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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s013夜雨-第3部分

小说: s013夜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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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穹靖,“染坊”的当家,自个儿本身的女红虽称不上顶级,手下却有两个一等一的绣娘,这是较为人所知的;然其并不只有一种身份,则罕有人知。  

  “……大致上,外头最近比较值得注意的事就是这些了。至于城里……”戚霜白边翻着手里的备忘小册子边报告着,“这两天没什么特别的大事。不是拉人家做寿就是两家结亲,也有几个出门去做生意的、或家里娃娃出了些有的没的状况……”耸耸肩。“这两天,都是这些琐事。对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翻过几页,“西街的飞虎镖局,去年八月出发的那赵镖已经回城,还带个陌生的小伙子回来。似乎是路上遇着厉害的贼子时,突然出现帮了他们一好艘,据说来自蜀中……不过消息还没验证过,无法确定可信度多高。”  

  “哦?蜀中啊……”温婉嗓音低柔,抬手轻抚上好羊脂白玉一般温润无暇的额、若有所思沉吟。“好远的地方哪。他来京城的目的?”  

  “据他自个儿说是在家乡待久闷着了,出来闯荡闯荡,真正目的仍需观察。”  

  “嗯……那就继续观察吧。”水色薄纱口微笑。“横竖最近没什么大事,就当打发时间吧。哪,还有些什么事?”似不经意的目光飘向窗外,停在一朵黄花上。  

  “还有……”霜白偏着头想了想。“太原疯海钧遭到灭门、一家三十七口无一生还的消息已经在江湖中传开来了;煌哥哥他们传消息回来,约莫下一次月圆之时便会回来。”  

  “噢……”敛下眼帘,不知在思索盘算些什么。“我知道了。报告了这么久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温柔语调、似关心的言辞,也像是不容反抗的命令。  

  “是。”戚霜白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

  飞虎镖局。午后,宝岩在空旷的院落里,径自练着拳。  

  “苏兄弟!”  赵淮济自屋内走出,边走向宝岩边交换着他。  

  收了势,宝岩才回过身向赵淮济笑道:“赵大哥。”  

  “哎,叫什么赵大哥,不是早跟你说过叫我老赵便成了”边不是很认真的抱怨嘀咕着,边伸手搭向宝岩肩膀。“你来到京城也好一阵子了,过得还习惯吗?”  

  “嗯。”点头微笑,“镖局里的大家人都很好,过得很习惯。”撇去不时会想念起留在故乡的那个人之外,对京城的一切都适应良好。  

  “习惯就好。哎……”拍拍宝岩的肩膀,略作思索后开口说道:“有没有意思在咱们这儿待下来?总镖头昨儿说起,差我来问问你。”  

  “我?”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迟疑地说道:“这……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哪儿的话。”用力一拍宝岩的背,“觉得麻烦的话就不会问你要不要留下来了,咱们总镖头精明得很,可从来不是那种会自找麻烦的人。”  

  “啊……”给这么一拍,笑开来。“那我就先说谢谢罗,来日还有劳赵大哥多照顾。”  

  “我去你的混小子,跟你说过几次还改不过来。”闻言,眉一皱,敲敲宝岩的脑袋嘀咕:“真不好意思跟着头儿叫我老赵的话,叫我赵三也成啊。”  

  宝岩摸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瞧着那副带点傻气的老实模样,本就只是纯嘀咕的赵淮济也发不起脾气。却,还是有些想捉弄人。“记性不好的孩子,该罚、该罚。哪……就罚你今天一天跟着我走,晚上一道去春风楼?”绕过背部在肩上的手腕回扣,形成锁宝岩颈部的姿态。笑,仍盈弥面。  

  “春风楼?”宝岩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地方?”  

  “跟我去就知道啦。”  赵淮济拖着宝岩往外走,“保证你大开眼界。”  

***

  楼名春风,进出此楼的人,也多半是满面春风  

  春风楼,在京城里与千红庄齐名,位于西街中段,最繁华的区域。  

  千红庄出名的是织物、绣工,春风楼出名的是什么呢?春风楼,凭的就是这“春风”二字——楼中美人一笑,总教人如沐春风。  

  华灯初上,春风楼前比白天要热闹许多。  

  赵淮济与苏宝岩一踏进春风楼,便觉香风扑面,一位身着紫纱袍的丽人立时莲步轻移、迎上前来招呼。  

  “赵爷——你可终于来了。莲儿盼着你出现,可盼到几乎要望穿秋水哪。”声音虽甜不伲,香气虽浓郁却不呛人。  

  “有事儿忙去了嘛,我也没办法啊。”  

  赵淮济已司空见惯,毫不在意的摊手耸肩,“再说,我这不就来了吗?说想我,莲儿这会儿人在哪儿呢?”  

