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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点与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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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饲逼视着三原:“有什么迹象吗?”
  “还没有明显的迹象。”三原答称。
  “不过,没有遗书。就是一起死去的那女人也没有。”
  对,鸟饲也曾经想到这一点,向探长提起过。
  “而且,我们在东京调查佐山身世的时候,发现并不能找到他和阿时的关系的线索。”
  “怎么样的关系呢?”
  “佐山似乎在恋爱着一个人,这个人是不是阿时,就无从知晓了。在阿时这方面,我也曾经到‘小雪饭庄’向女招待们打听过,到她住的地方去调查过,都说的确有个男人同她往来。那个男人时常打电话到她的寓所,阿时也时常外宿不归。可是,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在她的寓所露过面。所以,他是不是佐山,就很难判断了。”
  鸟饲听着,觉得越听越离奇。现在,佐山和阿时不是已经情死了吗?——
  “不过,三原先生。佐山和阿时两人亲亲热热地搭乘‘朝风号’火车,乃是‘小雪’的两名女招待亲眼得见的。不过,还有另外一个人,一个常到‘小雪’的客人。他们三人都是亲眼得见。此外,在现场来看,两人确是情死。我自己是看到的了,你手里有本署的现场照片,你看看尸体的样子也就可以明了了。”
  “是啊!”三原第一次表现出疑惑的态度。“来到这里以后,看到许多资料,大致说来,判断他们是情死并没有错误。不过,我从东京带来一些疑问,还和现实合拢不到一块。”
  三原带来的疑问到底是什么,鸟饲也多少能猜中一点。
  四
  “一齐回去吧。”三原说了,两人站起来,并肩顺着来路而归。
  走到香椎电车站,鸟饲突然想起这件事,对三原说道:“离着这个车站五百米的地方就是香椎火车站。这里有件有意思的事。”
  他提起二十号晚上两个车站都有一对男女出现的事,又详细说明自己怎样往返于两个车站之间,实际测验时间。
  “喔,这倒有意思,”三原的两眼放出光芒,“让我也试一试。”
  鸟饲带着三原,按照前天的办法,用三种不同的速度往来于两个车站之间。
  “果然,不论走得怎样慢,也用不了七分钟。”三原看着表说,“如果是十一分钟,就太多了。除非是半途停下。”
  “我觉得两个车站的男女根本就是不同的两对。”
  “也有可能,不过,”三原的圆眼望着天空,仔细考虑。“我倒是觉得两对男女乃是同一对。也就是说,他们从火车站出来,路过电车站前面,走向海岸现场——”
  鸟饲这时才把电车站站员的话、乘客的话详细介绍出来。三原一一记在记事本上。
  “到底是谁对,现在难讲。总而言之,这件事很有意思,我们也做了不少工作。”说时,他望着乌饲重太郎的削瘦身体,好像在加以安慰。
  第二天黄昏,鸟饲来到博多车站的月台上,送警司三原回东京。火车是六点零二分开出的上行特别快车“云仙号”。
  “什么时候到东京?”
  “明天下午三点四十分。”
  “这次你辛苦了。”
  “哪里,多得你照顾。”三原鞠躬致谢。
  “我没有帮你什么忙。”鸟饲说。
  “说哪里的话,鸟饲先生,这次到九州来,多亏你帮助,才获得不少材料。”三原望着他,从心里表示感激。
  从长崎开来的“云仙号”火车虽然已到站,离着开车却还有十二三分钟。两人站在一起谈话。
  眼前,火车来来往往,甚是热闹。对面的月台上,停着一列货车。这里的车站有一种特别的气氛,显得异常匆忙。三原千里迢迢地来到九州,脸上多少带着一些乡愁。
  “东京车站的月台上,火车也是这样忙乱不堪吗?”鸟饲看着当场的紊乱情况,不觉想到从来没有见过的东京车站会是怎样情形。
  “可不是,更乱。月台上不断有车辆等着开车。”
  三原毫不注意地脱口而出,等到这句话讲完之后,全身好像触电一样,震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有人曾经在东京车站看到佐山和阿时搭乘“朝风号”列车。据说,目击者是站在十三号月台上,望到第十五号月台旅客情况的。可是,在东京车站上,十三、十四号月台紧靠在一起。火车往来频繁,难道真的没有其他车辆在中间遮挡视线吗,从十三号月台真可以看到十五号月台吗?
