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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部分

迷情疑云-第35部分

小说: 迷情疑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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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惧一直在她的心海奔腾翻搅,她只好悄悄告诉林雯芹。虽然于事无补,至少把心中的恐慌说出来,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不再无依无靠。林雯芹边听﹑边打冷颤,她想安慰艾琦,但是她的害怕又引起艾琦昨晚的回忆,最后两人四手紧握在一起哆嗦。
  下班的时候,谢森源兴高采烈地说要送她回家,艾琦婉谢了,她想走在陌生的人群中让自己静一静,谢森源只好怏怏不乐地离去。
  柳艾崎如往常般由Joy带领着走向捷运站,一位男人忽而在她的后面﹑忽而走在她的前头﹑忽而跟她并肩而走,有时更在她面前做出在别人眼里是关心的动作。负责保护艾琦的Joy虽然看到了,但是没有任何反应,因为它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位男人走在艾琦旁边。走过高低不平的巷道时,比较有良心的路人不由地担忧瞅了艾琦一眼,当发现她有个伴时,才放安心离开。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双眼失明的柳艾琦。她根本看不到有个人就在身边,而且那个人随时可以漾着笑脸,捅她一刀!
  苏斯(Sousse)是颗璀璨美丽的地中海珍珠,一幢幢雪白的屋宇伴着碧海蓝天。尤其黄昏之际,坐在港边的露天咖啡座,或者搭游艇到近海,远眺波光洌滟的地中海,回眸洒满金光的白色屋宇,高耸的棕榈树和椰枣树微微轻晃,浪漫的可以拧出蜂蜜。如果换个方向眺望,用各种层次的黄色调所涂抹的屋顶,漾着缤纷柔软的情调,宛如一席奇幻的地毯。
  阿提拉和雷欧纳搭了一个多小时的巴士来到这个渡假胜地,虽然是为了公事,但是两个大男人走在浪漫的氛围里总觉得很不是滋味。
  餐馆的前任老板所开设的餐厅位于Amira旅馆附近,是一般供应餐点的咖啡店,而不是中国餐馆。当他们抵达时,老板正指挥员工整理餐厅,尚未开始营业。
  阿提拉一见到他,就用中文说“你好”,让亲切感拉进两人的距离。他们仍然假装征信社的人员,娓娓道出此行的目的。
  这位来自香港的老板请他们坐在外面的露天桌椅,然后叫服务生端矿泉水出来。他靠在沙滩椅的椅背,燃起一根烟,深抽了一口,露出夸张的表情说。“华勒西呀!我当然记得,你们也知道中国人的心肠最好了,像我就对员工很好!我看到他们母子受尽委屈,能帮的我一定帮,反正也是举手之劳。”老板扬起下巴,自夸地说。“当他要到法国念书的时候,还来这里跟我辞行,没想到他变得这么有礼貌了。”老板说到最后,微阖迷惘的眼睛,眺望地中海。
  “听说他小时候的行为很怪是不是?”雷欧纳问道。
  “唉……如果他换个环境生长就不会这样了。他母亲的遭遇你们已经知道吧?”他们颔首表示知道,老板才接着说。“他从懂事开始,她母亲不是对他又打又骂,就是抱着他恸哭,一直说她被那个法国男人骗了,又说是社会对不起她,咒骂家人弃她不顾,不是她故意要违反社会道德。你们说,他从小就耳濡目染,每天接受这些负面教育,心态能正常吗?”
  “他小时候是不是很孤僻?没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阿提拉问道。
  “唉……”老板夸张地叹了口气。“这里是回教世界,不是欧洲或美国,他肯定受到排斥,所以根本没几个朋友。”
  “他会排斥女生吗?”
