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杀人事件-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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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的时候?”
“我刚关掉电视后不久,所以大概是十一点吧!本公寓住了很多对夫妻,常常会有吵嚷打架的事发生。当时我以为又是夫妻打架,所以也没放在心上……”
京介想,间问住户应该就可以知道是从哪个房间传出来的。
“有没有人来找她……或者,有没有人打电话来找她?”
“后来有。”
“后来?”
“就是上次你们来的第11天,有1名大学生自称是早坂阳子的哥哥,来这边要求我打开房门让他进去看,我就开门让他进去了。色狼都可以进去,如果哥哥不能进去那就太不公平了 。”管理员露出鄙猥的笑容。
京介很不高兴,同时也很吃惊,因为阳子从未说过自己有哥哥。裕子的表情看来也很惊讶。
“还有,目白分局一个叫森本的刑警也来过,还到每家住户去盘查。又不是谋杀案,到底在查什么呢?你们也是一样……”老管理员的表情变成生气的样子。
京介认为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便向老人告辞,带着裕子去询问各住户。
住在阳子隔壁的一名家庭主妇向他们说:
“那天晚上十一点左右,我确实听到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大概是从阳子的房间传出来的。先是大的物体‘哆’的一声,接着是小小的‘喀喀’声……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除此之外,这位主妇好像就一无所知了。
他们下楼时,裕子忽然停下脚步说:
“我认识刚才管理员提到的那位森本刑警。”
“妳怎么会认识他?”
“就是他向我问起那三个风字……我们要不要去和他见个面?他一定还在调查阳子的案子,也许已经查到了一些事。”裕子说着,加快脚步下楼。
京介也很想去找这位刑警,于是立刻打电话去目白分局。森本与他们约定第二天见面。
翌日上午,他们在目白分局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会面。矮胖红脸的的森本刑警开门见山就说:“你们是要谈早坂阳子小姐自杀的那件案子吧?”
“我们听公寓管理员说,您还在调查这案件……”裕子的表情就像一个挨了骂的小孩。
“我知道妳就是最先发现尸体的村濑裕子小姐,这一位呢?”森本的视线移向京介。
“我叫大林京介。”
“哦,那你就是早坂小姐的男朋友大林了。你也不知道她自杀的原因吗?”
“是的,所以想查明……”
“本案是以自杀结案的,所以我继续调查,并不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是觉得她很可怜,想查出她自杀的原因而已。”
“是什么原因呢?”
“还不知道……”
“镜子上那三个风字呢?”
“也还不清楚……”森本搔搔头,苦笑着说:“其实我已经不能再继续调查本案了,因为两天前管区内又发生了一件抢刼杀人案。你们大概也从报纸上看到了吧?歹徒持刀闯进垦内,将一名母亲和她那念幼儿园的小孩乱刀砍死,真是丧尽天良!所以,我们局里现在正全力侦办这件案子。我等一下也还要去各处查访。”
京介一听,觉得不好意思再占用他的时间,同时也感到十分气馁。
森本站起来,但好像想到什么一样,又坐下来说,“我探听到一件可疑的事……不过,未经证实,不能确定……二十八日深夜,有个司机开车经过那幢公寓前面,看到三名好像大学生的男子从里面出来,往车站方向跑去,就像在逃命一般……在路灯之下,那三名学生的脸色看来非常苍白。”
“二十八日就是阳子自杀的前一天……”
京介想到二十七日晚上,他和阳子在上野公园约会,那时阳子并无异样,因此若是发生了一件逼使阳子自杀的事,那发生的时间很可能就是在二十八日。
“那三名学生是否曾与阳子接触,目前还不知道,但是大致上可以确定他们没去找过其他住户……还有,阳子的死亡推定时间是二十九日清晨五点左右,也就是天刚亮的时候。我想,她也许是痛苦了一个晚上,一直到黎明时分才决意自杀……假定是这样的话,很可能就是那三名学生深夜去造访她,然后才发生了一件逼她寻死的事……这纯粹只是我的猜测。”
森本说完之后,面露为难的神色望着京介,然后看了一下手表,站起身来。
“那、那些学生是什么人?”京介连忙问。
“不知道。若是知道,早就把他们抓起来了。”
“是哪个大学的学生呢?”
“也不晓得。只知道穿着一般大学的学生制服,其中一人拿着一个黑色皮革做的竹剑袋。”
“竹剑袋!”
