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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谋杀档案-第12部分

小说: 谋杀档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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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次详细看了那张照片,两只手举到头顶,摸着他光滑发亮的脑门,然后叹了一口气,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
  “摩丝”把照片塞回记事本里,砰一声合上。他掏出名片放在柜台上。
  “如果你想起来他是谁,请打电话给我们。谢谢你的合作。”
  “没问题,没问题。”他说,脸上出现愉快的神情。从刚才他看到我们开始,这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走出店门,“摩丝”嘟哝说:“没问题才怪。”
  又问了几家商店,一样没有结果。
  我们顺着街道往北走,大约50米处,有一个已经拆除了三分之一的破楼,破楼的旁边有一个电线杆,电线杆上的路灯还没有被破坏,它发出昏黄的光,也还能使我们能看得清这一小片范围内的一切。
  破楼一楼的一个房子的门和窗子已经被拆除,透过正对着我们的无门的门,我们看见有两个老头儿坐在屋子里一角。他们的身下铺着露着棉絮、脏得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被子,上身一人盖了一个同样是出了棉絮,似乎已经成了黑色的军大衣。说他们是老头,也许他们并没有大到可以称为老头的年龄,这是他们的相貌和举止在我的印象中形成的概念。他们显然是流浪汉,被人们称作是城市的活垃圾。人们厌恶他们,可是没有人为他们解决生活住宿的问题,他们只能在这样的地方苟延自己的生命。
  “把照片给我。”狄青冲“摩丝”说。
  “摩丝”愣了一下,然后似乎明白了,从衣袋里拿出了那张照片交给了狄青。
  狄青迳自走向坐在右侧的老头。他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也许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旧西装上衣,一条裤腿已经开叉的裤子,脚上穿了开了胶如同大张着的鱼嘴一样的破皮鞋。他的双腿枯瘦如柴,面容肮脏而丑陋,嘴巴因无牙从而崩塌,在嘴角下垂的曲线底部,突出着半根香烟。
  “你好。”狄青试探地问道。
  “好。”他微微动了一下身子,看来他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我能向您打听一件事吗?”
  他抬了抬脸,点点头。
  狄青把照片递给他:“您见过这个人吗?”
  他接过照片,举高,把它凑向路灯一边。烟雾从他的脸上掠过,他仔细地端详着,看了很久很久。我想,说不定他的思绪已飘到别的地方去了。
  另一个老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在那儿喃喃自语。他的皮肤曾经健康过,但那已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他先望了我们一眼,然后站起身来,似乎想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就住在那边过去一点,”第一个老头说,并伸手指向前方一个挤满破旧三层楼房的街区,然后又很快地说了一堆话,说话的速度和浓厚口音使我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也许他还想印证一下,他又招呼第二个已经站了起来的老头,第二个老头凑过脸来,仔细地端祥了一阵,然后俩人低咕了一阵,看来意见一致。
  他们说完后,狄青指了指照片,再指指那几栋破旧建筑。
  他们点点头。
  “他常来吗?”狄青问。
  “嗯,没错。”第一个老头回答,扬扬眉毛和肩膀,抿着嘴唇,做出确定的手势。
  “能带我们过去吗?”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他住哪个楼,但在那里见过他几次,好象是租的肥猪的房子。”
  “谁是肥猪?”
  “嘿嘿!嘿嘿!那是我们给那个象肥猪一样的娘们儿起的外号。”他怪怪地笑着,露出了一嘴黄牙,“她在那边管出租房子。”
  “带我们去好吗?”狄青说着掏出了两张10元的人民币。
  “好好好。”那老头的眼睛里放出光来,嘴角处流出涎水,伸出脏兮兮的手接了。然后走出了那间没有门窗的屋子。
  “摩丝”在我的肩上擂了一拳,我知道这小子高兴的不得了了。
  我们随着那个老头一路向前走去,三转两拐,来到了一幢破旧的楼房前,在离这楼还有100米的远处,老头指了指一楼一个透着灯光的窗子,然后转过身逃了。
  “摩丝”站在那里,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个未装弹簧的捕兽器。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整理刚才那两个老人所说的话。最后,他终于开口了。
  “你们觉得如何?”他问。
  “从他们的样子来看,他们好像经常待在那里。”我说。
  “那两个老头的话能信吗?”
