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血字-谢飞-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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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怎么了?”我扭头看了老于一眼,不解。
“你看你看!”老于用手抠着门上那个“日”字的笔画说,“这些刻的笔画里都没有红色,红色全在笔画外面……你看这个‘日’字的这一横,把原来那个红色的‘分’字给破坏了,看懂了吧?”
“是是是……”我和小川仔细看了看,把头又缩回来。
看来这“莫”字果然是后刻上去的,而且直觉告诉我们,这字就是为了给我们几个看的。
“‘莫’……‘莫’什么呢?”小川在嘴里小声嘟囔着。
我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嘴里也有点发干。
我一手拿着手电照着,一手随着光柱照射的地方慢慢摩挲着那两扇木门,只见那木门关得紧紧的,两扇门之间不留一点空隙,门把手的地方缠了道冰凉的铁索,铁索中间上了一把结实的大锁,我蹲下来用手掂了掂那锁头,觉得很重,而且锁的表面已经生锈了。
“哎!”老于突然拍了我一下,“别动……可能不能动!‘莫’动!”他指了指门上的字。
我吓得一哆嗦,把手缩了回来。
“走走走,回去,咱们别在这瞎弄,以免弄出事来,回去好好想想再说……莫……莫……”老于一边拉着我俩往水泥台下跳,一边小声嘀咕着。
转眼回到了寝室,屋子里很热,小川赶紧把风扇打开了,风扇左右摇着头吹着我们三个。我说不清楚是冷汗还是热汗,反正觉得头上有汗在一直流。
我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你脸上在哪蹭的?怎么那么脏?”老于的目光突然停在我的脸上。
“啊?哪?”我拉开抽屉找小镜子。
镜子里,我的额头上沾了一抹黄泥。
“哪蹭的?”我自言自语道,顺手擦了一下那条泥印子。
结果额头上又多了一道泥印子。
我翻过手掌一看,只见右手手掌上沾了一层泥。
“哪蹭的?啊?你摸哪了?”小川突然凑过来很紧张地问。
“啊?”我愣了一下,想了想说,“可能是刚才爬水塔的水泥台时蹭上去的吧。”
“走走!赶快出去!快快!……”小川说“快”的时候已经冲出门去了,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我和老于一对视,虽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赶紧疾步跟了出去。等我俩走出研究生楼大门的时候,已经不见了小川的踪影。于是我俩又赶紧加快了脚步,往水塔方向跑去。
转眼绕到了楼后,我一眼就看见小川站在水塔下面的水泥台上,半蹲着身子,背冲着外面,面朝那两扇木门,把两只胳膊张开,在两扇木门上来来回回摸索。
我和老于跑过去两下翻上水泥台,凑到小川跟前。
老于盯着小川上下游走的手问他:“你在干吗?……”
“哎!这!在这!”小川突然压低了声音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叫声,打断了老于的问话,同时右手停在了门上的一个地方。
小川手触的那个地方与腰齐高,我和老于一起蹲下来趴在门上看过去——可是夜色朦胧,在我看来,小川手按的地方与周围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正想开口问,小川突然抓起我和老于的手齐朝门上的那个地方按下去——一阵粗糙的沙砾感突然从我的指端传来。
原来木门上的那个地方糊了一层泥巴。
情 人 塔
午夜门声
只见那水塔笔直地矗立着,在茫茫的夜色中甚至看不到它的顶端,我心中默念着那个“墓”字,突然意识到水塔下面的圆形水泥台真的很像个坟包,而那水塔的塔身……不就是个墓碑吗?
“跟我刚才想的一样!”小川声音颤抖了起来,他看看我和老于茫然的表情,急得大声喊起来:“上面是个‘莫’,下面加层‘土’——是什么?!是个‘墓’字!坟墓的‘墓’!”
我和老于的手同时像被电击了一样缩了回来,我忍不住蹲着向后挪了一步,却忘了自己正蹲在宽约一米的水泥台上,这一退已到了水泥台的边缘,随之半个身子便悬空失去了平衡,接着就“哎”的一声大叫重重摔在了地上。老于和小川见我突然滚了下去,也大叫一声抢跳下来扶我,我就地一滚直起身来,一把攥住他们的胳膊,低声闷吼道:“嘘!嘘!小点声!我没事!”我赶忙拉着他们两个绕到水泥台的一侧蹲下来,生怕惊动了附近楼里的人。
我们三个大气不敢喘,蜷着腿贴在水泥台的侧壁旁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我只觉得脸上有数条汗线在淌个不停,而心中反复闪现着一个字——墓!坟墓的墓!
