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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z之悲剧-第4部分

小说: z之悲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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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
    他朝着原先插在死者胸口的裁纸刀轻轻弹了下手指,之前他已经把刀从死者身
上拔出来,现在放在书桌上,薄薄的刀刃上凝结着深红色的血块。一位刑警战战兢
兢地拿起刀子,在上头撒了灰色的粉末。
    “你能确定,”约翰·休谟插嘴,“不可能是自杀吗?”
    “非常确定。两个伤口的角度和方向都指向谋杀的结论。不过还有件事情,你
们应该瞧一瞧,有趣得很。”
    布尔医师绕过书桌,站在尸体前面,一副要讲解艺术品的姿态。然后完全不带
个人情感地举起死者已经僵硬的右臂。皮肤毫无血色,前臂上长长的茸毛密布,透
着异样的光彩,差点让我忘记这是一具尸体……
    前臂有两处斑痕,一个是手腕上方锋利而细长的割伤,还有渗血的痕迹;往上
约四英寸处有另一个伤口,模糊而破碎,似乎是抓伤,看起来很古怪。
    “现在,”验尸官快活地说,“手腕上的伤,无疑是裁纸刀割的,至少,”他
急忙补充,“也是像裁纸刀一样锋利。”
    “另一个伤口呢?”父亲皱眉问道。
    “你的疑问和我一样。我只能肯定,这个破碎的抓伤,不是谋杀的凶器所造成
的。”我吮了吮嘴唇,轻声说:“医生,你能确定手臂上这两个伤痕,是什么时候
留下的吗?”
    突然间,每个人都转头瞪着我。休谟欲言又止,父亲则一脸思索的表情,验尸
官微笑道:“问得好,小姑娘。是的,我可以确定。两个伤痕发生的时间很接近—
—都是在谋杀发生的那段时间——应该说,几乎是与谋杀同时发生的。”
    刚检查过凶器的刑警一脸厌恶的表情站起来: “刀上没有指纹, ”他宣布,
“难搞了。”
    “好吧,”布尔医生愉快地说,“我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当然,我知道你们
等着看正式的验尸报告,不过我相信不可能有什么进一步发现了,能说的我都说了。
你们哪个人去找公共福利局的人来,把这家伙运走。”
    他合上工具袋,两个穿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一个很起劲地嚼着口香糖,另一
个不断吸鼻子——他的鼻子湿湿红红的。这些细节一直清楚地留在我心中,想完全
忘掉这段无情的过程根本不可能。我轻轻把头转过去……
    那两个男子走向书桌,把一只有四个把手、形状像篮子的东西放在地板上。两
人抓住死者的腋下,吱吱嘎嘎把尸体抬离椅子,砰的一声放进木条箱,盖上木条编
的篮盖。他们弯下腰来,继续嚼着口香糖,另一个也还在吸鼻把那个篮子搬走了。
    我发现自己的呼吸顺畅起来,轻松地舒了一口气,不过我还是花了很长时间才
鼓起勇气走近书桌和那张空荡荡的椅子。正当此时,我有点惊讶地注意到,杰里米
·克莱高大的影子出现在大厅,和倚在门框的那个警察站在一起,正盯着我瞧。
    “顺便问一声,”验尸官提起公事包走向门口时,父亲的声音响了起来,“这
家伙什么时候死的?”他的眼神带着不同意的味道,我猜想这是因为侦查过程中有
些地方过于潦草。显然他过去在纽约市一丝不苟的作风,和凯尼恩局长大相径庭。
局长正在书房中懒懒地踱来踱去,布尔医生则开心地吹着口哨。
    “哦!对了,我忘了。死亡时间我可以抓得很精确,”布尔医生说,“今天晚
上十点二十分。没错,就是十点二十分,不早不晚,十点二十分……”他咂咂嘴唇,
敲敲脑袋,穿过门口消失了。
    父亲看看手表哼了一声,现在是午夜十二点过五分,“他也未免太过自信了。”
他低声咕哝着。
    约翰·休谟不耐烦地摇摇头,走向门口:“把那个叫卡迈克尔的家伙找来。”
    “谁是卡迈克尔?”
    “佛西特参议员的秘书,凯尼恩说他可以提供我们很多有用的情报。反正,我
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有没有发现什么指纹,凯尼恩?”父亲叫道,很不屑地看着那位警察局长。
    凯尼恩吓了一跳,他正用一个象牙制的牙签在剔牙,眼神茫然。然后把牙签从
嘴里拿出来,皱皱眉,问旁边的一个手下:“发现指纹了吗?”
    那个人摇摇头,“没有外人的。参议员的指纹很多,也有卡迈克尔的。不管是
谁干的,凶手一定是个侦探小说迷,手上戴了手套。”
    “他戴了手套。”凯尼恩局长说着,又把牙签放回嘴里。
    约翰·休谟站在门边叫着:“快点把那个人弄来,可以吗?”父亲耸耸肩,点
燃了雪茄,我看得出来,他对整个事情非常反感。
    我感觉到一个硬硬的边缘轻轻抵着我的臀部,转身一看,原来是杰里米,他微
笑着,手上拿了一张椅子。
    “歇一下,福尔摩斯,”他说,“如果你坚持留在这儿,不妨让沉重的思绪暂
时从美丽的脚上卸下来吧。”
    “拜托!”我生气地低嚷着,这可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
    他笑着,硬把我按进椅子里。没有人注意到我们,我也只好放弃了抵抗的念头,
然后,我瞥了父亲一眼。
    他的雪茄停在离嘴唇两英寸的地方,双眼正瞪着门口。

