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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因父之名-第3部分

小说: 因父之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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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保护你的。所以,不要害怕。” 
    泪水,从蓝碧色的眸中流淌了出来,随即消失在了不断绽放的,温柔的亲吻中。 

    “哥哥……” 
    接着出现在记忆深处的,是个比自己略大一些的身影。 
    “哥哥……我在这里哟……” 
    站在高处的窗台边,混身是血的孩子笑着望向这边。在看到自己的兄长不顾一切跑了过来时,向后一仰,跌向窗外。 
    “蓝…!” 
    那个音乐般的声音最后一次回响在少年耳边。 
    从高处仰天跌落在坚硬的大地上。兄长的目光凝滞在紧紧地抱住手足的那一瞬间。 
    少年,毫发无伤的坐在血亲的生命之湖中。荧绿的双瞳中跃动着的,是属于恶魔的妖火。 
    是恶魔呀! 
    心中的伤痕被撕开,蓝哀绝地叫喊着,倒了下去。 
    洁白床单上,淡金色的短发宛若濒死的花朵。少年如同献祭日的牺牲,被泪光割裂了的眸中始终满是难以译读的悲伤。 
    一切甜美的言语,灌输进少年的耳中,却唤不回丝毫的回应。 
    “蓝……”俯身在他耳边呼唤着,“这不是你的错……不是。” 
    少年被这句话唤醒。 
    “……那……是谁?是谁……的。” 
    男人的表情,好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窗外的芍药花瓣,滚落下朝露的泪珠,跌向幽深的池塘。那是害怕蒸发消散于孤独之中的水精灵,所做的最后一次挣扎努力。 
     “迦洛德,不论我是不是恶魔……请你抱着我好吗……” 
    妩媚的悲伤的容颜,微微颤抖的消瘦的双肩。 
    少年绝望地哀求着。 
    从心底里涌起了一股不可遏制的渴欲,男人不假思索地回应了这种哀求。 
    “我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我会抱着你,保护你……永远,永远……” 

害怕孤独的人,主动跨坐上来,数年没有承过情的小穴却违逆地紧窒着。阻碍着身体的结合,那被硬生生扯开的疼痛像一道缓慢的闪电劈开蓝的身躯。 
“慢慢来……” 
伸手抚上爱人的前端,想要粘取爱液加以润滑,可是就在他有所行动之前,就已经感觉到了一种久违了的火热,包裹了自己。 
像是应和着现实的残酷,伴随着撕裂的痛苦,殷红的血之细线蜿蜒下来。像是个着了色的悲叹,混杂进洁白的被褥中。 
    跌落的朝露,终于如愿地落入了池塘的怀抱,但也就在它在在害怕孤寂的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生命的轮廓。 
“请让我相信你,只能相信你……迦洛德……” 

六 


    我做了个梦,一个夏天的梦。 
    我所爱的人将我紧紧拥在怀中,让我忘记所有的痛苦与罪恶。 
    然而悲凉的秋天就快要来临了,我似乎已经看到,在黄金树的枝头,不会再结出甘美的果实。 


    长久的缠绵是羸弱者的宿敌。 
    蜷缩在爱人怀中,少年努力不去回想究竟看到了什么,而迦洛德间歇的亲吻,也有意无意地打断着他的思维。 
    “不是我自己想要那样做的……不是我自己下的手!” 
    然而少年终究痛苦地喊出了这句。 
    “……我来告诉你吧……如果你这么想要知道的话。” 
    男人的声音中,透出隐隐不安。 
    “不过,那将是更大的悲剧。” 


    与此同时,丧殿漆黑的夜晚,也悄悄降临了。 
    没有时间的概念,大神官利连特不再介意于梦境和现实的区别,他甚至已经开始仇视起所有金发的人来。 
    十年之前,和那恶魔的相遇,就注定了自己的双手,会沾满了血腥。 
    金发的异国君王,本应高高坐在他那具有传奇色彩的御座之上。但此刻,他青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的,是残忍,欲望,仇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被派遣出使麦乐迪斯王国的银发神官时年二十一,已是最年轻的大神官候选人。 
    然而,对于麦乐迪斯王来说,他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那一年的时间,是由鞭笞、侮辱和强暴堆积而成。用鞭痕记录下的光阴,每一寸都是作为影子而存在的。 
赫兰肯特神官之王,费托?斯卡利特的影子。 

