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少年之木偶店(全文)_-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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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云被这样的话一下子问得愣住了。
——俊彦说，这个世界有神的存在的。一个人死去的时候，会看到不一样的光，会根据光的颜色来判断你去天堂还是地狱。不管怎样，神都会引领你。
少年的眼神茫然地看着知云，真的会是这样吗？
知云不知道，不知道是否有神存在，还有死的时候是否会见到那样的光。因为他没有遇见过神，但不确定别人没遇到过，他没有死去过，但有的人已经死去，即使是看到了那样的光去了天堂还是地狱都无法告诉活着的人。
所以他不知道。
但是他好像并不需要知云的回答，歪着脑袋盯着知云，老师真是个奇怪的人。
——嗯？
今天好像自己一直处于被动状态。
——别的老师叫自己的学生都只会称呼姓而已，而你却会叫每个人的名字。也许你觉得这样让人容易亲近，因为那样的叫法是亲近的人才可以叫的。
知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老师昨晚也有这样叫过我的名字，在那之前是没有的，所以觉得老师真是个虚伪的人。不过，真正听到这么叫我的名字，突然觉得亲切，还有一点的难过。
——难过？
——之前总叫我小时的人，已经死了。
——是，俊彦吗？
小时点点头，眼神变得茫然，看着远处，在我刚入这个班的时候就认识了他，懦弱的我总是需要俊彦的保护。后来渐渐地，我就觉得不再需要其他的朋友了，所以觉得自己这种内向的性格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相反觉得那些有很多很多朋友的人是否会诚心对待朋友。所以，只要俊彦这一个朋友就好了吧，俊彦也是那么想的吧。
第83节：第二乐章 力量（42）
——我们会谈论很多超现实的事情，并且大部分的时候会达成共识，付诸行动。所以，觉得很舒服，开心。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而已。
——因为你们在各自的生命里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啊。知云说。
——不，没那种事。小时即刻否认。
——……是吗？知云有些惊讶，对于他这种反应的速度。
——如果占据了重要的位置，他的离开，我应该会难过对吧？但是我没有那种感觉。怎么也难过不起来，却有着难以释怀的感觉。小时茫然地看着他。
知云又一次哑然了。
——对不起。
他道歉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道歉。
——今天实在不知道应该参加什么样的社团，一直以来，都是俊彦在做主。
知云释然地笑了下，在活动举办前，如果有想参加的一定要告诉我哦。
——唉？
没有想到这么轻易就躲过了，有点不可思议。
但是迎上的，是老师充满善意的目光。
夕阳渐渐将天台染成玫瑰红，但所到之处，有着微凉的触感，在知云心里一点点漫延。
C
暗。
弥生微微开了下门，又重新关上，回头对身后沙发上半躺的麻衣说，哪，他又来了。
——已经来了很多次了，从上个星期开始。只是站在那里而已，没有离开也没有进来的意思。
麻衣头也没抬，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半晌却又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那么，他是想死吗？
——啊？
弥生吓了一跳，但看见麻衣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心底不禁一颤，既而又安慰自己，麻衣只是木偶师，不是死神。
——再说他身上也没有流露出那种情感。
——你在想什么？麻衣冷不丁地问道。
——啊，我，在想晚上要吃什么。
麻衣猛地抬起头，幽黑的眸子怔怔地盯着弥生的脸。
弥生的优点在于太诚实，通常这样的人最不会说谎，一说谎，眼神儿哪里放都不对，表情怎么调整都是错的。
第84节：第二乐章 力量（43）
半晌麻衣哦了一声，眼睛看向别处，说，我想吃咖喱饭。
哈？
门外的少年自始至终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校服干净而整齐地穿在身上，整个人透露干净而整洁的气息。
一直到身后的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他才转身离开。
