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杀档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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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思路又回到那些谋杀案上,这几天的参与已经让我与它们再也无法分开。假如这些案件是那么简单明了,也许我会对它们失去兴趣。可它们是那样的错综复杂,是那样的扑朔迷离,这大大地刺激了我的好奇心和了解欲。我已经快要死掉的思维现在总算找到了训练的靶子。
我不应该浪费时间,我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可我能做什么呢?四起谋杀案,一点头绪也没有,我从哪里入手呢?我又不是刑警,我无法象他们一样去调查取证,但我觉得总有一些事情适合我去做。
我想来想去,把视线放到了第一起案件上。赵薇是个妓女,她的一些情况也许能从其他的妓女身上了解到,而这些也许是刑警所难以做到的。是的,我想了想,应该从这里入手,别的几起案件我目前也实在插不上手。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一直固执地存有一种感觉,即这几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尽管“摩丝”和狄青各自的分析都有道理,但他们也只是分析,并没有证据。
如果找到了这个凶手,也许,其他的案件就迎刃而解了,我想。
我从电脑上调出了编号为A的档案,把赵微被杀一案的材料又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我特别注意了这起案件的进展情况,可以看出,第一侦察组并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
我决定从这起案件开始,我想我应该去那些我从没有去过的地方走走,会一会那些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
我轻轻地带上了屋门,开出了我的旧普桑。
我在城市的霓虹灯海里穿行,拐了七八个街区,然后跨过一道近百米的长桥,驶进了岛城区。
岛城区位于这座城市的东南部位。它其实并不是一个岛屿,只所以叫做岛城,是因为有一条河从它的西南方向向东北方向然后又转向东南方向绕了一个大弯,使它与城市的主体分隔开来,俨然一座小岛。因为有了这条河,这里的景色美丽如画,就象置身于江南水城。这几年由于发展经济、招商引资的需要,政府把这里规划为一个大的休闲娱乐区,很快的时间,这里便林立了数不清和酒吧、餐馆、洗浴中心、夜总会。美酒靓女,艳舞笙歌,通宵达旦,展现了城市特有的繁华。但是,这里同时也是邪恶的制造地,吸毒、卖淫、暴力、罪恶的交易在这里栖息繁衍。就像热带雨林一带,这里的居民态系复杂。一丁点大的地方挤满了一大堆不同族群。有的族群只在白天活动,有的族群则属于夜行性动物。从日出到黄昏,这里是上班族、商店老板、学童和家庭主妇的王国。白领阶级的生意经,儿童的嬉戏声,主妇逛街购物的喧嚣声。一切都是如此清新干净。可到了夜幕降临,霓虹灯亮起,街上商家关闭了门户,酒吧、饭店、夜总会、洗浴中心则粉墨登场。此时,白天活动的族群全退回他们的窝巢,把街道让给另一群生物。这些夜猫族有些是无害的,例如观光客和想要寻找刺激的大学生。其他人则有毒——皮条客、毒贩、妓女和小流氓。使用者和被使用者,掠夺者和被掠夺者,在夜晚的人类社会中形成一个可悲的食物链。
我抬腕看了看手表,11点15分,在这里,夜生活刚刚开始,街边的廉价酒吧和夜总会挤满了人群。
我在赵薇工作过的那家夜总会前停下了车,透过车窗我看见那里面已是人员杂沓。我想找个地方泊车,但泊车处已经没有了车位。不得已,我又往前行驶了好长一段,才找到了一个位置。
我返回那家夜总会,推开门进入到里面。房间里弥漫着酒精、烟草、化妆品混合在一起的气味,让人有一种微微的迷醉感。我找到一张靠里面的桌子坐下来,学着别人的样子要了一杯葡萄酒。我一手燃着纸烟,一手端着杯子煞有介事地摇晃,眼睛却是不停地扫来扫去。我右侧的舞台上有一些女孩子在边跳边唱,她们穿着比基尼,有的竟然边跳边扯下粉红色胸罩。她们染着火焰般的长发,眼睑上涂满了浓重的黑色,嘴唇则是黑紫的。她们拚命地扭动腰身,做着一个又一个性感撩人的几乎下流的动作。她们年轻得令人心痛,有的脸上还显露着青春期的光彩。也许有些是为了享乐,想以最快的方式获取金钱,也许有些是逃离问题家庭的魔掌,她们的故事都有同样的主旨。她们有的在此接客卖淫,赚钱维持她们日常光鲜亮丽的生活。她们从各地过来,脸上带着自信,认为自已有办法掌控自己的未来,从不把贞洁和道德当做一回事。她们没想到这将是她们无法自拔的第一步。
