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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风中的凤凰-第16部分

小说: 风中的凤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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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  我看着她出去了,回头问他:“为什么会弄成这样的?”  他从水里伸出一根指头,像浮标一样动了几下,说:“这就是所谓天有不测之风云,人有无常之祸福。”  “你到现在还没点正经,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吓死我了。”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不是有星珈玳在这儿,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会不在这儿吗?她一大早来这儿就是为了现在。”  我不安地看着他,各种猜测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掠过。“你……这是旧患?”  他抬眼看了看星珈玳刚才出去的门口,又看了看我,古怪地笑了一下,然后默默地闭上双眼。我摇摇他的手臂,他不理我。他那只手臂由于浮力的作用而变得很轻,很轻。我慌忙握紧他的手腕,握紧他肉里面的骨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存在。正当我失神地看着水中自己模糊黯淡的倒影时,星珈玳突然走进来,我急忙站起来,但马上感到一阵目眩。  星珈玳扶着我说:“你不用担心他的,一切都很正常。你去药房买些土牛膝回来吧。”  “但……”  “这儿有我。”她看了一眼躺在浴盆里的凤,“你快点去,早去早回。”她又看了他一眼,“你回来后我有事跟你商量。”  我点点头,立刻回到房间里换了衣服就出门。  我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时刚好看见星珈玳从房里走出来。“他怎么样了?”  “睡着了。”她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袋子,“怎么买这么多?”  “你又没说要买多少,买多了总比买少了好。”我一边说一边走进房间里。凤安静地平躺在床上,看见他绯红的面颊就像抹了胭脂似的,不禁伸手到他的额头去探热,天,至少有40℃!难道是……我急忙站起来刚想去找星珈玳,就看见她端着一盆水进来。她拧干手帕然后递给我,我把手帕折成长方形再铺在他的额头上。  我问星珈玳:“他烧到多少度?”  “体温计坏了,一般来说,会是三十九度半。”  “一般来说?他经常这样的吗?”  “有时。”  “你是不是预先知道他今天会病?”  “如果他不是病了,他一只手就能举起你。”  我扭头看他,这时他惊厥地甩了一下头,把手帕甩了下来。星珈玳马上把手帕放回他额头上,并且伸出两根指头按在他的项脖左侧上。  “怎么样?”  “没什么。他在做梦,确切地说,是他自己在胡思乱想。”  “他在做什么梦?”这话一出口我就觉得自己很傻。  “他梦见自己在非洲大草原上被一帮野人追赶,而前面又冲来一大群斑马,他躲避不及,只好在马蹄之间挣扎。”她说到这里,凤果然蹬了两下腿,我惊奇地盯着星珈玳,她摇摇头,微微一笑,说:“说笑而已,纯粹巧合。”  我默默地拿起手帕泡进水里,看见手帕在水中自然舒展的模样,不禁想起一个多小时前浸在水里的凤,仿佛这是一种解脱。  “W4……”凤突然飞快地梦呓。  “什么?”  “WINDOW FORE——最后窗口,即是击毁Holy Shield的利剑。”星珈玳一边说一边把我递来的手帕折好,然后又放在他的额头上。“Holy Shield是用来保护罗罗的灵魂的,如果Holy Shield被破坏,那么罗罗就会从此消失。”  “你说罗罗也有灵魂?”  “说罗罗有灵魂确是夸张了一点,但很快你就会知道罗罗的真面目。”  我刚想再追问下去,而凤就在这时“嗵”地用力拍了一下木箱,紧接着痛苦地抽噎几下,但马上又恢复平静。我焦虑地问:“要不要送他到医院?”  星珈玳摇摇头,“他不喜欢医院。”  “你认为应该这样放纵他的任性?”  “这的确是他的任性,但是,除了我哥哥,应该数你最了解他,你也清楚他讨厌医院的原因吧?”  “因为紫叶。”  “也许吧,但有一次他对我哥哥说,他希望他的生命可以由自己掌握。”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吗?”  “天晓得他在想什么。”她一只手拿起手帕,另一只手温柔地理了理他额前的失发。