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玩家-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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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淡淡地一笑。她的眼睛这会儿已经适应了黑暗,甚至能够看清那个探员脸上回应的笑容。
「是……约克先生?」
「没有别人。」
「可他正在哭呀。」
「就因为被关了一小时禁闭。」
「你就不能为他做点儿什么?」
「我只负责看着那个哥们儿,」他平淡地说,「拉着他的手哄他可不归我管。」
安舔了一下嘴唇,鼓了鼓劲儿走上楼梯,蹲在哭得浑身打颇的帕西沃身边。那个侦探立刻搜了她一下,把她的钱包拿走了。雅克斜眼看着那个侦探熟练地把那个钱包从一只手扔到另一只手里,掂了掂分量,估算了一下数量。
「让雅克先生替你拿着吧,」泽尔吉特客气地说着把它递过去。
「可这是你的职责呀,」雅克说。
「完全正确,」探员说道,并凑近蹲在帕西沃身边的安。
「帕西沃,」安温和地摇晃着帕西沃的肩胯说,「是我,安。」
「我不愿意让你——这样——来看我。」帕西沃硬咽着说。
「安,现在,听他的。」汤姆·雅克说。他把安从地上拉起来,「先由着他去吧。你没见过又哭又闹的酒鬼?」
她甩开他的手:「他没有喝酒,汤姆!你没看出他很难过吗?」她重新蹲下去。雅克非常尴尬地朝后退去,「帕西沃?」
「我真的不想让你——这样——看我,」涕泪交流的帕西沃仍然固执地说。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帕西沃放下捂着脸的手。她伸手从他的衣袋里抽出一块手帕递给他。他下意识地擦着自己的脸:「安妮——我是说,斯尼弗小姐。」
「我是安,」她说。
雅克轻轻叹了一声。
「不要为我费心了,求你了。」
「难道没有什么我们能帮你的吗?」
「谁也帮不了我。但愿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或者这些钱。」
「你并不是非呆在这儿不可啊。」
「可是我已经呆在这儿啦。你认为我有勇气扔下千万家产一走了之?可是……」
「接着说,」安轻声说。
帕西沃怨怒地用手帕拍着脸说:「可是,这地方我真的受不了啦。我一个人也得不到,什么东西也得不到。」
汤姆·雅克说:「你会得到一千一百万美元呀。」
「那算什么,对孤零零一个人来说?」帕西沃吸溜着鼻子,「看看你们俩,你们得到的是什么——彼此。干你们想干的事儿,花自己挣的钱。人人都喜欢你们。可是有谁喜欢我呢?四十六年来我一个知己都没有。」
「你还是可以找到的呀。」安动情地说。
他摇着脑袋:「我从来就不知道怎么找。你知道么,安,」他平静下来,缓缓地说,「我真的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这些事情对我影响很大。你不会相信,我已经戒了酒——而且再没有走近一间赌马场——我还甩掉了……就这样。」他吃力地苦笑了一下,「可是现在呢,我还得在这儿,把这些事说给别人听!如果你想像其他人一样生活,可又不了解那是怎么回事,你从何做起呢?」
汤姆·雅克蹲在安的旁边,看着帕西沃的脸说:「你真想像你说的那样去做?」
「汤姆,他是认真的!」安喝道,「帕西沃——约克先生——你瞧,我就知道至少有三个人愿意帮助你。汤姆和我,还有……」
「还有谁?」他半信半疑地问。
「你!」
年轻的雅克站起身来:「帕西,明天早上九点钟到罗伯特的房里去找我。我还有些邮票理不出头绪,安和我正发愁呢。我可以请你帮忙,你来吗?」
众所周知的这个约克家族最后一个幸存者热切地望着面前两张年轻的脸,又惊又喜。
「好吧!」帕西沃·约克说,「好的!」
埃勒里感到最困难的莫过于不得不说服他的父亲撤除跟踪约翰·亨利·沃尔特的密探。奎因警官感到最棘手的事情则是不得不说服他的上司批准他的行动方案。可能由于他们背水一战的决心产生了魔法般的效力,两个人都获得了成功。
「他们正在审查我的报告呢,」警官喃喃地说,「他们其实也应该审查一下我的脑袋才对。这次我把情况说得云山雾罩,那些家伙眼花缭乱,谁也顾不上看清我正要把一个满可以起诉的凶手放虎归山,而且屁股后面连个盯梢的都没有。」