京介大惊之下,直觉上立刻认为那些学生是和自己有关联的人。阳子生前从未向他提起过任何与剑道有关的人物,其中必有缘故。什么话也没对他说,就径赴黄泉,可能是害怕说出来会害了他……京介心中疑云重重。
“我很想查明她自杀的原因,但现在必须先解决手边的案子……你们也好自为之吧!”
森本说着,向他们道别离去。京介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再来要怎么办?”裕子问。
“设法找出那三名学生!”
京介说着,站起身来。裕子那苍白的脸孔看来更加惨白。她眉根深锁,以疑惑的表情望着京介。
5
京介打算先找出看到那三名学生的目击者。
阳子所住的公寓附近并没有什么小吃店或学生可能光顾的商店,所以那三人很可能是去找阳子的。
但是阳子怎会在深夜还开门让他们进去呢?据她的邻居说,当晚曾听到重物坠地的声音。综合这些线索来看,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概也可想而知……阳子既肯开门,那表示那三人很可能是她认识的人,或者是与京介有关系的人……总之,一定要找到那三名学生来问个水落石出。京介心中如此盘算。
京介再度打电话给森本刑警,要求会见那位看到三名学生的出租车司机。
“好吧,我将他的资料告诉你。不过可要约法三章,如果你查到了那三名学生的身分,一定要先通知我,不可擅自行动,以免受到伤害,可以吗?”森本在电话中说。
“好,我答应。”
“很好。那位司机叫田岛五郞,属于旭车行。由我来联络他和你见面吧!”
京介当天就见到了田岛。据田岛说,那三人都穿着学生服,理平头,没戴帽子。
京介知道,整个关东地区只有少数几所大学的剑道社强制社员必须理平头并随时穿着学生服。但是很不巧,二十八日那天,全日本学生剑道大赛在东京举行,全国各大学的剑道社员几乎全都跑到东京来,有些学校社员甚至将近有一百人。那么多大学的剑道社员都集中在东京,理平头和外出时穿学生服的人简直多得不可胜数,只有这一点线索实在无从查起。
京介不得已,只好请裕子帮忙,叫她去查问阳子以前的朋友,看看是否有那三名学生的线索,但却徒劳无功。大家都说,阳子的朋友中,除了京介以外,不晓得还有谁跟剑道有关系。这也难怪,连阳子最好的朋友裕子都一无所知了,何况是其他人?
关于镜面上那三个风字,也完全查不到线索。虽然可能和那三名学生有关,但这只是京介的猜测而已,没有什么具体的事实可以证明。
阳子自杀已经过了三个月,京介和裕子的调查工作却一点进展也没有,全都是白费工夫。两人都觉得自己好像是愚公移山,大海捞针。
这期间,京介退出了所属的城东大学剑道社。他已经好几个礼拜没去参加练剑了,事先也没请假,社内当然不能容许他这样。最重要的是,他自己已经丧失了拿剑的力气。这是因为他失去了阳子,内心空虚至极所致。
裕子回学校上课去了。京介大部份的时间都将自己关在房间内。他每次凝视着阳子遗留下来的口红,就触景伤情,只觉得心如刀割,无比绝望。
京介返出剑道社之后,就不再去学校上课了,每天过着颓废放荡的生活,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剑道与其他运动不同,特重精神面,经由不断的修炼培养出刚毅、果断、忍耐、克己的精神。也有人说,剑之道即是心之道。
京介本来也相信剑道可以培养良好的精神,并提升自己的人格,因此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一心一意练习剑道。然而自从阳子去世以后,京介就觉得生不如死,终日心神不宁,痛苦万分,剑道再也无法对他有任何帮助了。
京介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成这样。他只知道,心上人之死,让他踏进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世界远比剑道所能逹到的境界更为真实、更有人性。
这是一个充满苦闷与不安的世界……
第四章 攻守合一剑
1
两国分局的搜查总部再度认为:戴在被害者身上的护胸内侧,可能有什么特殊的装置。因为这是考虑到除了岸本以外的凶手时的唯一方法。
于是,那具有问题的护胸被送去仔细检查,结果依然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再者,从送被害者到医院的石川守、中原、青木等三人的口中,也得知卸下护胸时,里面什么也没有。
据说,石川洋身上的护胸,在他被抱入车子的后座时,随即被中原拆下,然后反面向上地放在后座的一角;石川守与青木曾目击当时的情形。实在很难想象出三人之中,究竟是谁把护胸里的装置拆掉。
从以上的结果看来,搜查本部不得不放弃被害者的护胸内侧,藏着某种机关的说法。
此外,从京都寄来的岸本的户籍上,并未记载父亲的姓名,而从京都体育大学职员的口中得知,岸本对被害者素有敌意,因此,搜查总部乃将搜查的主力放在岸本的动机,与杀害方法上。
“关于杀人的动机,我打听到一桩很有趣的事……”
七月三日。事件发生后数日,那位矮胖的森本刑警,满面喜色地站在大林课长前面。
“我听中里主审说,被害者石川洋的拿手绝活是举剑过头的上段架势,尤其是从上段攻击脸部的招式。而岸本的拿手绝招,是把剑尖对准对手眼睛的中段攻击……”
大林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抬头看着森本刑警因兴奋而胀红的脸。
“这样一来就变成有点专业的问题了。拫据中里的说法,上段好像可以说是火的架势,中段则是水的架势……”
“那又怎么样?”