她抬起头,把手帕递给我。就在这一瞬间,她眼里闪过一道异样的光芒。我不禁怔了一怔,她刚才看到了什么?她把手帕塞到我手中,站起来说:“我去厨房看看锅里的粥有没有溢出来,你在这里看好他。”  我默默地点点头。原来她也在乎,我叹了口气,但她能够忍耐。事实上她是个很好的人,既能够守口如瓶又可以出谋划策。我轻轻地把手帕按进水里,掌握生命,究竟要达到何种程度才算掌握了自己的生命呢?他太迷信自己的力量了,正是这份孤傲使他如此虚弱。我无奈地把手帕拧干,折好,铺在他额头上。或者由于每个人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出生,所有人与生俱来就带着一丝无奈。我双手撑着脸,呆呆地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人啊,有些人不假思索地活着,有些人却在自寻烦恼,而我偏偏是后者。对生命的思考给我带来什么?我从中既没得到物质上的享受也没得到精神上的愉悦,只有缠绵不断的困惑。我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从中得到了什么?这时星珈玳推门进来,盘膝坐在地上。我们两个无言地对视着,最后我说:“我认为还是送他到医院会比较好。”  “为什么?”   “因为……你以前不是很讨厌他的任性的吗?”  “现在也是。”  “那为什么还任由他在这里发高烧?”  “为什么要由我来做决定?既然你决意要送他到医院,你就出去打电话叫十字车来吧。”我一下挺直腰,怒视着她。她继续说:“你要保护他的肉体,却又想服从他的意愿,你做得到吗?”  “我做不到。”我虽然很不服气,但也只好认输。我转身拿起手帕,把它交到星珈玳的手上。星珈玳小心翼翼地揉搓着手帕,说:“算了吧,现在送他到医院肯定会被隔离。一开始会无缘无故地出冷汗,然后发冷,接着头晕、呕吐。睡着的时候,就是现在,就发高烧,醒来之后就发低烧。只喜欢吃白粥,第一次吃完后十分钟内把胃里的粥全呕吐出来,待第二次吃完粥之后又会睡觉,睡醒就开始咳嗽。”  “他每次都是这样?”  “大同小异。”她使劲拧手帕,清水从她指缝中成股哗啦啦地落回盆里。“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吗?”  “我不想知道!”我脱口说道。  “我想你也很累了,你就休息一会儿吧。”  “对不起。”  “你没必要道歉。”星珈玳站起来,弯腰把手帕放在凤的额头上。“你有没有曾经渴望得到魔法?”  “魔法?”  “童话里所描述的那些。”  我微微一笑,“那只是以前幼稚的想法。”  “实现不了就认为幼稚,但凤鸣并不是这样想。欲望与现实之间的矛盾使他很痛苦。”她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过,这是他自讨苦吃。”  “你根本不明白他!”  “无论你是多么明白他,多么了解他,甚至与他心灵相通,但往往在许多时候,你的选择只有两个,你越是了解他,你就越难作出抉择,正如刚才那样。”她看着我,笑了笑。“其实刚才只是小事一桩。”  我垂下头,问:“他为什么会病?”  “每当他想出远门的时候,他就会病。”  “他想去哪儿?”  “你问他吧,”她看了他一眼,“也许他醒来之后见到你会改变主意。”  “他不会。”我低声说道,“你在这儿照顾他吧,我想我是时候要做作业了。”  “难道你还没做完?”  “你、你……全级统一的三份语文卷、两篇作文、十二页的数学作业和八张英语卷,还有……”  “还有我们历史班的六张历史卷和一篇历史论文。”  “你都做完了?”  “如果不是这样,你以为我会有闲情理会他吗?”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难道连她也经过基因改造?还是别管它了。我站起来开门进书房,回头对星珈玳说:“如果他醒了,就叫我。”  不知过了多久,星珈玳拉开门,走了进来。我马上转身问她:“他醒了吗?”  “你去看看吧。”  我放下笔,走到睡房里,星珈玳在后面把门合上。我轻轻地把手放在他的额头上,他的额头已经没那么热了,也就是说他快要醒了,或者已经醒了。我看见床边的小黑柜上放着一碗白粥和一条毛巾,地上还放着一只空盆,星珈玳确是想得很周到。我默默地看着他,不禁想到他睁开眼之后,是不是就要问清楚他?他究竟想去哪?在中国,还有哪个地方他还没去?珠穆朗玛峰?还是日月潭?难道他想出国?去美国是最有可能的,跨越大洋去跟星鏦铠在一起,对,一定是这样!要不星鏦铠怎么会从美国回来?他一定是来接凤的,所以现在就回家探望一下父母。其实这样很好哇,最了解凤的人始终是星鏦铠。我想到这里,不禁笑起来。  “你在笑什么?”  “你醒来啦?”我高兴地说。  “嗯。”他挺起腰想坐起来。  “你不再躺一会儿?”  “你以为我像你那样,在床上睡不够,还要在地上滚来滚去吗?”  “我哪里有。”我一边给他垫枕头一边说,“你呀,精神一好一点儿就只会顶撞我。”  “冤枉啊,我哪敢顶撞你老人家……”  “你还在胡说八道!