    费米利恩?德?斯洛斯是一个绿色眼睛的恶魔!他从不忌惮任何事,也许从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希望自己所做种种劣迹,能够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人的面前。 
    当看见青年白皙皮肤上深深浅浅的伤痕时,带着银质面具的王,似乎发出了微微地叹息。 
    “利连特……你想要复仇么……” 
    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被感动,现在又会如何…… 
    于是依循着夏连特拉大陆皇室传统,成为了那个男孩的教父。在圣堂观看授予教名仪式时,那恶魔的眼中流露出的凝重,证明了他知道将会发生的一切。——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 
    而自己又算什么。 
    神官,恶魔? 
    撕裂、掌控那个无罪孩子的心灵,让他成为复仇的祭品。其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银发的神官都为此而深陷在痛苦里。 
    不过,至少还能够陪伴在自己仰慕的人身边。 
    可是现在。 
    上旬第三日,麦乐迪斯国王费米利恩?德?斯洛殒,第十一日他的王也接踵而去…… 
    一切都像是两人互相诋毁的游戏,而自己就是被利用了之后随手丢弃的玩具。 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就是那银色的面具。 
    到最后,还是死去了的人操纵着一切…… 
    “李连特……你想要复仇么……” 
    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因为这句话而被感动,现在又会如何…… 


    “神官大人,安驻斯特使,前来悼念。” 



    庭院里的金盏花慢慢地谢了,留在迦洛德脸上,蓝的泪水也消失不见了。 
    知道了真相的少年,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萋草。原本支撑他生命力的一部分支柱轰然地倒塌了,反过来沉重地压在了受伤的心零上。 
    而自己那虚伪的犹豫也是那么地让人厌恶。 
    从一开始就准备说出那种残酷的事情的。 
    黑发男人将长发束好,皱着眉从院中的水塘中端详着自己。 
    “带上银色的面具的话,我就看不见迦洛德这么漂亮的脸了吧……” 
    苦笑了一下。 
    赫兰肯特不允许神官们有与异性过分亲密的交往,却宽容着同性之间超越繁衍需要的恋情,可能是因为六主神中的利尔梅,也和其他的男神们葆有超越友情的传说吧……所以,就算是成为了神官之王,戴上了那象征神圣与不可知的银色面具之后,仍然可以将自己同性的情人,庇护在阴影之下的。 
    可这仅仅是一般的情况。对于蓝,应该有不同的结局在等待着他。 
    另外,自己是真的爱上了蓝?德?斯洛么? 
    迦洛德舔了舔嘴唇,似乎还残留着百合的清香。 
    是食言而肥,还是违背嘱托? 
    无论如何,他已经披上黑袍走向门外。 
     

七 


    我做了个梦,一个坠落的梦。     
    银色的幽灵被鲜红的伤痕中被解放出来,他拖着我向下坠落。 
    那些假意伸出的援助之手,都是恶毒的棘条,在地狱的烈火中,鞭笞着我。 


    第六天的夜里,安驻斯特使来到了丧殿。 
    刻意选择了人最少的时段,穿着黑色丧服的黑发特使端坐在外殿悼念。按照当时的传统,需要等到六根神烛燃尽之后,才能够离开。 
    烟雾缭绕的空间静得可怕,天生沉默的青年沐浴在月光与烛火的辉映中,口中诵念着悼词,而如同薄冰般的蓝瞳却不停地搜索着什么。 
    有脚步声,自远及近延递过来。青年迅速地调整着自己的神态。当那个金发的少年喘息着来到门口时,清秀的特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深陷在悲痛中的祈祷者。 
    少年并没有注意到外殿的动静,而是径直走向灵堂。不稳的脚步声压出一连串大地的呻吟。 
    他要找的人,大神官李连特,依旧守在灵边。 
    “母亲和哥哥,不是我杀害的。” 
    声音出奇平静,却更吸引利连特将紫眸转向门边。 
    “蓝。” 
    少年倚在高高的落地帷幕边,苍白的十指紧紧拽着这从天顶垂下的依靠。 
    “母亲和哥哥,不是我杀害的……是你,你控制的我……不是我。” 
    他的那种表情,超越了极端的悲痛之后的无,甚至化出自嘲的悲笑。 
    “可是……可是请告诉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就算说杀人的是我也好,恶魔是我也好。至少你们曾经真心可怜过、庇护过我这个恶魔……” 
    少年走近,颤抖着的目光分明乞讨着怜悯的回答。 
    但是什么样的怜悯,才能够不再伤害他? 
    “不,真正杀人的……不是你。是我,是我。” 
    一弯悲凉的笑,同样悬在大神官的唇角: 
    “你也出来吧……不需要躲在那里,还是说,你是想要看看,这次是轮到谁倒下?蓝,  我不会再欺骗你。我要你看好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想要害你……就是他。” 
    少年望向那立柱的后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有那么一两秒,少年像是就要这样倒下去,不过他还是想要抗争一下,拼了命地站在那里,消瘦的身躯如同风中的黄杨树。 
    “……不相信,迦洛德不会欺骗我……这个世界上,除了迦洛德我谁都不相信……” 
    黑发火瞳的男人,因为这句话,掠过一阵心痛。 
    “告诉他你的想法吧,迦洛德,像猫那样戏弄着猎物的人,最快乐的不就是看着他痛哭的样子么?” 
    黑发男人没有回答,不顾一切的银色神官又转向少年: 
    “蓝……我不想伤害你,可是,可是你的父亲,我却不能够不复仇……不能原谅你!因为 你是他的孩子……你那金色的头发和绿色眼镜就是罪的证明!” 
    “你疯了。” 
    从迦洛德口中,突然迸出了这几个字,生硬,仇视,似乎随时会用全力地攻击,让那个说出了真相的人永远的睡下。 
    可是疯人,不会被任何事所恐吓——除非有人故意刺痛让他疯狂的神经,让他完全崩溃。而迦洛德现在所说的,正起到了这种作用。 
    “杀了他,蓝,陛下临死之前,曾经说过,只有杀了这个让你的手布满血腥的人,你才能够从恶魔的队列中解脱出来!” 
   
