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时刻 [美] 约瑟夫·范德尔-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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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 我们不能把文件放那儿! ”
“格里莫先生,我们已经和物业经理谈妥这件事了。你只要去签个字就行,好吗? ”
马利特快递服务公司的递送员开着货车来到华尔街地区摩尔街上,一面看着路边的现代大楼一面哼哼唧唧地发着满腹牢骚。从珍珠街到沃特街只有一条狭窄的单行道。这条该死的路上全是小石子铺成的,货车走在上面颠得特别厉害。从特丽贝卡的仓库提取盒子的时候一点都没费什么事儿,可是为了找这个位于郊区所谓传说中的格林尼治信用银行却颇经历了一番“磨难”。他几次都差点迷路。
还好,这些盒子里面装的都是纸,不是什么地板砖一类的东西。到了目的地,他从车上卸下l2个封装的盒子——每一个上面都贴上了“FDIC证物”的黄色荧光胶条——放在推车上进到大楼的地下室。
“请在这里签字。”他把客户签收夹纸板递到格里莫面前说。
第 84 章
维嘉尼门也不敲地冲进莎拉的办公室:“我们找到匹配了。”
“匹配? ”
“是NSA 找到的。电话截获片断。现在我们找到与声音吻合的人了。”
“快说说。”
“一个叫洛马,明显是戴森的贴身助手,还有一个叫金泽,戴森的账房。”
“干得漂亮。我想我们把目标锁定后,案子就有线索可查了。漂亮。〃 这时帕帕斯敲门进来说:”莎拉,我们得谈谈。“
莎拉看懂了他的表情,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怎么了? ”
“又发生了一起谋杀案,”他说,“你们家附近的巷子里面发现了一具尸体。刚刚上报的。”
“谁的? ”
“莎拉,”帕帕斯用一只手挽住她的肩膀说,“是科洛林。”
莎拉佝偻着背弯在马桶上,吐个不停。
鼻子被眼泪呛得酸痛。她想现在就给杰理德打电话,想现在就去接他,可又完全不知所措。要把这么残酷痛苦的事情告诉一个八岁的孩子,得在合适的时间找个合适的方式。
她突然记起早晨让儿子把自己的手机放在背包里了,以备万一自己‘有急事的时候可以联络到他。万一发生紧急状况的时候。
可是不行,不能用电话说,得当面告诉他。
就因为杰理德对自己父亲的怨恨,使得这件事情变得更难办。伤口已经裂开,终将造成不能承受的痛苦。
她得出去走走。
罗斯打电话到总部找莎拉,帕帕斯接的电话:“她不在。”他在电话里对罗斯说,“我不知道她到哪儿去了。我刚跟她说了一个关于她前夫不好的消息。她15分钟之前离开的。”
“那我打她家里试试,”罗斯说,“如果你看见她,跟她说一声我们找到那个家伙了。”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们搞到一张照片了——一张鲍曼的照片。”.“你在说什么? ”
可这时罗斯已经挂断了电话,他拨了莎拉家里的电话号码。可是只有答录机的声音,他估计莎拉可能正在回家的路上,也可能去接孩子了,于是留了言。
此时,莎拉正在总部大楼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里面坐着,两眼通红,目光呆滞。
科洛林死了。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巧合呢? 鲍曼可能是来找自己的,结果碰上了科洛林——科洛林刚来,也许正想去自己的公寓……
杰理德。杰理德会是下一个目标吗? 自己得立刻回去工作,今天又是一整天,但是得有人去青年俱乐部接杰理德回家。帕帕斯走不开。她需要他在总部帮忙。
她走进一个电话亭,打电话给保姆布蕾,可是还没接通她就扣上了听筒。布蕾到北部她父母的家里去了。后备保姆凯瑟琳今天一天都有课。
不得已,她拨了布莱恩的号码。
还是在那个空荡荡的小房间里面,鲍曼窃听到罗斯警官给莎拉电话上的留言。
里奥没有使诈。他说过,会拨打一个电话。他也说过,他有一张照片。
鲍曼定在椅子上,脑子飞速地转动着。明天就是6 月26号,是美国联邦政府派人刺杀戴森妻女的纪念日,也是戴森希望所有一切发生的日子。
可是现在他们竟然搞到了一张照片。
他们看到他的脸了。
莎拉一定会认出自己。可是自己却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炸弹已经安放妥当。坐等到明天就意味着整个行动可能功亏一篑。
他不能冒险,必须即刻行动。戴森会理解的。
他现在就得立刻行动。
这时另外一个电话响了起来。是从他自己的那间所谓公寓传来的。他就是在那儿俘虏的莎拉。鲍曼可以凭铃声辨认出来。
是莎拉。
“布莱恩,麻烦了。”莎拉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的感觉,“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罗斯砰地一下挂上里奥公寓里的电话。