  
  第六章   四分钟的安排
  一
  三原纪一在靠近黄昏时抵达东京车站。
  从九州坐长途火车回来,他很想立即喝一杯上等咖啡。出了收票处,立刻跳上汽车,到银座一家常去的吃茶店。
  “三原先生,有好些天没见了。”相熟的女招待笑道。
  三原差不多每隔一天要来这里饮咖啡。这五六天,他没有露面,女招待才这样说道,当然并不知道他到九州去了。店里常来的客人另有二三名在座,和平日相比起来,看不到什么变化。女招待也好,客人也好,过的还都是往常的生活。不仅如此,就是窗子外面的银座百态也都是原样。只有三原自己才觉得这五六天有些脱离现实。话虽如此,谁也不知道,在他来说,这几天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不论遇到怎样意外的事情。神色是从来不会不同的。
  这杯咖啡很可口。然后,拿着皮包起身,又乘上营业汽车,精神焕发地回到警视厅。
  打开侦缉二科的门,科长笠井还在办公。
  “我回来了。”
  科长转过胖脸,望见三原,微笑说道:“回来啦,辛苦、辛苦。”其他的人都不在,新来的探员给三原斟上茶。
  “来回很诀啊,事情办得怎么样。”
  “是,”三原把自福冈警署借来的有关佐山和同时情死的资料,从公事皮包一一取出,放在科长的面前。
  “都在这里了,福冈警署是按情死的判断处理此案的。”
  “嗯,”科长把现场照片、警医检验死尸报告、现场报告书等,仔细地看了、仔细地读了,然后放下资料,两片厚嘴唇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是吗?是情死呜?”听那口气,似乎不大甘心。“徒劳往返,毫无进展。”说时,好像想慰问三原,望了他一眼。
  “倒并不是毫无进展,”三原此言一出,笠井科长多少有些感到意外。
  “怎么讲?”
  “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意见。”
  “是吗?”
  “这并不是福冈警署的意见,署里有一位姓鸟饲的老探员,他跟我说了不少有趣的事。”
  谈到这里,三原就把餐卡饭票的事,在香椎火车站和香椎电车站往来试验的事,详细讲给他听。
  “嗯,关于餐卡饭票的想法,的确有几分意思。”科长盘算了一阵,说道。“阿时在热海或者静冈下了火车。在那地方留了几天,然后到福冈去,打电话给先到的佐山。如果这么说,前后能符合吗?”
  “可以的。”
  “佐山为什么要阿时中途下牟呢?为什么让她在热海或者静冈停留四五天呢,我看,首先要从这地方着手调查才好。”
  “科长,我也是这样想。”
  科长听了三原这句话,表示同意。
  “要说,按照这批资料来看,两人情死应该说是事实。可是我总觉得,里面还隐藏着什么事情。”
  三原表示意见之后,科长眺望着远处说道:“三原君,我们的判断也许是错误的。佐山之死使我们在贪污事件的搜查工作上受到很大打击,所以始终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情死。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的思想引到这方面来了。”
  要照科长这句话来讲,这些怀疑只是一种危险心理在作祟。不过,三原决心要查根间底,不查到最后,心里总归是不舒服。
  三原把内心的话说出,科长也点头。“好,试试办吧,走几步歪路也没有关系。”两人的心情显然是相同的。
  “你这样办。‘朝风号,列车大概是特别快车。如果是特别快车,三等车也是对号入座的。阿时既然在中途下车,就有头结可寻。先从这里着手调查吧,寻找当时的列车员问问。”
  二
  第二天,三原纪一前往东京车站。也许是昨天夜晚睡得好,头脑似乎特别清醒。一夜之间将疲劳驱走,不觉年轻了许多。
  他先来到第十三号月台,向八重洲口的方向眺望,装作等人的模样,一直望了一个多钟头。
  眺望了半天,还摸不到什么头绪。眼前总是有火车遮注视线,望不到远处。第十三号月台是往来横须贺的车辆,车子又多,列车又长。对面的第十四号月台,列车出入也极频繁。有了这两列不停来往的车辆,人们站在第十三号月台上,实在看不到第十五号月台上的情形。就是第十三号月台上的车辆驶走了,也有第十四号月台上的火车摆在那里,因为是起点站,停车的时间很长。这列车好不容易就要开动了,而第十三号月台上从横须贺开来的车又偏巧进站。总而言之,第十三号月台和第十五号月台之间,始终不停地有车辆遮挡着,无法一眼看到对面。
  三原是为了在博多车站的月台上,听了鸟饲探员的一句话,触发了一个念头,才到这里来进行试验的。
  “果然如此,”他心里想,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多钟头,还看不到第十五号月台。“可是,佐山和阿时在搭乘‘朝风号’列车时,确是有人从第十三号横须贺线上的月台看见了他们。‘朝风号’是从第十五号月台开出的。难道他们是算清了时间来看的吗?”
