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运来的女尸-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么,你怎么办?”
“是啊……我……”寺尾伏下脸摆弄着手指,用指尖推了推眼镜,忽然用高亢
的语调毅然说道,“说实话,我向结花子君表白过自己的内心,因为憋在心里,人
会憋坏的。”
给祥子授课从7点开始。4月底一个春光明媚的傍晚,寺尾6点45分左右去贝岛家,
坐在居室兼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到了7点15分,祥子还没有回家。结花子多了个心眼,
为他泡了一杯咖啡,坐在他的对面陪他说话。如今房间里只有结花子和他两个人。
他一想到这样的机会也许不会再有,唐突的话语便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
“她那么有魅力,我是多么地憧憬着她,敬仰着她。我对她说,如果是为了你,
我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甚至自己的生命,我都在所不惜。……开始时她很惊讶,
后来她静静地听我说。我想她一定很感动。我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柔若无骨,真
令我激动。正在这时,背后的房门打开,祥子君已经走进房间里。其实她7点半左右
就回来了。”
“和结花子君两个人交谈,就那么一次?”
“以前有过六次……”
听他的回答,好像每一次他都记得很清楚。
“不过,我发誓,我没有和她有那种关系。只是要她听听我的想法,我渴望得
到一种女性的母爱……她偶尔也断断续续地讲起自己的往事和心里话……”
“心里话?”
但是,他好像情绪很激动,突然咬着嘴唇屏住气。
“你们两人交谈,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6月20日星期四。”
“那时你们谈了什么?”
“我记得很清楚。我说,我一辈子不结婚,永远等着结花子君。她露出一副极
其哀伤和寂寞的表情喃喃地说,开始时人人都这么说,用不了多久,你也会不爱我,
爱的是我手中的财产……”
“……”
“不过,那时结花子君并没有看着我,她的目光好像凝望着远方,因此我忽然
感觉到,她也许有她心仪的人,但那个人今她很失望……”
六
警方倾注全力,清查贝岛结花子生前的行动轨迹和社交关系。警员们先带着结
花子的照片,在贝岛家的附近和咖啡店、客栈、情侣旅馆等进行调查。那些咖啡店、
客栈、情侣旅馆处于以前曾被列为嫌疑对象的行动范围之内。警方是要了解结花子
有没有与谁幽会,或带着男人出入。
结果依然一无所获。警方就打算再扩大调查的范围,不料,收获颇丰。
警方在贝岛的近邻中进行调查,得知有人曾看见结花子在深夜11点以后坐出租
汽车回家,或在离住房稍远的地方下车,一副凝神沉思的模样走进家门。
接着,在环境优雅的武藏野市、三鹰市到深大寺一带的咖啡店、饭馆、日本式
旅馆里等,也出现了结花子的行踪。警方查明,自去年秋天到今年6月初即案发的一
个月前,结花子以每十天一次的比例与一男性幽会。他们还在旅馆里“休息”,所
以估计肯定有性关系。
另一件让搜查本部吃惊的事,是东村山市多摩湖畔、狭山公园附近的快餐厅老
板打电话提供的情报。他声称要对搜查的负责人说,因此上田去接电话。对方事先
声明,说是看了最近刊登在报纸和杂志上的结花子的照片,确信无疑,才下决心来
报告的。——
“去年8月底的时候发生过一起案件,早晨在我们快餐厅附近的草丛里,发现一
具民工的尸体。那人住在青梅街道前土木工地的临时工棚里,前一天晚上到湖畔那
边来玩,喝醉后缠着谈恋爱的情侣耍赖。来我们店里胡闹时,遭到顾客的厌恶最终
被赶了出去,不料第二天早晨发现,那男子被人打死了,估计又是前一天夜里在路
上缠着谈恋爱的情侣才挨打的……”
提起那起事件,上田也记忆犹新。当时警方对前一天晚上在这一带的情侣进行
了调查,尽可能地查明他们的身份,但大多数情侣的身份还是无法查明,因此警方
作为偶发事件悬案至今。
“我们这里,警察也来过好几次,幸好那天晚上的客人大多是常客,只有一对
情侣是第一次来。那对情侣男子有三十五六岁,女子稍稍年长一些,看上去很秀气。
那个喝碎酒的民工拼命地缠着这对情侣,两人只好应付着那个醉汉,9点过后就走了,
不久以后醉汉也离店了。警察想知道那一对情侣的身份,但最后还是没有查出,便
不了了之了。……这次事件,我看了被托送的那个被害者的照片,和当时那对情侣
中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不!客人的脸我一般都能记住,不管照片怎么样,的确
是那天晚上……”
警方立即带着结花子和几张男性的照片赶到多摩湖畔的快餐厅,去那家快餐厅
附近的旅馆和饭店等处调查。
不久,警方得知,去年8月案发的当晚10点左右,有一女客去靠近公路边的咖啡
店里,对咖啡店女服务员说:“在来时的路上,被一个民工模样的醉汉缠着,太可
怕了。那个醉汉不断地被过路的情侣赶走。”女服务员看着结花子的照片,回答说
那名女客很像这个人。
这位女客的事在所辖署的治安本上也有记录。根据女客在咖啡店里说的话,推
断民工被杀时间是在当天夜里10点以后。
打电话提供情报的快餐厅老板指着高濑光治的照片,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对
情侣中的男子,就是这个人啊!”