  “说不定他们真的看到他了”。狄青说,说完用手捋了捋被风吹散的头发。
  “也许他们根本是胡说八道。”我说,“也许嫌犯真的就住在那里。就我而言,我宁可信其有。我想还是过去看看好了,说不定真能逮到那家伙。”
  “好。”“摩丝”扔掉半截烟头,用脚狠狠地在地上碾过了,“不过,一定要小心,这家伙可是个危险分子。”
  “摩丝”说完摸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我想他是召集他的部下。
  我抓住狄青的手:“你呆在外面吧,我们俩去足够了。如果他逃出来,就趴下。”
  狄青感动地看了了我一眼:“留下的应该是你,你的手比我的还凉。我可不想让你出什么事。”
  她说得没错,此时我的心在剧烈地跳动,毕竟,这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但是我不能丢下狄青不管。
  “摩丝”看了看我们俩,他似乎已经感觉到,我们谁也不会一个人留下。
  “机灵点。”他说着摸了摸腰间有手枪。


第06章
  26
  我们走向一楼的那套房子,楼道里一股馊臭的味道,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能忍受这种气味,竟还在这里生活。一扇脏兮兮的门横在我们面前,已看不出油漆的颜色。门上的玻璃上贴着一张电影名星的挂历,一个角破掉了一块。挂历纸也没有糊严,从破着一块的地方可以看到屋里凌乱的场面。
  “摩丝”用脚用力地踢了两下门。
  门接着便闪出一条缝来,从缝隙处出现一张肥大丑陋而又恼怒不耐烦的脸孔。
  “你们在干嘛。如果把门打破,我要你赔!”
  “警察。”“摩丝”说,完全不理会这张不高兴的脸。
  “是吗?有证件吗?”
  “摩丝”掏出证件,那张脸往前靠了靠。
  这张脸涨得很红,脏兮兮地,象一个大的罗盘。她头戴一条花色凌乱的丝巾,还在脑门上打了个大大的结,在她的肥大的脸上显得不伦不类。她从“摩丝”看到狄青,又从狄青看到我身上。她似乎认定狄青最不具威协性,便对着她说:“有何贵干?”
  “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狄青说。
  “什么问题?”
  “你总不该让我们这样站着讲这问题吧?”
  她踌躇了一下,打开了门,一个穿着黄色围裙的胖女人矗立在我们面前。她的房子又黑又暗,小小的空间堆满了60或70年代的家具,我不禁怀疑,这个地方是不是从那个时代到现在都未曾整理过,目光所到之地,无处不乱。
  胖女人走向窗前,重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在她右边的电视柜和其上的一瓶空可乐罐,受到她坐下时的剧震波及而一起晃动,似乎随时要崩塌下来。胖女人坐定后,有点紧张地不时看向窗外,好像在等待什么援助。
  “摩丝”把照片拿给她看。她看着照片,眼睛突然眯了起来,旋即假装眨了眨眼。她抬起头,一看到我们三个人的表情,就发现己太晚了,自己已陷入不利的境地。她原本一副不耐烦的情绪己转变成战战兢兢。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这里的管理员?”
  “我只是代替房东收房租,”她回答。虽然这里的空间不大,但她还是起身换了张椅子坐下,再度发出厚重声响。
  “认识这个人吗?”
  “说认识也对,不认识也对,他住在这里。”
  “他住哪?”
  “8号楼,一楼西边的那个门就是了。”她说着,移动了一下硕大的臂部,椅子随之嘎吱吱地响了一阵,臂膀上的肥厚肌肉不停地抖动。
  “他叫什么名字?”
  她想了一下,有点坐立难安。我看见她额上冒出的一粒汗珠,正逐渐涨大,达到表面张力的临界点,然后破裂,顺着脸颊滑下。“陈胜,当然,这也许不是他的真名,我可不管这些,只要……只要他按时付清房租。”
  “他在这里住多久了?”
  “大概一年了吧。在这里住一年就算很久了,但我很少见到他,象他这种人……你知道,总是来去无踪,不管回来或出门,我都懒得理会。”她眨着眼睛,嘴唇皱起,“我没骗你们。”
  “你还知道他什么事?”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深呼出一口气,然后缓缓摇头。
  “他有朋友来找他吗?”
  “我说过了,我不常见到他,”她说,稍稍停了一下。在坐立不安下,又移了移硕大的屁股,弄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他好像都是一个人。”
  “你有他房间有钥匙吗”
  “当然。”她俯身向前,双手放在大腿上,眼睛和鼻孔都同时张大。“可我……我不能这么做,这样算是不正当侵入。你们……你们也不能这么做,除非你们有相关的证明才行。不过,也许他在那里,你们可以亲自去找他。”
  “摩丝”怒目圆睁地瞪着她,“我可以给你开一打证明,但是我现在就要去。”
  “好吧,好吧。但是,我可不负什么责任。”
  她费力地扭动臀部,挣扎着慢慢移动身子,好脱离椅子的束缚。就像帆船在逆风时之字前进一样。她的上半身浮出椅子扶手,露出一大片肥肉,好不容易她才把重心移到中间,双手撑住座椅的扶把,用力把自己撑离椅子。
  她站起来,走到屋里另一端的桌前,拉开抽屉摸索着。不一会儿功夫,她便拿出一把钥匙。她看了一下钥匙上的标签,确定之后,交给了“摩丝”。
  “谢谢你的合作。”
  当我们转身离开时,她的好奇心涌了上来。“喂,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事?”
