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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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先后来的,一个是八点多钟来的,还有一个刚走。都是小伙子。他们问我那姑娘从哪儿来,我怎么知道她从哪儿来。我说她总从马路对面过来,八成就是从西边来的呗。”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那姑娘说过,有一回坐车,有人吵架吵了三站地,吵得她头痛什么的,就这些,我也跟他们说了。再没别的了。” 沙传泰默默地盯了她一会儿,说:“好了,谢谢。也许以后我还会来找你。” 他转身向摩托车走去,心里在想,这个狗杂种,撒出去的人还不少呢。他骑着摩托向西去,大约走了三站地他停下来。他向四周看了看,心里就有数了。回去的路上,他找了一个公用电话,给一个在派出所工作的同学打电话,说:“在商业大街的北里居民区,你给我找一下,有没有一个叫于小蕙的女人。拜托了。” 打完电话,他骑着摩托拐进一条麻石小街。这条街上的两侧都是拥挤的民房。他拐了几个弯,最后在一扇木板门前停下来,门牌号码是:栈北街218号。 这个地方,他来的太多了。他就是在这里结识了小毛和江莲莲的。那已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真的好久了。 那个时候,他已为电话里的那个家伙办了几件事。但也一直在千方百计地寻找他,只是那家伙隐蔽的实在太好了。有一天,他刚到家,电话铃就响了。他拿起电话,又是那个家伙。他竟然提出要见一面。 他说:“沙队长,我猜你一定想见见我,对吗?” 他回答:“当心,让我见到你,我准会宰了你!” 那家伙笑着说:“我会当心的。你要想见我,就今天晚上来,九点钟,栈北街218号。”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对这件事,沙传泰作了种种设想,自然也做好了种种准备,包括腋下的手枪和腰里的手铐。 晚上九点,他找到了栈北街218号。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他驼着背,一笑起来满脸都是卑微的皱纹。他一听声音就知道不是电话里的那个家伙。 老头说:“是沙队长吧,您快请进来。”老头领他进屋时,又自我介绍说,“我姓张,张富。老板特意叫我来招呼您。” 沙传泰问:“你们老板姓什么?” 张富吱唔了一下说:“这个,我也搞不清,都叫他老板。我也没有见过他。有事都是别人传话给我。” 张富引着他走进屋里。这是里外两间的小房子,摆设十分简陋。外间很小,墙壁灰黄,靠近屋顶处泛着深黄色的水印。屋角里有一张单人床,边上是一张小方桌,还有一把椅子,其余的地方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子,足有一人多高。他们进门时,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正从屋里走出来。她穿着肥大的花睡裤和针织短袖衫,脚上趿着大红塑料拖鞋。他们擦肩而过时,她向沙传泰嫣然一笑,回头说:“爸,我出去一下。”沙传泰看见她轻佻地扭着细腰出门去。 “是我女儿,小毛,”张富说,“沙队长,您请坐。这里乱得很,您别在意。”他手忙脚乱地拿烟,沏茶,不停地道歉。 沙传泰一眼就看出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他觉得那家伙让他在这里见面简直不可理解。九点半时,那家伙还没有来,他不客气地问:“你的老板怎么还不来,都这时候了。” 张富急忙说:“沙队长,那您先坐一会儿,我去看看,一会就回来。”他点头哈腰地走了。 沙传泰坐在床边,想着那家伙为什么要安排这一次见面。拉拢?增进友谊?或者想消除仇恨?