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不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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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诱饵,“现在先告诉我伊莉莎白的事,你什么时候见过她?”
她的声音又变得亲切了,“七月,在我搬走的一个星期前,她来过李奥的公
寓,他们俩一块儿出去了……我没再见到她。”
“她去干什么?”
“我不知道,她不断说要跟李奥私下谈话,她醉得我都懒得问她原因,你晓
得她那副德性。”
“李奥事后有没有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说她的脑袋快不管用了,他送她回家。”她稍顿,“以前就
发生过一次,警察打电话来说有个女人在他们的等候室……事情有点古怪……他
们说她想不起她住在哪里,但她记得李奥的号码,”又一顿,“我想七月那次也
是差不多的情况,她常常在公寓出没。”
她话说得吞吞吐吐的,使他怀疑她有几成可信。“她有什么不对劲?”
她变得怨愤难平,“酒。我怀疑她还有没有脑细胞剩下来,我跟李奥说她需
要治疗,但他什么都不肯做。有这小玩物在他身边转,正好让他那可怜渺小的自
我得到满足。”
“那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不像你跟你的姊姊们,你知道。你有没有想
过为什么伊莉莎白脑死,而李奥又没结婚?”
这回轮到马克沉默不语。
“你在听吗?”
“我在听。”
“喂,看在基督的分上,在上校跟前说话小心点,没有人会拿到半文钱,如
果他爸爸——”她忽然打住,“就当我没说。我怕李奥怕极了,他实在是个有病
的混蛋,马克,他对他爸爸有这个心结……跟打仗时上校受过酷刑有关。别问我
为什么,因为我一点也搞不懂……可是李奥为了那个事情真的很痛恨他。我知道
听起来很疯——喔,上帝,他是疯了——他整天念念叨叨的就是怎样把他的老爸
整得跪地求饶,对他来说是一种圣战什么的。”
马克默想了一下他那非常有限的心理学专门词汇,都是向出庭律师陈述被告
的心理报告时学来的。移情作用……补偿作用……人格替代……自我感丧失……
他按部就班想着,“好,我们先从这个你提到的关系说起——我们是在谈事实呢,
还是揣测?”
“喔,看在基督的分上!”贝嘉恼道,“我已经叫你小心说话,你从来不为
别人设想,马克,只要你自己过得去就行了,你根本不管别人的死活。”
这才比较像那个他认识的贝嘉。“都是你在讲话……达令,”他淡淡道,
“我说的这些都是免不了要问的。事实还是揣测?”
“揣测,”她承认,“她老是坐在他怀里,我没有真的看见过什么,但我相
信发生过。别忘了我整天忙着工作,赚那该死的——”她克制了自己,“他们做
什么都有可能,伊莉莎白绝对想要,她总是跟在李奥后面转,当他是神。”
马克扫了詹姆士一眼,看见他闭上了眼睛,但他知道他耳朵在听。“李奥是
个有魅力的男人,”他低语道,“许多人被他吸引,有一阵子你也当他是神……
还是你忘了?”
“喔,别那么说,”她央道,“上校会怎么想?”
“跟他现在想的大同小异,我想。有什么关系昵?你反正不会认识他。”
她不说话。
“满脑子幻想的人是你,”他接着道,心想不知她对李奥是否仍然抱着期望,
“对其他人来说,他的魅力有点不灵光了。”
“是的,我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发现的,”她尖刻地说,“我想告诉你不
知有多久了,但你不肯听。他都在演戏,把人利用完了就将他们往旁一甩。”
马克断定如果他说,我老早告诉过你,将会带来反效果。“他怎样利用你?”
她不答腔。
“你的不在场证明是个谎言吗?”
她犹豫了很久,仿佛她在考虑所有的选择,“不。”她终于说。
“你肯定?”
传来了哽咽的声音,“他是个坏蛋,马克,他拿了我所有的钱,然后要我跟
爸妈和姊姊们借,他们都恼我……我不知道怎么办,他们叫我拿回来,但我怕他,
我在想你是……他爸爸的律师什么的……我想他也许……”她的语声渐低渐小,
终至沉寂。
马克深吸一口气掩藏他的不耐烦,“什么?”
“你知道……”
“把钱还你?”
她的解脱强烈得他隔着电话都感觉得到,“他会吗?”
“我看未必……不过要是你跟我说老实话,我可以和他商量。你有没有翻过
我的公文包?你有没有告诉李奥上校在找他的外孙女儿?”
