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格利奥斯特罗伯爵夫人复仇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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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由于女人的本能使她接近他们……让我们不要再追寻下去了。啊!我不能说一
切都弄清楚了!不是的,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事,只能随着事情的发展才能弄清楚。
不论怎样,只有我才能把情况弄清。要是司法机关插进来,一切就完了。”“为什
么?您给我们指出的线索……”“这线索不能使您得到确凿的证据。事实真相在我
的头脑里。这问题的全部资料都在我头脑里。没有我,您将继续瞎摸瞎撞,就和两
个月来的情况一样。”鲁塞兰踌躇不定。拉乌尔走近他,友好地说:
“预审法官先生,不要多虑;作出决定之前,应当知道会引出什么后果。”鲁
塞兰回敬道:
“一个预审法官想作出什么决定,就可作出什么决定,先生。”“对,但在作
出决定之前,应当让人晓得将作出决定。”“让谁晓得?”拉乌尔没有回答。鲁塞
兰非常激动,又一冲一冲地走来走去。显然,他不敢独自走上他的意识指示的道路。
最后,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拉乌尔看见莫莱翁专员和五六位同事在聊天。
鲁塞兰放了心。有这些人看着,是不会出问题的……于是,他走了出去。
拉乌尔单独留下来。
一会儿,他把门半推开。莫莱翁很快走上前来。拉乌尔用手向他作了一个亲切
的表示,接着对着他把门关上。过了十分钟。鲁塞兰刚才请示了一些或一个地位很
高的上级。大概这位上级的意见很专横,因为他返回办公室时面带愠色,这是少见
的。他说:
“结论是……”“结论是:到星期六前暂不动手。”拉乌尔笑着说。“但费利
西安不仅是嫌疑犯……”“我负责看管他。要是他想动,我就把他手脚捆上交给您。
要是星期六早上十一点钟以前您没接到我的电话,那就是婚礼举行了。在这种情况
下……”“在这种情况下……?”“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到明净居来一趟。那是星期
天,不工作。我们好好谈谈。要是您赏光共进午餐……”鲁塞兰耸耸肩膀并低声说
:
“我带古索和他的人来。”“您爱怎样就怎样。但完全用不着这样,”拉乌尔
笑道说,“我只在把商品包好捆好以后才交货。啊!我忘记了。请您给古索写几个
字,让他暂时在维齐纳停止任何行动。在这个周末,那里要保持安静。”鲁塞兰同
意了,拿了一张信纸。
“用不着,”拉乌尔说,“我已写好了。您只要签名就行了……
对,信在这里。”这一次,鲁塞兰的恶劣心绪消失了。他开心地笑起来。但他
没有签名,而是打电话给古索。接着他把拉乌尔送到过道尽头。拉乌尔从莫莱翁和
一群警察面前走过时,微微地摇摆着身子,友好地点点头。
星期四和星期五,拉乌尔和费利西安没有走出明净居装有铁栏的围墙。
他们好像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感兴趣。别人爱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他们既不
想知道,也不一定要参与。
他们经常见面,但只是为了商量装饰和安置设备的事情。他们一句也没有提及
前一天发生的或第二天将发生的事。搜查,新的指控,警察咄咄逼人的威胁,突然
的行动自由,罗朗和热罗姆的婚礼……一切都没有提到。
其实,拉乌尔也没有想到这些事。事实是突然也好,神秘也好,对他来说都失
去了一切意义。在他心中,只是从心理角度提出了问题。他所以坚持完全弄清楚问
题,那是因为他对惨剧中三个演员的性格还有部分不清楚。
两个月以来,他几乎目睹了费利西安的全部生活,但由于他不清楚这个年轻人
的思想和深层的本能,他无法猜出他暗中的行为。对于罗朗和热罗姆的内心,他又
知道些什么呢?这两个遥远的人物,像幽灵似地消失在雾中。
拉乌尔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总是装出肯定的样子,他就是用这种态度与鲁塞兰说
话的。而鲁塞兰也受到这种态度的压力,就像那些被他的权威慑服的人一样。其实,
拉乌尔只能肯定一件事,而且是通过掺有大量直觉的合情合理的推论来肯定的。这
