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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第七重封印 by:朱夜(rednight)-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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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一静!”老法医主任举起双手。钱志强点了点头,强咽下到了嘴边的一连串反问句。 

  老主任问我:“你怎么解释橡皮树上的血滴?我不熟悉流体痕迹学,但是常识还是有的。我觉得这滴血的速度非常快。” 

  我说:“我来解释一下。”我拿了一张白纸画上茎叶和泥土,标上血滴的形状和位置。然后把一张白纸靠这茶杯竖放着,用一支实验室吸管吸了加过胶水然后冲稀了的红墨水,轻轻一甩,纸面上留下了抛物线形的红色痕迹。 

  我举起这张纸说:“请注意一下水滴的形状,呈带尾端的椭圆,尾端比较细短,椭圆偏圆。”我又甩了一次,稍用了点力。纸上留下新的水滴,形状变长,尾端一起变长。 

  “我明白了!”钱志强说,“要达到橡皮树上那样的血滴的形状,血飞溅出来的速度肯定相当快!至少是直接从比较大的动脉里喷出来的。” 

  “那也不对!”卢呈祥说,“动脉里喷出来的血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别的地方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老主任的目光望向我,示意我解释。 

  我指着滴管说:“我来总结一下,我觉得可能性比较大的情况是凶手在玻璃门边给死者留下致命伤,死者挣扎逃避到打印间,然后在那里死亡。我觉得血不是从血管里直接溅出来的,而是从凶器上带下来的。” 

  人群中发出激动的讨论声。一个警官直接发问:“你倒是说说看,凶器到底是什么?” 

  我坦白地说:“我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是有细长锋利的前端、有一个结实的可以方便抓握的柄,可以很快挥出或者刺出,然后收回。上面只甩带出很少的血。凶器应该不会有血槽,造成的伤害主要是内出血而不是外出血。” 

  卢呈祥不屑地说:“搞了半天什么都没说。你不会直接说是螺丝刀吗?” 

  “搞什么!卢主任,”钱志强说,“你做过这么多伤口鉴定,难道分辨不出螺丝刀的伤口吗?即使非常强壮的人,螺丝刀也不太可能插这么深。这一下的力量相当大,速度非常快。你看皮肤裂开的地方。这么明显的你也没注意到吗?应该不是螺丝刀。” 

  “所以只能是枪啦!” 

  “那么枪弹呢?把枪弹找出来!把枪弹该在的地方指给我!”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警官们起了一阵议论。 

  “谁要是带着一把螺丝刀到处杀人,保安也不一定能发现。” 

  “是呀!太容易了。用螺丝刀杀人的案子以前也有,哪有这么神,一下戳在胸口戳死人的?” 

  “是呀。要用螺丝刀戳人也是戳眼睛、喉咙什么的。” 

  胡大一问:“你觉得这次用的凶器和9。29地铁谋杀案是相同的吗?” 

  一时间,我觉得这么多双眼睛都屏息注视着我。很多人辛辛苦苦地工作许多年,也捞不到让这么多人关注的机会。但是现在我关注的事情只有一件――真相。 

  我思考了片刻。我不只是在想胡大一的问题的答案。大家说的螺丝刀仿佛在我心里重重地戳了一下。这个疑问盘踞在我心头,抓挠着我。最后,我老实地回答道:“我不知道。” 

  照例会议结束又要宣布纪律,不能泄密什么的。然而我已经坐立不安。恨不得有一对巨大而悄无声息的翅膀立刻载我到我想去的地方。 

封印五 蝶之翼 中 

 

  阿刚的手机关了。百帮的电话也没人接。我记得今天他们没日没夜赶了近10天的工作应该完成了。也许他想休息一下。我一下班,跳上自行车急急地往百帮骑。 

  长假刚过,傍晚的繁华市中心恢复了一贯的拥挤,我的自行车艰难地穿过轿车和小型面包车组成的长龙的夹缝,潮热的汗水沿着脊背的中间流下。我在一个又一个急转弯处白白地耗费体力,真想干脆在人行道上骑。我好不容易来到看得见新康坊那个街角地地方,这里不是交通干道,现在经过的大多数是骑车的人。这时,一辆新得触目惊心的7座金杯面包车,歪歪扭扭地从我身边擦过。我下意识地大叫一声。面包车“嘎”地嗄住。我一身冷汗,拼命把住车龙头。这时我看到车尾的牌照结尾竟然是“1414”。这么不吉利的车也有人开。算我倒霉了。还好我没死。我一只脚踮在地上,朝车里的司机喝道:“你这人怎么开车的?” 