  “当然!或许他觉得就是因为母亲的错,社会才不接纳他,因此对女生怀着恨意。小时候就常欺负女孩子,这不是为了好玩,而是报复。”
  “他跟程志宁的感情怎样?”雷欧纳问道。
  “我就不知道了,你们要去问张妈。”
  “你怎么想到要来这里开店,而把突尼斯的餐厅卖给程志宁?”雷欧纳装出好奇的表情。
  “嗯……就是得罪当地的政客,所以才搬来这里。”老板微垂着头,支吾其词。
  “你是怎么认识程志宁?是经过朋友介绍?”雷欧纳递了根烟给老板,态度恭敬地帮他点烟。
  老板吐出一道烟雾,才说道。“最早的时候我在南非的约翰内斯堡开餐馆,后来华人开的餐厅越来越多,政局也越来越不稳,我就来突尼斯也开了一家餐厅,打算移民这里,但是在南非的餐厅没有立刻歇业,还经营了好多年,我们就是在南非认识的。”
  “你能说说程志宁吗?听说那个人的身份好像有点复杂。我们的雇主也希望多了解这位华勒西的养父。她已经不久人世了,我们希望能尽量满足她的要求。”阿提拉的身子往前倾,露出聊八卦的表情,而不是摆出问口供的神态。
  “嗯!”老板压低嗓子说。“听说他的南非护照是用非法手段弄来的,本名不是叫程志宁。原本他是在西非和中非做生意,好像得罪高官才逃到南非,连台湾也不敢回去。”
  “你怎么知道这些?”雷欧纳问道。
  “中国人嘛,不管到那里都一样喜欢搞小圈子,而餐馆是最好的聊天场所,当然知道喽。”
  “他的本名叫什么?”雷欧纳说。
  老板不自觉地抓扯胡须刮干净的下巴。“好像是姓曾﹑沉﹑陈﹑郑……我忘了,只记得程志宁不是本名。”
  阿提拉和雷欧纳听得一头雾水,心想着不是都一样吗?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你们还有问题吗?不然我要进去忙,客人快要上门了。”
  “谢谢你抽空告诉我们这些事,谢谢。”阿提拉露出感激的表情说,然后瞅了雷欧纳一眼。“我们就在这里吃饭好了。”雷欧纳随即点头。
  老板立即眉开眼笑,站了起来叫服务生拿菜单过来,然后朝他们点了点头,走进店里。
  他们随意点了餐。雷欧纳等到服务生离开之后,压低嗓子说。“如果程志宁从西非或中非走私高价位的钻石,你认为会怎样走私?”
  阿提拉想了一会儿才说。“突尼西亚的南部就是撒哈拉沙漠。他可以雇用骆驼商队把钻石或宝石从中非送到突尼西亚,再把这些宝石塞进冷冻的渔货用自己的渔船出海。到了欧洲沿海,再把这些藏着宝石的渔货交给接应的渔船。这样就完全不必经过一关关严密检查的海关。而且回程时还可利用骆驼商队把走私货倒卖回去,两头都赚。”
  “我们要不要追查程志宁?”
  “晚上打电话回去请示好了,这种事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阿提拉耸了耸肩。
  菜肴端上来了,他们在地中海的浪漫阳光下享用一顿异国美食,算是出差的另一种福利。结帐时,老板建议他们到附近的大清真寺(GreatMosque)和Ribat参观,或者跟伫立于山丘上远眺美丽的港湾。
  他们想着现在回突尼斯也没事做,便依照老板的指示前往大清真寺游览,然后沿着宛如撒满雪白糖粉的屋宇间散步。此地的房舍飘逸着一千零一夜的风格,比希腊小岛多了份神秘的浪漫。他们不约而同想着,如果身旁是漂亮美眉该有多好呀!