“只有一次,”她说,“我看见了一份提及外孙女儿的遗嘱草稿,我只告诉
他这么多,没有名字或什么的。我不是存心要坏你的事,真的我不是……他惟一
感兴趣的只是他和伊莉莎白能分到多少钱。”
一辆车子迎面驶下窄道,车头灯直照他眼睛使他暂时目盲。它开得太快,擦
过凌志时卷起了一股强风冲击着车身。实在太险了,马克的神经一阵骚动。“老
天!”他咒骂道,扭亮车头灯。
“别恼我,”贝嘉在另一头央告道,“我知道我不该那么做……但我那么害
怕,他有什么不顺心的时候实在很可怕。”
“他会怎样呢?”
但是她不愿或不能说。不管李奥对她来说意味着怎样的恐惧——真实或虚构
的——她不打算与马克分享。她反而忸怩作态,想试探她的“恐惧”是否会打动
马克替她索回她父母的钱。
他挂断电话,说电池快没电了。
一年前他会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如今他不相信她说出口的任何一个字……
二十一
普璐的孤立感越来越难以忍受。她没脸打电话给朋友们,女儿那边又没人接
电话。在寂寞中她想像着珍妮也去了杰克和贝琳达那边,对艾琳娜更是越想越是
恨得牙痒痒的。她想像她在家,和祖利安在一起,利用她的狡狯将他绑在自己身
边,而普璐却面对着遗弃与离婚的深渊。
这个所谓的朋友成了她厌恶的焦点,黑武士只存在于思想边缘。她整个脑袋
充塞着愁云惨雾,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思考他到底是谁,跟她的朋友有着什么样的
关系。所以当她抬头发现窗外有一张男人的脸,登时吓得魂飞魄散。那只是惊鸿
一瞥,一闪即逝的白皮肤、黑眼眶,但是一声尖叫从她嘴里像火箭一般直射了出
来。
这次她报了警。虽然吓得语无伦次,总算把地址交代清楚了。自从那帮流浪
车民来到这里,警方便预期可能会有麻烦,他们立刻派了一辆警车前来调查。在
这段时间一名指挥中心的女警员继续在电话上跟普璐讲话,试图让她镇静下来。
魏尔顿太太可以形容这男人的容貌吗?她认得他是谁吗?普璐提供了一个听来像
是小偷或是劫匪的典型容貌。“苍白的脸……直勾勾的眼神……”不是詹姆士·
洛耶法斯或马克·安克登,她再三说。
女警员问,为什么洛耶法斯上校和安克登先生会在考虑之列呢,可是对方却
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大篇什么强迫侵入、恐吓、乱伦、骚扰电话、录音带、黑武士、
一只狗被杀和普璐的无辜。“你应该去找仙丝戴园的艾琳娜·巴特列,”普璐坚
称,仿佛是警察致电给她,而不是她致电给警察,“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女警员将情报转达给一位调查过爱莎·洛耶法斯案子的同事。他或许会感兴
趣,她说,一位魏尔顿太太似乎在说洛耶法斯家的一些家丑。
自怜使得普璐畅所欲言。这一整天她都饥渴地巴望着有人对她表示一丁点的
善意,而继电话另一头那使人平静的声音之后,紧接着家里便来了两名虎背熊腰
身穿制服的男人,在房子和院子到处搜索入侵者。这要比对她怒言相向更有效地
让她甘于效命。她眼中涨满了泪水,此刻其中一名警员将一杯茶塞入她手里,告
诉她说没什么好担心的,不管那偷窥者是谁,他已经不在了。
半个小时后刑事警官孟罗到场的时候,普璐已经竭尽所能协助警方惟恐怠慢
了。詹姆士和马克来拜访过之后,她掌握了更多情报,于是陈述了一篇杂乱无章
的事件纪实,末了她叙述了一个用变声器打骚扰电话的人,詹姆士的狗“遭杀害”,
以及马克曾说大宅遭窃的事情。孟罗皱起眉头,“这个打骚扰电话的人是谁?你
知道吗?”
“不,但我相信艾琳娜·巴特列是知道的,”她热心地说,“我想情报来源
应该是伊莉莎白……反正艾琳娜是那么告诉我的……但是安克登先生说艾琳娜只
是看稿子照念而已,我想他说得对,要是你听听他们两人说的话——她和那个男
人——你会发觉有许多地方是重叠的。”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是这个男人事先写好稿子的吗?”
“呃,是呀,我想是的。”
“那你的意思是,巴特列太太跟他共谋,勒索洛耶法斯上校?”
这样一个念头,普璐倒从来没有想过。“喔,不……是为了羞辱詹姆士,逼
他招认。”
“招认什么?”
