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的天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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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批评大贯。终究,现在我虽已不用这种手法,以前却经常使用。
“这下子他可风光了。”福地低声说。
“你这么认为?”
“可不是,S不就是那位摄影师吗?”
“但报道中并未写出新藤的真实姓名,亦即,大贯本身对此并无自信。”
“如果这样就好……”福地喃喃自语。
这时,报社来了电话,是副经理横山。他问及死者未婚夫的事是否事实,我和福地同样地回答。当然,正如福地无法同意般,横山也不能同意。
走出记者俱乐部,开车赶往C医院。
在这种情况下,我最需要的并非静静思考,而是让自己不停地采取行动。
C医院是位于长者町的整型外科医院。我自己当然未上过这家医院,不过,我所认识的好几位酒吧女招待,都曾接受其整型手术,在这方面来说,相当有名气。
向收发处的女职员表示要见理事长时,胸前挂着“金谷”名牌的女人立刻冷冷地反问:“请问是哪一位?”
她两眼浮肿,很像金鱼,但双眼皮却极分明。或许是向造物主示威,刻意改造自己的脸孔。只是未改造之前或许还比较漂亮些!
然而说话态度无法改造,那冷冰冰的语气反而使这种人造美显得邪恶。
我递上名片。她盯视良久,说:“理事长刚刚出去了。”
“去哪里?”
“不知道。”
“预定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你是金谷小姐吧?”
她仍保持沉默。
我说:“骗我也没用,门上不是挂着理事长在内的牌子吗?”
她怔了一下,回头。
收发处后面有一扇门,很显然门后是房间,而理事长可能就在里面。
坦白地说,门上并未挂有理事长在内的牌子,但由她的反应,已能证明理事长确实在里头。更巧的是,门开了,出现了一位年的40多岁的男性。
姓金谷的女职员表情骤变。
我试探着叫:“理事长先生。”
男人注视着我,罗德镜片后是充满警觉性的眼神。他身材微胖,反射般扶住镜框的手,以日本人来说,是难得见到的多毛之手。
我绕过走廊,进入理事长室。
女职员似极不得已地把我的名片交给男人。
男人低头,将名片放进口袋里。
“能拨给我些许时间吗?”
“有何责干?”
“你看过报纸吧?”
“呃,是的。”
“就是那件事。”
“哪件事?我不知道是什么事!”
“花村比奈子的事。”
“花村……”他微微摇头,接着说:“啊,是曾在这儿做过事的女性。我记得……她怎么了?”
“你未看过报纸?”
“怎么说?”
“她已经死了。”
“死了!”他低声重复着。
我注视着他的脸,想看穿他的内心。
“那实在…·”
对方并未让我察觉出什么,或许是下意识地控制住情绪反应吧!
“你认识她吧!”
“当然,毕竟她和一般女孩不同。”
“怎么样不同?”
“这很难简单说明。不过,怎么死的?”
“安眠药中毒致死!”
“嘿!这么说是玩类似吸食迷幻药的游戏,结果药量过多致死了?”
“你为何如此认为?”
“她在这里工作时,我就常感觉出她有这种倾向,反正给人一种不良少女的印象就是了。”
“她离开这里时,是否因为发生过什么事?”
“可能是她本人的意思吧!当然,对我而言,她表示辞职不干时,我也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呢?”
“刚才已说过,她有不良少女倾向。”
“怎样的不良少女倾向?”
“怎样?你……”对方末再说下去。
“是否经常和男人玩在一起?”
“关于此事,我不可能多说。我有事要外出,很抱歉,你走吧!”
“我知道。那么,再问一个问题就好。”
“什么问题?”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次见她?这……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记得她辞职后,仿佛再见过她一次,而她是一年多以前离开……”
我向他要名片。他表示正好用完,只说是姓桑崎,就径自离开了。
我回到女职员金谷那里。“桑崎先生今天早上几点钟来医院?”
“平常都是上午9点。”
“我问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也一样。”
“你看过报纸吗?”
“我看报只看电视节目那一栏。”
“你真的很聪明!”
