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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m的悲剧-第30部分

小说: m的悲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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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早奈美反问着,不由自主地向他那边走近一步。

“能把子弹拿给我吗?”

“子弹?”

“仅子弹带里的这些子弹不够用。放在袋子里的子弹,中泽都拿去了。”

早奈美又转过头来看了看中泽。他已经转过脸,看着河面,摆好了打野鸭的姿势。在他立起来的那枝猎枪的旁边,好像放着一个白色的口袋。他在移动的时候也把它也提过去了吧?

“快!趁野鸭还没有来。”真渊又向早奈美说了一句。

一个想法迅速地在她的胸间掠过。真渊让她到中泽那边去拿口袋,就是让早奈美靠近中泽。只有他们两人靠近的时候,这时才是真渊消灭他们的机会:

早奈美呆呆地立在那里。就在下一个瞬间,当感到视野被遮挡了一下的时候,在远处的空中出现了鸟群。那群鸟一边盘旋着一边降低着高度。群鸟拍打翅膀的声音传过来了。棕色的野鸭收缩着翅膀落在水面上。它们在假野鸭的中间击打着水花。十几只野鸭很快就全部落在了水面上。正在这时,响起了枪声。射出了一发子弹。然后又是一发子弹。真渊和中泽都以膝盖着地的跪姿射击着。野鸭嘎嘎地叫唤着。正当野鸭展翅要飞起来的时候,真渊像追野鸭似地站立起来。早奈美看了一眼中泽。中泽也站立起来,把枪口对向了真渊。

“危险!”

早奈美拼命地喊了一声,然后身体向前倒下去。与此同时,枪声响了。枪声在早奈美的头脑深处像拖着一条尾巴似地响着,这声音突然变细,立刻消失了。这是因为早奈美的意识离她而去。

 

…

 

夏树静子三大悲剧之
《M的悲剧》

第十章 失踪者之谜

 

1

早奈美睁开了眼睛的时候,看到空间充满了白色的光。因为过于晃眼睛,而她立刻把眼睛闭上了,接着又慢慢地拉开了眼睑。

她看到了带着一些污点的天棚和墙壁,还有离自己不远的前方挂着的一个大的玻璃瓶。一条棕黄色的橡胶管从玻璃瓶上伸下来,钻进了带有白色被套的毛毯中。

啊,我在接受输液。早奈美因为有经验,所以立刻明白过来。那次,自己吃下了安眠药,切开了手腕,被送到成城医院的时候……后来,她听说:半夜,来公寓看望她的真渊用配的钥匙开了房门,走进房间,发现了早奈美全身是血地睡在床上……如果他不是鬼使神差地来到自己的房间,那么自己必死无疑了吧……

这次,我还没有死吗?

她刚活动了一下手,一股剧烈的疼痛传到了右侧的下半身,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眼睛和嘴唇。于是,有一个人的脸出现在她的眼睛的上方。鼻子有点往上翘,小鼻子的旁边有一颗黑痞子,突出来的显得有坚定意志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现在正悲伤而亲切地注视着早奈美。他的嘴唇在动着,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声音。

在看着这张面孔的时候,早奈美的记忆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了。

“不要担心!伤不怎么重。子弹穿过了猎靴打在了脚上。进去了两粒,可是医生已经全部把它们取出来了。”

“这里是……?”

“厚岸镇立医院。是先生和我把你抬到这里来的。”

“真渊呢?”

“警方的人来了,正在和真渊谈话。过一会儿我也得去。”

“你们都没有受伤吗?”

“先生只有两粒霰弹擦过去留下来的擦伤。因为你正站在他的前边。万万没有想到……竟有这样的事……你采取了这样的行动……”中泽用压得很低的声音说,然后把脸伏在了毛毯上。早奈美知道了他正在哭,同时不知为什么也感到了他的年轻的生机。虽然说他才二十六岁,可是她感觉到他更年轻,就像一个少年似的。

她觉得自己与他相比是一个年岁相当大的女人。

“你们一开始就带着那样的打算去猎场的吗?”

“不……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可是,我根本无心杀害真渊啊!有时曾经那样下过决心,可是在我的内心深处,始终不想那样做。不能再那样……伤害人命!”

