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朔-凝脂寒+篇外(虐心+经典)-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无奈地笑了笑,
“北番连年骚扰,又叫朕如何高枕无忧?”
“皇上不是有七王爷在?那些蛮夷也是他的手下败将。”
我顿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何况还有大司马。”
他但笑不语,抬眼望着我,
“酒词,你认为该如何医这块心病?”
北番?
当然是打。
如果是我,大可叫他们屠杀捋掠几座城池了去,牺牲些人的性命。再在民间制造舆论,煽动百姓不满。待教激起了民愤,刺激了军心,再挥师北上。如果将帅有能,军士齐心,不怕踏不平他北番国都。一来可保我朝二十年太平盛世,足以在这期间养精蓄锐。再来也可一举彻底平了北番,永绝后患。
然而……
我笑了起来,伸手环住他的颈项,
“臣怕征战连连,受苦的还是黎明百姓。自古刀枪乱世,生灵涂炭。臣不忍心看孤儿无父,老妪无子。”
他闻言笑了,丢下手中的奏章,横抱起我向内室走去。
“看来,朕的大司徒果然是一心系着天下苍生。”
我面上仍旧笑容不减,心里几乎要岔过气去。
心系天下?
怕是天下都要来骂我,如何地惑乱朝纲,欺世悖俗。
细细地吻过眼睫,我闭上眼,想就这样,不要再看到任何东西。
在这人温情的抚慰下,我的心抖动得厉害。
他越是温柔,我越是害怕。
好像当年那样不管我哭干了眼泪,喊哑了声音,都不能叫身上的人停下。
所以,宁愿就这样了。
在他的怀里忘记自己,忘记所有的肮脏和污秽,纵情于欢爱。
很痛,混身没有一处不痛。每一丝血肉都在叫嚣着,嘶声力竭地呼喊。
恒显,你为何不来救我?
“酒词,”
他侧身躺着,抚摸着我垂在的额上的头发,声音轻柔。
“朕会把张宪留下。”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书房的门被猛力地推开,苏恒显抬头看了看我,对门外慌忙赶来的家丁冷声吩咐退下。
他关上门,回头盯着我,声音也一样缺乏温度,
“你这么浮躁是怎么回事?万一叫人看见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已扼在了喉中。
我拽起他的衣襟,让他完全看清楚我此刻的愤怒。
“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似乎明白了我因何会这般失控,是,他一向了解我。
“我需要他。”
苏恒显说得平静自若。
“可是他不能呆在这里,他……”
“酒词!”
他忽然抱起我,放到书案之上,眼神凌厉得我一时有些退缩。
“你能瞒他到多久?封锁整个京城,不许任何人提起?可是这其中也有你管束不到的,你何必自欺欺人。”
“所以我才不能叫他留在京城!”
我挥开他的手,定定地看他。
苏恒显冷笑着直起身子,
“你以为不在京城就听不到任何消息?酒词,为何你还是如此地天真?”
“你一定要他,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我看着他,攥紧拳头。
你知道我无法对你说不。
苏恒显的视线落向窗外,声音听起来很飘渺。
“你知道的,七王爷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没有充足的人手,怎么与他对抗?……”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眼神忽然显得悲凉起来。
我看着他,闭上了眼睛。
恒显!恒显!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其他的,都不在乎了!
长京的街市繁华,热闹非常。
然而这里却没有吴州的清秀,山水相依,似若浓墨铺点,每一处都透着神韵。
是啊,这里不是吴州,是长京。
最繁华最奢靡的长京。勾心斗角,冷嘲热讽。
恨不得将每一个人都撕皮活剥了去,却还要装出亲近善良的和蔼容颜。
这里太肮脏了,就像我一样。
“宁大人?!”
突然被人叫住,我木然地回头,见到此人时不由得一怔。
莫烨台?
“真的是你!”
