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旧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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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难道是他听错了?也是,哪里有头儿大白天的偷东西的?可是再一听,忽然发现那动静还真的有,而且还就在褚日持屋里。李君逸站在门口顿了顿,拿起剑放轻脚步沿着墙根就溜了过去。
会到褚日持屋里的人,他有必要去看一下。
他沿着墙根到了褚日持屋外,门上褚大公子那日在门上踹的洞还没修好,漏了几条手指粗的缝隙,正好可以让他看清屋里的情形。从外面看进去,屋里没什么人,但是桌上的桌布却在动,很显然,人是藏在的桌子后面,李君逸皱了皱眉,就看见地上隐约还有几处痕迹,仔细看了看,才惊觉那是血迹。李君逸高挑了眉,褚日持屋里有个受伤的人?这人是干什么的?褚日持的手下?还是无意间闯入的?他正疑惑间,忽然看到桌后露出点黑色的衣服,一闪而过。李君逸直觉上莫名觉得有些熟悉,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人,是虎牙关书房的刺客,也是来偷他印的那个黑衣人。
李君逸标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开始运气。盈月心法不止是可以用来逃命的,抓个受伤的刺客也是足够了,虽然他的资质不是太好,但是后天努力加上师傅亲自教导,也不至于差了他师兄江阅太多。
屋里的人渐渐没了动静,李君逸运好功提步起身,“啪”一掌把门拍开,脚不点地就直冲桌后而去,他想捉活的,所以第一招一定要快,盈月心法成不了太久,久则伤身,他不想到时候反被人制住。
桌后的人显然是吓了一跳,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冲进来,李君逸一剑刺过来,只是下意识的拿刀去挡,李君逸见他挡住,哪能放手,手腕一转,剑做刀使就批了下去,那黑衣人更是没想到他会剑用刀招,再想挡也来不及了,只能拿手臂硬生生的挡了他一剑。李君逸大吃一惊,想刹回也晚了,那剑就那么落了下去。
李君逸幼时是跟着卫鹤起的,卫鹤起杀人优雅干净,简单利索,从来他还没回过神来,师父已经带着他走出去半里地了,后来卫鹤起把他放到添锦楼,有事也是江阅他们帮忙当着,真正下过杀手,也就是当初逃离越州的时候,但是那也是在晚上,生死一线,性命攸关,还下着雨,就算是血肉模糊也看不分明,这次眼看着要砍断人的胳膊,对他着实冲击不小。
眼看着那剑就那么砍进那人肉里,李君逸觉得自己脸上都有点僵了。
但是,剑虽是砍进去了,但却没进去多深,整个剑身还没进去半个钱眼儿宽,李君逸一愣,暗骂赵宣一声混蛋。那黑衣人也明显一愣,反应也快,伸脚就踹在了李君逸胸口,就地一滚就要跑,李君逸毫无悬念的被踹翻在地,眼角瞄到那人要跑,好歹现在他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飞身而起,剑光一闪直奔黑衣人而去,他剑势凌厉刁钻,招招都是杀招,黑衣人没料到他会武,更没料到平时看起来一介温和书生,动起手来会如此狠毒,更别提他本人还受了伤,结果就是李君逸十招之内就擒下了此人。
第三十章
褚日持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屋里点着灯的,他奇怪摇摇头,抬脚准备进屋,却发现自己的屋门上刚不起来的洞不知怎么又被捅破了。他皱了皱眉,一抬眼就看见李君逸正端坐正面,看那架势是在等他。
“怎么?君逸是见我深夜未归,担心了?”
李君逸瞅他一眼,脸没动,眼睛斜了一下,示意他往旁边看,褚日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了一旁被五花大绑奄奄一息的林七。
“……”
李君逸扬扬下巴:“认识他?”
“……”褚日持看了看林七,转过脸来看了看李君逸。
“看来是认识的。”李君逸施施然站起身来,褚大公子发呆不常见,褚大公子目瞪口呆更不常见。他心情颇佳,走上前去,跟褚日持并肩站了,从他的角度去看林七。
“人不错!反应够快,身手敏捷,轻功更是一等一的好,下手也算狠准,”李君逸偏着脸,伸过头去盯着褚日持看:“上次刺杀岂云的就是他吧?”
褚日持面色不动,只是看着林七沉默不语,李君逸皱皱眉毛,叹道:“就是可惜了,是个哑巴。”
褚日持叹口气,似乎是终于回过神来,干笑了两声:“他自然不是哑巴。”
“哦?”李君逸挑起两条眉毛来:“这么说,褚大公子可以让他开口了?”