“不能再那样伤害人命?”中泽的湿润了的眼睛,一瞬间闪射出锐利的光芒。他从来就一直想知道那个事件的真相。

“池见敦人,是我杀的啊!”这句话,令人不可理解地从早奈美的嘴里平静地轻轻地说出来。她接着说:“真渊帮助我收拾了整个的现场。我们搬迁到厚岸这里来,把自己关在这里,真正的目的,我感到:是他为了让我把那个事件忘记……”

在向中泽坦白的时候,早奈美现在不知为何一点也没有感到恐惧和抵触。只有在受到追问而进行掩盖的时候,才会感到可怕和痛苦。如果说出来的话,他一定能理解吧!早奈美采取了这个完全背叛了中泽的行动的理由——

“过去,我曾把那个人称作一号而向你说过啊!他就是那个在7年前去向不明的实业家。对他来说,我原来就是他的最后的青春。虽然他认真地希望和我结婚,可是我拒绝了他的求婚,而且还把他杀死了。”

虽然想当场就死去的这个冲动,现在又袭上了早奈美的心头,可是她的所有的感觉都迟钝了,甚至连痛苦和呵责也像受到了麻醉的肌肉那样处于麻痹的状态。

“7年前的那一天的傍晚,池见和平时一样来到了我的公寓。他说:他刚刚出席了一个宴会,虽然已经喝了一些酒,可是在我这里没有吃什么饭,又开始喝起白兰地酒。他一喝过了某个程度,就成了一个令人讨厌的男人。变得固执,讨厌,还难以对付,像要变成一个卑鄙下流的人……那个时候,他还说就在今天晚上,一定让我把结婚的问题说清楚。在逼迫我答复他的时候,还要我和他做爱。他在酩酊大醉时的做爱,难以形容地厌恶。”

中泽呆然地听着。

“他闹得非常凶的时候,我也要和他一起喝酒。如果我自己也醉了的话,就感觉不到那些令人不快的事了。可是那一天晚上,不知为什么我那样地讨厌池见。我想到:因为我得到了那么多的恩赐,所以就应该让自己表明态度,可是越是这样让自己说,心里就越……”

在拒绝了他的结婚的要求时,池见竟然骂早奈美“卖淫”。还说:“你为了得到钱才和我一直这样交往的吧?那么,不是和卖淫一样了吗?”

“我确实无法忍受他的满嘴的酒气和那根滑滑溜溜的舌头,想从他的胳膊下挣脱出来……总之就是想逃避与他做爱,我拼命地和他厮打。我用台灯的灯座猛击了他二三次啊!然后把他推开。他从我的身上滚下去,跌到了床下的地板上。血从他的脑袋里喷出来……过了一会儿,我叫着他的名字摇晃着他,可是没有用了……这时我清醒了,知道闯了大祸,我也想要跟着他一起死。可是,突然真渊的面孔浮现在我的眼前。当我开始想到:也许他能帮个什么忙吧?于是,死的勇气就没有了,立刻给他拨了电话。”

“真渊先生就从东大和市赶到了你这里?”

“事后真渊说:我糊里糊涂地开了四十分钟的汽车就赶到了这里,可是那一夜是那样地长,我一直盼着天亮,可是天总也不亮。在起居室,他听我讲了事情的经过,又去寝室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池见,回来后对我说:你向我讲对了啊!其他的事情,你都交给我办吧!你就这样老老实实地呆着就行了。只是,如果外边汀来了电话,你一定要接。以后,就是警方来问池见的消息,你就回答:池见是在10月25日晚上九点左右,从这里出去的,那以后的事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先生把池见的尸体藏到哪里了呢?”

“我不知道啊!总之,他先把停在公寓旁的池见的雪铁龙汽车开到什么地方去了。那是九点左右的事,回来之后,这次他用自己的汽车把池见的尸体运走了。”

“怎么运的呢?”

“把衣服和鞋脱下来,只穿着内衣,装进了一个大的塑料垃圾袋和被袋里……然后运到楼下,装进了门外的汽车的行李厢里。”

“然后运到哪里去了呢?”

“喔,他在午夜零点过些的时候又回来了。把池见的衣服、鞋等,不留任何一点痕迹地把池见的东西全部装进了袋子里,带着这个袋子回去了。在他回去的时候,又在我的耳边嘱咐说:池见今天晚上七时来这里,九点走的。你从这个窗户往外看去,看到他的那辆雪铁龙汽车斜着停在道路和公寓之间的空地上,他倒出了汽车后,以疯狂的速度开走了。这就是你知道的池见的最后的情况。我自己也这样考虑过啊!”

“就像真渊先生导演的那样,你表演得很出色啊!因为你接了外边打进来的电话,就能证明你不在现场,又因为检查不出你处理尸体的形迹,所以你就受不到警方的怀疑了。首先,是因为找不出池见的尸体。”

早奈美无力地摇着头。

“喔,后来,就像我对你说的那样啊!我怕见人,戏剧的台词,也说得不好了。终于产生了自杀的念头。这被真渊发现了,救了我的命。在第二年的5月,我搬到了厚岸的他的身边住了,像重新苏醒过来似地又恢复了自己的生机。”

“真渊先生把池见的尸体藏到哪里了呢?”中泽又问了一次同一件事。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问过他,他也没有答复我。我就没有再问。一切都是他一手处理的。他甚至还分担了我的痛苦啊!那完全像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伤痕……”

“就是‘以我们共同拥有着那个昔日的伤痕的形式’吗?”