    




 

 

                             第三章  黑盒子

    一个男子停在门口,注视着书桌,当他看到那张空荡荡的椅子时,瘦削的脸上
浮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他转移视线,迎着检察官的目光,哀伤地笑着点点头。步入
房间后,他站在地毯中央,一动也不动,态度从容之极。他不会比我高,骨架结实,
匀称的肌肉给人一种类似野兽的微妙印象。他的神态和外形有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怎么看都不像秘书。年龄大概四十岁左右,不过气质倒是不显老。
    我又看看父亲,他的雪茄还是停在原来的地方,一脸毫不保留的惊愕,瞪着刚
进来的人。
    死者的秘书正看着父亲,我努力想找出他们相识的一点点征兆,却无法从他坦
然的眼神中觉察出一丝痕迹。他四处看着,视线停留在我身上,我感觉得出他有点
吃惊,不过,看到一个女人出现在这种可怕的凶杀案现场,恐怕换了任何人都难免
会吃惊。
    我又扭过头去看父亲,他咬着雪茄静静抽了起来,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似乎
没有人注意到他刚刚短暂的失态。
    可是我知道,他认出卡迈克尔了,而且,虽然卡迈克尔不露痕迹,我也确信他
有那么一刹那的震惊。我暗想,面对一个能把自己情绪控制得如此完美的人,一定
得当心。
    “卡迈克尔,”约翰·休谟开口道,“凯尼恩局长说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们。”
    秘书先生的眉毛轻轻一扬,“那要看你所谓的‘重要’是什么了,休谟先生。
当然,是我发现了尸体——”
    “是的,是的,”检察官的声音完全不带感情。佛西特参议员的秘书——我猜
到有什么不对劲了。“告诉我们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晚饭之后,参议员把他的三个佣人——厨子、管家和男仆——找到书房来,
叫他们晚上出门去,他——”
    “你怎么知道这些?”休谟忽然问道。
    卡迈克尔微笑道:“当时我在场。”
    凯尼恩弯腰驼背地上前:“没错,休谟,我刚刚跟佣人们聊过,他们到城里看
电影了,大概半个小时前才回来。”
    “继续,卡迈克尔。”
    “参议员打发了佣人,就叫我也出去。我帮参议员写完几封信之后,就出门了。”
    “这种情况不太寻常吧?”
    秘书耸耸肩:“一点也不。”他轻轻一笑,白牙闪闪,“他常常会有些——呃
——私人事务要处理,把我们遣走并不算稀奇。无论如何,我提早回来了,发现前
门大开——”
    “你离开的时候,”父亲的声音低沉地响起,秘书的笑容冻结了,然后恢复正
常,彬彬有礼地等着父亲发问。我深思着,他的举止无懈可击,刹那间我恍然大悟,
面对眼前这种场面,小小一个秘书哪有本领应付得这么完美。“你离开的时候,门
关上了吗?”
    “喔,是的!或许你刚刚注意到,门上有弹簧锁。除了参议员和我之外,只有
佣人们有钥匙,所以我想参议员一定认识进来的人。”
    “拜托,不要瞎猜,”休谟插嘴,“你要明白,这会造成既定的印象!你回来
的时候发现门开着,然后呢?”
    “我因此起了疑心,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了,就跑进房间,看到参议员的尸体,
坐在椅子里,靠着书桌,就是凯尼恩局长来的时候看到的那样。当然,我发现尸体
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报警。”
    “你没有碰尸体?”
    “当然没有。”
    “唔,当时是几点,卡迈克尔?”
    “刚好十点半,我一发现参议员被谋杀,就立刻看了手表,我知道这些细节很
重要。”
    