“啊。”褚日持点了点头又说道:“其实我就可以告诉你,不用他开口。”
李君逸欣然同意,转身坐回椅子上:“你说吧。”
褚日持微微整理一下思绪,说:“这是褚门的鬼车卫首领之一,林七。”
李君逸微微颔首:“然后呢?”
“……我是他主人,他受了伤,所以来找我。”
李君逸等了他一下,见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就问道:“他为什么来找你呢?”
褚日持大大方方笑了一下:“这是我们褚门私事,大人不要过问的好。”
李君逸恍然大悟:“啊……这么说,他刚才拿刀砍我也是你们褚门的私事?原来,你们褚门的私事,就是谋害朝廷命官?”
褚日持安安静静的听他把话说完,面露微笑:“大人这话不对啊,林七武艺高强,虽然受伤,但是对付大人您这么个文弱书生也是绰绰有余的,他既然想拿刀砍你,实在是没有砍不到的道理的。”
李君逸冷笑:“那更不对了。按理说我一个文弱书生肯定是打不过他这个武林高手的,可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是他这个武林高手被我这个文弱书生五花大绑的绑在这里,还晕了过去。”
“对啊,”褚日持点头:“就是大人说的,他晕过去了么,所以你绑的住他啊。”
李君逸咬牙,如果在他怎么抓到林七的问题上纠缠,显然是没什么益处的,也懒得再跟他兜圈子,直接就问道:“我问你,雁回山上的黑衣人,是不是有他。”
褚日持微笑,以不变应万变。
“虎牙关周行之书房里的盒子是不是他放的?那天偷印的是他!刺杀宋启云的,我肯定,也是他。”
“大人,”褚日持颇有些无赖:“您得有证据。”
李君逸冷哼一声:“你我之间,用得到证据?”他站起身来与褚日持平视:“你我算起来也不是今日才认识的,我如今虽不会功夫,可这一招一式我却绝对不会看走了眼。”说着看了血淋淋得林七一眼:“此人我暂时放在你这里,待清醒后我还有话要问!在这之前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我为你是问,告辞!”言罢,甩袖而去。
褚日持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回过头来看着林七也不由得发愁,本来李君逸是没有什么证据可抓的,所以张之清的案子跟着周行之的事儿他不敢提,也不能提,但现在竟然给他抓到个嫌犯,这不是大大的鼓舞了此人的士气么?想到此,上前去看了看林七,顺手把绳子解了,林七缓缓睁开眼,低着头一言不发。
褚日持叹口气坐下:“罢了,事情虽然办砸了,但是我不杀你。”
“谢门主不杀之恩。”
褚日持摆摆手:“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可怜你,是因为李君逸,你要谢,就去谢他去。”
林七微微一怔,猛然抬头:“门主的意思是?”
“给我盯着他。”之前想给李君逸塞个人却一直没有理由,这下正和他意。
“是。”
褚日持坐在椅子上兀自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他功夫如何?”
林七微有些迟疑,犹豫道:“快,狠,毒,只攻不守,以攻为守。”
褚日持吸了口气,笑了两下:“想不到他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动起手来这么绝?”笑了几声,想起什么来,又问道:“那让你打听的事儿呢?”
“查到一些眉目。”
“说。”
“六年前,李君逸之所以离开越州,并不是因为得罪了江家,而是江家保不住他,只好让他离开。”
“哦?”褚日持蹙眉。
“六年前,添锦楼的歌若姑娘不知怎的惹了一个江湖人,李君逸为给她解围而当街出手,李君逸是一个书生,一出手却伤了一个彪形大汉,后来便有人传言说李君逸学了是盈月心法,所以才会有此效果。说出此话的人,当年曾与卫鹤起比武,侥幸活了下来,所以他一说盈月心法,没有人不信。”
“于是,垂涎盈月心法的江湖人就蜂拥而至,据说江阅想保他,但是当时的江家当家人贺闵郁不同意,李君逸为了不让江阅为难,所以就自行离开了越州。当时,正值周行之去越州办事,回来的途中,与李君逸歌若他们遇见,就顺手救了这二人。” 褚日持听到此处,想起那日自以为是的分析,自嘲笑了几声。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李君逸一定在想这人简直就是一派胡言。他低头想了想,问:“那这个所谓的盈月心法,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当真是卫鹤起的徒弟?”
“属下不敢断言他就是卫鹤起的徒弟,但是,”林七微皱眉:“据查,当日想得到盈月心法的一众人等在五里坡拦截,但是,却无一人可以截住李君逸,并且,伤亡大半。由此可见,李君逸身手不差。”
“你那日在雁回山堵截他还有那晚刺杀宋启云……你觉得,他是个会功夫的人么?”
