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杀-作者:余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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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彦在顾澄一连串的问题前有些茫然无措,因为就当时的情况她并没有问那么多,因为心理上受那些来自蝴蝶的威胁。但是下边一个问题,小彦很快地回答了。顾澄问,杜文文怎么会知道那栋老宅的,又怎么会知道蝴蝶的故事的。〃还不是小希,像广播似的。〃小彦的语气里有些抱怨,那边顾澄愣了一下,马上大笑起来,说〃那个丫头的毛病的确得改改了〃。小彦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忽视了顾澄是顾希父亲这层关系了,于是也笑起来。
〃那楼下的火焰是怎么一回事?〃
〃可能是老屋久未有人,缺氧所致。是白鹤翔用打火机照明,因为一氧化碳的缘故,所以显得颜色有些泛蓝。而且在当时那样一个环境下,是出于我心理上的恐惧,看那火焰就觉得诡异,这种情况很正常。〃
〃白鹤翔亲自探察老宅,说明这白家的老宅的确是有些问题的,那么究竟有些什么呢,这老宅和白小婷等三人的死亡有关系吗?〃电话那端的顾澄沉默了一下,问:〃你们在楼顶有什么发现?〃
〃就是飞过白鹤翔跟前的那只蝴蝶了,其他倒没什么。〃栗小彦沉思了一下,〃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白鹤翔看到蝴蝶会出现那种情况呢?那么他看到了什么?好像李克强当时跳楼也是这种情况,那么到底是什么致使他们失去控制了呢?看白鹤翔当时的情况好像神智尽失,而在此之前却全无异样,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力量?〃
两人探讨着白家老宅的种种异常,细细追究,可这中间很多情况却如层层的雾障,使真实情况越来越不明朗,很难有一个确切的结论,最后决定改天约好一同去白家做个了解。
这一通电话打了半个多小时,当小彦放下电话回过头时,发现报案的拾荒老人早就离开了。
〃小王,这是大展身手的好机会啊。〃小彦和他开玩笑,她和同事都很喜欢这个刚从警院毕业的小伙子。
〃是个锻炼的机会!不过栗姐还得多教我啊!〃年轻人懂得谦虚,难得。
〃唉!说真的,老人家挺可怜的,抓不住罪犯我们对不起自己这身制服啊。〃小彦语气很低沉,老人的窘状让她一直放心不下。
〃哎!你还不知道呢!那俩钱儿对老人说不容易吧。可老人走的时候对我怎么说来着,你猜都猜不到。〃小王卖了个关子,看大家瞅着他笑,并不着急的样子,只好自己讲出来,〃老人说,那些钱寻不到就算了,您可一定要帮我找到那个装钱的盒子啊。〃第18节:第三章白太太(2)
小王讲那句话的时候学着老人的语气,很逼真。大家都笑了,问:〃那盒子有那么重要?是古董?〃
〃不是!我问了一下老大爷那盒子的特征,是最普通不过的木盒子。但是在盒子最底层有一张照片,是一对母女的,重要就重要在这张照片上,想来可能是老人的妻女吧。另处还有一枝干花,夜来香。〃
〃夜来香?你是说夜来香。那花有什么特征吗?〃小栗立刻被那三个字调动得兴奋起来。心思电光石火般通了线,福至心灵地想起来,这个拾荒老人,可不就是她第一次去白家老宅时,遇到过的指路人嘛。
〃好像老人说要比一般的花大一点儿!那当然了,晒干了展平了,自然看起来是要大一点儿。〃小王边讲边加进自己的看法。
〃没有其他情况了吗?〃小彦问得急切。
〃没有了?这里有什么玄机?〃小王看着栗小彦一脸的急切,疑惑了。
〃有没有老人的联系方法?没有。那应该有他的住址了,给我看一下。〃突然得到的线索让栗小彦兴奋不已,她不回答小王的问题,却抢过记录内容,查看老人的住处,市郊梨园路四十四号拐角。
下班后,栗小彦乘车寻到老人的家。棚户区,非常破旧,这在小彦的意料中。老人看到小彦到来,有些惊喜,说破案不会有这么快吧。眼神中放出一些光彩,没错,他就是栗小彦在白家塑胶厂附近,遇到的那位残疾的拾荒老人。