对警方来说,那样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在武藏野市和深大寺的旅馆和饭馆里,
看到结花子的照片,服务员都证明她是和一个年龄很像高濑的男子结伴而来的。
不难推测,两人是到远离东京都中心区的多湖畔幽会的,民工被杀事件以后,
两人就将幽会地点移到了武藏里市和三鹰市。
高濑光治被传唤到小金井警署搜查本部,在审讯室里,东村山警署的刑事课长
也在场。
“去年8月26日夜里,你与结花子君在狭山公园偏僻的路上时,被过路的醉汉缠
住,你顺手捡起石块打对方的头部,有没有这件事?”
“你近来与结花子君关系恶化,她也许要将一年前的事件向警察报案。于是你
就用氰化钠将她毒死,为了装作自己也受到事件牵连的样子,特用货运托送将尸体
寄给自己。不对吗?”
突然被当作连续杀人的嫌疑者,高濑那白皙的面容不住地痉挛着,死皮赖脸地
失声抵赖着:
“我隐瞒了与结花子君的关系,的确很不好。医生和患者个人的交往太多,在
医院里名声会很不好,所以……而且我原本就是受她的引诱,我在给她检查时,她
用裸体向我暗示……”
看来他想要将自己装扮成受害者的活命本能比别人更强。
“说起去年的事件,我没有任何直接的关系……”
“那么,你是说,与结花子君有关系吗?”
“不!当然与她也没有什么……记得在快餐厅里确有人缠着我们,但后来醉汉
被杀的事……如果发现,当然会报案的……”
但是,东村山警署刑事课长当时就负责侦破那起事件,觉得直到最后还没有查
出身份的高濑他们这对情侣,肯定与事件有关。
经过长时间的严厉讯问,暗示案发那天夜里10点时有一女人去咖啡店,经女服
务员证明那个女人确是结花子,并发现她的衣服上沾有喷射的血迹,高濑这才终于
无路可退如实招供。
“我们9点刚过时离开快餐厅,走到停着汽车的草丛边时,店里遇见的那个民工
模样的人追赶上来。他目光异样,斥骂我们刚才的态度算是什么意思,一边向我扑
上来。那男子身体魁伟,手持雨伞像枪一样对着我,所以我一下子懵了,本能地感
觉到他会杀了我。结花子君也感到危险,顺手捡起脚边的石块,从后面砸向男子的
头……”
男子昏倒在地,而且一动不动。高濑是医生,他马上就证实男子已经死亡。
“说实话,结花子君说向警察自首,应该算是正当防卫,而且她也不怕被丈夫
知道,说如果因此他同意离婚,她求之不得;但我……和她交往还只有两个月,对
她也了解得不深,何况她比我大五岁,我还没有想过要和她结婚。”
说了解得不深,是指她的财产吧?上田想道。
“于是,我无论如何也要考虑自己的社会地位……你也知道,我是在国立医院
工作的国家公务员呀!和有家庭的女病人发生性关系,而且尽管是正当防卫,但也
惹出了杀人事件,这些事如果被社会公开,那么平步青云的地位也就无法指望了,
因此,我求她赶快离开,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但是,她始终只是为我考虑。她说,
如果那样的话,你赶快回家制造不在现场证明,我留在这里直到你离开,将事件的
发生伪装成比实际时间晚。不!我没有关系的。一个女人,不可能将如此强悍的男
人杀死……”
高濑接受了她的好意,全速赶回小金井的公寓,便马上去拜访朋友,制造不在
现场证明。同时,结花子脱去外套使人的外形产生变化,又稍稍变换了一下发型,
在一个小时后的10点左右,去另一家咖啡店,诉说自己刚才在那里受到醉汉的骚扰。
——据高濑说,这是高濑紧接着在见到她时,听她说的。
“就是说,那起事件,实际是结花子君为了保护我而作出的正当护卫。没有去
找警察自首,非常抱歉。情况就是这样,希望你们原谅。”
这些情况,警方会进行彻底调查,但眼下上田警部突然以一副颇为同情的表情
不住地点头。
“难怪!结花子君对你一往情深,我不知道她爱着你到什么程度;但你知道她
是一个大资本家,你眼红那些资产胜过爱她这个人。总之,你开始策划想要自由地
支配她的财产,因为你不想永远当一个低薪水的医生;但是,结花子君很敏感地看
