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犯x的献身-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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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神感到全身的毛细孔骤然张开,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没发出喘息。
“老师早。”听到这声招呼,他倏然一惊。一个骑脚踏车的高中女生正追过他,她朝石神轻轻掉头行礼。
“啊,你早。”他慌忙回应。
“真不简单。我还以为,这年头已经没有学生会跟老师打招呼了。”汤川说。
“的确快绝种了。对了,你刚才说脚踏车看起来还很新,这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警方似乎认为小偷八成是觉得要偷就偷新的比较好,其实理由没这么单纯。凶手在意的是那辆脚踏车从什么时候放在条崎车站。”
“你的意思是?”
“对凶手来说,那种在车站一放就是好几天的破脚踏车没有用,而且凶手希望车主去报案,所以车子一定跟新的一样。因为很少有人会把刚买的脚踏车放上好几天,万一被偷了,报案的可能性较高。不过,这些本来就不是掩饰犯行的绝对条件。凶手只是抱着得逞了更好的侥幸心态,选择一个可以提高成功机率的方法。”
“嗯……”
石神对汤川的推理不予置评,一迳往前走。终于快到学校了,人行道上开始出现学生的身影。
“这个话题很有趣,我实在很想多听一点。”他停下脚,转身面对汤川,“不过请你不要再往前走好吗?我不想让学生听见。”
“这样的确比较好。反正,我也把想说的大致都说了。”
“很有意思。”石神说,“之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设计别人解不开的问题,和解开那个问题,何者比较难——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的答案是,设计问题比较难。我向来认为,解答者应该对出题者心怀敬意。”
“原来如此。那,p不等于NP的问题呢?自己想出答案,和确认别人说的答案是否正确,何者比较简单?”
汤川一脸讶异,大概是不明白石神的意图。
“你一定会自己先提出解答,然后再听别人的答案吧。”石神说着指向汤川胸口。
“石神……”
“那么就在此说再见了。”石神转身背对汤川,迈步走去。抱着公事包的手臂隐隐用力。
终究是到此为止了吗?他想。那个物理学家,已经看穿了一切——吃着杏仁豆腐这道饭后甜点的期间,美里依旧保持沉默。看来果然不该带她来,靖子想到这里就不安。
“你吃饱了吗?美里。”工藤问道。今晚,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美里看也不看他,一边将汤匙送到嘴边一边点头。
靖子他们来的是银座的高级中餐厅。工藤坚持一定要请美里同席,她只好硬把心不甘情不愿的美里拉来。到了国中生这个年纪,‘可以吃好吃的’这种说法已经毫无诱惑力。最后靖子只好说“如果举止太不自然会被警方怀疑”这才说服美里。
然而这样做也许只是让工藤不愉快,靖子后悔的暗想。用餐期间,工藤不断找各种话题跟美里说话,但是美里直到最后都没有好好答过一句。
杏仁豆腐吃完后,美里转头对靖子说:“我要上厕所。”
“啊,好。”
等美里一离开,靖子立刻对工藤合掌做出道歉的手势。
“对不起喔,工藤先生。”
“啊?怎么了?”他一脸意外。当然,这应该是装的。
“那孩子,向来怕生。而且,特别怕成年男人。”
工藤笑了。
“我也没奢望立刻就能混熟,我自己国中时也是那样。今天我本来就抱着先见个面就好的打算。”
“谢谢。”
工藤点点头,从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口袋取出香烟和打火机。用餐时他一直忍者没抽烟,大概是因为美里在。
“对了,后来有什么变化吗?”工藤抽了一支烟后问。
“你是指什么?”
“我是说,那个案子。”
“喔。”靖子先垂下眼,然后才正眼看他。
“没什么特别的,每天都过得很平凡。”
“那就好,刑警没来过?”
“最近都没看到,也没去店里。工藤先生那里呢?”
“嗯,也没来找我,看来嫌疑已经洗清了。”工藤把烟灰弹落于灰缸。“不过有件事有点怪。”
“怎么了?”
“嗯……”工藤露出迟疑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老实说最近我常接到无声电话,都是打到我家里。”
“怎么会这样?好恐怖。”靖子皱眉。
“还有,”他略带踌躇地,从外套口袋取出一张便条纸。“信箱里还放了这种东西。”
靖子一看纸上的内容,不禁心头一跳,因为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内容如下:“不准接近花冈靖子,能让她幸福的人不是你这种男人”
好像是用文字处理机或电脑打出来的,当然没写寄信人的名字。
“是邮差送来的?”