  丽人抬袖掩口轻笑,“莲儿一听说您来了,便立刻回房补妆去了呢。瞧她对赵爷多痴心啊,可受不得在你面前有一丝不体面哪。”  

  “我对她也不差啊,手边的事儿闲下来就赶紧过来找她,对她还不好吗?”  赵淮济摆出一脸无辜的神情。  

  “好不好都是你在说的,我这局外人能插口什么?”半真半假的略带嗔怪,以指减拈着纱巾轻拂赵淮济的手臂,“不说这些了。莲儿要补妆,得一会儿才出来,赵爷先到厅里坐坐吧。来得可真凑巧,姑娘们正要开始唱曲儿呢。”眼波流转,似乎这才注意到宝岩的存在。“这位公子……该如何称呼?头一次来吧?眼生得紧。”  

  “我这兄弟姓苏。年纪还轻、阅历浅,就有劳你多照顾了。但,可请千万手下留情、给我个面子,别吓坏他了。”边说着,边向丽人拱手。“苏兄弟,这位是檀梓,春风楼艳名远播的美人。  

  檀梓柳眉一挑,甩着纱斤笑骂道:“什么时候赵爷学会这种说话方式?教奴家不禁要为莲儿的将来担心啊。乍听之下像是在赞奴家,仔细想起来全然不是那么回事。能进得春风楼哪个不是美人?艳名远的是春风楼的美人,可不是我檀梓。“转而向宝岩道:“苏公子,千万别学这种坏榜样啊。“  

  “冤枉啊,我可是真心意的称赞你呢。”  赵淮济再次耸肩摊手,“你太多心了,要注意喔,想太多会老得快。”  

  “去。”挥舞纱巾,红唇微噘嗔道:“就会咒人。”骤然话锋一转,“不多扯了,姑娘方才已经进去准备,算算时间约莫要开始唱了;想听曲儿就快进去吧。”  

  赵淮济爽朗一笑,“那我就先进去听曲了,待会儿见。”拖着犹自怔愣尚未反应过来的宝岩径自往内间走去,不曾看见,檀梓在背过身后,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的深沉光彩。  

  一同听曲的人相当多,多到赵淮济与宝岩进厅后,只能挨着角落坐着,没法儿挑拣多好的位置。才刚坐定,一声象征起始的琴鸣然响起,肃静所有人的窃窃私语,也引起自进厅以来一直好奇地动张西望的宝岩注意,将视线移至众人前方的一帘纱幕。  

  纱幕很薄,隐约可见纱幕后纤影晃动。随着似水波摇荡的飘渺琴音,一名少女缓缓掀起纱帘,飘然步出。似被贬下凡间的仙子,清灵出尘的歌声里,淡淡哀愁。  

  跟从琴音高低起伏,时而似春雪初融细流涓涓,时而慷慨激昂似惊涛拍岸,时而又如霜倒雨剑凛冽逼人,又或者温泉水般温暖柔和。  

  宝岩没去细听少女的歌在唱些什么,只是听着旋律突然想起那个以雨为名的人。  

  离家好久了,不知道他过得好吗?还不能回去、还不能回去,还有好多好多的事不懂,还只不过离家几个月而已,才不过几个月没见到他而已……还撑得下去、还撑得下去,虽很想见他,但如果现在回去就前功尽弃了,还不能回去!  

***

  同样的夜,在蜀中这无名的小村落里,带着几分萧瑟。  

  窗外微雨飘零,自窗缝透进的风来都含着几许凉意。施平雨躺平在床上,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是,太冷了吗?  

  翻身坐起,棉被团团卷起,将略嫌细瘦的病骨包裹得密密实实,却没有办法多添几许暖意。棉被不过是隔绝了温度、阻止热力流失,无法让一个缺乏热度的身体得到温暖。  

  雨势渐大。  

  夹杂着电闪雷鸣,很像数月前那个夜晚。满室漆黑,呆呆圆睁着双眼也不知焦点该落在何方。淅沥沥的雨声,说不出的寂寥。  

  “我不生气了,你赶快回来好不好?”声音低低的,箱对自己说话,理所当然没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只有渐趋密集的雨声和闷沉雷鸣。  

  “人一时间回不来的话,至少、至少也捎封信给我啊……”语声越来越低,就不知道是想不到能再说些什么?或者是,千言万语都要说,却苦无对象倾诉。  

  水滴打在被上,闷然一响;平雨困惑地自被窝伸出手,思索着:漏雨了吗?  

  伸着手等了半天,没接到半滴水,倒是一低头,便又听见一声闷响。有所了然,缩手摸摸自己的脸,喃喃自语:“果然是漏雨了……可这不像屋顶可以补啊……”这样的缺口,并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补得起来的。  

  跟着窗外雨滴降下,水珠的滚落频率也高了:不似窗外的雨声是渐渐,只是湿了一片……  

***

  “苏兄弟?”  赵淮济说着,边伸手推推宝岩的肩膀,“你怎么了苏兄弟?”  

  “啊……”恍然回过神,琴与歌都已经停歇,那位不太像凡间人的少女早已消失踪影,人群也开始四散。“曲儿唱完啦?”  