金谷回瞪着我,似乎明白了我的讽刺。
我不相信桑崎没有看报纸。当然,看报纸的人并不见得都会注意到那篇报道,因为,我不相信铅字具有那样大的魔力。但是,比奈子的死,地方版以相当大的篇幅报道,而且,在C医院里一定也是焦点话题。金谷虽然说只看电视节目栏,但一定也看过那篇报道。
桑崎可能是为了医院的声誉,但我不喜欢这样的作风!
接下来是到K高中,但学校比医院更重视声誉,我几乎吃了闭门羹。费了半天时间,才查出那位教师的姓名,是姓荒山的英语教师,比奈子读二年级时的导师,年龄28岁,未婚。
荒山这天请假,也不在家里。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他的行踪。
直到下午很晚,我才找到新藤,地点是在井泽家。
我想到他可能会去领回遗体,所以刻意在附近监视着。
新藤相当憔悴。当我叫住他,他回头时,脸上溢满绝望的神情,惟一例外的是眼睛。眼眸里闪烁着悲惯交加、又断然拒绝接受同情的毅然光辉!
见了我的名片,新藤轻轻点头。
“是的。”
“你似乎知道我。谁告诉你的?”
“比奈子。”
我怔住了。虽知世上存在着预料不到的事,却仍受到出其不意的冲击。我半信半疑地说:“她怎么说?”
“没什么,只是说出一切事实。”
“嗯。”我无意义地漫应着。
如果她说出一切事实,那么,新藤也知道她曾和我睡过一夜。但新藤很平静!
“你来领回遗体?”
“是的,不过,法医说今天还不能交给我。纵然我们已订婚,因为不是亲人,手续上较为麻烦。”
“新藤先生,你如果有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如何?”
新藤考虑了一下,说:“我没食欲。不过,如果是你,告诉你也没关系。”
当时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后来才明白。
六
我们进入和某家电影院并排的咖啡屋。那家电影院专门上演春宫电影。
新藤忧伤地看了招牌一眼。
女服务生很性感,似乎明天就要去演春宫电影一般。她向柜台叫了声“两杯热咖啡”,立刻随着店内的音乐扭动身体。
新藤漠然望着。
“怎么回事?”
“不,没什么。”新藤摇头,接着说:“从哪里说起呢?”
“你有点奇怪!”
“为什么?”
“在目前的状况下,像你这种立场的人,通常会避免见到我们,可是,你却不一定。”
“是吗?不过,我没有避开你的理由。”
“总该不想见到我吧?”
“不!就是因为你,我们才会在这里见面。因为听说你并非只是好奇心强烈的新闻记者。”
“是她告诉你的?”
“嗯。”新藤沉重地点点头。“也许你会认为我和她的关系很奇妙,是的,以一般世俗的标准来看,确实是这样。不过,她丝毫未对我隐瞒过去所发生的任何事,一切都照事实告诉我,所以,我才知道你的事。你是和她有过关系之后,惟一能毫不执著的人。”新藤以简直像是谈外人般的语气说着。
他的态度超出我的理解范围。男人可能爱上有这样过去的女人,但那必须有条件!
年轻男人无法做到。必须年龄增长,对于男女间的爱情累积无数的经验,才可能做到。年轻时,若完全知道彼此的过去,马上会使感情产生裂痕!
“新藤先生,你知道后内心不会高兴。”
“不可能会高兴,可是,或许能说,我就是爱她的这种率直。”
“那么,其他人的事你也知道喽?”
“嗯,好像很多……最初是高中老师,然后是上班的医院的人,然后是当女招待……”听的人比说的人更痛苦,我现在才知道这句话确实有其来由。
“新藤先生,你看过今天的报纸没?”
“当然看了。”
“有报纸写说你在金钱方面有困扰。而她不久会有一笔巨款入手。”
“那和事实稍有出人。”
“只是稍有出入?”
“我确实需要钱,那是因为希望把这三年来所拍摄的照片整理出来,举行一次个人展。不过,也不能算困扰,需要和困扰是不同的。”
“她呢?”
“关于有巨款入手的事吗?坦白说,我也摸不着头绪,据我所知,她不可能有巨款人手。”
“她在什么地方做事?”