“不,好像是某人直接放进我的信箱。”
“你猜得出会是谁吗?”
“我毫无头绪,所以才想问问你。”
“我也想不出会是谁……”靖子把皮包拉过来,从里面取出手帕,她的掌心已开始冒汗。
“放进你信箱的,只有这封信?”
“不,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
“是上次我去品川跟你碰面时的照片。好像是饭店的停车场被偷拍的,当时我完全没察觉。”工藤侧首不解。
靖子不由得环视周围,然而对方不可能从这个店内监视。
美里回来了,所以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一出了店,靖子母女就和工藤告别,坐上计程车。
“今晚的菜,很好吃吧?”靖子对女儿说。
但美里臭着脸不发一语。
“你一直那样板着脸,很没礼貌喔。”
“那你别带我来不就好了。我本来就说我不要来。”
“可是,人家一番好意非要邀请啊。”
“那你自己来不就好了,我下次再也不来了。”
靖子叹了一口气。工藤似乎深信只要时间久了美里自然会打开心房接纳他,但她觉得那显然毫无希望。
“妈,你要和那个人结婚吗?”美里突然问。
靖子从倚着的椅背上直起身子,“你胡说什么?”
“我是认真问你的,你们应该想结婚吧?”
“不会啦。”
“真的?”
“那当然,我们只是偶尔见见面。”
“那就好。”美里转向车窗。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美里说完,缓缓转向靖子,“我只是觉得,如果背叛那个叔叔不太好。”
“你指的那个叔叔是……”
美里凝视母亲的眼睛,默默缩回下颚,似乎想说:就是隔壁的叔叔嘛。之所以没说出口,大概是怕计程车司机听见吧。
“你用不着在意那种事。”靖子再次靠回椅背。
美里只是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看起来似乎不相信母亲。
靖子思索着石神的事。用不着美里提醒,她本来就担心他,工藤提到的怪事令她耿耿于怀。
对靖子来说,她能想到的可疑人还只有一个。上次工藤送靖子回公寓时,石神在旁凝望的那双晦暗眼睛,至今仍烙印在她的脑海深处。
靖子和工藤的会晤,令石神燃起嫉妒之火——这绝对大有可能。他之所以帮着湮灭犯罪证据,至今仍保护花冈母女和警方对抗,显然是因为他对靖子的情愫非比寻常。
骚扰工藤的人,果真是石神吗?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打算怎么摆布我呢?想到这里靖子大为不安。今后,他打算仗着共犯这面盾牌控制她的生活吗?她和其他男人别说是结婚了,就连交往都不可以吗?
托石神的福,关于富坚命案,靖子已逐渐摆脱警方的追查。她对这点满怀感激。不过若因此终生都无法逃离他的掌控,那么故布疑阵又有何意义?这样和富坚在世时没两样。只不过对方从富坚变成石神。而且这次,她绝对摆脱不了对方,也绝对无法背叛对方。
计程车在公寓前停下,她们下车走上公寓楼梯,石神的屋子亮着灯。
一进屋靖子就开始换衣服,紧接着就听见隔壁的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看吧。”美里说,“叔叔今晚也等了很久。”
“我知道啦!”靖子的语气,忍不住变得有点赌气。
几分钟后,手机响了。
“喂?”靖子接起。
“我是石神。”预料中的声音传来,“现在,方便吗?”
“对,没问题。”
“今天也没什么特殊状况吗?”
“对,完全没有。”
“是吗?那就好。”她知道石神吐出一口大气,“老实说,有几件事非告诉你不可。第一,我在你家门上的信箱,放了三封装了信的信封,请你待会儿去看一下。”
“您是说……有信吗?”靖子看着门。
“那些信今后会派上用场,千万要小心保管。知道吗?”
“啊,是。”
“至于信的用途,我写在便条纸上一起放在里面了。我想不用我多说你也知道,那张便条纸一定要销毁。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要我现在就去看看吗?”
“待会儿再看没关系,另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说到这里石神沉默了一下。靖子感到,他似乎在犹豫什么。
“什么事?”她问。
“关于这种联络方式,”他开始说,“这通电话是最后一次了,我不会再跟你联络。当然,你也不能跟我联络。今后不管我发生什么事,你和令媛都要继续扮演旁观者,这是拯救你们的唯一方法。”
他才说到一半,靖子就已开始感到心跳加速。
“请问,您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迟早会懂,现在还是别说比较好。总之,以上我所说的话,请千万别忘记。知道了吗?”