  “唱完好一会儿了,就你在发呆没发觉。怎么?在想些什么?”  

  搔搔头,“……想起一个故乡里的人……”  

  “故乡人?”  赵淮济笑得有点贼,手臂勒向宝岩颈脖。“儿时玩伴、心上人?”  

  “唔……算是儿时玩伴吧……”垂首,若有所思,想着平雨和自己的关系,不该只是单纯说成儿时玩伴而已呵?但要多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看着宝岩的神情,似有了然。眉一挑,调笑道:“不单只是儿时玩伴吧!瞧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在想心上人。走走走,去喝个小酒解闷儿,莲儿不知道准备好没有……”  

  “咦?”宝岩茫然抬头,“我们听曲儿也听了好一段时间吧?姑娘家补妆需要补那么久啊?”一脸呆滞,看得赵淮济直笑。  

  “一般来说是不需要啦。”笑了一阵子之后,好不容易勉强止住,“不过檀梓说莲儿要补妆,意思是她屋里有别的客人,不方便出来见我。直说嘛,怕惹得我心里不愉快,所以就说要补妆罗。”  

  “咦……?这样啊……”偏着头喃喃自语,“好复杂。”  

  “你啊?刚从蜀中出来,还很多事没见识过。”头靠着宝岩的头,亲亲热热地一副好哥俩的模样。”江湖上很多时候,简单几句话,话里玄机可多得很,“  

  “嗯……“越来越能理解,当初平雨反对的理由。  

  依旧无悔,因为这是自己选择的路。选择了不想再总是只能依赖,总是被当个孩子,就必须承受大人要承受的东西。  

  “啐……别这种表情嘛,开心点,嗯?”看不下去宝岩有点忧郁的表情,拖着他就往厅外走。“檀梓是出了名的风趣,今儿就请她为你解解闷好了。”

***  

  次日。  

  睁开眼,满目朦胧似幻似真的紫。紫纱幕帘、紫色窗纱,垂下的流苏也是紫色的。  

  镜台前,身着紫纱衣,端坐梳妆的女子,有点陌生、有点眼熟。苏宝岩坐起身,抚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混沌不清的脑袋仍无法理清现下的状况。“唔……”  

  “醒了?”女子回过头,细致精巧的五官是昨夜初识,叫什么名儿来着……檀梓?但见她优雅的站起身,端过搁在桌上的白瓷碗,“刚好趁热喝下吧,头就不会那么疼了。”  

  “啊,谢谢。”连忙接过碗,就口饮下。  

  檀梓笑吟吟地望着他,突然冒出一句话:“平雨是谁?”  

  “唔!咳咳……”正专心喝醒酒茶,冷不防因为这一句突然冒出来的话岔气呛着。  

  檀梓伸手轻抚他的背脊,“小心小心,喝慢点儿,没人跟你抢。”故作无辜的调笑,粉饰纯属蓄意的恶作剧。纤纤素手、柔嫩的触感毫无隔阂的贴上裸背,让宝岩这才发现自己竟没穿衣服。  

  好容易顺过气,“你……你怎么会知道平雨?”他可记得他连对赵大哥都没提过呢?  

  “昨儿个……苏公子喝醉了酒,在奴家耳边嘟嘟囔囔的就是低声嚷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也很难啊。”毫不在意的笑着,让宝岩涨红了脸。  

  “哦、我……我还说了些什么吗?”不敢再看檀梓,垂首望向自己的手,昨夜温软的触感似乎仍有些许残留。  

  甜甜的脂粉浸透嗅觉,和记忆中的气味其实是大不同的,却不知怎的会搞混?该说是醉酒后模糊了辨别的能耐、还是太想他?最清楚的记忆还是顿在那一张哭泣的脸,是舍不得、是心痛,是明知道不应该还持续。  

  “惹得心上人哭,不太好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若有所思的抛出这么一句。  

  “我、我……”支支吾吾了好半晌,答不出半句话。  

  说平雨算是心上人?好象可以这么说又好象不太对。但无论如何弄哭平雨都是他的不对、都是他的不好,所以也没什么可以辩解,只能涨红一张脸,好半天说不出话。  

  睨视宝岩片刻,檀梓突然“哧”一声笑了出来。“哪,不闹你了,你这人还真是老实得可以,再玩下去真像我在欺负你。”  

  看宝岩的摸样依旧呆楞,檀梓抬袖掩口轻笑、举手投降。“好吧、好吧,就当奴家败给你。哎,我说呢,哭没有关系,因为哭的理由有时候不是因为伤心难过而是太高兴了,不必太在意。”  

  “可是……”忏悔似的低下头,“他不像是太高兴了所以哭啊……一直叫痛……”声音渐低,末了像突然发到自己讲得太多、举手捂嘴,却已经来不及。  

  偷眼瞄向檀梓,只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眉目神情尽是促狭。“一般说来……第一次会哭是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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