  就当他们朝港湾走去时,两道阴影在他们的身边再次出现。绝对不是游客!这是他们的直觉,两人下意识地右手伸进外套里面,握住挂在腰际的刀柄,也是他们唯一的防身武器。
  此时是午休时间,街上渺无人烟,他们倏地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弄,纷乱的脚步声也跟了过来。阿提拉向雷欧纳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朝左右两侧跃开,跟踪的那两位当地人随即从宽袍底下抽出渔刀,在亮晃晃的阳光下闪烁锐利的光芒。
  “你们要干什么?”阿提拉厉声说。
  两个阿拉伯人对看了一眼,立刻分别朝他们砍杀过去,已提高警觉的阿提拉他们随即侧身避开,拔出小刀挡住致命的一刀。阿拉伯人没想到他们携有刀械,不由地愣了一下,他们利用剎那间的难得空档,猛然刺向对方,跟阿提拉对打的阿拉伯人闪避不及,腰部被划了一刀,艳红的鲜血随之泼溅于雪白的墙壁,乍看之下更为血腥。阿拉伯人受了痛轻喊一声,立即挥刀砍来。跟雷欧纳对打的阿拉伯人只有衣袖被割破,立即挥刀砍了下去,却擦撞到窗棂,让雷欧纳有机会从刀口下逃脱。阿提拉就没这么幸运,气愤的一刀扫过他的左手,幸好他穿着夹克,只受到皮肉伤。
  他们好几次企图夺刀,但这两个阿拉伯人是长期在骄阳烈海中打拼的渔夫,悍性十足,不在乎身上的刀伤,甚至他们当作大海中拼命挣扎的鲨鱼,更使劲缠住他们不放。而且手中的渔刀也比匕首长,他们只要一伸手打算使出擒拿术,阿拉伯人简直就把手当成鱼砍了下来,逼得他们只好退却。
  再打下去一定横尸异乡!阿提拉退了几步,佯装被墙角绊倒,跌了下去,阿拉伯随即扬起刀子打算砍下,阿提拉趁机右腿横扫他的双脚,刀子随即往后一挥,在阿拉伯人的大腿划了一刀,然后拔腿就跑。另一个阿拉伯见同伴受伤,下意识瞅了他一眼,雷欧纳这时朝他的右手砍了下去,再一计左勾拳狠狠揍在他的右脸,趁机逃走。
  他们俩紧握小刀,没命似的奔跑,直到看见人群,他们才放慢脚步,收起小刀,不过右手仍然伸进外套里握住刀柄,尽挑人多的地方走去。他们不约而同地揣想着那两个人绝不是抢劫,不然不会拿着剁鱼的大刀,甚至不发一语见人就砍,而不是抢皮夹。
  当他们在人群中回头张望时,已不见阿拉伯人的踪影。也许因为阿拉伯人脚伤的关系跑不快,而跟丢他们。或者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下手,才先放弃跟踪。他们这才松了口气。
  雷欧纳忍不住嘀咕着,竟然来突尼西亚被歹徒追杀,丢脸丢到非洲来了!因为剧烈奔跑的关系,阿提拉已经痛到懒得骂。他买了瓶矿泉水,用清水淋在伤口上面,再撕下被割破的衣袖,让雷欧纳帮他包扎伤口。
  他们没有前往可能有埋伏的巴士站搭车,而是随意找辆出租车回突尼斯。
  司机看到阿提拉的手受伤,好奇地询问发生什么事?阿提拉直言碰到歹徒携刀抢劫,才不想在苏斯继续游玩,要返回突尼斯。没想到司机却惊讶地说你们太幸运了,竟然在大白天碰到抢劫,而且还拿刀子。阿提拉跟雷欧纳面面相觑,啼笑皆非。
  他们回到旅馆就跟柜台要急救箱,简单地包扎伤口,而没有到医院治疗。毕竟这是刀伤,他们不想引起突尼斯警方的注意。至于杀手的身份,他们认为经理昨天就通知程志宁有人到店里打探消息,更可能他们在问话时露了馅,程志宁才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叫经理派人把他们两个撂倒,一劳永逸。
  他们分别打电话回艾克斯和蒙彼利埃报告,两边的探长皆认为这已经变成跨国案件,而且程志宁的身份与勾当也不属于他们管辖,于是叫他们明天就搭机回法国,不要去管程志宁的事。
