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中案-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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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这个,但又不能在这场整顿中把我们的队伍整垮!整顿的目的是什么?只能是把我们的队伍整的更好,而不是把我们的队伍整垮!这是我一贯的思想。这个,这个,现在社会上有那么一些人,看到我们队伍中有几个不那么符合警察基本要求的人,有部分警察的素质差一点,有那么几件做得不那么漂亮的事,于是就攻其一点不及其余!好像我们整个警察队伍都烂掉了,我们的警察都是坏人了!不是这样的嘛!我们的警察大多数还是好的和比较好的嘛!我们这支队伍还是和平时期牺牲最大、吃苦最多、奉献最多的嘛!看不到这一点,没有这个基本的判断是不符合实际的!如果有人借整顿把警察队伍给搞乱了,搞散了,最后是要吃大苦头的!这是我们的敌人最希望看到的!”金守一说到这儿把手一挥,慷慨激昂地继续又说:“有那么一些记者为了出名,不是善意的提出批评,而是夸大其词,甚至制造一些所谓的有轰动效应的新闻和假新闻,对这样的记者要警惕。实话给你说吧,自从上次出了那两个警察的事情以后,宣传部门已经引起了重视,我们的宣传是要大力弘扬正气的嘛!啊,是要鼓劲的,怎么能光去暴露所谓的阴暗面呢?啊,怎么能去泄劲呢?啊。这个,这个,可以给你交个底,宣传部门已经给媒体打了招呼了,以后再要报道这类事情一定要事先打招呼,不能再随便发文章了,再也不能这边事情都还没有调查清楚,那边媒体上就已经谣言满天飞了!那个记者来了以后,你们可以对他说事实嘛。哦,对了,我已经安排了政治处的蒲处长和纪检委的林处长负责接待,你也参加,下去以后你们先沟通一下,统一一下,不打无准备之仗嘛。另外,这个,这个,我有一个想法,宣传阵地我们也应该主动去占领,不能让那些不负责任的东西到处乱登,我们要主动出击。这个事情你下去以后好好想一想,看该怎么办好?想好了先给我汇报。啊,就这样,你先下去准备,有什么及时向我汇报。”
金守一说起套话来是一套一套的,说话的时候自己就好像又回到了主席台上,好像是又在主席台上作报告,至于他说的是不是自己的真心话,那就天才知道了。不过,领导当久了都会练出这种本领,就像签字一样都是签得龙飞凤舞的,好像个个都是书法家一样。这些官员在台上的表演就像袁世凯的嗣父袁保庆给袁世凯的信里说的一样“……人言官场如戏场,然善于做戏者,于忠孝节义之事能做得情景毕见,使闻者动心,观者流涕。官场如无此好脚色,无此好做工,岂不为优人所窃笑乎。古今将兵,必先以恩先结之,然后加之以威,乃无怨也。不然则极难随之。……”
但是,听话听声,朱建国还是从金守一大段一大段的讲话中听出了真正的意思,前不久那两个小警察的事让省城的警察和政府都很难堪,今后绝不会让那些记者和报纸再随便搞这样的负面报道了,也就是说自己的这件事一定不会在媒体上报道了。而且领导的意思是要稳定警察队伍,有那么一件丢人的事已经足够多了,处理那两个小警察已经够了,再也不会让社会公众知道警察队伍里的阴暗面了。就是要处理也最多就是内部处理,最好就是纪律处分,今后接受教训罢了。朱建国放心了。
领导就是站得高看得远,要不然怎么说是高瞻远瞩呢?自己怎么没有想到也利用新闻媒体来进行宣传呢?既然有人可以用媒体来进行针对我们的不利报道,我们又为什么不能进行正面的报道呢?金局长真是高人啦!
