剑道杀人事件-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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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里喊着‘忍耐点,马上就到医院了。’却以十公分长的凶器杀了石川洋。”
“不错!你的说明确实足以解释密室之谜。……我早想到会有这一天。因为只要仔细分析比赛场中的情形,就可以发现当时只有我能接近石川洋。”
中原的脸色有点苍白,但是,却看不出他有情绪不稳的样子,甚至让人感到一股淡淡的平静感,正从他的体内散出。
“在石川守的住处杀死石川守的,也是学长吧!学长首先利用借口,将岸本约出来,并且监禁了他;那借口可能是:要告诉岸本,杀死石川洋的凶手是谁。总之,武南大学主将中原真的话,岸本应该会相信吧。学长还从岸本的身上,拿走了一枚扣子。……当然,那扣子也可能只是岸本无意掉落,偶然被学长捡到的。然后,学长就去石川守的住处杀人。”
“那小子坏到骨子里,本来就该杀。”
“没错。他是害死阳子的元凶,我也恨不得……”
“然后呢?我又杀了岸本?”
“是的,学长非杀三个‘风’不可,最后一个就是岸本。恐怕学长是以巧妙的言语欺骗他,告诉他:现在警方或许已将他视为凶手,叫他最好躲在小旅馆里。然后帯他到长瀞的河边杀害了他,却又让他像是自杀死亡的样子。”
“……”
中原左手握钊,无言的站着。然后,他向前走了两、三步,将剑尖放在京介的脸颊上。
木头冷冷的触觉,让京介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但是,京介一动也不动的看着中原。
“一切正如你所说的。但是,这里的事,没有人知道吧?”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么……只要我用力挥下这把木剑,你所说的一切事实,都会在黑暗中消失。……对吧?”
“我相信学长,所以才会单独来此。”
“我是杀人的恶魔呀!”
“不,学长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道’而做……保护剑之道、神圣的剑道。我认为学长是想保护一个流派,或许可说是中原流。”
“中原流吗?……我是中原流的创始者,不想有太难看的收场。”
他慢慢的把剑挪开京介的脸颊,低下头来,看着地板。脸部的表情因为在背光处,而看不湥С�
“学长已经决定要自杀了,所以穿着白色的剑道衣裤来。”
“在你的注视下死在这个道场,我觉得还不错。”
“我有个请求。”
京介两手放在地板上,低头拜托。
“还有什么事?”
“请和我比赛。”
“比赛?你要和我比赛?”
“是的,想做个决定。”
“什么决定?”
“如果我赢了,请学长不要自杀。我希望学长去自首。”
“如果我赢了呢?”
中原稍微弯着腰,俯视着京介。
“那样的话,我就一句话也不说的离开这里,忘记所有命案的事。”
“也就是说,如果我赢了,就不阻止我自杀吗?”
“是。”
京介认为这是一场赌博。以剑技而言,当然是中原占上风,但是,一场比赛并非全靠技术。
“你能赢我吗?”
“要试试看才知道。”
只要中原心中存有一丝还不想死的念头,就可以激起他活下去的意愿。
带着耻辱而活,就是否认剑道的精神;对中原而言,也就是否认了自己的生活态度。
京介想看中原的选择。而他的得胜率,就是中原心中那一丝还不想死的念头。
京介希望自己能胜。除了能救中原外,也能切断自己心中那种把剑道视为绝对神圣的想法。
“你能赢我吗?”
中原又问同样的话。
“是。……只要心中存着要学长活下去的念头。”
“你没有任何的疑虑吗?”
“是。我希望学长不要,为剑道而死,要像个平凡人一样,为了生存而寻找出路。”
这种为生存而寻找出路的想法,也是京介的心意。
“你想说服我吗?”