大林对森本拐弯抹角的说法感到很不耐烦。
“也就是说,上段是像火一般激烈的攻击姿势,中段则是将力量蕴含在内,像水一样冷静的姿势。
或者,我们也可以这样说^对于具有攻击性的‘打面’,护胸非常重要。……我问中里,在他的眼中,石川与岸本究竟谁比较强?中里很有自信地说:现在,两人的实力不相上下,不过,以后二人的对打中必定会出现上段对中段、跳跃面进攻对防护腹部的技巧的对战。当岸本的技巧尚未超过石川时,攻击型的石川大概会常常占优势。……换句话说,今后石川的实力会愈来愈强。”
森本刑警边用两只手比划着上段及中段的架势,边为大林解说。他自己对剑道似乎也颇有心得,每一个架势都有模有样。
“正如您所看到的,我的个子比较矮,我的得意技巧也是攻击腹部。一旦个子较高的人,利用他身高的优点向你的面部飞扑过来时,你就可以攻击他的腹部。我一向都是利用这种机会来攻击对方。所以,对于中里所说的话,我非常了解。”
“原来如此,他认为石川比岸本占上风。可是,若以此作为杀人的动机,岂不是稍嫌薄弱了吗?”
大林把椅子转向旁边,脸色凝重地苦苦思索。
“课长!”
森本刑警那红润的脸颊更红了,他大声地说:
“的确,就拿我来说吧,就算输给对方,也只会感到后悔,而不至于想置对方于死地吧!不过,岸本的情形却不一样。岸本是想以剑道立身的男子,况且,岸本与石川被称为今后的剑道界的双璧,无论他们自己或别人都认为他俩是旗鼓相当的对手。但是,岸本经常会让石川领先一步。这并不是本领或体力不如人,而是在长期的修行中,被磨练、被塑造的结果,因此一且落败,必然不会只是悔恨而已!因为自己倾注多年心血的剑道,也许因此而被否定。一思及此,岸本内心顿萌杀机:假如没有石川……,那并非不能理解的吧,……至于为何选择那里为杀人现场,也有办法说明。那就是剑道败北的耻辱,必须在剑道场洗刷。”
森本一口气说到这里。当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由于兴奋而愈来愈高亢时,不禁浮现羞赧的笑容,低下头来。
“不过……”
大林还是无法同意。森本的说明虽然不无道理,不过,他总觉得还是有点说不通。岸本是个才二十岁的小伙子,他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剑道,表示他旺盛的斗志!在他这个年龄,应该拥有无论遇到任何困难的条件,都想努力克服它的气概。
大林想起岸本在接受讯问时的神情。
那张光头而孩子气的脸,拥有的纯洁气质绝非犯罪者所特有的狡猾与残忍。
当他被大林审讯,而显得狼狈、面无人色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罪行败露,而是由于发现自己陷入一个可怕的阴谋,而无法翻身的恐怖与绝望之故吧,。
“的确,那也可以当做是一个动机。不过,别人是否能够接受呢……再说,你以前不是反对岸本是凶手的说法吗?”
在搜查会议席上,对着强烈主张岸本是凶嫌的安野刑警,提出必须慎重追查的,不就是森本刑警吗?大林想起来了。
“不,我并不是否定岸本的犯罪嫌疑……也许我当时说得不够清楚……凶手除了他以外,别无他人。只是在那种时候,如果不慎重地掌握周围的情况,就很容易自乱阵脚。掌握动机与杀害方法是先决条件……就这点而言,嫌疑者不是只有岸本吗?这么一来,除了彻底调查他之外,别无其他办法。”
“嗯……”
大林也赞成这种想法。的确,在目前的情况之下,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