朱建国离开金局长的办公室后马上就和政治处的蒲处长、纪委的林处长碰了个面,三个人商量好了与就要来采访的记者谈些什么,怎么谈,由谁主谈等细节问题。现在,他们就等着与记者见面了。
61。…第六十章
刘宏超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性格让那些警察内部的腐败份子本来没有办法掩盖的一件丑闻有了充分的时间与空间来运作,来安排,来部署,来掩盖。以至于龙记者终于获准采访时朱建国们已经把什么都准备好了,排练好了。如果刘宏超在开庭前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没有那么多瞻前顾后的想法,在开庭前就通知新闻界的人来采访。开庭时暴露出来的丑闻那些人就没有机会来掩盖。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腐败谁还敢来掩盖?除非想掩盖的人自己也不想活了!唉!本来是一件早就可以揭露出来的腐败大案啊!就因为刘宏超的一念之差而功亏一篑。
龙记者好不容易才从市局宣传处拿到了介绍信,获准采访。其实谁都可以想到,记者要采访一个单位还一定要获得这个单位的上级批准,那这种采访还有多少真实性可言?没有真实性的新闻还有什么价值?这样的新闻不是布置好的假场面就是已经掩盖了真相只让你看被采访者愿意让你看的东西。新闻的最主要的要素——真实没有了,这个新闻还要什么意义呢?不过,龙记者明知自己现在去采访很可能不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但他还是相信只要自己细心,只要自己多动脑筋,说不定还是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因为假的东西毕竟是假的,如果想要用谎言来掩盖真相肯定不会一点马脚都不会漏出来。
朱建国、蒲处长和林处长在古城分局热情地接待了龙记者。龙记者与这几位古城分局的重量级人物以前也打过几次交道,互相也不能说是不熟悉。他们见面互致寒暄后龙记者很快就把话题扯到了正题上:“几位领导可能已经清楚我这次来的目的,市局宣传处应该早就通知你们了……”龙记者的话还没有说完蒲处长就打了一个大哈哈:“龙大记者,你真是个工作狂,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要开始工作了?佩服,佩服,龙大记者的敬业精神我们简直是太佩服了!我看是不是这样,现在已经11点过了,马上就要吃中午饭了。工作要做,饭更是要吃,对不对?肚子开始闹革命了,民以食为天嘛,大家说对不对?龙大记者难得到我们这儿来,我想看看,龙大记者好像还是去年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过的,是不是?上次来我们没有招待好,这次我们补起。龙大记者这次来,再咋个我们也应该尽地主之谊嘛!这样子,我们到望月酒楼去,就我们几个,我们好好招待龙大记者一次。有什么问题吃完饭再说。”蒲处长的建议一说出来林处长和朱建国都齐声附和,龙记者在这种情况下也毫无办法,只得苦笑着跟他们一起到了望月酒楼。
望月酒楼是古城区的一个高档酒楼,这类高档酒楼的客源主要是大公司、大企业和政府部门的人。朱建国、蒲处长和林处长看来都是这儿的常客,门口的迎宾小姐对这几位古城分局的重量级人物都已经很熟悉了,他们几位一到,一个高个子的非常漂亮的迎宾小姐就微笑着对朱建国说:“朱队长,你们的包间是在听松居,你们的老地方。我领你们去。”
朱建国在大家都坐定后出去轻声对领班小姐说:“还是按往常的标准,我们只有4个人,你安排好。菜可以上得慢一点,酒先上两瓶五粮液。你们的服务员不叫就不要进来。”
包间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火辣辣的闷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龙记者一看朱建国他们的架势,就知道自己今天的采访可能就只有在饭桌子上进行了,看来是什么东西都可能采访不到的了,他的心情也就像来时的热情似火一下子到了冰窖里。
饭桌子上的谈话是热烈的,古城分局的几位重量级人物都是经常在这种场合锻炼过的人物,说起话来都是妙语连珠,劝起酒来都是花样百出。他们看起来都好像已经被酒精烧得来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牢骚都敢放了,但实际上他们的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他们今天来“陪酒”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蒲处长端起酒杯敬龙记者:“龙大记者,我们以前还没有在一起喝过酒,是我的不对,我认真检讨,今天我一定陪你喝好。不过呢,话又说回来,龙大记者是无冕之王,连我们的金局长都要敬你三分,我只是个给局长大人跑腿的。今天机会难得,龙大记者你可不要看不起我们这些跑腿的人啰。龙大记者这么年轻有为,我们都拜读过你发表的大作,啊,啊,就是那篇报道省建设厅招投标暗箱操作的文章,写的不错,写的不错!这篇文章一出来就揪出了好几个大贪官,哎呀,我们简直是佩服,佩服!龙大记者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我们这些常年在基层摸爬滚打的警察还指望龙大记者以后多给我们美言几句哦。来,啥子都不说了,全在酒中,干了!”
