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的场地上游戏-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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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意义?”达米尔把报纸还给柯季克,急忙穿上衣服。
“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哈宁真的有个朋友在这里呢?警察局知道后,把他叫去审问,告诉他情人死亡的消息。而他由于悲伤,特别是如果有什么心理障碍的话,必然极度痛苦,也许他早就嫉恨在心,在休克状态下回光返照,写了一份自白,心甘情愿告别人生。这在精神病患者中是常有的事,像你我一样,谁能说得清呢?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神奇般地走运,这种机遇一生中也难得遇上一次。我们的谢苗也是大难不死。”
“上帝保佑,侦查总算结束了。现在可以走了。”伊斯马依洛夫大大松口气,说着便从壁柜里取出旅行袋。
“你这是想到哪儿去?”
柯季克不容分说,抓住达米尔的肩膀,另一只手从桌子上把旅行袋扔到地上又踢了一脚。
“干什么,柯季克?我为什么不能走?”
“马尔采夫呢,你把他忘了。收到订单,就要完成,我立即通知谢苗和希米克回来。应当找到那个女孩和侏儒,或是相似的替身,并且要尽快开始工作。你是我们这里的创作人员,你需要的是灵感,而我们需要按计划生产。你不要再装傻。任何危险都不存在了,莫斯科刑事侦查处的小伙子也该回家了,案件已了结,脚本等东西要准备好,要开始工作,亲爱的同志。”
达米尔瘫坐在床上。
“那么,卡敏斯卡娅呢?”
“你什么也不要管,除了你自己想的,”说着柯季克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啤酒,熟练地打开盖子,“阿尔费洛夫的事弄清楚了,扎尔普再也找不到了,而且也不用去找,所以卡敏斯卡娅对我们毫无危险。你可以以平静的心态演完这场嫉妒戏,再编进去一个警察……最后再写一封告别信。”
“有警察的什么事?他是来跟踪监视她的,而不是追求她的。”
“那又怎么样呢?热恋者迷,亲爱的,她不相信眼前的事实,而设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其实,我不想阻拦你。你可以继续跟着卡敏斯卡娅的屁股后面转。如果你喜欢她的话,为自己找点乐事,尽管我一分钟也不想花在她身上。不知道扎尔普看中她哪一点?”柯季克鄙夷地皱着眉头说。
“你不明白,”达米尔用双手慢慢地搓着脸说,“扎尔普看到的,正是你没看到的。可我看到了。”
“那是什么呢?”柯季克把啤酒罐放在一旁,留心地问道。
“这……说不清楚。但我理解扎尔普。”
“哎呀,看你说些什么话!”柯季克松了口气,又抓起啤酒罐,“噢,祝你走运,热恋的人。小心,别碰钉子。不要像泥人一样,要振作精神,吃早饭,活动活动,要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谢苗是个机灵鬼,一两天就会安排好的。我们一完成订货——你就可以走了。4点钟前到我那儿,我给你好好做一次按摩,然后再洗个桑拿浴,就会有活力了。”
正好在10点45分有人敲513号房间的门。这次娜斯佳早有准备,穿上尽可能得体的衣服,梳洗之后,化上淡雅的妆,使她的脸显得活跃动人。
走进房间的是位个子不高、表情严肃、目光敏锐的微胖男子。他开门见山地说:
“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我受委托请您去会见一位极需您帮助的人。情况是这样,他不能亲自来,但他正焦急地等着您。”
“为什么他不能亲自来,他是残疾人吗?”
“他并没有残疾,但事情……”
“那可不行,”娜斯佳打断他的话,“首先,请您自我介绍一下。”
“斯塔尔科夫,阿纳托里·弗拉吉米罗维奇。”
“那您,阿纳托里·弗拉吉米罗维奇,在哪儿和做什么工作呢?”
“商业银行安全部主任。这是我的证件。”说着他把工作证递给娜斯佳。
“其次,我想了解,要谈什么事和为什么您的主人……”
“是我的朋友。”斯塔尔科夫委婉地更正说。
“是您的主人吧,”娜斯佳也同样委婉地反驳了一句,“反正都一样,为什么他不亲自来呢?是不是他离群索居,从不离开自己的住处?”
“完全不是,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不当着他的面我无权议论他。他具有完全合法的身份。况且,今天我们市过节,他必须出席。我也邀请您去参加。我们理解您的顾忌,因此我们把会面安排在公开场合。”
“那就走吧!”娜斯佳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句,随后从壁橱里取出外衣和纱中。
“今天你们市里过的是什么节日?”娜斯佳坐进闪闪发亮的汽车时间道。她怨自己没有抽空学会辨认外国车的品牌。
“您看,我们市里很多‘卡迪拉克’。这也是有历史原因的。西方现在不是过圣徒日吗?我们这儿还没有这个习惯,但为什么不给教徒一个机会庆祝一下呢?同时大家都可以娱乐娱乐。我们市历来有很多节日,您喜欢吗?”