    “陛下…陛下要杀了我…胡说!不可能的!” 
    从嗫喻到喊叫,甚至连银发都要颤抖起来,利连特否认着,用双手将自己环锁,指甲紧紧地掐进了黑色的法袍。 
    “你才是恶魔的使者!” 
    他这样愤怒的诅咒着,然后不顾一切向着迦洛德冲了过来。 
    “生长在赫兰肯特的花朵,又怎么能够和受尽了流放般折磨的杂草较量呢!” 
    绕过那充满憎恶的一击,从侧面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较为年轻的那个人已经站在了攻击者的身后,将他的手腕反叩在了身后。 
    筋肉撕扯的痛楚让利连特大声地诅咒着,普通的厮打,眼看就要成为法术的较量,而擅自在圣堂,甚至是丧殿动手的人,等待他们的,恐怕不仅仅会是肉体上的刑法。 
    始终站在角落中的少年,没有想过要去阻止。他已经不想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梦,又一个幻觉。药,他又应该去喝那药水了…… 
    可是双脚移动不了了么?怎么会…… 
    蓝终于倒了下来,因为急痛而紧紧咬住的双唇,渗出了殷殷的血流。 
    迦洛德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是药水的作用。 
    他跑了过去,想要抱起他,但少年经受不住这剧烈的摇晃,吐出了大口鲜血。 
    “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说你这样是什么时就开始了!” 
    “很久……”他凄然笑着,“迦洛德希望的,就是这样吧…” 
    黑发男人,一时语塞: 
    “我,我是在……执行命令。” 
    “你果然知道的……知道这药水,是有毒的吧……可是你看着我喝下去,我是为了你而喝的……可是,为什么就算我,这么地相信你,这么地……喜欢你,却还是要被你……杀死……” 
    少年依旧没有哭,精神世界被碾得粉碎,连哭泣的力量都被剥夺了。他像一个美丽的偶人,赤裸而无助的跌倒在参观者猥琐的目光中。代替眼泪的,是唇边的血,不住涌出的心的哀鸣。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有个黑色的影子迅速闪到了他们的身后。 
    “安驻斯特使!你想干什么!” 
    黑发的青年已经来到了圣烛围绕的丧帐外,只用长袍的广袖微微一挥,千盏明灯,瞬间熄灭。 
    “保护……保护陛下啊” 
    银发的大神官不顾一切地喊叫着,保护一个已经不在生的人?不,保护一个,一直都将活在他心中的人。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狂风,掀起了本该因为法术而安分垂下的帐幕,睡在里面的人淹没在了如水的月华里,脸上银色的面具和手中的圣剑放出幽幽银光。 
    快得来不及阻止,青年似乎是飞到了灵床边,迅速拿起了那柄象征传说和法力的圣剑,然后又迅速地转身。 
    看不清楚面容的敌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毫无悲悯之心地,他挥动了圣剑。 
    月神欢呼般从云层深处跃了出来。 
    黑色的发袍划开了长长的裂口,然后时间与空间似乎凝固住了那么一两秒,血花绽开了,在美丽的银色长发下面,黑色的长袍上。 
    阻挡的屏障消失了,黑色的天使站在了少年的面前。 
    青年望向少年。他看着他,不带任何情感的目光犹如冷酷的天神。 
    然后如鹰隼掠起猎物,将他带走。 
    金发的少年,已经不想再和命运反抗。他闭上了莹绿色的、罪的证明。 
    于是没有看见那拥有一双仿佛因为自己的罪而彻夜恸哭,将自己的眼睛染红了的男人,想要夺回他的双手。 
    月明星稀。 
    丧殿又恢复了死寂。银发的大神官,已经换上了血染的红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到伤口的肌肉,美丽的面容几乎因为双重的痛苦而扭曲。 
    他黑发同僚的声音,贯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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