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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救生员 作者:[美] 詹姆斯·帕特森 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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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风把联邦调查局的人都吹到我们这座小庙里来了?谋杀案还是地方法令所辖,对吧?”
  “实际上我在调查一起盗窃案。沿这条路往下的一所大房子里有艺术品被偷了。我想,是沿着马路往上。”
  “调查艺术品,呵?”布林笑着点点头,“还是调查这儿的混混们是怎么把我们老百姓的钱抢去的?”
  “实际上我想看看这几起谋杀案是否有联系,不管什么样的联系。”艾莉回答道。
  布林把手从裤袋里掏了出来。“和艺术品被盗案联系起来。我们来想想看……”他四周扫视了一番,“那边墙上有枚指纹。你在找那样的东西吗?”
  一股血涌了上来,艾莉面颊泛红。“不是那样的,不过很高兴知道你有鉴别能力,警探。”
  这个警探笑了笑,让她知道他不过在开玩笑而已。他笑起来很迷人。“要是你说是性犯罪,我们就有的忙了。棕榈滩的交际花。她在这儿已经住了好几个月了,每天有人进进出出。我敢说我们如果找出来替她支付房费的人,肯定是什么托管基金或其他什么机构。”
  他领艾莉沿走廊来到浴室。“可能你得屏住呼吸。我相信凡。高也没画过这样的画。”
  瓷砖墙上贴着犯罪现场的一系列照片。有恐怖的镜头。有被害人的照片,这个可怜的少女双眼张开,脸颊像充足气的轮胎一样鼓鼓的。尸体一丝不挂。艾莉努力不被吓得退缩。她很漂亮,她想。
  美得超凡脱俗。“她被强奸了?”
  “还没法说,”这个警察说,“可你看到那些床单被单了?那些污渍看上去可不像苹果酱。加上对现场的初步观察可以明显说明她刚在几分钟前做爱过。也许是猜测,不过我想干这事的人跟她有点瓜葛。”
  “是的。”艾莉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显然布林是对的。或许她在那里只是浪费时间。
  “现场的技术警探推断谋杀发生在昨晚五点至七点。那起盗窃案是什么时间发生的?”
  “八点十五分。”艾莉说。
  “八点十五分,哦?”布林笑了笑,友好而随和地拿胳膊肘撞了撞她,“不敢说我是艺术方面的专家,特工,但我在想,这点时间上的联系或许只能说明偷画是顺手牵羊。你怎么看?”
  她觉得自己像个十足的笨蛋,对自己生着气,显得局促不安。
  那个棕榈滩的警探实际上是想帮忙出点主意。
  当艾莉回到车上时,她脸颊烧得发烫。调查艺术品。非得这么直白地说她是个外行吗?
  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沃思湖区的那问平房,就在州际高速路旁,那是四个二三十岁的大以被集体处决形式遇害的地方。这个现场完全不同。糟得多。一起四人被杀案件总能引起全国性关注。新闻报道车和警车仍旧围在房子四周两条街的范围内。似乎佛罗里达南区所有的警察和犯罪现场技术警员都集中在房子里了。
  艾莉一走进这所黄色木板屋,就感到呼吸困难。实在是糟透了。
  没什么家具的客厅和厨房的地板上有用粉笔勾勒出的其中三个被害者尸体的位置形态。大摊的血迹和艾莉所知道的更令人作呕的东西仍满地都是,墙上也薄薄地喷洒上了。她感到一阵恶心,但克制住了。这跟美术硕士学位可真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客厅对面,她认出了驻本地特工拉尔夫。伍德沃德。艾莉很高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走了过去。
  他看到她似乎有点吃惊。“你怎么想,特工,”他边说,边扫视了一圈整个空屋子,“拍拍墙上的照片,几处盆栽,你永远没法搞清楚这个地方,对吧?”
  艾莉听这样的废话都已经听厌了。拉尔夫人不坏,可是现在也这样,哎呀。
  “我想是为了毒品。”拉尔夫。伍德沃德耸耸肩,“还有谁杀人这么狠?”
  对被害人的身份证件的查看表明他们都来自波士顿地区。他们都有前科——一些小罪和B 级犯罪。比如入室抢劫、汽车偷盗。他们中的一个在布莱德利的酒吧兼职,酒吧位于西棕榈滩的海岸以内一带;有一个帮乡村俱乐部的客人停车;还有一个是个女的,当看到报告时艾莉有点吃惊。
  她看到棕榈滩的探长弗恩。劳森正朝屋子里走来。他跟几个警察聊了几句,接着看到了她。“是不是有点超出工作范围了,舍特莱夫特工?”
  他悄悄走近伍德沃德,好像他们是老朋友一样。“有时间吗,拉尔夫?”