小彦理解他是以为案子破了,马上解释是再来询问一些情况的。这让她有些惶恐:〃您看,对不起,我是想了解另外一些情况的。我,该怎么称呼您呢?〃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贸然地跑过来的,笔录是小王做的,她从开始到现在还不知道老人的名字,这让她觉得更加惶恐不安起来。
老人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失望,却大方地交代:〃我姓尹,尹少游。〃
〃那个盒子里的照片对您很重要吗?〃栗小彦很急切,急切到没有耐心兜圈子,索性单刀直入地问。
〃嗯。〃老人的回答非常简短,平时也应该是不太讲话的。
〃是母女俩?〃
〃嗯。〃
又得到老人的肯定,那么这照片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一些纪念罢了。
〃那么,她们母女俩现在哪里?〃虽然几乎可以猜出答案了,但保险起见,还是确认一下。
〃都不在了。〃老人语气沉痛。小彦还想再问下去,却不忍心了。
〃那朵花是怎么回事?〃小彦换个话题,也是她最关心的话题。
〃那是她最喜欢的花。〃老人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是谁?〃小彦迷惑。
〃她就是〃话说到半截,生生地被老人咽下去了。
〃是谁?〃栗小彦连忙逼问下去。
〃要知道,这对破案很重要!〃
〃老人家,您有义务告诉警察真实的情况,不能有丝毫的隐瞒。〃栗小彦很担心老人避而不答,那样好不容易有的线索又要断掉了。
〃难道她们是你的家人?可是,您,不是独身一人吗?〃栗小彦看着老人的眼睛问道。
〃不是,不是!跟我没关系,那是,是白太太,白家的媳妇。〃老人换了一种说法,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脸色涨红着。
〃白太太?怎么会〃这个答案让小彦颇为惊奇。
〃这和我的抢劫案不会有任何关系的。〃老人情绪变得不好,站起身来离开了,不想再回答小彦的问题。
小彦非常抱歉也无比疑惑地离开了老人的家。怎么又跑到白太太那里去了?白家或者说白太太和老人究竟有什么样的关系?照片上是她吗?喜欢夜来香的也是她吗?
手机铃响,顾希打来的,她说今天到机场做一个采访,正巧看到田穗儿回来了。
田穗儿,白鹤翔的妻子,那么,也就是白太太?
(二)白太太
这一段时间,栗小彦常常到顾希家里去玩,一是和顾希嬉闹可以让她的身心都得到些轻松的调整,二是和顾澄聊天可以增长很多见识。当然他们谈得最多的还是蝴蝶、花朵、旧宅以及三宗离奇死亡案。第19节:第三章白太太(3)
但这许多日子以来,再没有任何异常发生,倒给了他们暂时的平静。而顾希这会儿插话说:〃看,没有人死了吧,尤其是那佟铜,还活得那么健康,凶手不是他还会是谁呢。〃
栗小彦和顾澄本来对顾希的话还不以为然,时间长了,却真的觉得和佟铜有些关系了。不然,为何四人的游戏三人全死了,独他完好无损?如果说其他三人的死亡和游戏压根没关系,那佟铜为何要讲这件事给小彦听呢。
佟铜至今非常健康,工作顺利,身心愉快,而且再也没见过异常的蝴蝶,莫说异常的蝴蝶,整天穿梭在水泥钢筋的楼群里,连普通蝴蝶都见不到。
难道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小彦疑惑着。顾澄非常爽朗地哈哈大笑,说看来我老头子不用担心过不去今年啦。
没有过去,事情远没有过去。直觉告诉小彦还会有事情发生。果不其然,又一起离奇命案发生了。
阅海酒店,一男子从二十四层窗口跳下,全身赤裸,血肉模糊。死法和李克强一模一样。栗小彦听到消息时,心里一沉,预感事情不妙,打电话回警局,果然,那个男人就是白鹤翔。
顾澄和小彦赶到白家时,法医已经对白鹤祥的尸体做过鉴定,确是坠楼摔死的,现在盖了一层白布正被停放到白家楼下的客厅里。伏在旁边哭泣的是白太太田穗儿,一袭黑色的衣裙把她的皮肤衬得越发苍白而毫无血色。她已经哭哑了嗓子,只见失血的嘴唇在微弱地开合,却听不出在讲些什么。这个柔弱的女人,先是女儿离奇死亡,后是丈夫莫名坠楼,接连不断的打击让她心力交瘁。
那么,这个女人和那姓尹的老人有什么关系?