中原定睛看着京介,露出一点点的微笑。
“请和我比赛。”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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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坐着,白色的衣、裤上,有深蓝色的垂带,黑色的护胸,头部则戴着护面,护面的铁丝网上,有微红的线条。
京介也穿上了护具,坐在道场的一角。
整个道场,似乎因为他们的关系,而变得更亮。
中原黑白分明的装扮非常显眼。
空气似乎一下子冻结起来,静得连虫的叫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在护具下的他们,只以眼睛注意着对手的举动。
中原拿着竹剑先站起来。京介立刻响应,也站起来,静静的走向中原。
立礼之后,两剑的剑尖相触,然后从蹲姿缓缓站起。
……双方都采中段姿势,以剑尖对准对手的眼睛。
“啪、啪”,剑尖相触,发出轻微的响声。
中原的身体像岩石一样,一动也不动。
京介的身体则前后晃动般地动着。
就在两人的剑尖等待机会的下一瞬间,两人同时打向对手的护面。
“面!”激烈的喊声划破道场内的空气。
但是,两人都不是完全击中对方。
接着,两人的剑尖再度交会,中原的剑刺出,要打手。京介的身体向后退,躲开了剑尖。中原不断逼近,京介向右闪,后面已经没有返路了。突然,中原的剑像暂停一样的,剑微微往下沈,打中京介的护手,京介的竹剑飞了出去。但是,京介也在同时打中了中原的护面。
两人回到道场中央,剑尖互碰之后,身体向后退,回到自己的位子,面对面的坐下,并且取下护面。
“平手。”
“是的。……再一次吧!”
“不用了。虽然是平手,但是气势上是你胜了。不必再比赛了。”
“……!”
“我好像必须活下去。”
“是的。”
“但是,就算我去自首,也会因为杀了三个人,而被判死刑。”
“不,学长不为了私利私欲杀人,学长是为了替阳子报仇。如果阳子自杀后,我知道是他们三个人造成阳子的自杀,或许我也会和学长做相同的事。……何况,学长并不想杀他们。……学长是想让他们自己赎罪。”
“怎么说?”
“学长为他们举行了切腹的仪式,让他们为自已犯下的过错赎罪,以维护自己的名誉。”
“……你什么都知道……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中原握着竹剑,以缓慢的动作站起来。
将护具收好,换了衣服后,京介比中原早一步离开道场。
道场的前面就是校园,深夜的校园静悄悄地笼罩在月光下。
京介踩着自己的影子,走在满是月光的校园中。当他走了一半的校园时,道场内的灯光熄了。中原也离开道场了吧!
县立X高中的两栋四层楼的敎室,就娑立在前面。
突然,敎室大楼的角落,出现了四条黑色的影子。
“京介!”
是裕子的声音。
京介像要压抑涌上心头的感情般,步伐加快。
“京介,京介!”
裕子伸出双手飞奔过来,用力抱住京介。她的脸上有的是放心的表情。
“……裕子。”
京介也用力回抱着她。他感觉到裕子纤细的身体,在自己的怀抱中轻轻地颤抖0
和阳子不一样,裕子给他的,是确实存在的感觉。虽然没有令人痴狂的陶醉,却令人感到温声。
另外那三条人影,渐渐靠近他们两个人。那三条人影是大林课长,和森本、美杉两位刑警。
“没有受伤就好。”
大林课长也露出放心的表情。
“中原真呢?”森本刑警问。
“他已经离开道场,我想他会回东京。”
京介轻轻推开裕子的身体。
“逃走了吗?”
“不,他打算自首。”
“自首?真的吗?”
“……应该是吧!”
京介也无法肯定。因为他并没有赢了中原的感觉,那不是一场激烈的战斗,而且比赛的结果则是平因此,他对于中原自首一事,也有着或许会有意外的不安感。
“那三个人确实是他杀的吗?”大林课长问。
“没有错。但是,他并不是真的想杀死他们。”
“我不懂你的意思。”
“当我看到岸本的尸体时,才了解密室之谜,同时也发现了一些事。……请回想一下他们三个人死亡时的情形;尤其是留下来的凶器。”
“你说的凶器,是指像冰锥似的刀子吗?”
“他们三个人,都是因为腹部的刺伤而死的。而且,死的时候,都曾手握刺入自己腹部的凶器。从这里,可以看出凶手强烈的意图。”
“凶手的意图?”
