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中案-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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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头房吗就是给别个洗头嘛。”刘燕有些神秘的欲言又止。
一会儿她们就到了刘燕上班的“俏佳人”洗头房。
曾几何时,一些中国人似乎一下子爱上了洗头,仿佛以前都没有洗过头似的,广告上也满是卖洗发水的广告,广告上大势吹嘘他的洗发水如何如何好,洗了没有头皮屑,没有头皮屑事业就会成功等等。不过,这满街的洗头房的主要功能当然不是“洗头”。这种洗头房先是在沿海一带兴起,后来迅速蔓延到全国各地,就连一些偏远的小乡镇也可能有那么一两家“洗头房”。
这一带有许多如同“俏佳人”洗头房一样的洗头房。洗头房的门面都不太大,最多就是两个铺面宽,一般只有一个铺面宽,有个别的甚至只有半个铺面。洗头房的店招都是取的什么“思念”啦、“温柔乡”啦、“虞美人”啦这些名字,一些洗头房门口也有一般理发店有的旋转三色柱,有的还挂得有一两个衣架,上面挂满了并不干净的毛巾,店门上往往写有“空调开放”,有的洗头房还特别注明“温州洗头房”几个大字。店内的小姐们或坐或半躺在椅子上等待着客人的上门,当她们看见有男人从店门走过时都会挤眉弄眼地招呼着。当然洗头房内也摆放了一两张理发店常用的那种椅子和一些洗发膏呀,洗发水呀,镜子呀这些东西。洗头房的前厅一般都不大,只有6…7个平方米左右,在前厅也就是摆放一两个椅子或沙发,放一两把理发椅,有的还装模作样的安有一个洗头池,旁边摆上若干洗发膏之类的东西。而在洗头房前厅的后面就有好几间隔成仅放有一张床的小房间,房间只是用木板简单地隔开,门一般也只是一扇薄薄的木门甚至只有一块布门帘。这就是刘燕们“上班”的地方。
“这儿咋个开的有这么多的洗头房呀?省城的人也怪,未必然洗头都不晓得在自己家里头洗啊?还要花钱到街上来洗。一般洗一次头要多少钱呢?”武梅在刘燕她们店里一坐下来就是一连串连珠炮似的发问。
“哈哈哈哈。”店里的几个与刘燕穿着差不多的女孩听武梅这样一问就爆发了一阵大笑。有一个还把眼泪都笑出来了。
刘燕又点上一支摩尔烟:“你真天真,你以为我们真的主要是给他们洗头啊?当然,大头也是要洗的,干洗一个头才十块钱。这么多洗头房,一天洗得到几个哟?我们还不饿死啦!嘻嘻,洗头嘛主要是洗小头,懂不懂。”刘燕说完也哈哈大笑起来。
“小头?啥子小头哦?”武梅还是有些不解。
这时一个看样子有30多岁的妆化的非常浓的看样子经常睡眠不足的中年女人喷了一口烟在武梅的脸上:“告诉你,啥子叫小头,脑壳是大头,男人的下头就是小头,洗小头说白了就是陪男人耍,就是耍男人。懂了吧。”
说完房子里的女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就在这个地方啊?警察也不管啊?”武梅看着店子里那并不十分隐蔽的小房间担心地问。
“管?他们是要管啦,就看他们咋个管法了。你想,没有一点关系,哪个敢开这种店子?我们这儿的店子都开了好久了,安全的很,每次他们要来查了都会有人提前通知我们的,我们把门一关,啥事儿没有。”刘燕不以为然的吐了一个大大的烟圈,烟圈旋转着往上升,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屋顶。
武梅把刘燕拉到一边,悄悄地问:“你们老板是哪个?你在这儿每个月挣得到多少钱呢?”