这一天学校全体停课，活动室全部开放，这是难得轻松的一天。三班也在忙着准备今天晚上演出时用的工具，全部是纯手工活，据说是即兴想出来的剪纸小人表演。
因此各个同学被分配了不大不小的手工活。
靠窗的第一个位置是俊彦的位置，现在摆着一束菊花，放了几日了，花也有些枯萎。那样寂静的颜色与现在教室里的热闹一点也不相称。
——哪，小时同学，帮忙把这叠纸再裁小一点吧。坐在后面的桃子伸手敲敲小时的肩。
但是前座的少年没有什么反应。
——喂！桃子忍不住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肩。
——呃，什么？他终于反应过来。
——什么啊，根本就没有听我说话！桃子双手一伸把剪刀、工具、纸递过去，把这个剪一下吧，所有人都参与了，你怎么一点热情也没有啊？
小时茫然地看着她，既而低下头，将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感给遮住，好一会儿才讷讷地接过桃子手里的东西，重新转过身去。
——啊，桃子，你为什么要和他说话啊？他不参加也没有关系啦！后面的女生凑过来悄声说，没有顾忌到是否会让小时听到，或者本来就存着要让他听见的打算。
——什么啊？这可是集体活动哦！桃子笑着说。
——桃子你还真是善良呢，不怕有一天被这样的人嚓一声。女生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不要这么说啦。桃子吃吃笑地阻止女生想一一说出来的打算。
但那个女生还是故作神秘一般地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让桃子吃惊地睁大眼睛。
——不会吧？小时同学会是犯人？
——什么啊，你一点也没有八卦意识哦！据说警察都找他谈过几次话，因为他是与那个人最后接触的人。
第85节：第二乐章 力量（44）
那个人，而不是名字。
这样的禁忌，索性将名字也忘记了。好像提到名字，也会沾染上一些不好的气息一样。
——也只有他平常跟那个人来往比较密切吧，所以当然最先要怀疑到他。而且他本身就很诡异。
什么是诡异，就是那种内向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以前有俊彦站在身边，没有形单影只，所以不那么觉得，现在身边突然空白出来，一个人的存在突然突显出来，开始觉得诡异。
就好像是他故意抹去平常的情况一样。
这样的想法才令人诡异。
桃子没搭腔，扭头看着前面的少年微微低着头，动作颇为机械地剪纸。
知云进教室的时候，拍拍双手，好了，大家休息一会儿吧。在要出教室的时候，少年突然站起来，因为动作过于猛，所以剪刀连同剪纸都掉下桌子。一下子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怎么了？
——老师，我有事找你。
职员室里只有知云跟小时。知云怔怔地看着少年从书包里掏出十几封信堆在面前的办公室上。
是，书信吧？
——这都是我这几天收到的信。小时低着头，因为不安所以声音在微微颤抖。
——信？知云伸手拿过一封信，娟秀的字迹隐约给了他熟悉感。好像应该见过这种字体吧？
——这是俊彦的字。
好像这几天知云发怔的时候比较多，这一次再次被小时的话给震住了。不可能吧？
——老师一定在想，不可能。但是我认得他的字，就算是模仿笔迹，但是这种特殊的信纸只有俊彦有，不可能有第二个人拥有的。
瘦小的他两手因为过分恐惧而紧握，脸色也变得比平常更为苍白一点。之前一直是自己在承受，那种隐藏在心里的恐惧没有这么强烈，然而当实际情况从自己嘴里讲述给外人听，才觉得一股寒意比之前更强烈。
他一直收到这样的信，每天。没有写来信地址，也没有邮戳，应该是没有经过邮递员而直接递到邮箱里的。
第86节：第二乐章 力量（45）
但是真的只是因为恐惧吗？知云看着少年的眼睛，明明有着一丝兴奋的神色存在。
——俊彦不是已经……
知云想着，然而当他看到信里的内容时，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等你哦，小时。
仅仅六个字却像张牙舞爪的死神一样，就像随时可能从信纸里跳出来，掐住他的脖子抑制他的呼吸。信的内容只是这样而已，落款是俊彦。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是纯粹的恶作剧吗？因为模仿笔迹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小时却说这是俊彦才会用的特殊信纸。那么无疑就是俊颜亲自写的信。
不可思议。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知云拼命在心里否认，但是对面的小时已经慢慢地蹲下来，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腿间，断续的呜咽声传出来。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当初都说好了，这是一个游戏，一个游戏而已。
