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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一封来自天国的夺命家书-第3部分

小说: 一封来自天国的夺命家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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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没——再次是母亲信陵美和儿子吴名的家园乐土,青松翠柏交错生长,顶天立地的样子,它们撑开一把把大伞,留下了一块块荫凉,树上有鸟窝,鸟窝里住着鸟宝宝,它们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等待爸爸妈妈回家,周围还盛开着凤仙花,一个个的小喇叭,蜜蜂翩翩起舞,忙着采蜜,蝴蝶飞来飞去,凑着热闹,有几株还结果实了,太阳晒着,冷不丁地,果实爆裂了,种子撒得遍地都是,明年开春,它们就会长起来,开出鲜艳的指甲花,坟前还有一株富贵竹,生长在一个木桶里,有一人多高,桶里到处是根须,密密匝匝,一点缝隙也没有,坟头长着美人蕉,红花红艳艳,黄花黄灿灿,一个个地朝天吹着小喇叭,坟头自然还有杜鹃花,有花儿开了的,蜜蜂蝴蝶忙得够呛,有含苞欲放的,就像等待出阁欲言又止的姑娘。
  放眼望去,一丛丛牵牛花将四座坟茔圈在一起,筑起围城,朝天朝地朝树林吹着小喇叭,不停地诉说着他们感动人心的故事,其中间或夹杂着爬山虎和苍耳等植物,此外,还有两株野生向日葵,高矮大小相差无几,金灿灿的脑袋瓜儿不停地追随着太阳游走的方向,摇来摇去,转来转去。
  信陵美死在北京,埋还得埋在老家的热土里,否则,睡不踏实,播不了种子,长不了胚芽。
  叶落归根。
  要说那信陵美,其实已经死好多年了,大概从她落根北京这座城市的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死翘翘了,行走和摇晃的,是枯萎而瘦削的肉体,是干瘪的影子,这一点邻里乡亲可以作证,我这么说并非信口雌黄,前不久刚刚看了一篇文章,题眼叫《新死》,讲述的是一个人的生活过于平静,什么都不敢做,什么都不想做,什么也不说,就像一个观战看棋的局外人,仿佛天塌下来了他依然看棋,那是一种至高的境界,但极端了,他又分明已经死了,不错,信陵美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当然啰,那其中多有渊源,大有蹊跷。
  那信陵美的躯壳死了以后,灵魂尚在,如我一样,她好像也在等待什么,那镜头活灵活现,好像冥冥之中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那站姿,那神态,与我如出一辙。
  每个夕阳西下或电闪雷鸣的时候,她总是站在自家门口张望,有时还踮起脚后跟,一站就是老半天,目光悠悠,顺着青石板小巷子或蠕动,或爬行,最后延伸向无尽的远方。。。。。。。不知不觉天就黑了,都市燃起万家灯火,夜风来了又走了,一拨接一拨地赶着趟儿,直到月儿爬上铁塔头顶,越过高架桥,她才约略感觉到夜风的凉秋天的深夜晚的静,这才起身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有时候一个不小心,还会在门口摔一跤,挣扎半天也爬不起来,一旁的肥猫喵喵叫,或者说哈哈笑,远处的巷子里传来狗叫,长一声,短一声,叫一叫又停一停,无端地,她老觉得那是索命鬼来了,紧赶着催她上路呢!
  信陵美女士是个怪人,大家伙儿都这么说,没有人知道她在等待什么,张望什么,期盼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更没有人看过,或者说压根儿就没有人敢看她的眼睛,黑洞,漩涡,这个人从来不与任何人说任何话,如果有一天你听见她在和某某人说话,那八九成儿是见了鬼了,自然,墙壁或者墙壁上的斑点,小壁虎啦,断尾巴的四脚蛇啦,小蜗牛啦,偶尔也能听到她说话,那多半是当事人在梦中。
  对了,传闻还说她是个女鬼,临近的小孩子哭闹得再凶,只要大人一说起这个人,那些个小家伙,既不敢哭了也不敢闹了,张开嘴巴哭嚎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长时间保持开放的姿势,倒是耳朵,竖起来了,听觉神经忙得不亦乐乎了,一个劲儿往女人怀里拱,也管不了对方是谁了,大概有奶就是娘吧!
  传闻固然有板有眼,还是不及夜猫子眼珠子的现场捕捉来得真切,据说啊——这个女人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到处游荡,披头散发,蛇行而过,好像掉魂儿了,又好像在寻找谁人的脚印。。。。。。也许哪一天后半夜,你在街上晃悠,晃悠,一不留神,迎面撞上一个满面蜡黄赤着双脚的老女人,不用说,肯定是她,是的,是的,当时可把你给吓坏了,你拔腿就跑,如见鬼魅,迎面撞上了电线杆子,一个倒栽葱,大脑袋上长出了一个小脑袋,蓝莹莹的天幕下,一个葫芦心说活见鬼,猛回头,她却无影无踪了,你顶着葫芦脑袋,大口大口喘粗气,坐在地上揉那摔成两半儿的屁股蛋儿,正准备站起身,忽然惊觉,出现了异常情况,怎么回事,脚板心底下凉凉的?低头一看,原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鞋跑掉了一只,也懒得回去找,爽性把另一只也脱下来扔在一边,嗯,你还别说——打赤脚的感觉还蛮爽的,怎么说呢?就像大梦初醒来,久违了的情人坐在枕边,至于那两只鞋,兴许还能派上用场,谁捡着了谁好运,谁叫人家赶上了呢,那本来就是一双只穿过一回的新鞋。