“石川洋是在比赛中被杀的。请回想当时的情形……石川洋举剑过头,然后突然以右手握住刺入自己腹部的凶器……在满场的观众眼中,当时石川洋的姿势,就像站立着的金刚力士,正在举行庄重的切腹仪式。……岸本和石川守死亡的情况相同;凶器的柄上留有自己的手掌紧握的痕迹,不正是向世人表示,是自己持凶器刺入腹部的吗?……中原学长要他们为自己的行为赎罪。为了维护剑道的荣耀与名誉,所以促使他们切腹。……石川洋在比赛场内受伤,在送医途中的车内;石川守在自己的住处内;岸本在长瀞的石坡上时;学长都曾经让他们以自己的手拿着凶器,刺入自己的腹部。中原学长有着像岩石一样的身体和力量,他可以办到这一点。”
“中原这个男人……真可怕。”
“那是中原学长的生活态度。”
“但是,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为了剑之道……”
京介只说了这样,便不再开口。
剑,是没有道的,只有心志软弱的人,会看到虚幻的道。京介这么想着,然后,他回头看背后。
曾经是中原学长与自己的心志原点的剑道场,就伫立在黑暗中的校园一隅。
第十章 永恒一贯剑
中原独自端坐在武甫大学剑道场的中央。时间已过午夜零时,周圉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中原闭着眼睛,静静的坐着,这样的姿势大槪已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道场内的灯光全熄,场内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的月光,但是照在道场地扳的月光,因为时间的流动,角度渐渐的在改变。
和京介分手后,他在广岛市内的二十四小时电影院内过了一夜。第二天,为了躲避警方的搜索网,他没去机场或广岛车站,而迂回的坐车到三原,然后从三原搭上新干线。
好不容易回到东京,但是,已不能回去自己住的地方。
因为想完成还没有写完的毕业论文草稿,所以,他找了一间便宜的旅馆,住了一天。……第二天,他把自己藏身在热闹的市区,直到深夜,才来到道场。
这两天他没有好好的睡过觉,但是,他的意识却像刀锋一样的锐利。
他回亿许多事。
——一直被自己视为妹妹的阳子,有一天突然觉得她不再是妹妹,而是个异性。
阳子处在全是男性的剑道社中,就像一朵花一样,散发出美丽、娴静的光芒。当我开始注意到阳子的美时,对阳子的感情,就难以继续像以前一样了。
但是,和阳子成为兄妹以外,有男女关系的情人,却不是我能想象到的,而且,我也不允许自己为了阳子,而中断了求取剑之道的精神。
我只要更专心剑道,一定就可以克制住思慕阳子的感情吧!但是,愈是逃避思慕,思慕之情就愈强烈。
那么,把阳子托付给我最信任的大林京介吧!这样就可以斩断因为阳子而产生的迷思了。
因为选择了追求剑之道的路,只好放弃了对女人的爱。这一切便是为了京介所说的中原流……
——三个红色的“风”字。
那是只有我才懂的染色字。
阳子在说:哥哥,侵犯我的,是秩父的三风……为我报仇。
阳子没有告诉情人京介,只告诉我。我必须为肠子最后的遗言负责……阳子决定要死的时候吐露心意的对象,是我,。
——和京介的比赛。
他真的是一个好人。他以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来阻止我的自杀行为。
他给我让我继续活下去的借口。
为了报答他的心意,也为了不让自己带着耻辱而活,只好让比赛变成平手。
京介!与其带着耻辱而活,不如干干净净的死去。这是我的生活方式……
中原的膝前,有一本笔记本,那是从昨天晚上起,便熬夜而写成的毕业论文草稿。他并不想正式完成它,交出去;只是想让它代替自己的遗书。
论文的内容讨论伊藤一刀斋景久创始的一刀流秘传,和对现代剑道的影响;共分十章。为了写这个论文,他还曾经走访了继承一刀流的秩父石川源一郞;及其他流派,位于京都的柳生新阴流关根弥八。
很可笑的,这些流派对现代剑道的影响,就是让弟子们,在自己的神圣道场内,进行丑陋的竞争。
这本论文,是对自己剑道的挑战。
如果正如京介所说,自己的剑道成为了“中原流”,那么必定会有很多流派来挑战;为了保护自己的中原流,挺身而出,勇敢的接受挑战,就成了自己的责任。
中原也在论文中,写下自己对剑道的想法,和一连串事件之后,自己的心情。
在整个论文的最后一章,他引用“叶稳”中的名句“武士道即寻找死亡之道”,来陈述自己对于干干净净的死的想法。并且,以“切腹,是武士维护尊严的唯一手段”,来做论文的终结。
中原将笔记本拿在手中,缓缓地张开眼睛,站了起来。
道场内部有个房间,房间的四周有双层的柜子,柜子内收着社员们的练习服和护具。
中原站在自己的柜子前,脱下学生服和内衣,换上白色的剑道衣裤。这虽然不是新的剑道衣裤,但是因为常洗,所以穿起来很舒服,而且,刚才他已用冷水,将自己的身体洗得很干净了。
他带着为了这一天而备的短刀,与橡胶垫子,又回到道场。
他把垫子铺在月光照I的地板上,然后坐在垫子上。他不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