龙记者推辞道:“我少喝一点,少喝一点。等一会儿还要工作,意思意思就行了。”
“那不行,那不行。我们古城的规矩是连喝三杯,喝哦,感情深,一口焖。”朱建国他们几个都起哄道。
在这种强迫式的劝酒下,龙记者不得不连喝了几杯酒。但朱建国他们没有想到龙记者的酒量可能是在座的几位中最大的,只是龙记者平时不常喝酒罢了,不显山不显水的龙记者一旦要摆开了阵势来喝,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喝得过他。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人们吃饭时,特别是在男人居多的酒席上吃饭时讲黄段子就成了佐餐的一道必不可少的调味品,就是在政府官员们聚会时也不例外。
那天的饭桌子上朱建国首先讲起了黄段子:“有几个下岗女工在一起分析自己下岗的原因。第一个女工说‘唉,都要怪自己上面没有人’;第二个女工说‘唉!我的上面倒是有人,但他又不大’;第三个女工说‘唉!我上面也有人,也大,但他不硬’;第四个女工说‘唉!我的上面也有人,也大,也硬,但他一会儿就下来了’。”
蒲处长在大家的笑声中接着也讲了一段笑话:“一伙人进酒楼吃饭,为他们服务的是一个新来的女服务员。大家坐定后小肖把菜谱给那个女服务员说‘报一报’。女服务员很为难的看看客人,这些客人中除了有两位女的以外,全是男的。女服务员犹豫了半天说‘我只抱女的,不抱男的,行不?……’”
朱建国和蒲处长的笑话把饭桌子上的几个人眼泪都笑出来了。龙记者也只得陪着他们笑了笑。他知道,这几个老油子看样子今天是安心要给我来弯弯绕了。不行,我得主动出击,要不然这顿饭吃下来都不晓得是什么时候了,说不定还要面对几个人事不省的酒鬼,那就真正是啥子东西都问不出来了。龙记者把酒杯倒满说:“几位领导,今天承蒙你们的盛情款待,谢谢了。我在这儿借花献佛敬各位领导一杯,大家都满上,满上。你们看是不是这样,我们今天是酒也喝好了,饭也吃饱了。我们喝了这一杯就开始工作,如果几位领导还没有吃好,我们就在这儿边吃边工作。你们看怎么样?”
龙记者的话一出,刚才还十分热烈的场面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了。脸已经喝得发红的林处长点点头说:“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们还是以工作为重。龙大记者的工作精神和工作态度真是让我们敬佩!敬佩!”
龙记者一口喝完了杯中之酒,笑着对朱建国、蒲处长、林处长说:“我先干为敬。请大家干完这杯酒,我就对不起了。我们就在这儿工作吧。环境不错,也安静。怎么样?”
龙记者把古城分局的几员大将逼到了角落上,这几位不得不喝完了杯中的酒。在这顿饭吃了近三个小时后龙记者才终于开始了他的采访。
首先是朱建国介绍碎尸案的侦破经过,但是朱建国并没有说其实在三年前案发后不久犯罪嫌疑人之一的武梅就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了。朱建国只是介绍说:“……我们对这个案子一直没有放松侦查,但是由于犯罪嫌疑人很狡猾,在现场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这个案子一直拖了三年。后来,犯罪嫌疑人之一的武梅也是阴差阳错地与这个案子的侦查员之一的叶武军耍上了朋友,也活该武梅倒霉,她有一天晚上说梦话说出了他们杀害被害人的事实,而且恰恰又被我们的侦查员叶武军听到了。叶武军没有因为犯罪嫌疑人是自己的女朋友就包庇她,而是马上向专案组反应了这个情况,于是案子现出了曙光。当然,这个武梅还有一次在打麻将的时候与打麻将的人争执时也提到了那一件碎尸案,也是间接地暴露了她其实就是凶手,这也被群众反映了上来。这个案子就是这样破的。不知道龙记者还有没有什么疑问?”
龙记者开门见山地问:“听说这个武梅在庭审时当庭说她在羁押期间从看守所出去打过胎,是不是有这回事?”
还是朱建国回答龙记者的这个问题:“有,有这回事。”说着朱建国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拿出几张纸说:“这是武梅在我们古城中医院妇产科做流产手术的病历复印件。事情是这样的,这个武梅在被抓之前就已经怀孕了,可能是由于她被抓进来精神上受了点刺激和看守所里的生活没有外面好的原因吧,她也一直没有发现自己怀孕了,都已经到她怀孕快7个月时我们才知道她怀孕了,才把她弄出去做了人工流产。情况就是这样的,这儿有医院的证明。”
龙记者接过医院的证明看来起来,医院证明武梅当时已经怀孕7个月了,有医院的检查报告和病历记录等,还有5月12号做人工流产的经过说明。在医院的证明上龙记者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
龙记者又问:“为什么武梅在庭审时说她在进看守所一个月后还来了月经的呢?据我知道,如果怀孕了月经就会停止,如果武梅真是在进看守所后一个多月还来了月经,是不是可以这样说,武梅是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怀的孕,而不是在进来之前,难道不是吗?”
应该说龙记者的问话很尖锐,一针见血地问到了问题的要害处。但龙记者没有料到,老奸巨猾的朱建国对这个问题是早有防范。朱建国一听龙记者问这个问题不由得微微一笑说:“我们一开始也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也觉得这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