  艾莉看着他们俩搭着肩走向厨房。她忽然想,他们可能会在谈论她。要是是的话,操他们。这是她的案子,别想把她撵走。六千万元艺术品被盗也好、被毁也好,都不是什么小偷小摸的案件。
  艾莉走向一组犯罪现场照片。如果刚才盯着看浴盆里的苔丝。麦考利夫令她几乎呕吐,那这些照片就令她把早饭都要吐出来了。一个被害者正好倒在前门口,脑袋被射穿了。红头发的家伙是在厨房桌边中枪毙命的。是猎枪。两个死在卧室,体格魁梧的那个从背部被射杀,也许正在逃跑过程中;那个姑娘则蜷缩在角落里,也许在乞求留她一条生路时直接被一枪打死。墙上的弹孔和子弹都被编了号。
  为了毒品?艾莉吸了口气。还有谁杀人这么狠?
  感到自己没派上用场,她开始向门外走去。他们说得对,这的确不是她的工作领域。她同时也感到要赶快吸一口新鲜空气。
  接下来她在厨房台面上看到的东西令她停了下来。
  工具。
  一个锤子、一把直边锉刀、一个启盒器。
  不仅仅是工具。或许对别人来说这些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可是对艾莉来说,这些是为她见过上百次的一种工作所准备的一套标准用具——为打丌画框。
  上帝啊,艾莉开始思忖。
  她重新回过去看现场照片。恍然大悟。三名男性被害者。三名在斯特拉顿家作案的男性窃贼。她越发仔细地看了看照片。她这时才看到了一些新的东西。如果不是丽个犯罪现场都去了,她不太会注意到。
  每个男性遇害者都穿着黑边鞋。
  艾莉努力回忆在海之屋看过的黑白监控录像,然后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
  有大概十多个警察正保护着犯罪现场。她靠得更近看了看,心怦怦跳得厉害。
  是警鞋。

  盗匪装扮成了警察,对不对?答对了,给这个美术专业毕业生加上一分。
  艾莉在这间挤满人的房间里四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伍德沃德在厨房边上,还和劳森在密谈什么。她从人群当中穿了过去。“拉尔夫,我想我找到了什么东西……”
  拉尔夫。伍德沃德带有南方人那种吊儿郎当的不严肃,一个微笑就能把你打发了。“艾莉,稍微等会儿……”艾莉知道他没把她当回事儿。
  好吧,要是他们打算让她单独行动,她也无所谓。
  在现场,艾莉一眼就判断出哪个是当地凶杀案组警探的头头。
  “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找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比方储藏室,车里头?警服,或者镁光手电筒什么的?”
  “犯罪实验室把车拿去检验了,”那个探员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
  当然,艾莉对自己说。他们并没有真的去找。要么是罪犯把它们丢弃到别的地方了。但她这种感觉渐渐强烈起来。
  遇害者被杀的地方用粉笔圈了出来并用小旗子标明,同时还放着装有从他们身上取下的东西的证物袋。
  艾莉从卧室开始搜索起。第三号遇害者:罗伯特。奥赖利。背后中枪。她拿起证物袋:就几块零钱、一个钱包,没其他的了。下一个,年轻女子,黛安娜。林奇,手上戴的戒指和罗伯特。奥赖利的一样。她掏空了她的皮夹,只有几个钥匙、一张大众超市的收据,没什么东西。
  妈的。
  尽管她还不清楚要找的到底是什么,可是有一种强烈的欲望驱使她继续寻找。躺在厨房餐桌旁的是个男的,迈克。凯利,被子弹击中倒在墙边,但仍坐在倒翻的椅子上。她拾起他身边的证物袋:汽车钥匙、有五十块钱的钱夹。
  还有一小张折起来的纸。她隔着塑料袋移动着这张字条,看上去上面像是写着些数字。
  她戴上橡胶手套,把字条从袋子里取出来并打开了它。
  上面写的东西一下子确认了她的想法。
  10—02—85。
  不仅仅是数字,这是丹尼斯。斯特拉顿的警报密码。
  我向北方开去,整晚一刻也没停,我的旧庞迪克保持以七十五迈的时速飞驰在95号州际公路上。我想尽可能地远离棕榈滩。当我到达佐治亚州和南卡罗莱纳州的交界线时我都不知道自己一路上有没眨过眼。
  我在一家叫“哈迪维尔”的货车停靠点下了高速,巨型广告牌上写着:您正经过南方最棒的煎饼店。
  浑身疲倦的我把车加满油就钻进小饭馆的一个空着的隔间。我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店里只有几个表情木然的卡车司机,不是大口呷着咖啡就是专注看着报纸。我感到一丝害怕,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被通缉。
  一名红发女招待迎上前来,给我沏了杯我此刻无比需要的热咖啡,我看到她胸前的铭牌写着“多莉”。“出远门?”她亲切地问道,口音带着南方人那种懒懒的味道。