过了一会,我们朝四周小心地探了探头,确认没有什么情况,这才慢慢朝水塔外侧挪了几下,然后直起身子站起来,离那水塔三五米远,盯着那水塔的动静。
只见那水塔笔直地矗立着,在茫茫的夜色中甚至看不到它的顶端,我心中默念着那个“墓”字,突然意识到水塔下面的圆形水泥台真的很像个坟包,而那水塔的塔身……不就是个墓碑吗?
我想到这里,突然在大热天里打了个冷战——这水塔,到底是谁的坟墓?
“咱们刚才第一次去看的时候为什么没看到下面有层泥巴?”老于突然在旁边似问非问地低声说。
“刚才我看见老谢手上沾了泥,这才想起来可能是从门上蹭下来的。”小川接过话,“不是你先看见老谢脸上脏了的吗?要不我也想不到这个……”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老于打断小川的话,“我的意思是说,咱们第一次去看的时候,也看得挺仔细,还有手电照着,为什么没发现?反倒是第二次摸黑就能摸出来?”
我和小川扭头看老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时只见老于突然又朝水塔走过去,我和小川赶忙一把把他拉住:“哎!别过去!”
“怎么?”老于转过头看我俩。
“‘墓’是什么意思还没弄清楚,你这么冒冒失失的不怕出事吗?”我说。
“反正该看的都看了,该摸的都摸了,不怕再多看多摸一回吧……这样,你俩在水泥台下面盯着,要是真出什么事的话就把我拖下来。”
说着,老于就麻利地跃上了水泥台,我和小川赶紧围了过去,守在台下。
老于在门上那块有泥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摸着,重复着同一动作,几下以后,突然转头指着门跟我们说:“我知道了,我知道咱们为什么第一次的时候没发现了。”
我和小川探头过去看。
“你俩看,这块泥实际上不是直接糊上去的,而是在门上挖好了一个地方以后,又把泥填进去的——你看,这块泥其实挺厚的,看来木门的这个地方挖得挺深。”老于抠下一小块泥递到我们眼前。
“咱们第一次的时候没发现,就是因为这块泥的表面和木门的表面是在一个平面的,而不是泥从门上凸出来,所以用手电照不出泥块的影子来,而且你看,这块泥的颜色和门的颜色也差不多,所以不容易看见,但是……”老于作势在泥上摸了一把,“摸一下就能感觉出来了,对吧?”
我和小川点点头。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下了场雨,一定是有人在昨天夜里把一块湿泥填在了这门上的刻痕里。
“哦对了!那块泥下面刻的是个什么字?一定是个‘土’字是不是?”小川突然问。
“我看看啊……”老于用指甲用力朝那块泥抠下去。
我和小川暂时的好奇心盖过了恐惧感,居然不自觉地也一起爬上了水泥台。
那块泥在我们三个人的指甲下很快土崩瓦解掉了,一股干燥的泥土味蹿进我的鼻腔。我们仔细去看,可是未见得分明,因为周围的光线实在太弱了,于是我们把手指放在那道刻痕里,顺着它的走势慢慢挪动手指。
结果却发现,不是“土”字,而只是一横而已,很平很直的一横,刻得很深,深度甚至超过了上面的那个“日”字。
这一横是什么意思?我的脑子又开始飞快地转起来。
这时只见老于倒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看得出他也很紧张——然后又把手放进那一横里慢慢滑动。这时只见那一横的右侧末端又有一小块土渣被抠了下来,那一横的笔画这时候才完整地显露出来。
右侧末端有个尖,原来那一横是个箭头形状。
我们三个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几乎同时把头扭向了箭头所指的方向,只见那箭头不偏不倚地,直指向我们住的研究生楼。
“莫”字下面有“土”,是个“墓”,箭头指向研究生楼,什么意思?!研究生楼才是“墓”?!
一阵恐怖感弥漫我的全身,好像门上那“墓”字正在默默地注视着我们几个。我使劲哆嗦了一下,一下子从水泥台上跳了下来。
接着老于和小川也都接连跳下来,我们三个靠在一起,谁都没说一句话,我们不知道是否该离开,就算离开,也不知道该去哪,这箭头指向研究生楼,是对我们的警示吗?让我们不要回去?
就在这时,我们三人眼前豁然一亮,原来研究生楼四楼的一间寝室突然开了灯,灯光虽不十分明亮,但是在黑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耀眼。从那寝室里传出轰隆轰隆的桌椅挪动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是小蓓和李晓冉她们那个寝室……412……是不是?”老于突然结结巴巴地说。
“没错没错……”小川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下,“不……不会是李晓冉又恶化了吧?”