“她想去工作,但我不赞成,她也答应了。”
新藤或许知道她有一笔巨款即将入手的事,不能因为他刚才很坦白,就认定会继续坦白下去。
“这么说,她和你住在一起?”
“是的。”
“当天,她几点钟出门?”
“不知道。我一早就出门工作,9点左右回家时,她并不在家。”
“听说过她在饭店预订房间吗?”
“没有。我感到很不可思议,她为何要预订房间!不过,她应该是5点过后才出门。”
“你怎么知道?”
“5点之前,我曾打过电话,当时是她接听。”
“5点之前?不会错吗?”
“我说的是真话,可是,没有人相信。今天早上,警方也曾传讯我,但他们却不信。当然,他们的工作是以怀疑别人为目的,也是无可奈何!”
“你们事先约好,你在5点之前打电话给她吗?”
“不是的,我本来要回家吃饭,但是因为工作关系,必须陪人一块吃晚饭,所以才和她联络。”
比奈子4点左右抵达饭店。如果她5点还在家,一切就解释不通了。
当然,她也可能喝过咖啡后再次外出,就在那时回家一趟,因为她偶然想起忘了带什么东西。
“新藤先生,你不知道她住饭店?”
“不知道。”
“你们是否吵过架?”
“男女之间,不管何等相爱,还是会吵架,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那么是吵过架了?”
“不错。”
“什么时候?”
“前一天晚上。”
依新藤所言,原因在个人展费用上。
“你说过会有办法,情形如何了?”比奈子问。
“你不必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你老是这么说,事情却毫无进展。”
那也是事实。新藤原先打算先向某出版社预支,但事情却没他想象的那样顺利。
“会场方面也有问题,如果不行,可以延迟到明年再展出。”
“不行!”比奈子激动地说。
“你虽然这样坚持,但……”
“不可以拖到明年,因为,明年还会有明年,事情就一直拖下去了。你不是很努力地决定在今年举行吗?”
“话是这样没错,不过,会场方面有问题。”
“骗人!两三天前,M百货公司来过电话。要求尽快缴交场地订金,否则就要撤销租约。”
新藤沉默不语。毕竟比奈子说的是事实!
“我去帮你借钱,好不好?”
“别乱说!”
“我可不是乱说,只要我开口,有人会很乐意地把钱借给我。”
“不行!”新藤怒叫。
说明吵架的过程之后,新藤接着说:“我以为她是要去向以前工作过的咖啡屋老板借钱。那人或许是好人,但我不想这么做。”
“你讨厌对方?”
“是的。”
“但是,或许是你的这种心态逼她走向死亡?”
“你是说,我的顽固导致她自杀?”
“她不是自杀,她是被人杀害了!”
“我……”
新藤仿佛想说什么,却神色黯然地住嘴了。我觉得似乎能体会到他在想什么!
七
到了外面,天色已暗,找到公用电话亭,我打电话给横山。
“你到底逛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在找你。”
“别火气那么大,又不是经营加油站。”
“加油站又怎么了?”
“我是说,我又不是闲着没事。”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原稿如何了?”
“福地有什么消息?”
“他说警方仍未下结论。但我不放心。”
“那你呢?”
“我还要去一处地方调查。之后,我会再跟你联络。”
“我要去追查凶手的线索。”
“凶手?那么警方已下他杀的结论了?”
“是他杀。”
“福地那家伙究竟在干什么?他在10分钟前联络时,并未提及这点。”
“别对福地发火。下他杀结论的并非警方,而是我。”
“喂……”
但我已听不到下文,因为限时3分钟的通话时间已到。这是我第一次觉得限时3分钟通话的好处!
我朝饭店方向走去。
柜台的负责人是叫神田的男性。
我问:“花村比奈子以前曾住过贵饭店吗?”
“这得查一查之后才知。因为我们并未使用电脑,需要一一查对。”
“预订房间时,会问对方住址吧?”
“会问联络处。”
“她呢?”
“应该问过。”
我请他查一查。5分钟后,神田回来了,告诉我一个电话号码。
我试着拨号。
“喂、喂……”是新藤的声音。
我一句话不说地挂上电话。时间宝贵!
“你们打过电话确认过没?”
“应该没有。预订的人在日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