  柳艾琦独自回家之后,发现玛丽亚不在家。揣想着玛丽亚可能利用施秀青出国的机会,把家事放着不做,溜出去找朋友聊昨晚碰到鬼的事。玛丽亚不在,她只好拿出Joy专用的狗粮倒在盘子上,Joy兴奋地跑了过来,埋头猛吃。她则为自己煮碗泡面,端到客厅,一边听电视﹑一边吃面。
  玛丽亚在家的时候,艾琦觉得她有点吵,经常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如今家里只剩她一个人,Joy又不能跟她聊天,寂寞的气息顿时溢满心头。
  她走入套房的附属浴室,扭开水龙头,把浴缸盛满热水,再滴上几滴熏衣草的精油。她挑了一张意大利的盲人歌手AndreaBocelli的CielidiTiscana专辑放进床头音响,扭大音量,才褪下所有衣物走进浴室,躺在溢满热水的浴缸里,闻着清新的熏衣草香味,聆听跟她一样失明的男高音所唱的歌曲,希望能把孤寂驱散一空。
  她的心情随着Bocelli充满感情的歌声奔荡,忽而愁怅,忽而哀怨。
  第三首是Someone like you,Bocelli幽幽唱出……
  There’s a wind that blows,It’s calling your name。
  And it speaks to me again and again……
  倏地,有个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假音在房间里喊着……艾琦﹑艾琦……轻到足以让柳艾琦清晰听见。虽然她躺在热水里,阵阵的寒气却拼命钻进她的身体。
  遽然,Bocelli的歌声戛然而止。在静谧的空间里,她听到CD座滑了出来,然后再滑进音响里面。尔后,亚特兰大的唱诗班激亢高扬地唱出CarlOrff的CarminaBurana(布兰诗歌)序曲。她没有听古典音乐的习惯,但是这首曲子经常在电视广告中出现,因此耳熟能详,更晓得从未买过这张CD。
  急促的歌声催动她的呼吸和心跳,她颤抖地举起手,搁在浴缸上面,冉冉抬起上半身,水滴惧怕似的沿着妖娆的胴体急忙溜回浴缸里。她哆嗦地说。“玛丽亚,是你吗?”
  回答,是越来越激亢的曲子,以及讪笑声。
  此时的热水就像上百万只正值发春期的虫子在她的皮肤拼命蠕动,一只只在她的毛细孔产下尖刺冰寒的蛋,然后钻进体内,四处乱窜,使劲折磨摧残这付肉体,最后才聚集于头部。她像嗑药过度般双手痛苦的抓扯头发,拼命地摇晃,双脚猛踢着水,漾起翻腾的涛浪,哗啦啦的水声更刺激她的神经。
  尖锐的笑声,像指甲使劲刮着黑板狠狠刺痛她的耳膜。
  她,抬起头来,在水雾中露出呆滞的表情。忽地,她猛然站起来,水珠慌地跳了下去,扬起哗啦啦的声响。她硬提出勇气,跨出浴缸,赤裸裸地在浴室伫立,冷冽的空气随即将她紧紧包裹起来,丝丝透入她的心肺。她迟疑了一下,才在惊骇中往前踏出一步。
  笑声再次扬起,只是隐约中飘散着畏懦。
  她,像个幽灵飘了出来,水珠一颗颗随着晃动落了下来。
  声音,停止了。只有高亢的布兰诗歌继续在诡谲的空间里奔驰。
  她,随手抓住放在门边的木杖,在空中四处挥舞着,却碰不到任何人。
  笑声又再奔放出来,这次是讥讽刺耳的狂笑。
  她,越来越惊慌了,颤栗的双手在四面八方摸索着,就算是抱到鬼也心甘情愿。喀一声,她不小心撞关了电灯开关,这一偶天使遗忘的国度顿时失去光明。
  在黑魆魆的空间里,在嘲讽的笑声中,她毛骨悚然地伸出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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