    休谟看着父亲,“有意思吧?他在命案发生十分钟之后发现了尸体……你没看
到任何人离开这幢房子?”
    “没有。恐怕是因为我进来的时候正在想别的事情,而且当时很暗。如果凶手
听到我进来,可以轻易躲在树丛里,等我进去后再逃走。”
    “没错,休谟,”父亲突然说,“你打电话报警之后,做了些什么?”
    “我待在门口等,凯尼恩局长很快就赶过来,距离我报警不到十分钟。”
    父亲缓步走向门口,凝视外头的走廊,然后回来,点点头:“这一段时间,你
都一直看着大门,有没有看到或听到任何人出去?”
    卡迈克尔坚决地摇摇头,“没有人离开,或企图要离开。我进来时书房的门开
着,所以我也没关上,即使打电话的时候,我也面对着大门,如果有任何人经过,
站在这个位置一定看得到。我非常确定,当时房子里只有我。”
    “恐怕我不是很明白——”约翰·休谟的声调透着一丝恼怒。
    鱼眼局长凯尼恩用沙哑的男中音打断休谟的话:“凶手一定是在卡迈克尔发现
尸体之前就跑了,我们到达之后他不可能逃掉的,而且我们已经把整幢房子从头到
尾彻底搜查过。”
    “其他出口呢?”父亲问。
    凯尼恩朝着书桌后头的壁炉吐了口痰,这才回答:“出不去的,”他冷笑道,
“我们发现除了前门之外,每个出口都从里面上了锁,连窗户也都锁上了。”
    “噢,算了,”林谟说,“我们在浪费时间,”他走向书桌,拿起凝着血块的
裁纸刀,“卡迈克尔,你认得这把刀吗?”
    “是的,我认得,休谟先生,那是参议员的刀,一向放在书桌上。”他看了那
把凶器一眼,轻轻地转过身来,“还有其他问题吗?我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这个人简直像细菌一样,不懂得什么叫紧张。
    检察官把刀丢回书桌,“关于这件凶杀案,你知道些什么线索吗?有什么建议?”
    他看起来的确很伤心,“完全没有,休谟先生。当然,你也明白,多年来,参
议员在政坛上的确树敌不少……”
    休谟缓缓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卡迈克尔一脸苦相:“什么意思?就是我说的那个意思。你也知道,很多人痛
恨参议员,想谋杀他的人——包括女人——恐怕为数不少……”
    “我懂了,”休谟喃喃地说,“好吧,暂时到此为止,麻烦你在外头等一下。”
    卡迈克尔点点头,微笑着走出书房。
    父亲把检察官拖到一旁,我听到他的男低音在休谟的耳旁叽咕,不断提出关于
佛西特参议员的问题:他的密友、他在政坛的搜刮行为,还故作不知情的问起许多
关于卡迈克尔的事。
    凯尼恩局长继续踱来踱去,愚蠢地瞪着墙壁和天花板。
    房间一角的书桌吸引着我,我很想——其实在讯问卡迈克尔时,我就一直想—
—壮起胆子走过去。上面的东西仿佛正哭诉着要我过去检查。我真搞不懂,为什么
父亲、检察官、还有凯尼恩都不肯花点时间仔细检查桌面上的东西。
    我环视四周,没有人在看我。
    我起身迅速横越房间时,杰里米露齿而笑。没有时间好浪费了,我担心其他人
的大男人主义发作起来,会阻止我的行动,便立刻走向书桌。
    就在参议员尸体坐过的椅子正前方,书桌上有一张绿色吸墨纸。吸墨纸上则放
了一叠厚而光滑的便签,半掩着书桌,最上头那张是干净的,什么也没写。我小心
地掀起那叠便签,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参议员先前坐得离书桌很近,尸体紧紧抵着桌缘,因此胸前伤口喷出来的血,
我记得并没有沾到裤子,而且根据现在所看到的,椅子上也没有血迹,但却溅在吸
墨纸上头。现在,拿起便签之后,我发现下头有一摊血渗透了绿色吸墨纸。不过留
下的血迹却出现了矛盾的地方,在那叠便签下方一角沾了一片血迹。也就是说,从
吸墨纸上拿起那叠便签,我看见全新的绿色吸墨纸上有一块不规则圆形的深色血渍,
可是原先放在上头的那叠便签,只在方形角落的侧边位置留有血迹,其他部分却是
干净的。
    大明显了!我望着四周,父亲和休谟仍然压低声音在交谈,凯尼恩也还是机械
式地踱着步子,不过杰里米和几个穿制服的男子却严厉地瞪着我。我犹豫了起来,
或许这么做不太聪明……可是我实在忍不住想验证一个理论。我下定决心,弯身在
书桌前开始数起那叠便签。那是全新的吗?
    看来似乎如此,可是……总共有九十八张,而如果我没猜错,上头的封皮应该
会标明装订的张数……
    果然!我是对的,封皮上的数字告诉我,一叠完整没用过的便签,应该是恰好
一百张。
    我把便签放回原先吸墨纸上头的位置,胸口像是小狗尾巴敲着地板似地怦怦直
跳。我思索着,在验证理论的过程中,我应该没有漏失什么重要的事情。眼前的事
实似乎理不出头绪,但这个线索在我心中却牵引出一个必然的可能性……
    我感觉到父亲的手放在我肩上,“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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