  “我想是的。”我回答道。我不知道我的照片是否已经上了新闻,或者当人们与我对视时是否会认出我来,但是枫糖和饼干的香味正冲我扑来。“远到煎饼做得足够好的地方。”
  我又点了一杯咖啡来就着这些煎饼吃,然后进了厕所。一个身形硕壮的男人从我身边挤了出去。厕所里就我一个人,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被看着自己的那张脸惊呆了:整个人憔悴不堪,布满血丝的双眼充满恐惧的眼神。我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前一个晚上弄响报警器时穿着的破了好些洞的T 恤和牛仔裤。我朝自己脸上泼了泼冷水。
  我的胃咕咕叫着,发出难听的声音。我才意识到自从前一天和苔丝一起吃午饭后就再也没吃过别的东西。
  苔丝……泪水又在我眼眶里打转。还有米奇、鲍比、巴尼和迪。
  天啊,我多么希望能拨回时钟,重新看到他们活着的样子。就在恐怖的一夜间,一切都改变了。
  我在柜台抓了张《今日美国报》,坐回到隔问。当我把报纸在桌上摊开,我的手开始颤抖,事实再一次冲击着我的感情,我此生最最信任的朋友们都死了。在刚才的六个小时里,我已经无数遍回想起前晚的噩梦——每次都越想越绝望。
  我快速翻阅着报纸,我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希望看到什么。报纸里绝大多数都是报道伊拉克局势和经济状况——比如再次调低利率——的文章。
  我翻过一页,双眼几乎要进了出来:
  艺术品遭窃凶杀案连发匪徒猖狂大闹棕榈滩
  我翻到那版。
  名城胜地棕榈滩昨夜连遭罪犯袭击,先是在该城最负盛名的一所豪宅内,数幅价值连城的名画被盗,紧接着几小时后先后发现的凶杀案把事件推向高潮:一名貌美女子在酒店房间内溺水而死,另有四人在临近镇上遭歹徒集体谋杀。
  警方称目前仍无破案线索,也无法证明这几起案件间是否有关联。
  我搞不懂。数幅价值连城的名画被盗……迪不是说这事儿黄了吗?
  我继续往下读。遇害人姓名。报纸当然只是按照常规写了写每个人的基本情况、姓名、面部特征。但这一切对我来说是真实得如此可怕。米奇、鲍比、巴尼、迪……当然,还有苔丝。
  这不是在做噩梦,奈德。这一切都是真的。
  报上的文章描述了三幅天价名画是如何从富商丹尼斯。斯特拉顿的有四十个房间的豪宅海之屋中被盗走的。这起价值约六千万美元的油画遭窃案是美国历史上最大的艺术品盗窃案件之一。
  我简直不敢相信。
  遭窃?我们可是确确实实被人设了圈套啊,而且不是一般的圈套。
  我的煎饼上来了,正如广告里标榜的一样,看上去的确不错,可是我却没一丝饿意了。
  女招待给我续满咖啡,亲切地问道,“没什么事吧,帅哥?”
  我努力点头笑了笑,一个新的担忧迅速占据了我的头脑。
  他们会把所有案件联系到我身上。
  一切都将真相大白。我可能推理不好,可是有一件事很清楚:一旦警察去找索尔,他们马上会认出我的车子。
  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车处理掉。
  我付了钱,将我的庞迪克开到一排一站式商业街里,把车牌扔进树林里,清空了所有可能成为追踪到我的线索的物品。我步行回到城里,来到一个预制板简易小活动房前等车,这是这里的公共汽车站。唉,我身上又多了个妄想狂的标签。
  一个小时之后,我已坐在开往北卡罗莱纳州费耶特维尔的长途车上——直奔北方。
  我想我清楚自己要去何方。在费耶特维尔车站的餐厅,已经饿昏头的我如狼似虎地吞咽汉堡和薯条,同时躲避着每个人的目光,仿佛人们会在大脑内存里记录下我的脸。
  我跳上了一班通宵灰狗长途汽车,可以去北方任何一座城市:华盛顿、纽约。
  还有波士顿。天晓得我还能去哪里呢?
  那儿不就是我命运之牌开始记分的地方吗?
  在车上的绝大多数时间,我都在睡觉,要么是在想我到了那里之后该怎么办。自从我灵魂堕落之后,我已经四年没有回家了。我知道父亲病了,即使是以前他没生病时,他其实也不是坚不可摧的。
  如果细数一下从盗窃到伪造账本的各种罪名,还有在苏兹监狱的三度牢狱之苦,这就可想而知了。
  还有母亲……视我为宝贝的母亲,她一直在家里。至少在我哥哥约翰。迈克在抢劫一家酒馆时遇害以后,她一直最喜欢我。那之后就剩下我和弟弟戴夫。你可不会步别人后尘吧,奈德,很早她就要我承诺不让她失望。你别像你爸或你哥那样。我好多次出事,她都把我保释出来。我每次冰球训练结束,她都深夜到基督教青年会来接我。
  可现在问题就在这儿。我悄悄到家时可不敢见她的面。我会伤透她的心的。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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