莫烨台笑了,如和煦春风。
朝他一笑,收回了刚才的失魂落魄,
“莫将军好清闲啊,有空来街市上转转。”
“宁大人也一样。”
他只笑得可亲,看不出温热。
“只是这天气好,出来走走,街市上人声喧闹,又没了心情。”
他耸肩说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宁大人一定喜欢,要不要一同前去?”
我看他着实有趣,也不无兴趣同他走走,便答应了下来。
他开心的笑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拉住我就跑。
我只得跟着他跑,也不言语。
不知为何,我竟无法讨厌这个男人。
第五章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会去一个不知名的山,看着脚下浮云过处,怀念起一个人来。
山清水秀的地方,就像世外桃源。
“没想到长京也有这么好的风景。”
我淡淡地笑了起来。这里虽不比吴州,却也是清风和煦,幽静迷人。
“宁大人喜欢吗?”
莫烨台看着我。
我点点头。他也笑了,如这山水一般清爽。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我不禁莞尔,“你为何会知我喜欢?若我不是呢?”
他一呆,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些。
我看了他的表情大笑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微红了脸,也浅浅赔笑。
“桃源世外,人心两处;思之无意,念之无忧。……”
我站在上风处,迎着吹面而来的清风,感觉是这样的轻松自在。
良久过后,我回身转望时,发现他竟是一直这样看我,仿佛已是痴了。
记起从前,自己也曾这般痴迷地望过某人。只要他回头对我一笑,自己就会觉得特别开心。
如今想来,已是这般遥远的过去了。
前尘过往,不堪回首。
“莫将军,你可相信人有来世?”
我又再次错过视线,望向远山。
“那不过是天竺和尚传教的鬼话,宁大人当真信吗?”
莫烨台的声音幽幽传来,听起来极为松软。
我只轻笑,
“前世今生,修来世之福。……呵呵,听来也不无道理。”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开口,
“那宁大人希望来世做什么?”
来世?从没想过。
今世已太多辛苦,我哪里还有心思去想来世?
“来世,但愿仍生为人,扎在这红尘辛苦,浑浑噩噩,永不再醒。”
他听了忽然笑起来,
“宁大人倒真是贪心。”
我一怔,脑中像断了一根线,崩裂了所有的感官。
那声响好清冷,余音回觉不去。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做这水中游鱼,自由自在。”
他说着,眼神瞟向远方。
我只笑他,人生岂有选择?
你又不是鱼,怎知鱼就自在?
“就算可以选择,我还是要做人,浑浑噩噩地活着,不是更自由自在?”
他回头笑了,眸中溢出柔情,
“酒词,你太贪心。”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宁大人?!”
猛然回过神来是,却看到莫烨台一脸惊慌地唤我。当下自觉失态,只婉转地应了他一声。
“你在发呆,还是想到了什么?”
他自然而笑,眼中却透着关心。
想些什么?人生一世,要想的东西太多。想多了,也就累了,干脆什么都不去想,顺其自然而已。
我叹了口气,再抬头眼他时,已换上了往日的淡漠。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莫将军,我们回去吧。”
回到司徒府的时候,何柱急急忙忙地跑来,见我回来,忙挥退去身边的下人。
“大人!”
他脸色凝重,递过来一包娟秀包裹好的信折。
湛蓝缎绢敷面,烫金的卷边。
我一看去,心下已知道了是谁人的密信。
随手打开看着,我一边问何柱,
“何时送来的?”
“大概是酉时。……大人您一天都没有回府,我到处也找不到人,只好先搁下。”
“有没有被外人看到?”
“放心吧,我保管的东西,只大人一个,其他人甭想见到。”
我点了点头。
何柱是我一手带起的,为人精明能干,忠心不二。
也只有他,我才放得心托付这些机密。
看完了手中的密折,我把它丢进了一旁的火盆里,看着它灰飞烟灭。
“何柱。”
“在呢,大人你说吧。”
“下半个月,我都不会在府中,你妥善处理了家中的事。……还有,有什么事就叫凝脂宫的总司泉缈支会一声,他信不过,你只叫他通报了,我自会来见你。”
何柱迟疑了一下,答应下来。怕是也觉察到了事态起了变化。
我不须多言,何柱一向聪明伶俐,他跟了我这么久,自猜得出七、八分来。
我起手紧了紧衣襟,由何柱跟着向后室走去。
“今夜就要起风了,叫他们把院子里的花都搬进暖室去吧。”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接下来的几日,我一直住在皇宫。与皇上一并上朝,夜间同塌而眠。
今日北书房议事,几个大人进来,见我坐在皇上的膝上,衣襟凌乱。各个都是铁青了脸色。
我觉得有趣,大有赖着不走的心思。看你们能把我如何?