“他谋杀了爱莎。”
“洛耶法斯太太是死于自然原因。”
普璐绝望地挥挥手,“那是法医的判决而已……没有人相信。”
这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话,警官置之不理。他翻查笔记,“而你在假设,
上校杀她是因为她死前那一天,洛耶法斯太太的女儿告诉她说那个孩子是上校的?
你确实知道洛耶法斯太太在那天见过她的女儿?”
“她去了伦敦。”
“伦敦是个很大的地方,魏尔顿太太,我们的资料说,她参加了一个慈善团
体的委员会会议。此外伊莉莎白和李奥·洛耶法斯都说,他们已经六个月没有见
过他们的母亲了,这和你所断言的并不相符。”
“我没有,”她说,“我没断言什么,我打电话的时候一向不作声。”
孟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但你知道你的朋友断言是这样,这个伊莉莎白和
她母亲见过面的说法,是谁告诉她的?”
“一定是伊莉莎白吧。”普璐不安地说。
“为什么她要那样做?既然她都告诉我们,她已经六个月没见过她母亲了。”
“我不晓得,”她焦急地咬着嘴唇,“我这才是第一次听说你也晓得爱莎去
了伦敦,艾琳娜总是说詹姆士没有告诉你。”
警官微微一笑,“你对多塞特郡警方的能力评价不高,对吧?”
“喔,不,”她向他保证,“我觉得你们太棒了。”
一个讽刺的微笑在他脸上一闪即逝。“那你为什么假定我们不会调查洛耶法
斯太太死前几天的行踪?直到法医交出验尸报告前,她的死因一直有疑问。我们
花了整整两天,跟所有她可能接触过的人都谈过。”
一股热流漫上了普璐的脖子,她用手当扇子扇着。“艾琳娜说你们全是共济
会的会员……法医也是。”
孟罗深思地看着她,“你的朋友若不是情报错误,便是恶意或无知,”他说,
又看了看笔记,“你声称你确信伊莉莎白和她母亲见过面,因为在你无意中听到
的那次争执里面,洛耶法斯太太指责她丈夫毁了伊莉莎白的一生……”
“似乎很合理……”
他不理会她。“……但你现在不确定和她说话的人是不是上校,而且你觉得
你也许弄错了事件发生的顺序,而安克登先生的话是对的,上校的狗后来被杀,
跟你听见的那一拳的声音有连带关系,他相信洛耶法斯夫人也许目击了一只狐狸
遭到蓄意的凌迟残杀。”
“都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在当时我真的以为……一切都让人好震惊,尤其
是第二天早上爱莎就死了……我不知道除了詹姆士还能是谁。”
他半晌不语,琢磨着一些他笔录下来的重点。“夏天刚开始的时候,上校曾
经报案,说在家里的阳台上发现一只被残杀的狐狸,”他突然道,“你知道这件
事情吗?后来还有没有其他的狐狸?”
她摇头。
“会是你朋友巴特列太太的责任吗?”
“老天,不!”她抗议,大表震惊,“艾琳娜喜欢动物。”
“却把它们当午餐?”
“那不公平。”
“我发觉,世事很少是公平的,”孟罗不带感情地说,“让我这么说吧,他
夫人死后,发生了一连串针对洛耶法斯上校的残酷行为,你再三地说骚扰行动是
你朋友的主意,那么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她说不定也杀了他的狗?”
“因为她怕狗,”她乏力地说,“尤其是亨利,它是只大丹狗,”她纳闷地
摇头,和他一样如坠五里雾中,“太残忍了……我连想都不敢想。”
“但你不认为指控一个老人乱伦很残忍吗?”
“艾琳说如果这一切都不是事实,他会起来反抗,但他从来都不说一句话…
…只是待在屋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孟罗不为所动。“如果他说不是他干的,你会相信吗?他的女儿不在场,而
他的话又跟女儿的说辞互相矛盾,而你和你朋友却已经打定主意,相信他女儿讲
的是实话。”
“她干嘛要说谎?”
“你见过她没有?”
普璐摇头。
“我见过,魏尔顿太太,而我接受她说她母亲死前一天没有来探访过她,纯
粹是因为我和那些每天都跟她打交道的邻居确认过,你的朋友有没有这么做?”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附和道,“你自命为法官,但你的无知却实在匪夷所思…
…而只要有人挑战你的观点,你却极度乐意改变自己的想法。你早先说过,你曾
告诉巴特列太太说你不相信那孩子是上校的,但你乖乖地参加她的仇恨行动,为
什么?如果你共谋毁掉上校,巴特列太太就答应给你钱吗?如果上校被她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