我注意到一个女人坐在角落,抽烟喝咖啡。她的手臂细如枯枝,染成黄色的头发卷曲蓬松。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红色羊毛衫,衣服看起来有点旧,也许她在休学离开学校进入这个世界时,就已拥有了这件衣服。我看着她。而她喝掉最后的咖啡,深吸一口烟,然后把烟屁股捻熄在用来当烟灰缸的金属盘子里。她画了眼影的眼睛瞟过整个大厅,好象并不是想找什么,只是随便看看而已。她神色忧郁,流露出过来风尘女子闷闷不乐的表情。她已无法和台上那些年轻女人竞争,也许只能躲在暗巷内,利用暗色掩护,招揽一些廉价而快速的买卖。我想找她谈谈,可是我不知道如何去同她开口说话,我一直在那里等待,并主动地将眼睛盯过去,向她发出一种信息,希望她会主动地扭动她瘦小的臂部,离开那张桌子,丢着媚眼,浪声浪气地坐到我的对面来。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的眼睛只是来来回回地向我打量了一番,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迷茫和疑惑。
置身这里,我才想到自己是多么可笑。这里不是机关,不是学校。在那些地方,我可以不亮出自己的证件,对任何人说,我是某某机关的,我想找人打听点事儿。可是在这里,我能向谁开口?我是谁?难道向那个夜总会的值班人员或者老板说要了解一下赵薇的情况吗?笑话,他们说不定会在我的鼻梁上给一记老拳。问那些妓女吗?她们见到我问这个问题不吓跑了才怪。
突然间,我有个冲动想马上回家,远离这是非之地。
我仓皇地逃出那间屋子,走到了大街上。
我在大街上站一会儿,并没有去开我的汽车。我对自己说,不能就这么走掉,我给自己鼓了鼓劲。
我想出了一个主意,我要在这儿等,等那个我看来看去希望她同我攀谈的姑娘。
我坐在路边的木椅上,抽出了一只烟。
她终于出现了。
她从那个严实的门里走出来,神情有些沮丧,也许她今天还没有挣到一个铜板。
她屁股一扭一扭地向门的一侧走去,右手夹着一支香烟。我这才发现她比我想象的还要瘦弱,好象一股风就可以把她吹到九宵云外似的。我真不敢想象,这幅身板如何应付那些如狼似虎野兽般饥渴的男人。
我紧走了几步追了上去:“嗨!你好。”
她立住脚,迟疑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对不起……请你……请你相信我,我只是……我只是麻烦你一下。”我有些紧张不安地说,生怕她突然间跑掉,“我会付给你钱的”边说我边把手伸向衣袋。
“你想干什么?”她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想了解一下赵薇的情况,也许……”
还没等我说完,她已跨出了一大步,然后一边回头一边跑了。我看着她的动作有些慌张,象是一只受惊了的兔子。
我想,我这样问下去注定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我早就听说,这个圈子里有他们固定的、不成文的规矩:不给警察提供情况,不接触陌生人。象我这样子冒冒失失地问问题,没有人敢同我说真话。
我悻悻地站在大街上,一下子没了主意。
14
“你要想了解老虎,最好的办法是你变成一只老虎。”
我依稀记得有人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我不会变成老虎,永远不会。
但是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他是一只标准的老虎,说不定这小子现在就离我不远。
想起他我就立即兴奋了起来,我知道他肯定能够帮我。
我拿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个号码,当我听到对方接到电话有声音时,我迫不及待地说:“‘大头’,是你吗?”
“你是谁?”
“你小子喝多了,才几天没见?你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噢,长风,原来是你小子,你怎么说话怪怪的,象做贼似的。”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有屁快放。”
“你现在能来岛城吗?我在这儿呢。”
“嘿嘿!你小子不是百毒不侵吗?我党的领导干部也开始沾花惹草了。怎么?在那儿干得不利索,惹上麻烦了?”
“别扯蛋了,你来还是不来?”
“嘿嘿,你小子就是不打电话我也正想去那儿呢,要不然,我这一夜可他妈寂寞死了。”“大头”流里流气地笑了笑,“你在哪儿?”
