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读凶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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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班内特又打来电话,极希望我回到格鲁斯特去。病理学报告已经做
出来了,他希望我了解有关讯问韦斯特先生的最新情况。
“我可能星期四能够到。”
“那太好了。”他说,之后停顿了一会儿,就好像准备补充什么一样。
“有什么我特别应该知道的吗?”
“嗯……啊……骷髅上有些骨头不见了。”
“不见了还是尚没有找到?”
“不见了。我们挖得非常彻底,”他说,显得有些暴躁的样子,“主要是膝盖
骨和颈椎骨,但也有一块肩肿骨和部分胸骨不见了。”
这可能有数种解释,我告诉他说。骨头有可能被当作战利品给取下来了,或者
在捆绑或者折磨过程中给取下来了。“还有一种可能性,但我现在不想谈。等星期
四再说吧。”
班内特卷起他的衣袖,一直卷到了肘部以上,脸上还挂着在办公室工作了一通
宵的疲倦神情。在他的周围,办公室的墙上挂满了计算机打印出来的东西和拼图。
已经检查了数百份失踪人员档案,并进行了交叉检查,并与弗里德里克和罗丝玛丽
·韦斯特一家人的已知移动路线进行了对比。图形上列好了尸体的号码、位置以及
发现的顺序。
班内特是一名老派的刑警,出生在斯特劳德,并在当地的文法学校毕业,他比
许多年轻的警察更快地掌握了现代科技工具。他为这个案子专门请来了软件专家到
专案室来,并以典型的乐观口吻告诉我他是如何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东西的。
“我告诉他说我做了一个梦,”他这样开始,一边抬起眉毛来,确保自己得到
完全的注意,“我梦见我们将所有失踪人员的日期和地点登记下来,然后与我们所
掌握的韦斯特先生的不同信息进行对比。这是非常有用的。你能按这个要求编成软
件吗?”
那位软件专家早已经在他面前局促不安了,他说:“嗯,其实并不存在那样一
种软件。以前也从来都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
班内特笑了笑,然后发出了较为温和的指令:“嗯,你去吧,等你找到能够做
些什么事情的时候我们再来谈。”
几天之后,这位专家回头来找他了。“我做好了。”他骄傲地说。
“太好了,”班内特对他说,“正好是我所需要的。”
接着,这位高级调查官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做了一个梦,”——说着
眼睛闪了闪光——“计算机已经为我做好了这件事,但我希望它能够显示更多的内
容给我看——”
然后他希望能够为每位受害人建立一个数据库,不管是已知的还是正在辨别过
程当中的受害人,再使这个数据库能够与保存着用计算机生成的克伦威尔大街25号
的各种图形以及尸体发现顺序的数据库兼容。
班内特以这种方式集成和展示尽量多的信息,他知道这有助于他跟踪一场大规
模调查行动的整体图景。它还能够帮助他预测韦斯特有可能设置的障碍,并迎击在
未来的审判中辩护方肯定会提出来的挑战。
“这个我们做不了,”那位专家以道歉的口吻说,“一个系统可以做一件事情,
另一个系统可以做另外一件事情,但它们属于不同的公司,而已是沿着不同的路线
开发的。”
“那你去想个办法让他们拴在一起。”班内特说。
“但我们不允许这么做的,软件都有版权保护的。”
“啊,那你把那些公司找来,让它们想办法。”
那位计算机专家显出犹豫不决的样子。
“听我说,”班内特说,他的声音更大些了,“这件事情跟我的谋杀调查案有
关。如果机器检索柱形图跟这次调查活动相关,那我就在外面的机器上装载这个系
统。你去干吧。”他真的干了。尽管他们两人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他
们的工作关系的结果是一个新的计算工具的开发,它对未来的凶案调查人员有极大
的帮助。
班内特打开一份文件,讲述了已经辨别出来的那些受害人的细节。4名女性,其
中包括21岁的大学生露西·帕了顿,是在公共汽车站或附近失踪的,第5名显然是绑
架来的。