  三原思索了一阵,慢慢踱出月台,下了楼梯,一直进入办公大楼。
  他找到一个职员模样的人,表明了身份,然后问道:“有一件特别的事要打听,十八点三十分的‘朝凤号’号,车从第十五号月台开出以前,站在第十三号月台上,能看得见吗?”
  对方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满脸诧异,望着三原:“从第十三号月台看到第十五号月台上的‘朝风号’,也就是说,这两个月台中间有没有完全无车的时候,是这意思吧!”
  “对的。”
  “啊呀,车子很多,哪里看得见呢。好,你等一等,我详细研究一下。”
  说着,他把列车运行表摆开,看了一阵错综复杂的表图,说道,“啊,有的。只有一个很短的时间,第十三号月台和第十四号月台上都没有列车,可以看到第十五号月台上的‘朝风号’。想不到居然有这种情形。”他好像有了重大发现。
  “有啦?可以看到?”三原听了这句话,反而紧张起来。
  “可以,不过,只有四分钟时间。”
  “四分钟时间?”三原眯起眼睛,心都乱了。“你讲给我听听。”
  “是这样的,”老人说明:“‘朝风号’列车开到第十五号月台是十七点四十九分,发车时间是十八点三十分。在月台旁停留四十一分钟。在这时间内,第十三号、十四号月台都有车出入。第十三号月台上的开往横须贺的第一七零三号火车在十七点四十六分到站,十七点五十七分开车。它开出站外之后,另一列第一八零一号列车在十八点零一分到达同一月台,然后在十八点十二分开出。但是,它开走之前,第十四号月台上还有开往静冈的第三四一号普通列车在十八点零五分进站,一直停到十八点三十五分,所以在这时间,就又看不到第十五号的‘朝风号’列车了。”
  三原取出记事簿,一边听,一边记,可是始终不得要领。
  那职员看到这样子,便说:“单用口说,还是说不清楚。还是用纸把要点写下来吧。”说着,他在纸上画了一份时间表,交给三原。
  三
  三原回到警视厅,望着这份时间表,又从抽屉里取出便笺,用铅笔详细画图。
  一七·四九…》一八·三零(朝风号)
  ┌─────────────────────────┐
  │          第十五号月台          │
  │          第十四号月台          │
  └─────────────────────────┘
  │ 四分钟 │一八·零五…》一八·三五
  一七·四六…》一七·五七│ …… │一八·零一…》一八·一二
  ┌─────────────────────────┐
  │          第十三号月台          │
  └─────────────────────────┘
  果然,这样一画,就完全明了了。第十三号月台上的第一七零三号列车,在十七点五十七分出站;下一班的第一八零一号列车,于十八点零一分到站。这期间,果然有四分钟的空白时间,虽很短促,面前却是什么车辆都没有,可以看到“朝风号”。
  要是这样,曾看见佐山和阿时搭乘“朝凤号”列车的日击者,必须在这四分钟之间,偶然站在第十三号月台上才能看到。
  三原这时发现,这些目击者的证言有着重大作用。因为,“我们亲眼看到佐山和阿时欢欢喜喜地上了‘朝风号’列车”这句话,几乎已经成了两人确属情死的唯一的证言。
  在客观上能证明两人有情死可能的证据,只有这一件事:除此之外,全无其他的表面证据。据说,佐山和阿时都有爱人,可是谁也没有见过他们的爱人,而现在,能够证明他们在一起的,只是这几个偶然在这四分钟内站立在第十三号月台上的目击者。
  “如果是这样的话,可真是太偶然了。”三原想道。
  “可是,像这样的偶然,就真是偶然吗?”对于这样的偶然发生怀疑,当然还没有确实根据。不过,只有四分钟时间的偶然,使三原生出了极为复杂的感想。
  他先盘算几名目击者。两个是“小雪饭庄”的女招待,一个是常到饭庄的客人。这个客人说是要去镰仓,央求两名女招待到第十三号月台上给他送污,于是看到搭乘“朝风号”火车的佐山和阿时。这是三原到福冈出差以前,从其中的一个女招待八重子那里听到的。现在,似乎应该多问一问这件事情的经过。
  饭庄开店营业大概不会早。果然,三原到达赤坂区的“小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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