——你和俊彦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但是小时不回答，只是说，这是个游戏，游戏而已。
游戏完了就是again，有重来的机会。然而生命没有，小时没有意识到。但知云也无法问出，那是怎样一个游戏。
D
丁零……
伴着清脆的铃声，桃木门被推开。里面的幽暗与凉润跟外面的明亮与阳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此不可避免地颤抖了一下。
——请问，有人，在吗？
——有事吗？
被突然的应答声吓了一跳是因为明明看见屋内没人，声音却跳了出来。
在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才看到坐在大方桌子后的少年，如果不努力一点看，就根本不会发现有人，因为桌子的高度差点就将对方的脸挡住了。
——啊，是个孩子？他不可置信地喃喃。
麻衣无声地看着他。
——我，我是来，缔结，契约的。
真新鲜，有人找上门来缔结契约，想到这里，麻衣微微笑了下。应该是鼓足了勇气才走进来的吧？这么多天一直站在外面毫无动静，就是在寻找走进来的勇气吧。
第87节：第二乐章 力量（46）
——听说缔结了契约之后就不用再悲伤与思念了。他惴惴不安地问。
麻衣以一种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他，这样的目光竟然看得他更不安。
——你知道会有什么代价与条件吗？
少年摇摇头，既而又说，什么条件都可以。如果可以让他复活的话。
——死也可以吗？
少年吃惊地抬起脸呆呆地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少年，一时间忘了怎么来回答。
真的是死也可以吗？
——死了的话，就可以不用再不安与伤感了。麻衣的口气很理所当然，完全不在乎对方有着怎样惊悚的表情。
——死？
死了的话，可以结束这一切矛盾。
——人类会因为说谎而流眼泪。
——不，不是这样。少年惊慌失措地想表达，但最后还是无奈地闭上嘴巴。
——请回吧。麻衣终于说话了，是逐客令。
麻衣向他伸出左手，他眼前一片迷茫，再睁开眼睛已经到了门外，就好像从来没有进去过一样，但是身体上所带着的特有的香味说明，他刚才的确是进去了，并且与店主见过面。
——为什么不接受啊麻衣？弥生不理解地问。
——所谓的悲伤，包括分离、丧失、失败、沮丧、失望、气馁、意志消沉、孤独和孤立。而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哪，麻衣，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
——明确告诉老师阻止你的方法，不仅违反木偶师的规则，也会对你造成阻力吧？
——人类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麻衣微微一笑。
——麻衣有着无法忘记的事情吗？有着悲伤的羁绊吗？
憋了好半天没说话的弥生忐忑不安地开口。
——没有。
两个简单的字就直接扼断了弥生想问下去的打算。
周日的时候，知云拨通了俊彦家里的电话，直接与俊彦的母亲通话，说有过去拜访的意向。
距离葬礼已经过去一个星期，虽然现在去拜访很不合适。
但是在电话里俊彦的母亲说，请一定过来，因为明天就会搬家。留在这里，也只会更想那个孩子而已。
第88节：第二乐章 力量（47）
只有这一次机会，所以一定要去。
这样的直觉敏感地反应在知云的大脑里，包括昨晚的一场占卜，都预示着，如果不尽快弄清楚，好像就会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
江家的物什都已经收好，连同花圈什么都已经收掉，只有灵堂还没有撤掉。
俊彦的母亲是个家庭主妇，父亲是普通职员，现在父亲已经出去联系搬家公司了。
——小俊的父亲已经办理了调职手续，所以过去了那边依然可以在原公司上班。
——嗯。
——一直以来，小俊多亏了老师的照应了。
——这是应该的。知云答得很别扭，因为觉得未尽到他所有的责任。
——我们只有俊彦一个孩子，因此非常疼爱他。他也非常聪慧，学习成绩也不让我们操心。
——嗯，他的棒球也打得非常棒。知云说。
听到这样的话，俊彦的母亲露出会心的微笑。
——可是这样谨慎的孩子会掉在水里，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
俊彦母亲的表情重新悲伤起来。
——而且他也并非不识水性，在十岁以前，他的父亲也带他去水库那边游过泳。所以当警察说是溺水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