  “待会我们离开的时候会把钥匙还你。”“摩丝”并不理会她的问题。于是,我们就在她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她的房间。
  走过两幢楼再往里拐一下,就是8号楼,这幢楼的结构和我们去过的那个肥婆住的楼结构完全相同,一看就知道是同时开发的住宅。
  我们从窗子里看见里面亮着昏暗的光,我想他也许在里面,也许不在里面,也许他出门忘记了关灯。我的心理此时很复杂,我搞不清自己希望他在里面还是不在里面,但是此刻我的心好象已经悬到了嗓子眼。
  “摩丝”站在房门右边,狄青和我则站在左边。他们的枪套都已解开,都把手按在握柄上。我紧紧抓住狄青的左手,感觉到潮糊糊的。
  “摩丝”开始敲门。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次。
  仍没有人回答。
  “摩丝”和狄青交换了一个眼神,“摩丝”点了点头。他的嘴抿得紧紧的,面部的肌肉紧绷,显示出一种威严和冷峻。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中,开始扭转。我们在一旁等着,屏息凝神,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吸呼的声音。
  房里仍没有任何动静。
  “陈世海”
  没有回答。
  “陈世海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答。
  我们等了一下,“摩丝”才把房门打开。
  走进房间,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人,此时,我噗通噗通的心跳稍微有了些安静,我松开了狄青的手。
  这是一个十分狭小的单人房间,估计应该是原来工厂的集体宿舍,其实只有一个朝阳的大间,东西向长南北向宽,呈菜刀型。门自右向左开,处在刀把的位置。右侧则突出出来,开了两个小门,这两个门已经不复存在,可以看出一个是面积极为狭小的厕所,一个是面积略大一些的简陋厨房。房间里几乎没有家具,一张简易的折叠床南北向直贴在西墙上,在床的南面头上东西摆放了一张十分破旧的三抽桌。桌子上摆着一个电动的炉子、几个塑胶杯子和一堆样式不一的盘子和一只小铝锅。床的上方的墙壁上贴有地图、美女画报和剪报。令我惊奇的是,在地图的边上还插着一张王书娟的照片。这张照片使我立即就可以肯定,这里住的就是陈世海。厕所里传来滴滴嗒嗒漏水的声音,一股骚臭味扑鼻而来。天花板上,仅有一个裸露的灯泡,大概只有十五瓦。
  “真是好地方。”“摩丝”说。
  “是啊,实在美不胜收。”我说着,走向房间那张桌子。
  我拉开西边的抽屉,发现里面有几个已经长毛的面包、几包尚未开口的涪陵榨菜,空的被捏扁了的易拉罐。再拉中间的抽屉,我发现了一把刀,有25公分左右。我想这应该是狄青所说的那种刀。我把它拿出来,向还站在门口的正在说着什么的“摩丝”和狄青举了举,告诉他们我这个重大的发现。他们冲我笑笑,然后一人奔向厨房,一人奔向厕所。就在这一刹那,我放刀的手碰到了桌子上的小铝锅,我感觉被烫了一下。我的大脑神经一下子紧缩起来,禁不住大叫了一声:“他还在屋里。”
  我一边叫,一边已跨出两步来到门口。与此同时,那扇半贴着墙壁的门被猛然推开了,一个人冲了出来。我猝不及防,鼻梁上已重重挨了一拳,我感到从鼻子到太阳穴热辣辣地疼痛,好象有血液流出。这时“摩丝”和狄青也闻声而至,可只差一步,那个人已经冲出门外。
  就在他从门后穿出和朝门外逃窜的一刹那,他扬起头,两只黝黑的眼睛和我四目相交。在这如电光一闪的瞬间,我看到的是一对猛兽般的眼睛。
  “摩丝”狄青来不及掏枪便追了出去。我也顾不了疼痛和已经流过嘴角的鲜血,冲出房门加入了追逐的行列。
  27
  我冲出楼道,两步便跨到楼间的路上,迅速分别向南北方向扫了一眼,以确定他们的位置。
  陈世海沿路向北方跑去了。“摩丝”和狄青就跟在他的身后,与他相距不到十米的距离,而我与“摩丝”和狄青也相距不到十米。
  我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从衣袋里掏出卫生纸,将从鼻孔流到嘴角和下颌的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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