「多有道理的事儿。」埃勒里坚持说,「现在我们有充足的理由认为沃尔特只是一个工具,而Y先生——为什么他不管自己叫X呢!——指导着他的每一步行动,足见Y就在近处观察着沃尔特的举动。我们放走沃尔特,Y很容易嗅出这是个圈套——他会认为我们正在对沃尔特实施全天候的跟踪。我们现在不能输在打草惊蛇上面。必须迫使他行动。所以决不能在沃尔特后面设岗。或许Y会认为那只是表面现象——是出于沃尔特的愿望,但是我看不会如此。总之,Y不知道我们看到了他给沃尔特的那些信。另外,那个夹纸板最近又检查过吗?」
「昨天下午,庄森去看过。他趁沃尔特用水泥修补埃米丽后房山的时候溜进去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变化。」
「我想我们这招还算成功。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得到了一个机会。」
警官哼吟着推开眼前的早点咖啡杯。
「好吧,我知道您有多担心,」埃勒里说。(「谁,我么?」警官笑了一声说。)「可是您看,如果帕西沃根本就没有被列上谋杀名单,那么我们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哦,我们不是把帕西沃看得很紧吗?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或许我们把帕西沃看得太紧了点儿。」老人望着天花板说,「上帝饶恕我吧。」
「啊们!」埃勒里闷声说,「请再来点面包。」
「也许,就因为这样,那个Y才按兵不动。」
「到目前看来,很可能。帕西沃过着吉凶未卜的日子——天天在那儿晃荡,出出进进地打发时间。Y会观察他猎物的行踪规律,相应做出计划。我们的帕西沃却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可是现在……现在,突然,他变得准时准点了,他有地儿可去了。」
「那又怎么啦?」警官问道,「我的手下的孩子们并没有放松啊。」
「很可能有另一位帕西沃躲在暗处,正等着机会取而代之呢。」
「有可能。」
「反正,那个新的帕西沃会把Y引出来行动的。」
父子俩坐在一起思索着,慢慢嚼着早餐,喝着咖啡。埃勒里痛苦地想着那个姑娘:她是那样善良,完全用不着谁去拯救(为什么那个杂种狗被取名为比兹巴布?);还有那个邪恶的男人,那个很快就要成为阔佬的继承人,那个人品低贱、无聊得痛不欲生的家伙。老先生则带着羞怯的笑容回想起萨利文小姐健康快活的模样。
「有可能。」警官重复道,「可是我感觉那个暗藏的家伙正要说……」
「您不必说,我知道。」埃勒里叹了口气,「他实际上在说:不会拖得太久。」
警官耸了耸肩。
「这是非常可能的。帕西沃是那种反复无常的人,好逞能,容易过火。」
「根据眼线的报告,这个星期,他一猛子扎进整理邮票上去了。那份卖力气,就连原来的罗伯特·约克跟他一比都显得像个懒蛋。现在,帕西沃只要说他想去哪儿,他就一定会在哪儿,只有两次例外。」
「两次例外?」埃勒里放下手中的杯子,「两次什么例外?」
「这星期有两次例外,」警官显得有些烦躁地提起他的下属不慎的失职行为,「就在我们那位新生的朋友溜走的时候。有一次,」警官说,「他要求雅克容他一点时间去注射小儿麻痹疫苗——这是他的义务,他说,作为一个公民的义务,看在上帝的面上,雅克没有在意,忘了通知我们的值班员,而那个值班员没有料到帕西沃会在喝茶的时候突然溜出去,而且那家伙究竟在哪儿——」警官阴沉地停了一下说,「他一点也估计不到。另外一天夜里有个值勤的没看住——不过别着急,正在我们乱作一团的时候,帕西沃回来了。他道了歉,说出去溜达了一会儿,并非故意制造麻烦!还保证以后不会再那么干。」警官笑着说,「又来了。」
「最好——别出——这样的事儿,」埃勒里说。他用餐巾擦了擦下嘴角上的水滴,实际上他的脸已经滚下汗珠来了。他拿起桌上的一块面包片,又丢在一旁,低着头啃起了手指甲。
「哦,」警官馗尬地哼了一声,朝后靠在椅背上。
「爸,您出去之前,」埃勒里闭上眼睛,像狗甩水一样摇了摇头,接着又睁开了眼睛说,「我想,现在那些信还没有什么结果吧?」
「你是指实验室的鉴定?没有。他们吹嘘了半天什么显微放大镜能把一张纸放大的像门板一样。目前发现的只有沃尔特的指纹。怎么?你认为那个Y会粗心到留下自己的指纹?」
「不是。可……」
「可什么?」
「昨天我看了那些指纹的相片——我是说实验室保留的那些资料。有些东西很让我觉得不安。」
「是吗?怎么?」
「哦,如果您细看他的指纹——它们分布的特点,」埃勒里突然闭了一下眼睛,「您应该能看出,沃尔特总是拿着信纸的两个上角。就好像……哦,好像他反复把它们拿到光亮处,或者……」
「如果你说的是还有什么隐藏着的信息,」警官平淡地说,「那就忘了它吧。他们已经检查过了。」
「我知道。可是为什么他总是捏着信纸的两个上角,而且都用的是大拇指?因为那些信纸上的指纹大多集中在两个上角,而且都是拇指的指纹。为什么会这样,爸?」