“……他,大概是会,但是……”林七迟疑道:“但是,许是使不出来。”
“……使不出来?”褚日持拧眉,沉思半晌,忽然眼前一亮:“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是卫鹤起的独门毒药,有人说它悲悯,有人说它卑鄙,只有卫鹤起说,中此毒者,生死有命,自求多福。身中九死一生者,十之八九命丧黄泉,但有一二,却会失去功力,如常人无异,想到此处,褚日持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李君逸若真是卫鹤起的徒弟,那这个师傅,也未免太偏心了些。并且……”林七抬头望去,却看到褚日持眉头拧起,面沉如水:“他既然中了九死一生却还活着,就该没了功夫才对!那你,又怎么会被他所擒?”
第三十一章
第二日,李君逸摇摇晃晃来敲褚日持的门,门开了,他望着面前跪着的林七挑高了眉头:“这是干什么?”
褚日持凑过来:“本来他是该死的,但是因为你吩咐不准我伤他,所以他才有命活到此时。”
李君逸撇了撇嘴,哈哈一笑:“那么说,这是在谢恩?”
“呃……”褚日持微微思量:“应该,说是要报恩。”
李君逸想了想,坦然越过林七,拉了把凳子坐下:“好啊,报恩好啊,那林七,你准备怎么报恩呢?”
褚日持在他身边站好了,对林七说道:“大人问你,你要怎么报恩。”
林七仍旧低着头,声音颇为低沉:“小人这条贱命,归大人所有,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褚日持满意点头,去看李君逸。李大人仿佛没睡醒,眼皮半耷拉着,懒洋洋的道:“这个刀山火海,你想去,恐怕我这儿也没有。”
“那大人,有何吩咐,小人一定照办。”
李君逸听了,抬头看了看褚日持,指着他道:“我觉得,你恐怕也抓不住他吧。”
褚日持不悦:“你抓我做什么?”
林七略抬头看了眼褚日持,又低下头:“小人的确不及门主,但若是大人吩咐,小人粉身碎骨也……”
李君逸摆手:“不用不用,不用粉身碎骨,你就动动嘴就行。”
林七再次抬头,有些莫名诧异。
李君逸抬头冲褚日持笑笑,说话却是对林七说的:“我过几天回京城,会带你去刑部走一趟。”
褚日持回他一笑,转脸对林七道:“到了那里你也不必怕,大人既然救了你的性命,自然不会太为难你。”
李君逸不理他,继续对林七说:“到时候我问什么你说什么……”
褚日持笑眯眯接话茬:“若是问你在虎牙关双桥县都办了什么事,你旦说无妨,问你为何偷印假传书信,你也但说无妨,问你为何刺杀钦差你也但说无妨。”
李君逸阴森森瞥他一眼:“若是问你谁是背后指使……”
“就说是西州王之子赵奕。”
李君逸一怔,扭过头去看褚日持。
“若是他们再问你赵奕是谁,”褚日持一脸和善的看向李君逸:“你就说,是这位。”
李君逸气的咬牙切齿,站起身来怒道:“你胡说!”
“在下可没胡说,”褚日持笑的天真烂漫:“要是胡说,也是过几天大人带了林七去了刑部之后林七在胡说。”
李君逸一语不发瞪着他,直恨不能把眼前这个人生吞了。
褚日持哈哈一笑:“所以啊,这件事,到底是周行之在密谋策反呢?还是赵奕小王爷在诬害周行之呢?也就不了了之了。”
李君逸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怒火,转过脸来问林七:“你是褚门的人。”
林七点头:“是。”
“你叫他门主。”
林七依旧点头:“是。”
“你就算是性命归了我,也依旧是在为褚门做事。”
“……”林七低着头,这次没说话。
李君逸长吸一口气,转过身来诚恳面对褚大公子:“你可以杀了他了。”
褚日持一直笑着,听他这么说,连忙补充:“对褚门不利的事儿,他虽然不会做,但是无害褚门的事儿,他可以做的。”
“对褚门无害的事儿,”李君逸扬眉:“比如,监视我?”
“君逸此言差矣,他是我褚门鬼车卫的七大首领之一,若是想偷偷监视你,只怕你也觉不出来的。”
李君逸微微沉吟,点头:“也是。”转过头来问林七:“其实照你家门主的意思,你就是要光明正大的跟着我是吧?”
褚日持旁边打岔:“不是跟着你,是保护你。”
李君逸及其鄙视的瞥了他一眼:“跟着我也是可以的,但是我不要你做侍卫。”
林七看过去,看了看褚日持又看了看李君逸:“大人,觉得小的做什么合适?”
“这样吧,”李君逸挠了挠鬓角,说:“你一身黑,我看到你就想起我家乌头来,那你到我家,照看乌头吧。”
“乌头?”褚日持皱了皱眉。
李君逸语气颇为伤感,对褚大公子说:“我家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