“妈的,”他骂道,“莎拉到底死哪儿去了? ”然后冲着房间里的人喊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个家伙房间里面哪儿有传真机? ”
第 85 章
鲍曼站在西七十三号大街青年俱乐部大楼的外面,穿着蓝色波罗牌衬衫,斜纹裤,戴着墨镜。
杰理德出来了,漫无目的地朝四周张望。一瞅见鲍曼,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跑过来两个人默契地击了一下手掌。
鲍曼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两人上车后,他让司机往华尔街开去。
“我们去哪儿? ”杰理德问。
“你妈妈让我们出去走走。”
“可是夏令营的主任说是妈妈因为工作不能来,所以让你来接我回家。”
鲍曼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可是主任说妈妈要你带我回家,”杰理德一脸疑惑地说,“说因为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我们出去走走。”鲍曼安静地说了一句。
这时刚过下午一点,午餐时间还没过,所以虽然天气不好,可是街上还是挤满了来去匆匆的行人。虽然鲍曼把整个计划的时间提前了一整天,可是现在时间正好,因为中午正是网络中心全力运行的顶峰时间。
出租车到了摩尔街,在网络中心所在的新建的二十层建筑前面停了下来。鲍曼带着杰理德下了车。
“要干什么,鲍曼? ”杰理德问,“我们这是在哪儿? ”
“有一个惊喜。”鲍曼说。
他领着杰理德绕到大楼的后面找到之前就已经打探好的黄色紧急入口的大门。他掏出几天前就准备好的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沿着货梯走进地下室。
“莎拉,”维嘉尼一见莎拉走进总部就冲她喊道,“你有一个传真。慢得像坨屎。”
“谁发来的? ”
“罗斯。说是搞到了一张鲍曼的照片。”
莎拉一听这话心脏一阵猛跳,立刻冲到传真机旁。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份传真慢得让人想抓狂了,因为是一张图片。先是图片的底部——一条很宽的纸张空白处,然后是黑色区域,传真一毫米一毫米地进行着。
简直没完没了了。
莎拉一直站在传真机旁边,心里七上八下得难以忍受。两分钟之后,图片终于基本完成了。
她看了一眼这张脸,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绞痛。
她又看了一遍,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差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这张脸就好像一辆飞驰而过的列车穿过她的身体,像一种特殊的电影效果。
她甚至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
是布莱恩。
第六部分 回归
第 86 章
鲍曼打开灯。地下室的天花板很低,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相当大。
足足有一层楼的面积那么大。他早在几天之前就来这里查探过了,清楚地了解哪边是锅炉房,哪边是储藏室,还有哪一边可以直接通到计算机部门所在地。
“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杰理德问。
“我跟你说了,我带你回家之前得先办点事情。”
杰理德摇头觉得不行。“妈妈有事情。她说是很严重的事情。”他说着说着就提高了嗓门,“我现在得回家去。”
“等一会儿。我把事情办完就走。还有,你最好把声音放低点儿。”
杰理德背着背包,两只手插在屁股兜里,不肯顺从。他两眼盯着鲍曼说:“嘿。现在带我回家。”
“我跟你说了。等一会儿。”
“现在就走。”杰理德只是重复刚才说的话。
鲍曼突然快步上前用手蒙住杰理德的嘴,任凭他连踢带踹地胡乱挣扎。这个可怜的孩子什么都喊不出来。
莎拉现在面对的是一连串的事件,从恐吓到国家安全再到绑架最后到谋杀。她总算挣扎着控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恐惧和绷得快要断裂的神经。
可是,现在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帮助自己抵挡这一切。多年的训练有素,不行;专业的工作经验,不行;教室里书本上学来的方法论图表,也派不上用场,虽然这些从A 到B 再到C 的方法流程图曾经不知道解救了多少紧急状况。
但是在自己儿子被一个职业恐怖分子绑架的状况之下,这些都变得无能为力。莎拉对目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非常清楚,但惟独在自己想都没想就把儿子送到绑架者手里这件事上没法原谅自己。
