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个老女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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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看这段话。」埃勒里又挥动自白书,「『后来我偷了瑟罗其他枪支的其中一把,避过警察的耳目,带着它在半夜里进入我儿子麦克林的房间,然后用它射杀了他』等等。停下来想想看,爸,科尔尼利娅也不可能做了那件事!英尼斯医生告诉过我,就在那晚,他离开老女人的床边之前——就在麦克林被射死没多久前——一他给老女人皮下注射了一剂镇定剂,那会使她昏睡一整夜。」
「不,老女人跟双胞胎谋杀案没有一点儿关系,就算她写下了一份认罪的自白书,并亲笔签名。所以很明显地,她知道她即将不久人世,而且此生也已经再无所失,她写下了一份假的自白书来保护她第一次婚姻所生的不管哪一个犯了谋杀罪的孩子。她是一个异常精明的女人,那个老女人,我实在不怎么奇怪她竟然怀疑是她的宝贝儿子瑟罗干的。借助她死前的自白,她相信这个案子将可正式结案,并且由于结案,瑟罗就会没事。」
老警官缓缓点着头:「有道理。可是如果不是老女人操纵瑟罗,又会是谁呢,儿子?」 棒 槌学堂 精校 E书
「不用说,这个人设法使我们相信自白书上的签名是假的,而事实上却不是假的。而且,顺便提一下,那是一桩聪明的阴谋。有必要让我们认为自白书是假的,有某些理由使我立刻陷入阴谋。为了要达到这个目的,我们的嫌疑犯需要什么?一个与自白书上一模一样的签名。科尔尼利娅的亲笔签名没有任何一个能够与自白书上的签名吻合,因此我们的嫌疑犯必须制造一个出来。这么一来,他只能利用自白书上的签名来达到描摹的目的。他选择了这张备忘录,他知道我们仍记得亲眼看见老女人在上面签名,他把上面的内容原原本本地打到一张相类似的纸上,销毁原来的备忘录,然后再把自白书上的签名描摹到伪造的备忘录上。真是非常聪明。」
「可是那会是谁呢,埃勒里?」老警官瞪眼四处打量。大家都非常安静,使人觉得他们都被这种僵持的气氛给慑住了。
「我们只能迂回切入,爸。事情办好之后,那个真正的嫌疑犯,瑟罗背后的主脑,他要使我们相信老女人的自白书是伪造的,一个必然的问题是:为什么?
「理由很清楚。只有一个理由,因为他不希望我们认为老女人就是凶手,他不希望这个案子结束——他希望科尔尼利娅以外的某人被逮捕,并且因谋杀双胞胎而被定罪。
「然而由于瑟罗也被除掉,现在由谁掌控权?」
「席拉!」
回答埃勒里的并不是老警官的声音。
是斯蒂芬·布伦特,他第一次怀着一种为人父母看着子女过失所产生的无力感,他凝视着他女儿,这时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她身上。
第二十九章 结局的结局
「是的,是席拉。」可以想见埃勒里的语调极为悲伤。
此时此刻他望着她,充满懊侮与怜悯,好像也掺杂了某种非懊悔怜悯的情绪。席拉杏眼圆瞪,眼神凝重呆滞地画了一道弧线,从她父亲移向埃勒里,她张口结舌,好像连呼吸也都要停止了。
梅杰·高斯在一旁角落里发出轻微抽抽噎噎的呜咽声。
查尔斯也睁大眼睛——对着埃勒里怒目而视,他开始握紧拳头:「笨蛋!」他冲向前去大叫,「你感染了波兹家的神经病了!」
「查尔斯,别冲动。」奎因警官语带倦怠地说。
查尔斯很无奈地克制下来。不消说他不敢看席拉,他不敢;而席拉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头部僵直地来回晃动着。
老警官悄悄地问:「你是说这个有酒窝的女孩就是这个邪恶阴谋的幕后主谋?是她利用瑟罗为工具?她就是真正的凶手?」他摇着头,「查尔斯说得没错,埃勒里,你真是疯了。」
接着埃勒里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他说:「我代席拉谢谢你,爸。」这个时候所有人仍然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因为,根据事实看来,不可能是席拉,」埃勒里用一种恍恍惚惚的声音说,「席拉一心只想着……当某人的妻子。」
「当某人的妻子?」查尔斯的头开始转动起来——从埃勒里转向到席拉,又从席拉转向埃勒里。
埃勒里全神贯注地望着帕克斯顿先生:「这一切是全部由一个失去刑事律师灿烂前程的人一手策划的——爸,在法院第一天早上你自己告诉我的,这个人费尽心思要席拉嫁给他。这个人知道得很清楚,只要娶到席拉并且除掉她的双胞胎兄长以及瑟罗,他就可以接掌庞大的波兹产业。查尔斯,那就是席拉昨天才刚说的,人事组织重组后,你『坚持掌管业务』,而她退居幕后只挂名董事长——对不对?」