出了你的意图。纯真的爱情受到你的践踏,她愤怒了,威胁你说,如果那样,就要
将以前的那起事件讲出来。当时如果马上去向警察自首,也许警方会确认是正当防
卫,但一旦逃走,事情就不会如此简单地了结。不要说结花子君的财产,弄得不好,
就连你现在的地位也会保不住。你怒不可遏,便趁深夜她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去看她,
骗她将氰化钠喝下,并将尸体打包。你以为用她丈夫的名字当作寄件人,警方会怀
疑对方。将收件地点设为自己的公寓,特地将自己置于窘境,以此……”
“别开玩笑!”高濑忍不住发出一声变态的尖叫,“请你不要随便猜测!我们
相爱究竟认真到何种程度,你是不知道的。结花子君很难与她的丈夫离婚,我们约
好要结婚的,因此,她上次甚至还雇了私立侦探,决心抓住丈夫婚外情的证据。对
了!真可怜!她肯定雇佣侦探被她丈夫发现才被杀的。从他的角度来说,要继承遗
产,就必须在被迫离婚之前杀害她;而且,我把他的妻子睡了,他赌气泄愤,才将
尸体送到我这里啊!嘿!将那么可爱的女人当作中元节礼物托送上门……他简直不
是人!”高濑懊悔地扭动着身体,经过长时间的讯问而显得很落魄的面颊上,眼泪
直往下掉,“与结花子君幽会,每次分手,我们两人总是相互鼓励对方再坚持一段
时间。等到事情过去以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那时我总是对她说,我只要你一个
人。我的爱是无价的。我不需要你的那些财产。我要的只是你这个人。我只要你光
光一人投进我的怀里就可以了……”
七
面对高濑惟妙惟肖的哀伤神情,上田心里顿起恻隐;但是,不久警方便得知,
这又是高濑一种保护自己的高超演技。在高濑周围进行调查时,警方发现他和院长
的女秘书也已经交往了有两年多。那位女秘书才28岁,两人约定要结婚的。在打钟
点工的女佣不去高濑家帮雇的日子里,女秘书总是下班后去他的家,做好晚饭等着
他回家,有时还住在高濑的公寓里。
“贝岛结花子?就是那个被害者吧。我听光治君提起过她的名字,但交往到什
么程度……”女秘书叫“藤代英美”,是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的单纯女子。她闪
动着卷过的睫毛轻声说道,“不过,他平时经常要接触许许多多结过婚的女病人,
这是工作,所以我也没有注意。——结婚吗?呢,他已经给了我订婚戒指,打算过
三年后再住在一起。我也还想工作一段时间,再赚些钱,否则……”
当警方向高濑光治责询他与英美之间的关系时,高濑光治便露出一副如释重负
的表情。
“结婚是严肃的呀!结花子君比我大五岁,我与她的关系能否持久,我自己也
没有自信。英美比我年轻九岁,要可靠得多,而且我们的事,院长也认可了。不!
结花子君对这些事当然一无所知!她相信我,还憧憬着幸福的未来。对她直说就会
伤害她,要说同情,还不如什么也不让她知道,这不是更好吗?”
被纸板箱和木框打包的女人生前的肖像,以某种残酷的笔法,渐渐地在上田警
部的眼前描绘出来。他感到一阵痛楚。
结花子长着纤细的眉毛和翘起的鼻子,她的外貌自然比不上藤代英美,但她面
容安详温和,看来即便发现高濑与英美的关系,她也会企求能靠着男人结实的胸膛
悄悄地生活着。这不正说明结花子这个女人秉性憨厚朴实吗?
她是石匠的独生女儿,22岁时与父母指定的男人结婚;但是,当她知道丈夫是
为了得到她父亲的财产,便趁着他婚外情暴露的机会离了婚。如果孩子成长得很健
康,也许她又会有另一种选择,不料孩子在3岁时病死了,所以不难想象,她在离婚
时也是按着父母的意图行事的。
以后,父母相继去世,但因为父母拥有的土地价格飘升,所以她没有花费半点
心血,便继承了巨大的财产。
到35岁左右,她才有了第一次恋情。对方是一流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