「我要是这么想我早就去找答案了。」老人又烦躁又困惑地说,「我会问他的。」
警官站起身来,因为电话响了。
奎因警官很快走了回来:「我们最好先撂下这件事。邮局来电话了。」
「邮局?」
「他们拦截了一封写着帕西沃名称和地址的信。」
「同样装着……?」埃勒里转过脸来,「装着卡片的信封?」
「装着卡片的信封。」
第二十六章 猛攻
在散发着难闻气味、安静得出奇的廉价旅馆房间里,他把一张信纸塞进打字机的卷纸轴,毫不犹豫地敲打着键盘,飞速书写起来:
我亲爱的沃尔特:
这是你最后一个任务,你做的所有事情的最光荣的顶峰——为我,也通过我为你自己。
取出这个信封里的卡片,照原先那样用橡皮字模在卡片中央印上一个字母(注意:卡片的缺角放在左下方)正确地使用字模,使打印出来的卡片像这个样子:
把这张卡片放进信封,写上帕西沃先生的名字和地址,在你接到这封信当天的半夜之前把它邮寄出去。
第二天你照常做自己的工作。不用担心帕西沃是否坚持他的新工作的作息时间。他肯定会坚持下去的。
当你完成了当天的日常工作,回到你的房间去。准时在八点过五分走出你的房间,去为我完成最后一件伟大的任务。
就在你的房门外有一只你用来作废纸葵的水果篮。提起篮子,在它底下你会发现一个扁平的白色纸包。轻轻打开包装纸。把包装纸和绳子扔进果篮。把里面包着的东西收在你身上。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让你房间里的灯亮着,把窗帘关上。这很重要。
然后走下楼梯,从车库侧门悄悄出去。不要担心警卫,他们不会注意到你。但是要小心,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或听到你的动静。
当你确认周围没有人发现你,朝花园后面走。
走上平台后躲在阴形里。然后不要弄出任何声响地接近罗伯特家通往书房的那扇法式玻璃门。这时你会看到帕西沃正坐在罗伯特的书桌前,背朝着你,还在专心工作。
使用你从纸包里取出来的那件东西。一看见它你就明白怎么用了。
这项任务,我亲爱的沃尔特,将是全部工作的尾声。接着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顺其自然。事情发生得会非常之快,但是不用害怕。你依然不会受到伤害,就像你感受到的那样,主一向仁慈。
我,我向你保证。
像往常那些信件一样把这封信销毁掉。
我不说再见,因为你很快就会明白的。我始终爱你,我亲爱的沃尔特,一如既往,永远爱你。
Y
他做好了卡片,折起信纸,把它们塞进一个空白信封,他没有按照过去的方式处理。
在一系列空前的行动中:他径直朝约克广场西边走去,取道罗伯特·约克城堡旁边两座房子之间的小路,飞快地爬过楼房和车库后面的篱笆墙。
他沿着车库的后墙溜到侧门,进入车库,轻轻关上门,站在原地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然后乘着夜色钻到车库后面,爬上狭窄的梯道,来到沃尔特居住的房间门口。
他蹲在那里,摸索着沃尔特房门外左边的角落,找到了沃尔特装废纸的果篮。
他提起篮子,极为细心地把一个扁平的白色纸包放在篮子底下。
他把篮子放回原处,压在白色纸包上面,确信四边没有显露出来的地方
他把那个没有写字的、装着新卡片以及沃尔特最新接到的指令的信封从沃尔特房门底下的门缝塞了进去。
然后他站起身来,无声无息地摸索着退身离去——走下楼梯,出了车库,沿着车库的后墙走到篱笆旁边,翻了过去,穿过楼房之间的小道,走向约克广场的西侧。
那一夜,他睡得非常酣沉。
第二十七章 踪迹
埃勒里故意让约克广场的戒备留出一处缺口——这自然需要不小的勇气——他走到(而不是跑)罗伯特·约克家的房前,按响了门铃(而不是动手敲门)。门开了,他同里面的人讲话(而不是喊叫)。
同时,警官像一个戏剧首演式之前的舞台监督,在幕后东奔西走地忙活着,一头扎在细密琐碎的布置当中。
「早晨好,安,帕西沃·约克在这儿吗?他还好吗?」埃勒里问道。看见她皱眉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讲话的语气生硬得就像德国军人的口令。她冷漠地抬起头来,然而,在她微皱的眉头后面,她有着足够的机智和敏锐的头脑,她点了点头。
「非常准时,而且干得很卖力。」她平静地又加上了一句,「这不是很好吗?」
埃勒里走进去,她接过了他的帽子。他看见门道的另一侧有个便衣警探正守在楼梯口;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