就是热罗姆和罗朗的婚姻本身就是一个结局,费利西安、热罗姆和罗朗将各自作出
自己的解释。
但是,直到最后一刻,费利西安仍显得无动于衷。当然,他绑架罗朗的企图使
他再也不能进入铁线莲别墅,也使他不能到市政厅和教堂去参加婚礼,但星期六早
上,当在市政府签署婚约的时刻到来时,他脸上的肌肉一点也不紧张,当教堂的钟
声敲响时,他的情绪一点也不激动。但是,对他来说,一切都完了。他失去了罗朗。
她用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姓氏,她的手指戴上了结婚戒指。
费利西安是想隐瞒自己的感情么?是绝对控制了自己的神经么?是完全压下了
自己的爱情么?拉乌尔热切地注意着他,但看不到半点这方面的迹象。这年轻人忙
于工作,执行他的装修计划,好像没有任何要紧事扰乱他的生活。
在九月晴朗安宁的气氛中,整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几片枯叶静静地脱落,无
声地落地。
整个白天,整个夜晚,拉乌尔都在寻思。
“你难道不感到痛苦么?你难道没想到等一会就会发生的事么?怎么你爱的女
人就要属于另一个男人了,你能接受么?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要绑架她呢?”夜
幕降临。等夜色一变浓——这是个漆黑、闷热、充满奥秘的夜晚——拉乌尔就悄悄
地经车库走出明净居,在房子四周转了一圈,来到栅栏附近的暗处站住。他思绪纷
乱,回忆起费利西安在冈城乔治·杜格里瓦尔家中跪在保险柜前,把蓝色珠宝盒里
的钻戒放到口袋里的情形。他回想起这年轻人在罗朗面前与热罗姆搏斗,罗朗结结
巴巴地说:“他会杀死热罗姆的。”他还回想起福斯蒂娜的谜一般的行为。福斯蒂
娜下落如何?四个人演的惨剧,有一个没有到场。福斯蒂娜这个女人会放弃她在暗
中扮演的角色么?
在什么地方,一座挂钟敲响了十下。从仆人那里,拉乌尔得知罗朗的叔叔菲力
浦·加维雷从南部带了儿子媳妇一起来参加婚礼。费利西安也知道此事。家宴已经
结束。没人留在铁线莲别墅,除了新婚夫妇。费利西安是否甘心认输?他不会出来
袭击敌人,消灭罗朗的丈夫?
又过去了一刻钟,然后半小时的钟声敲响……
拉乌尔藏在林荫大道一株树后,听见小径上的砂砾沙沙直响。有人小心谨慎地
缓慢走过来。栅门被轻轻地推开了,接着又关上了。
有人向前走。这是费利西安的身影。
他刚走过大树,拉乌尔趁他没有发觉,朝他扑过去,抱着他的腰把他摔倒。
搏斗没有持续多久。费利西安受到意外袭击,抵抗不住,被一块布包住头,一
条绳子牢牢地绑住。
拉乌尔把他抱到明净居,用另一条绳子缚在前厅一根柱子上,并用一块窗帘把
他裹得更紧。就这样把他扔在那里,有气无力,不能动弹。
拉乌尔走了,自由行动走了……
“四个人物中的一个被抓住了!”他心里在想。
六、仇恨
要是拉乌尔假设有一天会去某座房子作夜访,会在很久之前就作准备。
因此他早就准备了桔园别墅花园右边的菜园钥匙。此外,他还记下了那些铁钩
在什么地方。这些铁钩支撑着铁线莲别墅侧面贴墙爬行的植物。
他进入菜园,沿着桔园别墅前面的池塘走过去,注意到园里全部的灯光都熄灭
了。他走到铁线莲别墅。饭厅和上面的房间没有亮光。书房里灯光通明,但里面没
有一个人。罗朗和热罗姆大概在楼上的房间里。那里可以看见灯光。那几间房本来
是罗朗的小客厅和她的卧房。楼梯间后,有一个大房间,连着伊丽莎白从前住的房
间。拉乌尔知道那里已布置为新房。
他摸索着,在房子侧面的棚架上找到那些铁钩,没有多大困难就爬到屋角上的
房间。这就是浴室。从墙角他爬到连接浴室和小客厅的阳台。小客厅的百叶窗放下
了,但没有关。窗子半开着。他看见罗朗坐在沙发上背对窗口。
她已脱下婚服,穿上睡衣,肩上披着一条平纹细布的方巾。
热罗姆穿着室内穿的上衣,显得潇洒文雅。他走来走去,两人都没有说话。
“好了,”拉乌尔心想,“幕布掀开了。”在他动荡的一生中,很少怀着这样
激动的,几乎是痛苦的心情盼着戏开演。因为头几个场景,头几句台词,一下就会
使他看到两夫妇所处的氛围,他们的精神状态,他们的情感交流,甚至他们生活的
秘密。他过去未能确切知道的事情,现在就要知道了。
过了相当久,热罗姆在罗朗面前停下来对她说:
“你觉得怎样?”“好一些了。”“那么,罗朗……”“你想说什么?”“为
什么你刚才不到那里去……到我们的房间去……和我在一起呢?”“忍耐一下。”
她低声说,“等我完全恢复平静。”热罗姆沉默了一会儿。他坐下来,双肘撑在膝
上,眼睛盯着她说:
“真奇怪!我们已经结婚了,我还不明白……”“你不明白什么?”“我们的