顾澄看了看旁边伺候的保姆,对她说:〃扶你阿姨进去休息一会儿吧,等一下出来,我们有事问你。〃
小保姆很年轻也很乖巧,想是白家待她不错,这会儿也是哭得双眼红肿,嗓音喑哑。
小彦看着小保姆扶白太太进去然后低着头走出来,对顾澄感叹:〃这下白太太怎么承受得了啊。〃
顾澄笑了笑:〃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白太太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脆弱的。〃他的笑容有些神秘,让小彦有些不得其解,迷惑地看着他。
顾澄并不回答她的疑问:〃也许是直觉。等着看好了。〃
这时小保姆已很谦卑地站在他们面前等候问话了。
小彦直入主题:〃白先生为什么好端端地不住在家里,要住到酒店去呢?〃
〃原来是在家住的,但后来去了一次老宅,就〃小保姆有些吞吞吐吐,好像有些话是不便讲出来的。
〃你讲出来才便于我们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啊。〃小彦鼓励她。
〃他常常防不胜防地脱衣服,神色也不正常,没办法我就给正在疗养的田阿姨打电话,催她回来了。阿姨回来见到白叔叔这个样子,很生气,骂他女儿死了还不够,还装神弄鬼。白叔叔清醒的时候就非常后悔。跟阿姨商量离开家一段时间,找个地方散散心,减轻些压力。于是就去了阅海酒店了。可没想到〃小保姆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了。
〃都是我害了白叔叔,如果我不怀疑他耍流氓,现在他还在家好好的呢。好歹我和阿姨能看住他,阻止他做傻事啊。〃小保姆追悔莫及。
〃很多事是注定的,别伤心了。〃小彦拍拍她的肩头安慰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这般宿命了,注定的?对,在老宅看到白鹤翔准备坠楼时,她似乎就意识到他最终的命运了。可是那一刻的直觉,她没能重视起来。可退一步说,她重视起来了又能怎么样呢?可以阻止悲剧的发生吗?注定的,一切都是注定的。
〃你田阿姨本来就姓田吗?她家人还在吗?〃小彦不理会顾澄疑惑的目光,问小保姆这个在他们看来非常莫名其妙的问题。
〃田阿姨本来就姓田啊,她老家在乡下,还有一个兄长,但父母都去世了,前年的事。我还陪阿姨去吊丧呢。〃小保姆还是认真回答了。
〃嗯!那你在白家有没有见过一种花叫夜来香的。你田阿姨喜欢那种花吗?〃
〃夜来香?没见过。田阿姨对花粉过敏,什么花都不沾的,所以我们家从来没有什么鲜花的。〃小保姆停了一下,然后想起什么似地说,〃不过有一次白先生发病的时候好像喊过这三个字,还说蝴蝶很美啊什么的。〃第20节:第三章白太太(4)
小彦和顾澄立刻都紧张起来,再追问时,却再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了。
这时田穗儿挣扎着走出来,她整个人瘦弱得厉害,轻飘飘地仿佛经不得任何一丝丝的微风。她费力地对小保姆喊:〃怎么还不送客人啊,你在做什么?〃神色中已是薄怒。
小保姆有些惶恐地向二人道别。栗小彦和顾澄不想让小保姆为难,也不想在别人正万分悲痛时多做打扰,于是二人起身离开。
二人低声谈论着走出别墅区,却在雕花栏外的大门边发现立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走上前去,出乎意料,那人竟是杜文文。
她原本是专注地透过白家的雕花铁栅栏向里边看着,回头时发现顾澄和栗小彦已走到她身边了,忙向小彦招呼,神色间有些惊惶的不自然。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杜文文的出现让栗小彦感到很意外,所以她的语气并不友好,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我听说白先生坠楼死了,而且和克强那天的情况差不多,所以就忍不住赶来看看。〃杜文文很诚恳。
〃从顾希那里得到的消息?哈哈哈,走,跟伯伯回去,你们三个难得能聚在一起。〃顾澄倒是爽朗得很。
〃哦,顾伯伯,我还是不了。医院还有事呢。你们先回吧。有时间我一定去看您和顾希姐。〃说着她急忙拦了辆的士钻了进去。一会儿就消失在二人的视线里。
小彦望着的士远去的方向犹疑着,为什么她总是出现在意料之外的地方?真的是如她所说,是关心克强那么简单吗?
还有那个白太太,为什么阻止小保姆对我们讲清情况呢?只是心情不好的原因?可自己的丈夫无端死亡,她不希望警察调查个水落石出吗?
还有蝴蝶,这是第四起与蝴蝶有关的案子了,如果见到蝴蝶就该死,那为什么小彦没事,顾澄没事,而最早见到的佟铜也没事?
那位姓尹老人丢失的钱箱里究竟是什么样的花朵?那照片上的一对母女究竟是什么人?现在还活着吗?和白太太有什么关系?而他既然希望找到那个盒子找到那张照片和花朵,可为什么问起详细特征和来历时,他又讳莫如深了呢?
此时是午后,彤云层层,别墅区的大门口是一个半圆形的喷水池,水极清,可看到水里游着几尾橙红色的鱼,它们在悠闲地吐着泡泡,一会儿跳跃一下,喘口气,一会儿又扎了进去,扎碎了水中微微晃动的夕阳,水面的阳光碎碎地摇,相映着水面上方不远的空中的那个,像煮熟了的咸蛋,流泻了半边天柔腻的橙红油脂,把天空渲染得更鲜艳,鲜艳到几近魔幻。顾澄看着远处高远的天空感叹,为霞尚漫天啊。
而栗小彦却无心欣赏景致,她的脑子正复杂运转,头绪越来越多了,交织纵横,如一座迷宫,确定不了走哪条道可以通向出口。她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三)她是凶手吗
从白太太查起。这是顾澄和小彦几次商量后做出的决定。
姓尹的老人已经查过。户口本上的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