我抬眼望了望那个夜总会的招牌,告诉了他。
我重新坐到路旁边的那条木椅上,拿出烟来点燃了。抬腕看一看手表,已是凌晨1时。三月的夜晚,还有些浓重的寒意,我禁不住缩了缩身体,以使体内的温热不至于散发的太快。我的面前走来了一帮怪模怪样的家伙,他们有男有女,头发一无例外地染成了极为夸张的乱七八糟的颜色。他们大多数穿着松松垮垮的宽大上衣,脏兮兮让人看不清颜色的裤子,裤脚拖到地面,可以明显地看出磨得破烂的边沿。他们打斗着,搂抱着,叽叽歪歪地从我面前走过,象是一帮从地狱里跑出来的幽灵。我仔细看,才发现他们不过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孩子,有个女孩脸上的稚气似乎还没有彻底褪尽。我实在想不透时下一些年轻人所追求的所谓另类的含义,也难以理解这些孩子的家长如何这么放心地让他们在如此的年龄段就走出家门,疯疯颠颠。也许他们没有父母,或者是一群家庭悲剧的牺牲品。
“大头”还没有来到。
我想,社会真象是一条河,我们都是这条河里的水。虽然水可以从同一个源头流下来,可是在流动的过程中流向了不同的方向。我同“大头”是大学的同班同学,我混迹于官场,而他选择了从商。我一直坚持着我的原则,洁身自好。而他却也本着自己的喜好,对粘花惹草情有独钟。也许是各自的环境不同,需要不同。各有志趣,性之必然,但这些丝毫不会妨碍我们做亲密的朋友。
凌晨1时半,一辆“宝马”停在我对面的路面上,“大头”从车里钻出来,朝四周张望。
我跑到了他的面前,他也没说话,又钻进车里,把后门打开,示意我上车。
“去哪里啊?”我说。
“反正不能在马路上说啊,操!这里连个放车的位置都没了。”他又向四周扫了一遍。
“那你小子随便先拉我到什么地方都行,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让你帮忙。”
“大头”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停了车,然后领着我进去了。
我发现这有咖啡厅并不大,装饰得还算别致,幽暗温馨的灯光里弥漫着咖啡的香味,理查德?克来得曼弹奏的“献给爱丽丝”悠扬悦耳。
“大头”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等小姐将两杯咖啡放到桌子上的时候,他顺手捏了下小姐的屁股。
“徐哥你真坏。”
她嗔怒地在他的肩上打了一拳,然后又忙着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你小子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失恋了来寻寻开心?”“大头”喝着咖啡一本正经地说。
“别操了,失恋了我也不会来这里寻开心,让我同她们搞那个,我还不如去手淫。我可不喜欢没有情义的发泄,那同你闭起眼来干一头母猪有什么区别?”
“你小子是另一种变态。世间美女数不清,燕瘦环肥各不同,你要懂得去品味她们。卖淫女也分个三六九等,你小子不懂。”“大头”摆出了一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神态,“说,让我做什么?”
我说明了我的来意。
“你小子是吃饱了撑的?她死了关你屁事,放着轻轻松松的官员不做,来这里狗拿耗子!”
看“大头”的样子,他是真想把那杯滚烫的咖啡浇在我的脸上。
“你小子别这么多鸟事儿,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你自己去问好了。”
“她们都不理我,妈的,我要行,还找你?”
“大头”笑了。这小子就这样,你要是一捧他,他敢把老婆让你办了。我知道,他答应了。
“你脸上贴着标签,谁敢给你罗罗。”
“我贴什么标签了?”我迷惑不解地问。
“人人都有标签,只要你长期在一个地方工作,你的言谈、举止、衣着、眼神都透着你的职业习惯,这就是标签。你小子这样子,又是个生手,上来就问人家杀人的事,谁敢招揽你?你可别小瞧了这些妓女,察言观色可是她们的本能。”
“赵薇被杀的事你知道吗?”
“当然,这女孩身材、长相、皮肤都不错,特性感的。”
“你同她做过?”
“是的。”“大头”有些伤感地说,“香消玉殒,太可惜了。”
“你知道她的详细情况吗?比如那一阵谁同她接触比较多,谁有可能会对她下毒手?”
“怎么可能?她为了赚钱,我为了取乐,不会有深入的交流,顶多是打情骂俏。我只知道她是东北人。妈的,我偏爱东北妞,她们个高,肤白,漂亮。”
“黑龙江某县某村人。”我说。
“你这不比我了解的还多?”
“别多说了,现在就想办法,调动你的思维和这圈子里的人际关系,帮我找一个能了解赵薇的人。”我站起身来。
“大头”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好吧,小子,实话告诉你,你算是找对人了,不是我量他们,那帮子小警察,他们在这里是问不出什么门道的。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第04章
15
我们出了咖啡馆,沿街向东走去。
“为了你小子,我今天晚上可要放空炮了。”“大头”一边走一边恨恨地说,“你怎么回报我?”
“嘿嘿,要是有一天你嫖娼被公安的抓了,我给你说情。我给他们说,你为公安破案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