查尔斯整个人血脉喷张。
老警官从肩带皮套里掏出一把手枪,并且全神贯注,摆出准备扣扳机的姿势。
埃勒里仍继续说:「你应该记得当初我推测出,瑟罗偷听到我们预备把第一支柯尔特自动手枪里的真子弹用空包弹换掉。然而现在我恍然大悟,是谁提出用空包弹掉包的这个点子?这是谁的主意?正是查尔斯·帕克斯顿。」
席拉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全身开始颤栗起来。
「如此一来,我们有一个更加合理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瑟罗会知道有关空包弹的事,是他的主人查尔斯告诉他的。帕克斯顿等着我或是其他人提出这样的办法,而我们当中并没有人提出的时候,他便站出来提供了这个建议。他必须这样做,因为他已经告诉瑟罗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他期待中的事情。
「一切全都是这个丧失刑事律师光明前程的聪明优秀又年轻的律师设下的陷阱——特别是针对我。假设我中了他的圈套——那就太精彩了。然而如果我不曾看出两只柯尔特和史密斯与威森的奥妙处,如果我不曾搞懂瑟罗的动机,如果我不曾推敲出瑟罗那天早上在草坪上是如何当着大家的面调换枪支——如果我没有看透全部这些事情,可想而知,查尔斯·帕克斯顿先生一定也会把『真相』暗示给我。
「仔细想想,帕克斯顿跟我跟得多紧!他多么经常适时地添加一个字,一句话,引导我按照他计谋的方向去推测!我自己从一开始也是帕克斯顿律师手中的一颗棋子,完全照着他想要我想的去猜测,揭露出足够的真相,一点一滴地逐渐把焦点集中到瑟罗身上,这么一来,帕克斯顿计谋的最终目标就可得逞——除掉瑟罗。」
「你们不能当真,」查尔斯说,「你们不能真相信——」
「事实还不只如此,当他需要证据来举证瑟罗——当你特别这样要求时,爸——是谁告诉我们有关裁缝师和瑟罗软呢外套里的双层口袋?」
「帕克斯顿先生。」
「而当瑟罗歇斯底里地从阳台闯进书房的时候,他攻击谁——我吗?是我这个想出答案的人吗?哦,不是的。他跳出来掐住查尔斯的脖子,发狂似地一直威胁着说要杀了他。那不是已经明显显示了瑟罗发狂的原因是因为他刚刚听到查尔斯出卖了他。这个人设计了这些罪行,并且信哲旦旦地说会保护瑟罗——而现在却抖出重要的证据,足以使他锒铛入狱!帕克斯顿律师还算走运,瑟罗就在那当儿疯掉了,要不然我们应该就可以听他将整个帕克斯顿共谋的事情全抖出来。不过即使这样,对帕克斯顿来说,只需冒一点儿小风险,虽然从理想的观点来看,这只是他计谋中最弱的一环……那就是瑟罗会泄密。可是帕克斯顿一定是这样想:『当他面对着罪证确凿的指控,谁会相信一个已经被公认为神经病人的胡说八道?」
「可怜的瑟罗,」席拉悄声说着。当事实真相从埃勒里口中源源不绝被揭露出来的时候,她第一次转头注视这个她差一点儿就嫁给他的男人。她注视他的眼光是这么地憎恶,斯蒂芬·布伦特赶紧用手扶着她的手臂。
「没错,可怜的瑟罗,」埃勒里绷着脸说,「我们坏了他的好事——无论如何,瑟罗还是会有同样的下场——一人监禁的地牢以及穿白色衣服的同伴……而席拉是我最关心的人。一明白真相,我必须阻止婚礼的进行。」
此刻席拉转头盯住埃勒里,在她的凝视之下,他脸稍稍泛红。
「当然,那才是真正的真相,」查尔斯·帕克斯顿清清喉咙说,他的手不自觉地举起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警官,对不对?你这个儿子——他自己爱上席拉——事实上他不久前才对我坦承——」
「住口。」老警官说。
「他想陷害我,然后他自己就可以得到席拉——」
「我告诉你住口,帕克斯顿。」
「席拉,你当然不会相信这些恶意的谎言,对不对?」
席拉转身不看他。
「不论你怎么说——」老警官开口。
「哦,不要跟我说教!」查尔斯·帕克斯顿咆哮起来,「我懂法律。」说完他正经地笑起来,「说一连串动听的话是一回事,奎因先生,在法庭上证明你所说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老调重弹。」老警官大叫。
「哦,不,」埃勒里以笑还笑地说,「是全新的调子,证明在这里,爸——这张伪造的备忘录和老女人的自白书。」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跟你讲过他是信口雌黄,」帕克斯顿大吼。他耸耸肩并且转身看教堂的透明窗户,「克里坦登博士在小礼拜室里会等得不耐烦的,」他头也不回地发表着他的意见,「席拉,你不可以听信这个人毫无根据的话就背弃我,他是乱唬人的,原因正如我所说——」