卡罗尔·库柏15岁,最后一次被人看见是在1973年11月10号下午9点30分,看见
的人是一名公汽售票员,她跟男友一起去了电影院之后在沃切斯特她祖母家附近的
公共汽车站下车。朱安莉塔·莫特17岁,是纽恩特人,1975年4月11日失踪,此前她
对家人说,她要搭乘去10英里之外的格鲁斯特的公共汽车。谢蕾·哈巴德15岁,最
后一次被人看见是1974年11月在一个公共汽车站,她离开沃切斯特的德本汉姆斯商
店之后乘车回家。特里萨·西根哈勒是瑞士特拉勃的一名21岁的大学生,学社会学,
她1974年在伦敦当保姆,当时她给哥哥写信说要去爱尔兰过复活节。她计划搭便车
去威尔士的霍利海德码头,然后在那里搭乘渡船。
最后,班内特回到了病理报告上,并递给我一个副本。正如我所担心的一样,
报告显示,6个埋人坑里都有证据说明受害人死前曾被捆绑并堵住嘴,被棕色包裹胶
带缠住头部,形成粗糙的面罩。在这样的“面罩”底下,有一根狭窄的前端卷了起
来的塑料管,一直插进鼻孔里面。
看着那些照片,我感到深深的悲伤。在我看来已经很明显,那根管子用来让受
害人活着,并保证各种可能性,可以令他们对她为所欲为。她无法看到,也无法喊
出来,她只能处在他们的完全控制之下。
班内特翻过这一页,指着已经不见了的骨头。“还有其他一些很怪的事情,”
他说,“有些较大的骨头上面还有印记。病理学家说,从肢解尸体的角度来看它们
并无意义。”
“在我看来它们是有意义的,”我说,我从照片上抬起头来,“当你剥肉的时
候,经常会在骨头上留下刀痕。”
班内特的脸色大变。
我说:“这就是我不想在电话里面说的原因。我怀疑这种仪式里面还有食人狂
的成分。这能够解释有些骨头不见了的现象。”
“不!”他说,一脸惊恐万状。
每一份新的信息都确证了我原来对所发生事情的分析,但是,如果我要在此基
础上加以发挥,真正进入弗里德里克和罗丝玛丽·韦斯特的思想,那么,到他们认
为最重要的地方去就显得很重要了——“恐怖之屋”。
特里·莫尔建议我们从车站走着去。我们在明亮的太阳底下肩并肩走过去,穿
过较为安静的街道和方形房屋,走过已经开始长出花蕾的树木。当我们接近那所房
子的背后时,我注意到很大一台电视转播车在那里,还有一口天线锅指向天空。几
名男子站在附近,其中一名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停留在我脸上,就好像我看上去与
他很熟悉一样。我感觉不舒服,于是继续走路,不想被人认出来。
我们离开大路向左转弯,进入数栋房子后面的一条小路。在正对着25号后侧的
园中,我注意到一个脚手架和用厚木板搭起来的“正面看台”,莫尔解释说,那是
一位有心的邻居搭建的,目的是让各处来的摄像和摄影人员能够拍到挖掘的情景。
已经从后园里挖出300多吨的泥土,看起来就跟一战的战场一样。现在,泥泞的
长方形地块又重新填上了土,上面铺上了木板道,一边有冷杉树挡着,另外一边是
七日再现会的红色砖墙。
“希瑟就是在这里找到的,”莫尔说,他指着脚下的一块地,“另一具尸体也
在这里发现,第3名受害人的尸体是在那里找到的。”
韦斯特先生在70年代初期建的偏屋只有一层,那里面就好像是一块遭了浩劫的
地盘。警方弄走了地面装饰物、壁脚板、家具、固定装置和装配件。一个房子如果
成了犯罪现场,科学家开始在这里工作的时候,它就不再是一个家了。使它成为安
逸、隐蔽之所的一切细节都没有了。哪怕仍然留在那里的一些东西——卫生间的剃
须用具、电话簿、装满衣物的衣柜——也会让人产生一种阴郁的感觉。
我们穿过房子靠后的一间卧室,进入厨房区,那是水泥地面的一个大房间。
“你在想什么?”莫尔问。“我在想弗里德里克是个极差的建筑工。角对角做得很
差。他到底是靠什么为生的?”莫尔笑了笑。
工作面和水槽还留着,我可以想像这家人曾坐在餐桌前吃饭,炉子上的锅里还
在冒着水汽,食物装满了他们的餐盘——就跟别的人家一样。可是,我还知道这就
是韦斯特所说的铺下床单肢解人体的地方。
离开厨房之后,在这栋房子的最后面,有很小的一个卫生间。这就是琳达·高
夫的尸体被找到的地方,她就埋在浴室底下。她是1973年4月失踪的,离自己20岁的
生日还差两天,当时,她在格鲁斯特巴顿大街的合作商店当缝纫女工。
我踩着碎石和破碎的灰泥向前走,走进更普通的一个生活区,这里的家具都已
经搬走了。地板和后墙上有很大一个整整齐齐的圆洞,带绞链的活门已经打开了。