“也许吧。”娜斯佳一直望着窗外,干巴巴地回答了一句。
汽车驶到市中心停了下来。
“再往前就要走路了,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节日期间这里是步行区。我们走吧,不远。”
他们走了五百米,斯塔尔科夫停下来。
“您留在这儿,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可以在这儿散散步,但千万不要走远。他们会来找您。”
“我要等很久吗?”娜斯佳不高兴地问道。
“不会的。”
城市给娜斯佳异常宁静的印象。甚至今天,街上到处都挤满人,它依然是那么舒适和顺畅。她想:“在这里生活和工作一定很舒适,”紧接着又打断自己的思路说,“胡说,生活与工作,生活与工作……人们不都在生活与工作吗?工作,工作。我怎么就想不到人间还有许多其他的感情,好像他们是机器人似的。人们将会悄悄死去,一个接一个被压垮。我也会被压垮的,如果以后对自己还像对机器人一样。天啊,我想些什么呀?是的,情感上的残疾人。”
她看到周围的人们为这个半宗教半世俗的节日而感到由衷的喜悦。娜斯佳想到:“这地方的老一辈人并不蠢,而且可以说相当聪明。要知道老百姓已习惯11月初的那个节日,不清楚日历上红色的一页也许被取消了,也许还存在。”这个传统的娱乐日非常热闹。随便哪个角落都摆着小吃、热咖啡、夹肉的面包、烧烤,论价钱都便宜得可笑。酒也有,但在大冷天,加上丰富的小吃,千万不要喝醉。
人们不慌不忙地在街上走着,看不到市场上的那种拥挤不堪的情景。有几家人把一个食品摊主——一个讨人喜欢的面色红润的女人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买起来毫不吝惜钱,听着孩子们的要求,愉快地笑着。
她站在干净的高台前吃完了熏鱼面包片。一串蘑菇摆在挺好看的纸盘上。咖啡盛在一次性塑料杯里,香气扑鼻,她很喜欢,而且握在手里特别暖和。从公园的游艺场传来阵阵孩子们的欢叫声和音乐声。娜斯佳意识到很快就会有人来找她。按照世界上一切卑鄙行径的惯例,往往是上最好的菜肴时,就让你离开餐桌。她真想吃那串蘑菇。
“冻坏了吧!”她听到带嘲弄语气的声音。
就在这时,走近她的人向前跨了一步,正好站到她面前。娜斯佳看到一位年纪不轻的魁梧的男子。他的穿着虽不显眼,但雅致而名贵。惟有敞开的风衣下,刺眼的白绒线衣显得不是那么尽善尽美。浓密的白发理得很短,面部的线条粗犷,仿佛用木头雕出来的一样。目光暗淡、专注,也还和蔼。娜斯佳马上想到这就是主人。“你这副样子没有什么可怕的,挺友好的嘛!我从来还没有这么近地看你这种人。即使谈不出什么结果,认识一下也无妨。”娜斯佳仔细打量着想到。
“如果劳您久等了,请原谅。”
这男子的声音也还和气。娜斯佳望着他的眼睛,一声不吭地喝着咖啡。尽管你装出非常友善的样子,但我不会在谈话中帮助你。你要制服我吗?请吧,制服吧!
“我叫杰尼索夫,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我非常感谢您能来和同意听我的意见。您愿意边走边谈呢还是站着谈?”
“最好坐着谈,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尤其是谈话需要很长时间的时候。找个暖和的地方最理想了。我的确有点冷。”
“我本来非常高兴请您到我家去,但我怕您不会同意。我们可以坐在汽车里谈,那儿也很暖和,但我感到第一次会面在车里是不合适的。我们选什么地方呢?饭店怎么样?”