「乱唬人,帕克斯顿?」埃勒里大叫道,「那么我就来解一解你那高明的心机。首先我要澄清一些未曾提过的重点。」
「假设从来没有人干扰这家伙最初的计划,爸,帕克斯顿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实现他的阴谋。可是有人真的干扰了,而干扰的这个人正是帕克斯顿最意想不到的——他一手摆布的瑟罗。」
查尔斯·帕克斯顿猛地一下倒退了一步,然后又静止不动了。
「瑟罗做了一些事情——而其他人也做一些——对于这些,帕克斯顿先生就算神通广大也无法预知,因此更没有办法事先准备对策来应付。正由于其他人的干扰,迫使我们这个精明的绅士犯下他唯一的严重错误。」
「再说啊,」是查尔斯的声音,不过是一种屏息的声音,「你对信口雌黄一向很在行。」
「第一个干扰不是很严重,」埃勒里继续说,对查尔斯的插嘴毫不在意,「由于瑟罗对神不知鬼不觉成功地谋杀了他的弟弟罗伯特感到洋洋得意,他开始替自己着想——危险,帕克斯顿,危险啊,但当时你那以自我为中心的心机被遮盖了,以至于忽略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瑟罗开始自己想。在第二次的谋杀阴谋里,他不再听令于主人的指示,而是变得擅自做主,增加一两个行动。
「在重建整个事件发生的经过时,我们可以把这些事情归功于瑟罗,因为如此混乱不通的做法只可能出自瑟罗那个糊涂脑袋,而不可能出自帕克斯顿这个冷静且实际的一流脑袋。」
「你指的是什么?」老警官的手枪对着帕克斯顿的背。
「瑟罗半夜里将麦克林·波兹射死在床上,」埃勒里用一种令人惊心动魄而急转直下的音调回答,这使得帕克斯顿的头像被触电般猛地抬了起来,「射杀他后,用一条马鞭鞭挞,再留一碗鸡汤在旁边。为什么?故意布置一场像是鹅妈妈犯罪的谋杀案,这多惨啊!」埃勒里嘲弄地说,「对主谋者帕克斯顿而言这多么悲惨啊,好端端把全盘计划都给搞砸了,你们想想看……」
「我不懂。」斯蒂芬·布伦特结结巴巴地说。他的手臂环绕着席拉的肩膀,她紧紧地依靠着他。
「是这样的,先生,」埃勒里以轻快的口吻回答,「自从你那刚过世的妻子被称为住在一只鞋子里的老女人之后,她第一次婚姻所生的几个孩子就一直活在鹅妈妈这个虚妄故事的阴影之中。鹅妈妈像以往一样踩在你的头上,布伦特先生,她是那么的阴魂不散,纠缠不清。瑟罗在他第一次行凶得逞之后的得意忘形中一定这样对自己说:『我安全了,不过,再多一点点安全也无伤大雅。没人会怀疑我在决斗中谋杀了罗伯特,而如果警察和奎因这家伙看到了这些鹅妈妈的线索——鞭痕、鸡汤——他们会联想到那个永远长不大的贺拉提奥,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是我!
「这绝对是像瑟罗一样神经兮兮的人才设计得出来的诡异障眼法,可是这个岔子的重要性对帕克斯顿可要比对我们还来得重大得多,因为这坏了查尔斯的阴谋,这阴谋原先是有按部就班的长远计划,查尔斯·帕克斯顿不希望嫌疑指向贺拉提奥,查尔斯·帕克斯顿希望嫌疑的箭头正中标地落在矮胖的瑟罗身上。查尔斯,你当时一定感到相当棘手!不过我可要颁个老奸巨猾奖给你:傻事别人做尽,你却在一旁尽捞便宜——不动声色,期望当局不往这头追,或上当于这个烟雾弹,当我拨开云雾时,你只能祈祷我能由此抽身,则把焦点移回到瑟罗身上。」
「你拿出证据来。」帕克斯顿豁出去说。
「嗯,说得正是时候,查尔斯,你是一只很有耐性的动物,你过去的行动已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接下来一个料想不到的干扰是相当令人震惊的,查尔斯——来自老女人,我们就凭这个吊死你……不,是烧死你,套一句纽约州的老话来说。
「老妇人做了些什么事?她写了一份认罪的自白书,是假的。自白书里的内容大部分都不合逻辑,查尔斯,那对你的计划而言是一大打击。这么大的一个打击迫使你采取难以控制的行动,结果行动反过来控制你。哦,你一手遮天,我会这样形容你。你脑筋灵敏而且才华出众,你从不失手——可是那份科尔尼利娅·波兹的假自白书控制着你,查尔斯,而且它迫使你一步步身陷法网,不得翻身。」
「说下去,」帕克斯顿冷冷地笑了一下说,「它又是如何迫使我陷入法网翻身不得的呢,奎因先生?」
「它使得你自己对自己说:『如果警察真的相信这份半路杀出来的老女人自白书,我全盘计划就全都完了。他们不认定瑟罗是凶杀嫌疑犯,那么瑟罗就将接管波兹企业,而我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