“皇上,关于桃花汛的事,……河南这几日已开始巩固堤防。……”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瘦瘪老头说话。我一向不记人,也不知他是谁。
待一番回奏后,身旁的人微微鄂首。
“桃花汛的事是大,你再多派些人手加紧防汛,朕下旨从其他省份周济些粮食,以备不时。”
“臣尊旨。”
那老头低下身去。
我闻言而笑,几人看在眼里,登时恼怒。却碍于我身旁之人,不敢发话。只得狠狠地瞪了我,像是要把我瞪出千百个洞出来。
我全不在意,对于这样炽烈的目光,宁酒词早是习以为常。
身旁的人觉得有趣,看着我,柔声问道,
“爱卿有何可笑,说来朕也听听。”
“皇上,”
我故作娇柔,偎在他怀里,
“臣觉的这位大人必是有先见之明,能预测桃花汛期,及时预防。我朝有此人在,实乃大幸。”
那老头不齿地冷哼一声,
“宁大人抬举了,桃花汛年年时节大约相同,下官不过是知道个期限,早做措施罢了。”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斜眼睨向他去,既而一笑,
“既然桃花汛年年都会犯,为何每到眼前才做措施?……‘年年桃花汛,岁岁遍地殍’。这位大人,可也听过民间的儿歌?”
他被我问得羞红了老脸,站在当场驳也不是,认也不是。
我只在心里冷笑,有你们这些无用的官吏在,怎么可能国太民安?
身旁的人对我的任性只是无奈而笑,
“罢了,酒词你这话有些伤人了,注意些好。”
下面的官员见皇上助阵,纷纷附和了,却又因为那语气中的宠溺过多,草草几句了事,倒不敢多言。
“宁大人的话也不无道理,你们回去反省反省,递个章程上来。王大人,这桃花汛的事我就交与你办了,倘若今年依旧是流民失所,我第一个要问的就是你。”
那王大人连连答是,头上已吓出了冷汗,又不敢擦去。
直到此人下了逐客令,众人才急急退了出去。
他看来心情极佳,抱着我狂吻上一通,笑谓道,
“酒词,你聪明才智,却都不用在政事上,生生了可惜。”
我一笑,不以为然。
可惜?的确可惜。
宁酒词学富古今,才汇贯通。可却比不过这具无用的皮囊来得更吸引你,岂不是可惜?
“你那句‘年年桃花汛,岁岁遍地殍’是从何听来的?”
他有趣地问道。
我微红了脸,小声地开口,
“是臣自己瞎编的。”
他却高兴地笑起来,“编得甚好,你可是帮了朕一个大忙。”
说话间,有宦官通报,说长京九门督统莫烨台求见。
我心下猛然一紧,有些不知所措。
——他……见到这样的我,会怎样想?
见到此刻不知廉耻的偎在男人怀里的我,还是这天下至高无上的男人。他会怎样想?
我不敢再去猜测,越想心就越乱。
思绪麻乱中,一人已拾步进了书房,屈膝跪下,护钾磕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响起。
“臣,莫烨台,叩见皇上!”
他的声音仍旧洪亮,气势未减。
“起来说话吧。”
莫烨台尊旨站了起来,看到我时,表情依旧从容。
全当我是空气,又像根本不认识一般。
我心里不是滋味,不知是失望还是气恼。
心下混乱,他们的对话我没听去半分。
直到莫烨台离开,我才渐渐回神。
我不想再去放心他的事,于是转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