 第一章序幕曲4唏嘘感叹

  信陵美女士这一死,大家伙儿还真有些不习惯了,也是,毕竟街坊邻居那么多年,对方就算是个泥巴人儿,那也捂热乎了不是,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女人不仅行为怪异,而且颇有些神秘,当然还是出了名的吝啬鬼,只不过对小孩子是个例外。
  对了,这人还与一个年轻小伙子有些瓜葛,不错,就是那小邮递员了,后来,这女士一死,那绿衣小天使就人间蒸发了,众人更是唏嘘感叹不已。




 第一章序幕曲5家书惹的祸

要说呢——都是那封家书惹的祸!
一封来自天国的家书!
一封要命的家书!

 第一章序幕曲6常常走神儿

  这一天,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真的,可是我们的信陵美女士大清早起床就感觉异样,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还有,她的单眼皮儿老是跳跳,一会儿是左眼,跳跳跳,一会儿又是右眼,跳跳跳,如此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大约持续了大半个钟头,弄得这个女人是一边结婚一边死人——哭笑不得,她呢,向来沉稳平静,可是这一回居然也心慌意乱,手足无措了,凭她的预感,大概真的要发生什么天大的事儿了。
  对了,最近,信陵美还常常走神儿,有时候看见了一条蛇从天而降,落进了一个水凼里,溅起了朵朵浪花,有时候看见了一个男孩的英雄救美,一个男孩给她的人工呼吸,一会儿看见了一大片油菜花开得灿烂,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面对面拥抱,一会儿看见了一条殉情的老狗撞向了一座坟,有时候看见了漫山遍野的杜鹃花,有时候看见了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长出了隐形的翅膀,飞向了遥远的天国。。。。。。  看来,真是老了,又或许,信陵美的大限已近,那谁知道呢。
  临近中午,信陵美还在怀想自己的双眼皮儿,少女时代,流金岁月。。。。。。但是她总也不能聚精会神,这个样子随想,原本是为了分神来减轻内心的骚乱,事与愿违,内心深处的波涛反而变本加厉地汹涌澎湃起来。。。。。。好半天了才收拾停当,正准备去拜访一个老朋友,顺便买点菜回来,可是刚刚锁好门,一阵挠耳的铃声蛇行而来,声音过处,巷子深处闪出一团蓝莹莹的油彩——是春天的颜色——是邮递员绿衣天使来了,那人大老远就扬着一个天蓝色的大信封,敞开喉咙叫喊说有她的特快专递,信陵美女士的心呼啦一下子就蹿到了嗓子眼儿,她的表情像春天的花朵开满整个脸盘,她盯着那小伙子的脸蛋足足看了几秒钟,看得人家面红耳赤,好像他的脸上蠕动着一只蓝莹莹的蜗牛一样。
  这信陵美和那小伙子也算是老熟人了,因为她过去一直向小伙子询问有没有她的信件,问了好多次也不知道,只知道这小伙子因这事儿摇头摇出了颈椎炎,真的,她三天两头地问,晴天问雨天问雪天也问,初春问仲夏问寒冬还问,问得人家都烦了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后来索性不问了,每次小伙子来一苦笑她就默默走开,开始一段时间,众人不明就里,风言风语开了,还以为她们两个人在打暗号,相互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后来老妇人死了,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一个个偷偷脸红,汗颜,甚至有人开始心疼起他们那位有些古怪的老邻居有些神秘莫测的老妇人了。
  在那条直来直去的巷子里,信陵美女士通常都是一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外出,也总是身穿黑风衣,脖子缠绕黑围巾,眼睛上戴墨镜,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她是一个天外来客,正在秘密执行一项特殊任务。。。。。。  怎么就是没有她的信呢?虽然小天使极力安慰信陵美,极力劝说她,说总有一天会有她的信的,总有一天的,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了,希望总是有的,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可是说着说着,总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说到后来小伙子的底气也不足了,那句老话也红脸了,他都不知道是自己在安慰别人还是该先找个人来安慰安慰自己,但是心灵感应告诉我——那是一种微妙极了的心灵感应,难以言说——那一天他总会等到的,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会怎么样兴奋,会不会兴奋得死掉。。。。。。等着,盼着,念叨着,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这一天还真的来到了——这天清晨,小天使也是像往常一样浏览信件,分门别类,编号注册,突然,几个清新流畅的小字蹿到了他的眼睛里来,那几个字就像破门而入的蒙面劫匪一样,一下子揪紧了他的心,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再看,又以为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三看,深怕自己是在睡梦中,狠狠地掐一把胳膊,哎哟——好疼啊——疼到心里面去了,这才确认“信陵美女士亲启”几个字分毫不差,他这一确认,浑身起了电流反应,汗毛倒竖。。。。。。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迟疑片刻,然后大梦初醒,骑跨上那辆锈迹斑斑浑身吱嘎响的自行车,径直奔信陵美女士的家。。。。。。  等啊等,盼啊盼,没想到这还真的来了。
  小伙子心里好乱好乱,好像信陵美女士的家里埋有一颗重磅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小伙子再三催促信陵美女士赶紧签名,一个劲儿说自己忙,要是平日,他可要在这儿喝杯茶,聊会儿天,甚至还蹭饭吃,但是今儿个不行,再看我们的信陵美女士,她颤颤微微地走过来,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神情复杂,也就“信陵美”三个字,她写了好半天,足足有十五分钟,结果,字还是写得歪歪斜斜,比她乡下的鸡画的地图好不了多少,很对不起观众,但是,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是用了心用了力用了十足的劲的,瞧瞧人家额头上斗大的汗珠子,那么细密,谁也就不忍心责怪她了。
  信陵美女士签完字,小天使把特快专递一把塞给她,好像那是一块熊熊燃烧的火炭一样,然后夹起自行车,呼地一下就骑远了,还没眨眼睛呢,哟——没影儿了,今儿这是怎么了?平日不是老对这位女士眉目传情暗送秋波的吗?怎么,今儿个,这女人就变成吸血鬼了?不,她分明变成了一团奔跑的火光,好像再不快点儿失踪,那小伙子白白胖胖的屁股就给烤成烤面包了,要不就长出一条毛绒绒的狗尾巴来了。这小子!
  大概是老了的缘故,信陵美女士看着无尽的远处,目光一直延伸向胡同口,尽是空荡荡的青石板小巷道,生发出无限的感慨,愣愣地发一会儿呆,目光空洞而迷茫,远处某个顽皮的小孩子冷不丁地吹一声口哨,吓人一大跳,她这才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手中的快件,那天蓝色的玩意儿,沉甸甸的,很有生命的质感。
  “谁会给我这样一个老寡妇寄快递呢,而且是突然间,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信陵美站在那里自言自语,“在这个那么熟悉而又那么陌生的城市,我不是一个被遗忘被抛弃的人吗?我不是已经死好多年了吗?”