  车窗玻璃摇下,伸出阿刚惊惶的脸。他竖起中指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愣了一下,长长了地叹了一口气,指着路边说:“先把车停下再说吧。”阿刚点了点头。我脑子一转,马上扬起手叫道:“等一等,让我先到新康坊里把自行车停下。” 

  我停完车转到马路上来的时候,白色面包车正在马路人行道边艰难地倒车。后面经过的出租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阿刚终于停好了车,满头大汗地从司机座位上爬出来,轻轻关上车门,如同抚摸新生婴儿一般,在车门上恋恋不舍地留连了几秒钟。我这才发现我背上的内衣已经汗透了。 

  “我不知道你会开车。”我走近他说。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阿刚眼睛在他的宝贝车上粘了最后一秒,拉起我急急地走,“我正在想怎么才能快点找到你呢。快!我先去银行,然后我们叫辆出租车一起去…” 

  “去哪里?”我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开你的车?” 

  “恩…我以前只开过拖拉机,我开得很慢,根本来不及。”阿刚说,“我没有驾照,万一被警察抓住就讨厌了。拿车的地方很近,否则我肯定不敢一个人开回来。我急着回来找你,又不放心交了钱还把车留在人家那里。只好硬着头皮开回来。我都快要被自己吓死了。”   

  “你说了半天,到底是什么事情?” 

  “那个…是泰安。他现在在医院里。” 

  “什么医院?” 

  “区中心医院。” 

  “他怎么会在医院里?他得什么急病了?他在医院里你为什么急着回来?”我感到越来越糊涂,一连串地问道。 

  “哎呀…这里面的事情太多了,我以后慢慢告诉你。现在的问题是住院开刀要交押金。我回来拿钱。” 

  “这么严重?到底是什么病?” 

  “我也讲不清楚,所以才要你一起去。”他匆匆地推开百帮的门。小王正在外面洗积了好多天的一堆衣服,看见我们走过,习惯性地打了声招呼。阿刚完全没有听见,自顾自地冲进门,掏出钥匙串哗啦哗啦地抖开,找出保险箱的钥匙,拧开门就翻找起来。小王朝我笑笑,接着低头洗衣服。 

  “你们老板这是怎么了?”我开玩笑说,“对泰安的事情这么着急?” 

  “他呀!”小王说,“就是咱老板的心头肉。” 

  我大笑了几声:“这个玩笑开得…恩,恰如其分呐!”   

  “哈哈,我随口说的。不要让他听见。” 

  “泰安生什么病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呀。老板紧张了一下午,催他去看病,他还不乐意去。害得老板差点误了拿工钱的时间。” 

  “今天发工钱了?” 

  “是呀。老板爽气,钱到手,一下子就发掉了。我们那些老乡说现在这么爽气的老板不多了。” 

  “对了,你们这次干活的是什么大楼?” 

  “哦!那个地方很气派!我们以前从来没有在这么气派的地方干过!”小王兴奋地说,“电梯快得不得了!15楼一下子就到了。到了电梯口,门‘叮咚’一声开,还会冒出几句洋文。” 

  “我是说,那大楼叫什么名字?”我耐心地提示他。 

  “叫中信大楼。” 

  我暗自叹了口气:“你肯定吗?” 

  小王很肯定地说:“不会错。我们进进出出10来天了。怎么会看错。” 

  我暗想,象他们这样高度可能容纳犯罪分子的队伍这次必定逃不过警方的常规盘查。我不敢想象泰安再次被胡大一的手下拉到询问室里的时候,会愤怒到什么地步,更不用说他现在还生了重病。他们这样辛苦地工作,最需要的就是太平的日子。不知为什么,厄运总是盘旋在他们的头顶。 

  阿刚在屋里嚷嚷:“哎呀!怎么没有了呢?” 

  “钱没了?”我问,“怎么会?” 

  “不是…”阿刚蹲在保险箱钱前急急地翻找,“啊!找到了。”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和平时不紧不慢的强调完全不同,仿佛在胸腔里有种巨大的恐惧驱使着他,使他说话和动作速度几乎加快了一倍。他说:“朱夜你在这里等,我到银行去取钱。然后我们一起去。” 

  我说:“我们一起去银行,然后一起乘出租车去医院,不是更快吗?省得你再回到新康坊。” 

  “对呀!”阿刚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太着急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谩慢来,一样一样做,不要着急。” 

我们走到最近的一家储蓄所门口,阿刚一头扎进去,冲到靠墙放着的柜子前翻找取款单。但是柜子上的有机玻璃架子上只插着花花绿绿的银行宣传资料,并没有取款单。阿刚奔到服务窗口前大声问:“请问取款单在哪里拿?”他着急的时候,话语里不知不觉地带出家乡口音。在厚厚的玻璃后面低头操纵电脑的服务员不耐烦地挥着手:“后面去!” 