这些都是胡扯淡,那家伙如果对他没有充分的了解,是不会这样威胁他的,更不会藏得这么深,让他连一点影子都找不到。他想象着那家伙来后会怎么样,是一个人来,还是领着一群打手来。也许这次来,是专门来对付他的,想治服他,让他老老实实地给他干事。要是这样的话,这个地方可选得太不好了,这地方喊一声都能传出很远去,更别说动手打人了。他暗自打定主意,到时非给那家伙一个好看不可。 那个时候,压抑已成为他每时每刻的感觉,疲倦和劳累这时也象潮水一样涌上来。他仰身在床上躺下,随手拉灭电灯。屋里立刻陷入黑暗之中,只有里屋的灯光透过白布门帘映出朦胧的亮光。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外面传来踢踏的脚步声。他听出那不是男人的脚步声,便躺着没动。 门开了,借着微明的亮光,他看到进来的是那个姑娘。他想起来她是张富的女儿,叫小毛。看来她根本没想到有一个人在外屋的床上躺着。她从门后拿出木盆,放在外屋的地上。接着便哗哗地倒水,冷水,热水。水倒好之后,便开始脱衣服。沙传泰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时他倒不好出声了。他默默地看着她脱光了衣服,张着双臂跨进木盆里,然后蹲下来开始洗澡,前面,后面,下面。她往身上打肥皂的时候,就象在跳一种什么现代舞。映着灯光的的门帘衬出她的身体,苗条而又美妙。沙传泰感觉到了自己的冲动。 他从未和女人有过真正的接触。他曾经给他的妹妹洗过澡,但妹妹是圣洁的,她的身体同样也是圣洁的。他接触妹妹的身体从未有过那样的想法。他仅仅是,见过女人的身体。 此时此刻,他在一片朦胧之中,看着另一个女人在他的面前那么随心所欲地洗浴,无法克制地引出他的那种欲望。 他曾经交过两个女朋友,但都没有成功。第一个是银行的出纳员,人长得十分秀丽,她觉得找一个警察做丈夫,会有一种安全感。但她一看见他有一个下肢瘫痪的妹妹就吓得再也不敢来了。第二个是一个小学教师,心地善良,性格也很温和。她说她愿意照顾他的妹妹,她也确实照顾了她一段时间。但是,当她每天看见沙传泰对待妹妹的感情时,心里就嫉妒得受不了。她曾经争夺过几回,没有成功,最后终于分手了。从那一次以后,沙传泰就放弃了结婚的打算。 但他心中的欲望还是有的,漂亮女人总是吸引着他的目光。他的心里,也如山间野岭上的凄草一样,渴望掠过细腻的女性柔风,沐浴嫩肤一样的清凉细雨。只是他把这一点藏得很深,无人能从他那冰冷的眼神里看出这种渴望。 此时,小毛已洗完澡,跨出木盆,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珠。沙传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忍不住欠身坐起来。小毛听到了动静,停下来侧耳倾听。随后她摸索到床边来,伸手拉开电灯。两人瞬间同时展现,愣愣地互相瞠视。 小毛一丝不挂地站在他的面前,竟没有动弹。沙传泰站起来,小毛便掩住身体向后退,一直退进里屋,沙传泰也跟着她走进里屋。她看上去并不惊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地盯着他。她一直退到了床边便坐了下去,后来才知道,她心里很清楚将会发生什么事。而沙传泰却浑身燥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小毛慢慢地站起来,一声不响地去解他的钮扣。他则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抚摸她光滑的后背。 这是他性生活的开端,是第一次。这一点他不能否认,那天晚上是小毛帮了他的忙。她主动去迎合他,用手去引导他。并且轻微推动他,让他体验抽动和碰撞的感觉。到最后他将要爆发的瞬间,她象条蛇一样箍紧他,她说你出来吧,出来就好了。于是他的呼吸骤然急迫,身体里轰轰地爆发出来,直至精疲力尽。 那天晚上,电话里的那个家伙一直没有露面,连张富也没有再露面。沙传泰这才明白,这又是安排好的圈套。