“不是……死……人了吧?”我咬着牙说出几个字。
老于和小川一时都没了话,三人呼吸一齐急促起来,死死盯着四楼的动静。
可是没过几分钟,四楼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是灯光还依旧亮着。紧接着没多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从漆黑的楼体中传了出来,声音传来的方向好像比较低,不是一楼就是二楼,我们一边辨别着声音的方位,一边慢慢挪动脚步往研究生楼的方向靠过去。
电话铃一声接一声响着,后来又突然加进一阵咣咣的低沉的砸门声,从同一个位置一阵比一阵急促地传来。我们三人不禁加快脚步,往研究生楼的方向跑过去。
当那阵铃声和砸门声的逐渐切近的时候,我心头猛然一惊——那铃声和砸门声居然是从我们寝室传来的!
谁打的电话?谁在砸门?是李晓冉?她找我们三个干什么?!都已经下半夜了!
正在这时,只听见研究生楼前一阵沉闷的骚动,紧接着声音一下子放开许多,好像很多人突然从楼里一涌而出,其中有男有女,个个都在大声叫喊着,但听不清楚喊什么,喊声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凄厉的哭声。
我们三个站在楼的后身,不知道楼前发生了什么,听着半夜三更的阵阵哭嚎,吓得寒毛都快竖起来了,三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那些人是谁?是李晓冉……和其他的“浮尸”吗?他们要找我们三个吗?找我们干什么?!
情 人 塔
小蓓染病
输液床上的她睁着眼睛直愣愣地朝上瞪着,半张着嘴,听不到她的半点呼吸声,她全身像被抹了一层滑石粉,白得没一点血色,我注意到她输液那只手的指甲,也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不知什么时候,从我们寝室里传出的电话铃声和砸门声已经停下来了,我们寝室里黑洞洞的,从我们这里望进去什么也看不见,而那群叫喊的人群也逐渐朝校门的方向快速移动过去,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然而这沉静中的诡异气息反而更加浓郁了,我突然本能地感觉到一股能量朝我们围了过来,我急忙调整着脚步左转右转挪腾了一下,忍不住凭空打了个哆嗦。
与此同时,小川裤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嘀嘀嘀”响了起来。
小川猛地一惊,居然下意识地向后迈了一步,然后才摸索着裤兜把手机掏了出来。
“喂?崔哥?!”小川冲着电话喊,一边说话一边惊恐地盯着我和老于两个。
紧接着电话那头爆发出一阵喊声,声嘶力竭地持续了十几秒钟,完全听不清楚内容。
“啊?!好!我们马上过去!”小川也突然激动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和老于盯着小川的两眼问。
“小蓓完了!也变成李哓冉那样了!快去看看!”说着,小川把手机胡乱塞进裤兜里,抹了把冷汗,拔腿就往校门方向走去。
我和老于赶紧也迈步跟着小川走过去,三人并作一排,急忙朝门外走去。远远看到一丛乱哄哄的人影在校门前晃来晃去,好像在等出租车。人群中不时传出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喊声——单凭声音我已经分辨不出是谁,但我猜可能是小蓓。
我们三个奔着那些人影就跑了过去,跑近一看,正是崔哥,正搀着哭得一抽一抽快站不稳的小蓓,她身子一直往下坠,崔哥快扶不住了。仔细看去,小蓓浑身发颤,脸肿得老高,在黑夜里显得格外苍白。
旁边还站着两个小蓓寝室的女生,不远不近地站在旁边,穿着短衣短裤,也不敢凑得太近,像是怕被传染似的。
小川上去一把扶住小蓓的另一只胳膊,把将倒的小蓓提起来,冲崔哥大喊一声:“你和小蓓怎么了?!”
崔哥愣在那里,突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又过了一会,居然开始默默地流下些眼泪来,把小蓓抱在了怀里。
那是我头一回见崔哥流眼泪。
这时一辆出租车刚好驶过,崔哥大喊一声伸手把车拦了下来,然后搀着小蓓就往车上走。老于、小川和我赶紧上前帮忙开门,把小蓓让了进去,然后我们回头向那两个女生招呼了一下,让她们先回去了。
小川最胖,坐在了车的前排,我们四个挤在车的后排座。我刚好挨着小蓓坐在里面,她的胳膊刚好和我的胳膊贴在一起,冰凉冰凉的,窗外一束车灯扫过,我忍不住朝她看了一眼,只瞥见一张白得像纸似的脸,两眼空洞无神,我没敢继续再看第二眼。
到了医院,小蓓就诊后,医生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