婚姻……这一切是那么不平常。不知不觉从友谊发展到了爱情……当我向你求爱时,
我以为你会拒绝,因此发抖……后来,我爱你,用的是那样的方式,似乎我向你奉
献爱情时并不爱你。”他继续低声说:
“我不是在向你表白心事……我告诉你这一切是因为我不得不如此,而且怀着
某些说不清的痛苦。”他等待着回答,但没有等到,正要继续说时,忽然转过身来,
倾耳细听。
“我似乎听见……你房间里……”“什么!”“有声音……”“不可能。仆人
们在房子另一边睡觉,而且是在顶楼上。”“是有声音……有声音,你听。”他站
起来。但她抢在他之前,探头看了看她的房间,把门重新关上,拿了钥匙并大声说
:
“没有人。谁会在那里面?”热罗姆想了一想并说:
“你一直不愿让我进你的房间……”“不愿。这是我当姑娘时的房间。”“以
后呢?”她带着厌烦的心情,重新坐下。他在她旁边跪下,长久看着她,接着通过
难以觉察的动作,轻轻地抓住她的手,慢慢地把头向她裸露的手臂倾去。
但当他的嘴唇将要触到手臂时,她突然立起来。
“不行,不行……我不许你……”两人面对面,彼此盯着对方的眼睛。热罗姆
很想知道这个躲避他的心灵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他还是忍住了,用温柔亲切的声音
说:
“亲爱的罗朗,不要生气。今早出了你知道的那件事以来,你一直没有恢复镇
静。可那是我们之间说好的,我告诉过你我母亲的心愿……你记得么……我母亲不
富有,她只留下了她订婚时的戒指,她一直不想卖掉,总是对我说:‘你结婚时,
对你妻子要像你父亲对我一样。在教堂举行婚礼之后而不是之前把这枚戒指给她,
把它戴在她的婚戒之上……’你知道,就是这样……我们已经说好的。但是……但
是……当我给你这枚戒指时,你却突然晕倒了……”罗朗慢慢地说:
“这只是出于偶然……情绪激动……疲劳过度……”“但是……你真心诚意接
受它么……? ”她伸出手。一只手指上戴着一枚婚戒和一枚爪形金托镶钻的漂亮戒
指。
“婚戒和钻戒,”他微笑地说……“婚戒是我选的,钻戒是我母亲选的,是我
送给你的……因此,罗朗,这只手是属于我的……当我向你求婚时,你把这只手放
在我手里……”“没有。”她说。
“怎么没有?你没有把自己的手放在我手里?”“没有。你只是对我说:‘我
能够希望有一天你愿意嫁给我么?’”“你曾回答:愿意。”“我回答愿意,但我
没有把手放在你手里。”两人面对面站着。热罗姆低声说:
“这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你像一个陌生人……今晚……今晚……你离我更
远了。这可能么?”他生气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得把事情搞清楚……罗朗,把手给我,你那戴着
婚戒和钻戒的手,把你的手放在我手里……我有权握着它……我有权吻它。”“你
没权利。”“怎么!这真难以理解。”“你吻过我的手么?我同意你碰它么?同意
你吻我的嘴唇,我的双颊,我的额头或我的头发么?”“当然没有……当然没有…
…”他说,“但你对我说的理由,是因为伊丽莎白……她在我们之间还活着,为了
纪念她,你出于腼腆,不愿意……你不愿意我表示亲热……我很理解……我甚至赞
同……但现在……”“有什么要改变的么?”“罗朗,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那又怎样……? ”他显出惊愕,声音都变了。
“那你要怎样……? 你是怎样考虑的……? ”罗朗严肃地说:
“你认为我能够同意在这房子里……在她生活过的地方……在你爱过她的地方
……”他发起怒来。
“离开这里吧!让我们去你愿意去的地方!但我要再说,你现在是我的妻子,
你将来也是我的妻子。”“不是的。”“怎么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突
然搂住她的脖子,极力要吻她的嘴唇。她用意想不到的气力推开他,并大声说:
“不要……不要……不要摸我……不要碰我……”他还想强行吻她,但发现她
拼命抵抗,只好一下让步了。他大惑不解,觉察到不可制服,就颤抖着说:
“还有别的理由,对么?如果只是这种理由,你不会是这样。还有别的理由。”
“还有许多别的理由……尤其有一条会使你看清处境。”“什么理由?”“我爱另
一个男人。他没做我的情人,是因为他尊重我。”她大声说出这句坦白的话,眼睛
也没垂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