刘燕嘻嘻一笑:“你动心了哇?老板不在这儿,这儿的好几个店子都是他开的。挣好多钱啊?你看我穿的、抽的、吃的,每天没有个百把块钱还拿不下来!像我们这种挣青春饭的,不趁着年青找点钱,二天人老珠黄了咋个办?哪个还要你?你看那个穿的最好的小姐。”刘燕用手悄悄指了指坐在门口的一个个子高高的她们几个中最漂亮的小姐说:“她现在起码也存了十万以上了嘛。才一年多哦。”
“啊!这么多啊?!那老板是咋个给你们开工资呢?”武梅已经有些心动了。
“我们是按件计酬,多劳多得,做一个有一个,做了就跟老板分成。一般是老板三,我们七。现在的市价一般是快餐100,包夜400。”
“啥子呢?快餐?你们这儿还有卖快餐啊?还那么贵?要100块钱?”武梅有些疑惑。
刘燕听武梅又理解到一边去了,又是一阵大笑:“你是真的不懂嘛还是装不懂哦?包夜没得问题嘛?懂得起嘛。”见武梅点点头刘燕又继续解释道:“快餐就是在这儿……”刘燕用手指指几个隔起来的小间:“就在这儿跟男人把那种事情办了,十几分钟就解决问题,钱就到手了。”
“啊?!就在这儿干那种事情啊?”武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也可以跟那些男的到旅馆里头去开房间呀,就看那些男的愿不愿意多出旅馆费了。”刘燕看武梅有些心动,就把洗头房的的秘密和他们这行的规矩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武梅。最后刘燕拉着武梅说:“工厂里头有啥子干头嘛?那个厂我晓得,我刚来省城的时候也是在那个厂里面干。他妈的一天累的个腰酸背痛的也挣不到几个钱,一个月还挣不到200元,还当不到老娘现在一天裤子一松挣的松活钱、快活钱。”说到这儿刘燕嘻嘻一笑,拿出手包里的镜子和化妆品给自己的脸上补了补妆又说:“我们跑出来打工为的啥子嘛?还不是为了挣钱,你说对不对?未必然你挣了钱还愿意回那个山旮旯里头去啊?还愿意在那个山旮旯里头去找一个农民娃儿每天顶着日头在太阳底下挖地吗?还愿意一天到黑围到锅台转,围到猪圈转吗?但是,我们这些农村里头的人又没有城市户口,你要想在城市里立足就必须要在城里头买房子,没有钱你咋个买房子?对不对?城里头的房子又那么贵,你老老实实的打工挣钱能把肚儿喂饱就不得了了,你还买得起房子吗?再说了,我们不趁到现在还年青挣的到钱,未必然二天老了再来挣呀?你上哪里去挣呢?哪个还要你呢?我们这些人一没有文化,二没有技术,三又没有胆量和力气去当劫匪,上哪儿去挣钱呢?”刘燕又点上一支摩尔烟:“说穿了,干这种事跟那个干不是一样的干啊?现在都开放了,你不要看到那些一天穿的周武郑王的人,那些啥子歌星啦,啥子演员啦,其实比我们还要脏!她们还不是一样的靠卖呀!只不过是卖得高级一点罢了。还有,我们靠自己的身体来挣钱有好大的错呢?我们靠自己的身体挣钱总比那些靠贪污国家的钱发财的人要好些嘛,我们用自己的身体来挣钱又损害了哪个的利益呢?说我们不干净,其实他们比我们脏多了!狗日的那些有一点权的你以为他们都是好人嗦?这些龟儿子尽想来占我们的欺头!尽想来白打炮!”刘燕看样子是有所指地愤愤不平地说了一大通。
“那你准备做好久呢?总不可能这样一直这样做下去呀。”
“那当然。你也不可能做得久呀。做上几年挣个十多二十万就回去找个老实一点的老公,在县城开一个小店子做生意。县城的房子要便宜得多嘛。嗯……”刘燕有些幻想似的:“如果……如果……当然如果在省城能够遇到一个真正称心如意的,有钱的人当然就更好了。不过这要有缘分。我以前认得到的一个姐妹就和一个建筑老板好了,先是那个老板长期包她,后来老板的老婆死了她就转正了。那个老板有钱哦。”刘燕一脸羡慕。
早就有性经验并且又好吃懒做的武梅听刘燕这样一说下定了决心。第二天就辞去了工厂的活,搬到刘燕的租住房,到刘燕“上班”的“俏佳人”洗头房上班去了。
不久,武梅在家乡学生时代就从录像上和与任强在“实践”中学会的一些“性技巧”,通过在洗头房与同行互通有无的学习中和与那些嫖客的交流中是日臻成熟,慢慢的成了“俏佳人”洗头房的招牌小姐了。
不过,好景不长,武梅在洗头房还没有干上几个月就在一次突击扫黄中被警察当场与嫖客一起被抓获。几天以后就被送去劳教了。
21。…第二十章
曾甜成为强哥的“压寨夫人”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从那天吃火锅以后,曾甜就再也没有到学校去,她的学生时代就这样戛然而止,完全没有一点过渡,没有一点准备,好像一场百米比赛,起跑线这边的发令枪还没有响,突然那边就已经撞线了一样,没有过程突然就有了结果,没有开花,突然就结了一个大果子。曾甜不光是学生时代提前结束了,她的少女时代也同样提前结束了,突然间她就成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彪形大汉的“压寨夫人”,成了众多喽啰们“尊敬”的“嫂子”。
角色的转变对曾甜来说还真的是一时半会适应不了,刚开始时,曾甜每天早上起床想的第一件事还是今天要上谁的课,是哪个老师的课,起床后还要去找一找自己的书包。过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哦,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变了,已经成了强哥的专职“太太”或者说女朋友了,自己每天的任务就是享受生活,陪强哥过夜。自己原来羡慕的那些东西,想拥有的那些东西现在都有了,物资上的享受甚至超出了自己原来的想象。还要那么多的人对自己是俯首帖耳,尊敬有加。当然,曾甜也明白,这一切都是因为强哥,他们这些人听自己的话实际上就是在听强哥的话。