当心我教训你。”  “我知道了,这就叫做‘趁我大病,要我小命’,呜呼哀哉!”  “你给我闭嘴吧。”我无可奈何地说,“你要吃粥吗?我端给你。”  他伸手按住我,问:“在我睡着的时候,珈玳对你说了些什么?”  “她说……你很想知道吗?”  他点点头。  我瞟了他一眼,“哼,不告诉你。”  “你告不告诉我?”  “不——告——诉,就是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就——晕了。”他眼一合,头一垂,身体还倒向我这一边。  “不要再胡闹了。”我笑着推开他,端起盛粥的瓷碗,“快点吃粥吧。”  “其实……”  “快吃快吃。”我不由分说地一只手按着他的额头,另一只手就要连粥带碗塞进他的口里。  “你温柔一点行不行?能这样对待病人的吗?”他轻轻地推开瓷碗。  “对付你这种顽劣病人一定要这样才行。”  “唉,希望你日后不要做护士或者保姆之类的职业。”  “你这算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将来才不会当什么护士或者保姆呢,我要当一名医生。”  “你当医生?噢,似乎很可能你将来会和我的姑姑向见。”  “怎么似乎可能?我怎么会跟你姑姑见面?”  “我姑姑是脑科医生,她的丈夫是精神科医生,也就是我的监护人。怎么样?单凭这一点就知道他们是响当当的人物吧。”  “这么说来是你姑父收养你,但怎么你不认他作你的爸爸?再说你怎么会姓‘星’的?”  “是我奶奶想收养我。”他垂下眼皮,“这件事说来太复杂了。”  我连忙把羹匙送到他唇边,“吃粥。”  “让我自己来吧。”他说着就伸手握住匙柄,“如果你能有缘跟姑姑学师,她一定会赏识你的。”  我笑了笑,“我还没打算当脑科医生。”  “那你为什么要当医生?”  “唔,我觉得当医生很好哇,高薪厚职,又受人尊敬,何乐而不为?”  他用手指按着太阳穴说:“如果你当了脑科医生,你就很有机会打开这个东西。”  我怔了怔,“你……”  “日后我脑袋出了什么问题,我一定会来找你的。你会给我多少折头?……喂,别发呆,喂!”  “哦。我……”  “究竟珈玳对你说了什么!”他盯着我问。  “没什么。”  “你不说也行,我去问珈玳就是了。”  “凤,你是不是要出国?”  他手中的羹匙应声滑进碗里,结果一滴粥在他的衣服上溅成一朵白梅。我急忙拿起柜上的毛巾给他抹去。  “怎么这样不小心。”  他抱歉地笑了一下,“对不起,我并不是很会用羹匙。”他说完,就端起瓷碗咕噜咕噜地把粥倒进喉咙里。突然,他把口里的饭粒都喷了出来,还不停地咳嗽。  我马上用毛巾给他擦干净衣服,“这么快就开始咳了?”  “不是,”他推开我,“只是呛了一下。”  “你怎么了?”  他又咳了一会儿才对我说:“我想起我奶奶。”  “在这种时候,谁都会想起自己最亲的人。”  “真是这样的吗?但我以前好像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感觉。”  “怎么可能?一次也没有?”  他摇摇头,“或者我以前不曾爱他们。”  “那么紫叶呢?星鏦铠呢?你再仔细想一想。”  “我的记忆很清晰,我甚至还记得我会说话前的某些事情。当时我看见一个护士背向着我,于是我就喊她,她不理我。我不停地叫呀叫,终于她伸出一只手来,拍了拍床边的木栏。我还记得,她的指甲修得很漂亮。”他看了看自己双手,“一般来说,除了那些聋哑人之外,就没有人会记得自己学说话之前的事情。可能我学说话比较晚吧,三岁才学会说话。”  “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读书?”别忘了他八岁就读初三!  “四岁。”  “怎么可能?”  “三岁才学会说话,四岁就入学,确是有点不可思议,但不会说话并不等于不会思考,正如你曾经所说的那样,婴儿也有他自己的想法,有他的情感,懂得笑也懂得哭。”  “这就是……空白思考?”  他点点头,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在某方面,你确是聪明过人。”他说完,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塑料盆。我急忙把盆挪到床边,他俯下身一下一下地把刚喝下去的粥原原本本地吐了出来。他吐完之后就躺了下来,“谢谢你。”  “你应该谢星珈玳。”  “我会亲口对她说的了。”  我笑了笑,“你好好的休息一下吧,不要‘思考’得太多。”我说完就端起脸盆走出房间。  星珈玳正在厨房里煎药,见我进来,就问:“他怎么样?”  “挺好的,但他情绪有点不稳定。”  “哦?他跟你说了没有?”  “他扯开了话题。”  “但你没有兜回去。”  “你说得对。”我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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