“请等一下,您能不能解释得更清楚一点?”
大概是察觉靖子的样子不同往常,美里也凑过来了。
“我认为没必要解释,那么就这样。”
“啊,可是——”她说到这里时,电话已经挂断了。
草薙的手机响起时,他和岸谷正在路上开车。坐在副驾驶座的草薙,也没把完全放平的活动椅背竖直就接起电话。
“喂?我是草薙。”
“是我,间宫”组长沙哑的声音传来,“你立刻到江户川分局来。”
“发现了什么吗?”
“不是,是客人,有个男人说要见你。”
“客人?”是汤川吗——霎时他想。
“是石神,就是住在花冈靖子隔壁的那个高中老师。”
“石神,他说要见我?有事不能在电话中说吗?”
“不能用电话说。”间宫用强烈的语气说道,“他是为了大事才来。”
“组长已经听他说过了吗?”
“详细情形他说只能告诉你,所以你快回来。”
“我会回去,”草薙捂住话筒,拍拍岸谷的肩,“组长叫我们去江户川分局。”
“他说是他杀的。”间宫声音传来。
“啊?什么意思?”
“他说富坚是他杀的,换句话说石神是来自首的。”
“不会吧!”草薙猛然直起上半身。
第十六章
石神毫无表情地盯着草薙。不,说不定只是视线对着他,其实根本没在看他。也许他正用心灵之眼凝望着某个远方,而草薙只是碰巧坐在他面前。石神那完全抹杀感情的脸孔,让人不得不这么想。
“我第一次看到那个人是在三月十日。”他以平板的声音开始叙述,“我从学校一回到公寓,就看到他在屋子旁边打转。好像在找花冈小姐家,还伸手在她家门上的信箱掏来掏去。”
“抱歉,您值的那个人是……”
“就是那个富坚,当然那时我并不知道他的姓名。”石神微微放松嘴角。
侦讯室内有草薙和岸谷,岸谷在隔壁桌做记录。石神拒绝让其它刑警陪同在场。他的理由是:如果有太多人争相发问,他会无法整理说话的思路。
“我觉得很奇怪,于是出声喊他。结果那男的很慌张,说他要找花冈靖子,还说他是她分居的丈夫。我立刻知道他在说谎。不过为了让他放松戒心,我还是假装相信他。”
“请等一下,您为什么认为他说谎?”草薙质疑。
石神小小地吸了一口气。
“因为我对花冈靖子了如指掌。包括她已离婚,正在四处躲那个前夫,这些事情我统统都知道。”
“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虽然您住在她隔壁,但我听说,你们几乎从来没说过话,你只不过是常光顾她工作的便当店罢了。”
“那是表面上的立场。”
“表面上?您的意思是?”
石神打直腰杆,微微挺起胸膛。
“我是花冈靖子的贴身保镖。替她挡开那些心术不正企图接近她的男人,就是我的职责,不过我不太想让社会上的人知道这件事。毕竟我还是个高中老师。”
“所以我第一次去拜访时,您才会告诉我,你们几乎毫无来往?”
草薙这么一问,石神微微吐出一口气。
“你来找我,是为了打听富坚命案吧?那我怎么可能告诉你真话。否则不就会立刻遭到怀疑了。”
“原来如此。”草薙点点头,“您刚才说,因为是贴身保镖,所以对花冈靖子了如指掌。”
“是的。”
“换句话说您之前就和她有密切接触?”
“是的,我要再次强调,这是瞒着世人的秘密来往。她虽然有女儿,但我们连那孩子都瞒着,一直小心、巧妙地保持联络。”
“能否说得具体一点。”
“我们有很多方法,这个应该先说比较好吗?”石神露出窥探的眼神。
草薙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石神宣称和花冈靖子有秘密接触的说法太唐突,背景也暧昧不清。不过对草薙来说,他现在只想尽快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关于这个我晚点再请教,请再详细地叙述您和富坚先生的对话。刚才您说到,决定暂时假装相信他是花冈靖子的丈夫……”
“他问我知不知道花冈靖子出门到哪去了。于是我就说:她现在不住在这里,好像是因为工作关系不得不搬家,所以不久之前搬走了。他听了果然很惊讶。然后就问我知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我说知道。”
“您告诉他在哪里?”
听到草薙这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