“我并不饿。”
“那么,酒吧?就要咖啡、饮料,什么吃的也不要。就在旁边两步远。”
“好吧!”娜斯佳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端着咖啡,选择了酒吧间最边远的角落。杰尼索夫热心地帮娜斯佳脱去短大衣,挂在旁边的椅子背上。
“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我先谈谈经过,好消除您可能产生的疑虑。我是个企业家,而且是个相当成功的企业家。从我投资和获得完全合法和相当丰厚的利润起已快7年了。这也许让您感到奇怪,但我没有把钱都吃掉和把它们用在自己的情妇身上,而是用来改善城市的设施和发展生养我和将埋葬我的城市,自然,从事这一事业并非我一个人。我们有一个企业家协会,其中有许多拥护我的人,就是那些赞同我发展城市和争取居民支持的主张的人。我们可以想一想,帮助市长和我们戈罗德市居民需要多么巨大的财力。就说今天的节日吧,也是我们赞助的,因此小卖店的价格比平时的低得多。”
“我注意到了。”娜斯佳点点头说。
“我一生都在经营钱,”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继续说道,“有时在法律的线上,有时也超越界线,但这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我是完全合法的资本家。我想,您既然是法官,对这一点不会产生怀疑。我非常富有,但到老的时候我倒变得富于同情心了。我想做善事,我也做了。”
“我理解。”娜斯佳又一次点点头。
“那您还应该理解另一件事,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我的城市里发生什么事对我来说可并不是无所谓的,包括在法律、秩序方面发生的事。我有根据认定,市里出现了贩卖人口的犯罪分子。他们招募易于上当受骗的女孩,把她们运到中近东的妓院。市警察局的努力没有奏效。因此,我想请求您给予帮助。”
“为什么一定是我呢?”娜斯佳把杯子放到托盘上,取出香烟,“为什么您认为我能办到你们的警察局办不到的事呢?我的专业水平并不是最高的,你们的侦查人员中一定有更有经验和更了解城市情况的人。”
“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因为这伙匪徒以某种方式与山谷疗养院有联系,而且,恰恰是现在,这几天那里发生了一些事件。因此,解开这个谜的只能是您。我们也有一些值得注意的情报。如果您同意帮助我们,可以把这些情报交给您使用。您想考虑考虑还是马上回答呢?”
“我需要考虑。”
“那样的话……”他看了看表说,“13点15分。您需要考虑多久呢?”
“至少一小时。”
“在14点30分您告诉我决定,好吗?”
“好的。”娜斯佳肯定地回答。
“您留在这里还是把您送到其他地方?”
“我留在这儿。这里有这么好的咖啡,也挺安静。”
“好吧,我14点30分整回来。还有一点,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不管您同意不同意,我希望您接受邀请到我家共进午餐。”
“不必了,艾杜阿尔德·彼得罗维奇,清理解我。如果我拒绝您,最好把我送回疗养院;如果我同意的话,就再说。那时我会很高兴到您那儿做客。”
杰尼索夫站起身,穿上风衣,俯身吻了娜斯佳的手,说道:“再见,阿娜斯塔霞·巴甫洛芙娜。”
娜斯佳自言自语地说:“想吧,丫头,快想吧!只有一个小时。”他并不隐瞒他是这个城市的真正的主人。这也好,表明他并没有把我当成地地道道的傻瓜。他上的这道菜还带点善心善举的富翁的味道,不至于使我不自然,不至于使我害怕。这也不坏。能否由此得出结论,他想收买我,让我对阿尔费洛夫事件保持沉默呢?还是涉及贩卖少女的事件?如果是后者,可以同意。这是个值得注意的任务。而如果仍然是那个阿尔费洛夫的问题,怎么去核实呢?考虑吧,娜斯佳!
只有他能组织侦破阿尔费洛夫被杀案。他为什么这样去做呢?如果我了解这一点,我完全可以做出决定。而如果从另一个角度去考虑,他把我当成什么样的人呢?当成知道阿尔费洛夫被杀真相的人,因此他才不放心。如果是这样,那就应该趁早走开。怎么去进一步澄清呢?
娜斯佳喝了三杯咖啡,在一堆餐巾纸上画满了各种符号,但一时尚未做出决定。她紧张得浑身发热,手心出汗,心脏仿佛在喉咙里跳动,手指也有些颤抖,活像一个酒精中毒者。咖啡好像太浓,应当冲淡一点。
做决定是件简单和不费脑筋的事,但要能回答所有的问题并正确地分析形势。娜斯佳看看表——14点20分。她从包里取出早晨从疗养院报亭买的报纸,铺在面前的桌子上,先认真阅读第一版。“雇主”马上就会来的。不知他对报纸有什么反应。他一定会说:“真巧,最后一版上有一篇让人感兴趣的报道。您读过吗?原来您那个疗养院的杀人案完全是出于嫉妒。这就是事实的全部。”要拒绝和快点溜掉的话就要想出更有分量的理由。但可惜呀!关于贩卖“活商品”的事件,她还真有兴趣去试试。报纸的诡计还有一层意思:如果杰尼索夫援引报道的话,他随时都会唉声叹气表示惊奇,让你明白不要再怀疑什么人并以此保护自己。
娜斯佳瞥见大厅对面闪现的白绒线衣,但没有抬头。报纸上现出个人影。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