我沿着滑溜溜的踏脚处低头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进入了一个半地窖,人还没有完全
下到地面以下。
这个地窖约7英尺深,12英尺宽,20英尺长,看上去就好像有人按照图索德夫人
的“恐怖室”做了一个低成本的翻版一样,只是没有了蜡制人像而已。银灰色的指
纹尘迹盖满了几乎所有的表面,已经破成一片片的儿童墙纸卷起来挂在墙上。
这个地窖明显一开始是用作储藏室的,然后又改装成了孩子们的卧室。里面没
有窗户,但整个空间现在为强光检查灯所照亮,这些灯都挂在钩子上,或者夹在柱
子上。地面只不过是一些深洞、硬土堆、湿黑的泥土,现在上面都搭上了木板道—
—里面非常之黑,就好像会把光线全都吸人进去一样。每个洞里面都装着不同的年
轻妇女的尸骨。
墙纸下面是孩子们天真的涂鸦之作,有卡通人物和连三子棋游戏。但也有一些
更凶险的图画,根本就得不到解释。上面有用油漆涂上去的骷髅,或者用楼空板镂
刻出来的鬼影,四处都是,在我研究这些东西的时候,发现它们看起来能够提供一
个整齐的定向侧线,指明各处埋尸点的位置。也许这对于韦斯特先生和夫人很重要,
因为它们能够跟踪其“宝藏”的位置,这些鬼影能够让他们想起埋在地下的死尸。
然后,我注意到顶上有一只钩子,看上去并没有直接的用途,但它有可能轻易
地挂起一个人来——将某人挂起来捆住。地窖本身是囚禁人的最佳地点,没有人能
够看见或者听到,可以对一个人施加的控制几乎是彻头彻尾和完完全全的。
从地窖爬出来以后,我转身通过一个门道进入这栋房子更原始一些的地方。一
道窄梯子升到二楼。爬到一半的地方,我转身看到我认为极其重要的某种东西。在
门的后背是一张彩色招贴画——比真人稍大一些——那是一个女人的画像,她穿着
透明的睡衣,双臂随意地搭在门框上,非常刺激的身姿。跟罗丝玛丽·韦斯特一样,
她也有长长的黑发,而且是全身像。她的面部表情和身姿仿佛在说:“这里有极大
的乐处。”召唤着看画的人进入她的世界。这是一条分界线。韦斯特夫妇每次通过
这个房间的时候,他们都知道对面有什么东西。它代表完全的满足和他们另外的一
半生活。
“这是罗丝玛丽的接待室。”我们到达二楼的时候莫尔说。照片并没有拍出真
实的模样。跟任何一家有年头的妓院一样,扶手椅和靠背长椅上都盖着缎绒,一面
墙上还挂着很大的挂毯,挂毯上有大海和棕榈树。对面是木刻的吧台,里面有白酒、
烟缸、冰桶和鸡尾酒搅拌器。挂在吧台上的一个标牌上写着:巫术。
莫尔说:“大开眼界,不是吗?”我在房间里四处走动,看着几处有玻璃隔板
和木制抽屉的展示拒。
“摸一下这个行不行?”我问。
“行。我们已经翻过了。”
展示柜里展示着不同的一些随身用具和一些普通的廉价装饰品,人们度假或者
去教会市场的时候有可能会买的一些杂物。有几个玻璃容器放在一个隔板上,里面
有普通的小古玩——零钱、打火机、发卡和一些手表。
“你知道这些东西哪里来的吗?”我问。
莫尔说:“为什么?这很重要吗?”
“不再重要,在这个案子里已经不重要了。”
我知道,韦斯特先生和夫人慢慢品尝了他们对受害人的所作所为。他们本可以
留下一些纪念品,是他们以后可以慢慢把玩的纪念物。在这个特殊的案子中,它已
经不再重要了,如果杀人者或者受害人尚不清楚,则这样的杂物会变成黄金般珍贵
的东西。
打开一个抽屉后,我找到一叠家庭文件——是一些旧帐单、手册、成绩单和照
片等典型的家庭杂物。每个家庭都有这些东西,它们有时候有助于显露这里住着些
什么样的人,他们是如何生活的。
普通家庭照片簿显示这个家庭的核心,也显示它是如何形成的。你会看到一些
重要的人物,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断变化的朋友和不断长大的孩子。你会看到他们
所穿的衣服,房间装饰的方式以及生日蛋糕上的数字。离他们站得最近的那个人是
谁?谁看上去距离更远一些?这幅图画是如何形成的?拍照的人以谁为焦点?受拍
人有何等样的反应?他们的关系如何?所有这些都能够告诉你一些东西。
在韦斯特家的相册中,正是我没有看到的东西才意味着某些事情。许多常规的
照片都没有了。里面有很长时间的间隔,没有任何东西显示一家人由于爱与和谐而
联系在一起的东西。理由是,弗里德里克和罗丝玛丽·韦斯特是为完全不同的东西
而生活着的。他们是通过家制的色情像带而不是家庭相册来记录已经过去的时光的。
在同一层楼上,正对面的地方是一个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