 第一章序幕曲7不可告人的秘

  这封来自天国的家书,注定要打乱她的生活,再说了,她过的那几年,简直就是几十年的地狱生活,人也一下子老了好多,岁月不饶人啊,人老了,灯油熬干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一口气上不来也就去了。
  是谁搞的恶作剧吗?
  信陵美女士当然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无端地,她有点儿怀疑是那个小青年儿,也就是那个小邮递员了,他好像对自己有点儿意思,或许,他已经知道自己有巨额存款,他是冲着钱来的,这么说,莫非是情书?她有点脸儿红心儿跳了,皱皱眉头,又不由得苦笑,是啊——他们之间年龄差得远了去了,自己一个人老珠黄,半老徐娘,一朵残花,一口枯井,谁个有兴趣。。。。。。莫非,莫非那个人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可能吗?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实在是胡思乱想,白日做梦,她又苦笑,就算自己真的有一百万。。。。。。当然,她又非常非常希望是这样的,因为她不是木头,她也是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也需要爱,需要关心,就像向日葵总是需要太阳光一样,她太需要了,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还有人间的温情,一点点就足够,就像菜里面的盐,是啊——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她一个活死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但一切的一切都是不可能的,至于一百万,乃至更多,那又另当别论了,看那蓝色的信封,儿子的笔迹,那一横一竖一撇一折一弯一勾一点,不会错的,吴名的笔迹她是太熟悉了,就像熟悉自己手掌的纹路一样。那么模仿呢?笔迹模仿,有这个可能吗?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是,可是儿子已经死了,千真万确,小天使又如何。。。。。。  信陵美坐在地上,头脑偏着,心里麻麻乱,快件掉在地上,买菜的蓝子滚了老远,她又像从前一样发起呆来,好像一个醉了的女酒鬼,又好像是什么东西引起了她极大的兴趣,或者说是她迷上了什么,痴痴地,临近跑来几只狗,凶神恶煞地围着她胡乱地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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