  “啊!谢谢!”阿刚转身跑开一两步,停下脚,迷惑地望着服务员指的方向――正是这家储蓄所的大门口。我说:“搞错了吧?这是怎么回事?”阿刚拉住排在队尾的一个捧着摩托车头盔的高高胖胖的中年男子问:“请问…” 

  他的问话还没有出口,就被玻璃后面服务员不耐烦的尖叫声打断:“哦哟!这种民工真是拎不清(搞不清楚)!排队呀!排队!” 

  中年男子附和道:“对呀!急什么啦!只有2个人排队,你急什么急?不要插队!” 

  阿刚急得差不多要掉下眼泪来:“我只是想找取款单!取款单在哪里?” 

  “喂喂!不要吵吵闹闹!”储蓄里所穿着制服的保安“这里是银行!不是乡下小菜场!” 

  我耐着性子问:“那么请问一声,活期存折的取款单在哪里?” 

  保安放缓了口气说:“我们银行现在搞人性化服务,存款和取款不需要自己填单子,到柜台前对服务员说具体数字就可以了。” 

  “哦,人性化服务――”我正要讽刺几句,阿刚宽慰地笑着说:“谢谢你!我知道了。不好意思。” 

  排在阿刚前面的中年男子回头瞄了一眼阿刚手里拿着的翻开的存折,哼了一声:“取出钱寄给老家吧?啧啧啧…钱不少嘛!城里的钱都给你们这些外地人赚光了,我们自己下岗的下岗,失业的失业,穷得来汤汤滴(穷得叮当响),日子不要太难过哦(日子很难过)!” 

  阿刚还没来得及换下工作服,头发长得长了,大概这几天没时间去剪,随便地往脑后一掠。他个子本来就不高,被疲劳和愁苦压弯了脊背,身体有些弓,站在那个胖大的男人身后看上去只有人家一半高。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甚至没有象我们通常所做的那样自我嘲解几句“我这种穷光蛋,哪有你有钱”。他充耳不闻那人刻薄的评语,靠着大理石贴面的柱子垂着头站着,双手在胸前紧紧握着深红色的存折。 

  排在前面的胖大的中年男子存了钱,嘟嘟囔囔着走了。轮到阿刚的时候,他急匆匆地说:“留个零头,其他全部拿出来。” 

  “你说说清楚好不好?一共2326块8角,你要留300块零头,还是8角零头?叫我怎么做?” 

  “哎呀,对不起…我要拿2300块。” 

  终于拿到钱,我们从银行出来的时候,我问:“泰安没有社保卡吧?” 

  “呃…我没有去办过。我们这种小本经营的根本交不起职工的社会保险。现在真的懊悔不及呀!早知道现在,当初多少交一点也好呀!” 

  “这点钱够吗?”我有点担心地问。 

  “够不够再说吧!”阿刚说,“进院只要交4000。加上我们身边的钱应该够了。我们叫车吧…” 

  我拦住了他:“现在车这么堵,叫了出租车也没有。还是乘地铁然后走一段路比较快。也比较省钱。” 

  阿刚的耳壳红了起来:“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想钱的事情了。我只想快点让泰安平安无事。” 

  “我已经说了坐地铁会比较快。” 

  “哦…对不起。”阿刚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急糊涂了。” 

  “你糊涂到匆匆忙忙把我拉出来,却没告诉我泰安到底怎么了?” 

  “他…”阿刚欲言又止,绞着裤袋边,挣扎了几秒钟,“他受伤了。” 

  “受伤了?伤在哪里?” 

  “背后的地方。” 

  “怎么受伤的?” 

  “我也说不清楚。我们收拾东西,计算着可以拿多少钱,怎么分,笑笑闹闹,然后不小心碰了他一下,就受伤了。他开始不肯去看病。我很着急。果然,医生听我们说了就让他化验这个化验那个,还要拍片子,说要他住院。我也不知道那些化验和片子是什么意思,医生说的那些我也不懂,想让你帮着看看,出出主意。”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分钟,看得他的脸慢慢地从耳壳红到脖子根。 

  “我…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没…没…骗你。”阿刚结结巴巴地说。 

  我拉了他一把:“走吧。别浪费口舌了。现在地铁也够挤的。” 

  出乎我们意料的是,到了区中心医院的急诊室,竟然不见泰安的人影。阿刚和我搜遍了厕所和放射科的走廊角落,哪里都没有。值班医生给他开了化验单和拍X光片子的申请。从放射科的记录知道他拍过片子。但是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的。更没人知道他到哪里去。 

一个护士猜测说病人也有可能到别的医院去复诊。值班的外科医生说他看到过这个病人拿来的片子,是正常的胸腹部平片,他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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