自从那天以后,曾甜就没有回过自己父亲那个又小又破的家,她只是悄悄给父亲留了一张纸条和几百块钱,告诉父亲自己现在很好,不要挂念自己,也不要找自己,要父亲多保重,以后有时间是会回来看他的。刚开始时,曾甜有时候还是会想到自己的父亲,也会有在吃山珍海味的时候猛然间想到这个时候父亲在干什么,是不是也在吃饭?他在吃什么呢?是不是还是下一碗面条就将就对付过去了呢?不过,这些想法也就是一闪而过而已,曾甜马上就会被眼前的从来也没有吃过的珍馐吸引了过去。
那一段时间是曾甜感到最幸福的日子,每天被强哥宠着,以前从来也没有玩过的玩过了,从来也没有见过的见过了,从来也没有吃过的吃过了,从来没有穿过的穿过了,最使曾甜感到高兴的是强哥还带着她到刚刚兴起的游新马泰去玩了一次,开了一次洋荤。
日子过得真快,慢慢的,曾甜发现强哥到自己这儿来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少,给自己的零用钱也越来越少,而且就是强哥有时候来自己这儿过夜也是到头就睡,不像以前那样要变起花样折腾个大半夜,一直折腾得自己都有些受不了才算完。有一天半夜一两点钟,曾甜都已经上床睡觉了,喝得醉醺醺的强哥被他的两个喽啰扶了进来。
这一夜,曾甜收拾强哥的呕吐物,给强哥煮醒酒汤,给强哥擦洗身子,伺候强哥睡下来,整整忙活了大半个晚上,好不容易快天亮了才又睡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曾甜听见有人在敲门,敲门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最后连醉酒的强哥都被惊醒了。
开门后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只见她戴了副一大大的太阳镜,头上还戴了一顶女式呢帽,帽子俏皮的歪在一边,身穿一套昂贵的名牌套裙,脚蹬一双高筒靴,长长的指甲染得红红的,手上还拿着一双皮手套。
女人进门后,一下子就冲到床前,一把掀开强哥盖着的被子,双手叉腰破口大骂:“你个狗日的挨千刀的,娃儿昨晚上发烧住医院你不管,你还跑到这儿来耍野婆娘!这个野婆娘就那么吸引你嗦?看她那个样子吗也最多就是个嫩烧鸡嘛。”说着就给曾甜结结实实来了一耳光,这一耳光打的曾甜晕头转向,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女人打完后嘴上还骂骂咧咧:“看你骚婆娘还敢不敢偷人!”边骂边把屋内的家具和东西乒乒乓乓地往地上摔。
强哥这个时候酒才醒了,他迅速穿上衣服抱住女人说:“好老婆,好老婆。你不要闹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宝娃得的是啥子病,好些了没有?在哪个医院?我们现在就走。”
“你给老娘说清楚,这个小骚婆娘是咋个回事?你必须跟她狗日的一刀两断,不然老娘跟你没得完。”女人横眉竖眼地呵斥道。
“走,走,走,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回去我再跟你解释好不好?”强哥显然有些忌惮这个女人。
就这样,早上突然闯进来的女人搅了曾甜的好梦,她原本以为好久没有与自己亲近的强哥又回来了,前一段时间的幸福时光又会再来了。曾甜还正在回味前不久的好日子时被突然闯进来的女人莫名其妙地打了狠狠的一耳光,打得曾甜的耳朵好久都在嗡嗡的响,半天都回不过神来。不但挨了一顿打,这个女人还把屋子里的那么多的好东西砸了个稀烂,把曾甜很是心疼了一阵子。
这个女人是谁?那个宝娃又是谁?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的强哥为什么这样忌惮这个女人?曾甜那小小的脑袋和有限的社会经验是百思不得其解。
强哥原来是省城南门一个街道集体小工厂的工人,他们厂主要是利用国有大工厂的下脚料生产老鼠夹子啦,鼠笼子啦等一些小五金,全厂也不过三十多人,而且还多一半是些老头老太太,厂里还有几个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不用说,强哥当然就是厂里的最健壮的年轻人了。强哥父亲是一个国民党退伍军官,听说还曾经参加过驻印军,在缅甸跟日本人打过仗。不过,解放后就是因为他的这点历史问题他一直没有结婚,也没有哪个城里的姑娘愿意嫁给这样一个曾经的国民党军官,一直到1960年代末他才与一个乡下姑娘喜结连理,没多久就生下了强哥。强哥,哦,他的本名叫周汉强,他的父母称他为强娃子,他从小就身体健壮,比同龄的孩子要粗壮的多,有力气的多,在崇尚肌肉的男孩子中强哥从小就是孩子王。强哥是在学校基本没有正常上课,工厂基本没有正常开工,社会基本没有人管理的情况下长大的。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