她觉得胃里面一阵恶心。
胸口憋得慌。血液都朝耳朵那里涌去。
我的天啊! 我的天啊! 我的天啊! 这一切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都像电影胶片一样被诡异地连在了一起,而自己就是里面的主角。
很多年以前,当杰理德还只有八个月大时,她正在负责调查洛克比空难事件。母子俩一起住在法兰克福。杰理德在地上爬,她就在一边看案件的材料。客厅的中央有一节旋转阶梯,莎拉知道这对在地上乱爬的宝宝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东西。楼梯是钢制的,而且很陡。一想到宝宝可能从楼梯上摔下去那不堪设想的后果,她就不寒而栗。所以,她放倒一张椅子挡在楼梯口那儿。
可是也许是因为自己太专注于材料了,她突然听到一声轰响,然后就没了声音。她抬头看发生了什么。原来杰理德从椅子下面爬过去,直接摔下了楼梯。
她觉得胃里一阵冰凉。整个世界都凝固了。她发现自己跨立在椅子上面,吓呆了。她的思维开始慢动作。还好,谢天谢地,其他的东西也是慢动作。杰理德摔到楼梯一半的时候,小脑袋卡在了扶手和一节楼梯竖板之间的缝隙里面。只是,他没有声音了。
她以为他死了。她因为一时疏忽大意竟然亲手杀死了这个甜美可爱的小家伙。可怜的娇嫩宝贝,挂着口水的脸上总是带着动人的微笑,还有刚刚长出的两颗新门牙。这个还在等待着一整个人生的小孩,这个彻底依靠自己来保护的宝贝,竟然死了。
她跳到楼梯上抓住一动不动的小身体,却只能看见杰理德的后脑勺。
他死了吗? 还是没知觉了? 他会不会瞎或者瘫痪终生? 就在这时,杰理德突然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叫声,莎拉终于舒了口气,跟着叫了起来。她想把儿子的脑袋拉出来,可是却卡住了。莎拉尽可能轻柔地一边拉一边转动杰理德的头。等她把儿子的头从楼梯和竖板之间的空隙里面解救出来后,她捧着擦伤的小脸看看有没有什么大问题。莎拉一把将儿子抱到胸前不停地念叨:“哦,天啊,哦,天啊,哦,天啊。”
他没事。十分钟以后终于不哭了,莎拉给他喂了一瓶婴儿奶粉。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作为一个人质的母亲,面对的是怎样的感受。
她无力地倒在椅子上面,脑袋里面乱成一团。就在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特别虚弱。
这个“布莱恩”竟然是南非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的伪装身份,太不可思议了,可是又合情合理地那么令人毛骨悚然。她对鲍曼的了解正好缺少他在中央公园帮忙解救杰理德和自己那件事……
……是设计好的,一切真相大白。是他安排的那次抢劫——可能是他花钱找来这几个热心的小青年找杰理德的麻烦,然后再花些钱准备好前因后果。他“刚好”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恰当的地点,冲过来帮助自己和儿子——这种相识的方式,对一个对这座城市心存戒心的女人来说真是再聪明不过了。他肯定知道我们没有他的照片,要不然他肯定不会斗胆闯入自己的生活。万一暴露了身份,这个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他故意表现得笨嘴拙舌、反应迟钝,这恰恰和真实的他形成鲜明的对比。可是惟有他裸露的身体无法伪装——强健的肌肉,粗壮的骨盆,相当有型的.二头肌。为什么面对如此有型且强有力的体格,自己就从没产生过什么想法呢? 是啊,现在人们都习惯出来工作,所以为什么一个加拿大的建筑学教授不可以? 为什么对这样一个根本不了解的男人,自己就从来没有半点疑心呢? 她想到他们做爱的那几个晚上——这个措辞太不恰当了,简直无法接受。不能接受,他们竟然做过爱——想到这里,她浑身往回一缩,顿时觉得一阵恶心。
是往回缩,不是背叛。她现在关心的只有杰理德。
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了一张不真实的画面上。她陷入了一场噩梦。
一分钟以后,恐惧终于让位给了钢铁般的意志。莎拉立刻召集行动小组的所有成员,随后向能源部提出请求出动核武器紧急搜寻队。
她一定要找到杰理德。找到杰理德就要找到鲍曼。找出鲍曼现在是整个FBI 以及整座纽约城的当务之急。
鲍曼检查了一下送往银行的12个盒子。四个靠墙垒成一摞,一共三摞。每一个盒子上面都贴有荧光黄色防改胶布,印着“FDIC证物”的字样。
他知道在自己不在的这几个小时之内,大楼内没有人会碰这几个盒子。因为他早已经跟格林尼治信贷银行的人说好,这些FDIC的“证物”
得放在地下室以备明天的听证会。银行的人已经联络过大楼物业经理,以保证这些盒子可以放在地下储藏室里面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