“是这样,我就已经一点都没有隐瞒了啊!这次,你全明白了我不能杀害真渊的理由吧?他在日记中写道:要杀害我们。他超越了常规,人变了。使他变得不正常的原因,说到底还不是我吗?我和你相爱,不再把他放在眼里,让他陷入了孤独,这些事情让地发疯般地愤怒了。而且,杀人这样的事,不是能那样简单地干得了的事情啊!在犯了罪之后,即使逃脱了警方的追查,也要受到自己内心的残酷的报复,并且那罪孽将会使自己堕落到何等地步?因为我自己对这些已经有切肤的体会了。那时,我突然想到:如果不杀真渊,而我被杀的话,那么就让我一个人死好了。就是现在,我也仍然这样想啊!”

响起了敲门声,年轻的护士进来了。她看到醒过来正在和中泽说话的早奈美,吃了一惊。她向着转过头来的中泽以公事公办的口气说:“您在这里呢?警方的人在叫您。说想问一点事情。”

“知道了。我马上去。”

护士仍然以怀疑的眼光看着中泽,慢慢地关上了门。

“请你原谅吧!”早奈美怀着安慰的心情看着中泽说,“因为我采取了一个随便的行动,而不得不让你一个人承担了罪责。如果是我们两人杀了真渊,那么可以说由于失误击发了子弹而伤害了他,这样,就能逃脱了罪责。”

中泽在毛毯上攥起了拳头,啼笑皆非地摇了摇头:“也许总有一天……说不定你会明白。我根本没有杀害先生的想法。”

“……可是,那么,那是为什么呢?……”

“我瞄准了先生的脚,打算让他受伤。让先生不能动了以后,我将当场让他把一切都坦白出来。我当时这样想。”

“把一切都讲出来,讲出什么来?”

“就是你现在说给我听的这样的事情。然后还要问把池见敦人的尸体隐藏到哪里了?”中泽用手触摸着早奈美的苍白的脸,屏息注视着她。在他的充满青春活力的明亮的眼睛中洋溢着无法形容的坚定不移的感情。8月的傍晚,每当他从工作房回来的时候,总是用要把这一整天的问候都传达给她的眼光凝视着早奈美。现在的中泽的眼光就和那时的一样。

他咬着嘴唇,放松着肩膀,走出了病房。

……瞄准了先生的脚,打算让他受伤……早奈美反复地思考着中泽的这句话。

成群的野鸭落在水面上以后,真渊和中泽都以跪姿开了枪。受惊的野鸭刚要起飞的时候,为了追击,他们两人都站立起来。中泽把枪口指向真渊,就是在这个时候。

说不定,中泽就是在等着真渊站立起来吧?如果保持着跪姿,那么全身都在霰弹的射击范围之中。大概中泽考虑到:如果真渊不站立起来,就不能只打中脚吧?正因为这样,所以真渊才只受丁一点比自己更轻的轻伤吧……?

中泽说:我想当场让真渊把一切都坦白出来。他确实时常想问出关于池见失踪的事。早奈美看着输液瓶前边的那片白色的空间,过了一会儿眯起眼睛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中泽一弘,他究竟是一个什么人呢?

2

“池见敦人这个人,我只和他见过三次面,就再也没有见到了。他眼睛有点往外突出,也说不上是一个多么漂亮的男人。可是他很有自信,看起来品位也很高。给我的最初的印象是什么地方有点冷淡,并且还有点傲慢。不过,他是一个通情达理的诚实的人啊!永美子真是遇到了一个好人啊!”——清川正治已经把池见当作故人那样地讲述着。

清川头顶已秃.在宽阔的前额下两条粗而短的眉毛成八字向两边低垂着,圆圆的鼻尖和肥胖的面颊油光闪亮。看起来朴素而又有点固执。在妹妹怀了池见的孩子后,说要未婚就生的时候,这个哥哥当初猛烈反对,甚至想和池见拼个你死我活。桦山律师在出差的路上这样回想着。

因工作而来到名古屋的桦山10月12日的傍晚来到了多治见,访问了清川正治的家。桦山在9月末曾从东京给清川打过电话,讲过为了池见敦人的失踪宣告的事和与此有关的财产继承问题等要拜访他一次。

多治见市虽然在岐阜县,可是从名古屋乘坐中央线的快车约三十分钟就可到达。这个位于土岐川流过的盆地上的市镇,作为包括四市一镇的东浓窑业地带的中心而闻名于世。在多治见的南边就是爱知县的獭户。

在傍晚五时多,桦山在多治见下了列车后,又乘上了出租汽车,对驾驶员说了一句:去市之仓,汽车很快地驶过了叫作“陶都大桥”的桥,沿着爱知道路向西跑去。不久,沿着土岐川支流的河谷里的道路行驶,约二十分钟后到达丁目的地。

在这一带,外贴磁砖上盖石棉瓦的建有烟囱的二层楼房都是小规模的陶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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