为的是更牢地拴住他,操纵他。 使他可以稍感安慰的是,临结束的时候,小毛的表情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不象刚开始时那么事务性的了。她把衣服递给他时,忽然问:“你怎么不说话?”临送他出门,两人并排走在院子里时,她又轻声问:“今晚我行吗?”那个时候他心里正在极度的矛盾中翻腾挣扎,未完全领会她的意思,只是触摸了一下她的脸,便转身走了。 后来,他对这些道德上的问题就不再放在心上了。这种感觉正与他在北郊监狱实习时的感觉相衔接,他感觉到了某种黯淡的完整,就象他整个没入了黑暗中一样。他想,他就是这样了。 他常到这里来。和小毛的接触,使他获得了片刻的轻松。那种抚慰是谁也给不了他的,他确实感到自己需要这种放松。他每次来,张富便躲了出去。小毛告诉他,他每次来,老板都要给她父亲一笔钱。她从牙缝里说:“死老头子乐个贼死!” 小毛后来出嫁了,嫁给一个出租汽车司机。在此之前,张富把一个叫江莲莲的女人介绍给他。他开始以为这是一个小姑娘,见面之后才知道,这是一个三十岁上下,长相丰腴富胎的女人。 江莲莲是那种绵软得摸不着骨头的女人,但并不臃肿。她比小毛的经验更丰富,欲望也更强。有时候他对待她粗暴一些,反而使她更兴奋。他怀疑她是否有些被虐狂。 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使江莲莲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一点说不出来的东西。 …… 麻石街里寂静无人。摩托车渐渐熄火,听上去就象正在远去。218号的院门虚掩着,沙传泰把摩托车推进院子,转身关上门。 外屋的门开了,露出江莲莲的笑脸,她说:“嗨,沙队长,你有好久没来了。” 他沉着脸,经过她的身旁走进屋里,回头问:“张富呢?” “噢,他刚出去,接电话去了。大概一会儿就回来。” 沙传泰在外屋的床边上坐下来。江莲莲递给他一杯饮料,紧挨着他坐下来,一只手在他腿上划着,说:“怎么了,不高兴?嗨,”她轻声问:“要吗?” 沙传泰回头看着她。她的皮肤很白,妆化得很地道,眼睛里亮晶晶地闪着光。身上穿一件黑色的全棉针织衫,胸前鼓鼓地几乎要撑破衣服。他伸出手去抚摸她,这时,他心里一股狠劲夹杂着欲望冲涌上来。他搂住她,使劲地搓揉着她,就象搓揉着一团面。江莲莲缩成一团,不时地呻吟一声,又尖笑一声。这时,沙传泰摸到她的一条胳膊,瞬间一拧。 江莲莲尖叫一声,蹲跪在地上。 他把她另一条胳膊也拧到身后,向四面望望,捡起纸箱上的一条麻绳来捆绑她。 她仰起头问:“你干吗呀,别这样。” 他并不回答,继续捆着。他的捆法很特别,看上去只是轻轻绕几道,但最后把绳头一拉,麻绳立刻勒进肉里,就是一个壮汉也挣不脱。 江莲莲被勒得脸都变了形,吸着气说:“求求你,别捆这么紧。我不跑,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求求你了。” 沙传泰看看她惊恐的脸,把绳子松了一点。随后把她拖起来,推进储藏室,让她坐在墙边的木箱上,低声说:“听着,不许动,不许出声。”他看见铁丝上晾着的一条破毛巾,便扯下来堵她的嘴。 她避开来乞求道:“别堵我的嘴,我不出声,真的不出声!” 沙传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即将被宰杀的兔子的眼睛。他的心软了,回手扔掉毛巾。这个时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竟会克制不住,捧着她的脸,低头去吻她。然后才慢慢地松开手。 江莲莲恐惧地看着他,小声说:“别杀我。” 他一声不响地离开储藏室,关上门,坐在外屋的床上吸烟。 他根本说不清他为什么会这样。他没想到江莲莲会在这里,但她确实在这里。假如她没有问他要不要她,他也许不会那样去抚摸她。他不去抚摸她,也许就不会捆她。最后是,他也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