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疑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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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盖尔又提起了谋杀案。
“简--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觉得谋杀这位吉赛尔的凶手究竟是谁呢?”
“我真的不知道。”
“你想过了吗?”
“哦,没有。我只是担心自己的处境,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凶手就在飞机上。”
“对,法官对此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相信你我都不是凶手,一定是其他人干的,
因为我一直都在看着你。”
“对,”简说,“出于同样的原因,我也相信不是你干的,一定是其他人。不过究
竟是谁,我一点都不知道。”
诺曼·盖尔摇摇头,好像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我们什么异常的情况都没有看见,至少我没有看见。”
“我也没有。”盖尔说。
“这太奇怪了。我敢说你什么都没看见,因为你的脸对着前方。可我,我面对后方,
应该--”简停住了,她的脸有些发红。她记得自己的双眼一直盯着一件蓝色套衫,而
她的心却老是想着穿套衫的这个人。
诺曼·盖尔在想:“她干吗脸红?她很迷人,我要向她求婚。对,我……不过别操
之过急,得想法找借口经常能见到她,比如说这桩谋杀案……”
他抬高了嗓门,“我们现在可以想一想,将所有的人都想一遍。乘务员?”
“不是。”简说。
“我同意。我们对面那个女人?”
“霍布里夫人这种人不会杀人。克尔小姐呢?不会,这个乡下佬怎么会去杀一位法
国老妇呢?”
“那个留胡子的人呢?陪审团认为他有最大的嫌疑,可法官又不同意。大夫呢?他
也不像。”
“如果他是凶手,他不会留下这些痕迹。”
“对,”诺曼仍然有些怀疑,“这种毒针是否真的存在也很难说。那么,拥有一支
成功的矮个男人呢?”
“他叫什么?赖德?”
“对,有可能是他。”
“还有两个法国人。”
“这两个最有可能,他们去过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那年轻人满脸不高兴,好像在
担心什么。”
“杀人凶手的担心是理所当然的了。”诺曼严肃地说。
“不过,他样子挺可爱。”简说,“老父亲也挺和蔼。我希望不是他们。”
“看来我们还是没有结果。”诺曼说。
“我们应当了解有关死者的许多事情才能做出判断,比如她的仇人,谁将继承她的
财产等。”
“不过有一点十分清楚,”盖尔慢慢地说,“谋杀不仅仅涉及到受害者,也影响到
无辜的人。你我都是无辜的,但谋杀的阴影笼罩着我们,也许这阴影将影响我们的一生。”
简本来是一个冷静的人,这时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她说,“你使我感到害怕了。”
“我自己也有些害怕。”盖尔说。
第6节
检查官贾普看见赫邱里·本来走过来,他对他咧嘴一笑。“喂,老家伙,”贾普说,
“你差点被送去蹲监狱。”
“我很担心,”波洛严肃地说,“这种事会影响我的职业声誉。”
“有些书上说,侦探有时也会变成罪犯。”
一位瘦高个走了过来,贾普向波洛介绍:“这是巴黎警察厅的福尼尔先生,他专程
前来协办此案。”
“我还记得几年前有幸见过你,波洛先生。”福尼尔走向前与他握手。
“我提议,”波洛说,“请两位先生光临寒舍吃顿便饭,我还邀请了梅特·亚历山
大,希望你们别介意。”
“那好吧,”贾普热诚地拍了拍波洛的肩头,“反正你早安排好了。”
“不胜荣幸。”法国警察有礼貌地说。
“我刚才和一位美丽迷人的姑娘说过话,”波洛说,“我希望尽快洗刷我的嫌疑。”
“陪审团不喜欢你那副模样,”贾普说,“我很久没听说有谁开如此大的玩笑了。”
当朋友们在享用矮小的比利时人提供的丰富饭菜时,他们一致同意不提此案。福尼
尔和亚历山大对丰盛的晚餐大加赞赏。
“有点法国味,还真可口。”贾普说,“好了,我们谈正事吧。亚历山大先生上有
个约会,利用这时间先向他咨询咨询。”
“很荣幸为大家效劳。比起在法庭,我在这儿说话要自由得多。在出庭之前我和贾
普先生简短地交谈过一次,他让我尽量保持沉默。”
“对,”贾普说,“否则会说漏嘴。那么现在请详细谈谈这个叫吉塞尔的女人。”
“说实话,我对她知之甚少。谁都知道她是个知名人物。至于她的私人情况,也许
福尼尔先生知道得比我还多。不过我要说的是,吉塞尔夫人与众不同,我觉得她年轻时
是个漂亮的姑娘,由于出天花而毁了容。我的印象是,一个喜欢玩弄权力的女人,并且
地生意方面十分精明,她那坚强的决心和意志决不允许任何情感影响她的事业。她的声
望来自谨慎和坦诚。”
他看见福尼尔赞许地点了点关,继续说:“然而她的坦诚却经不住法律的检验。”
“你的意思是……?”
“敲诈。对,一种特殊形式的敲诈。她对自己放债的数目和归还方式都十分谨慎小
心,应当指出的是一整套使借贷人还债的手段。”
波洛欠身仔细地听着。
“今天上午亚历山大先生说过,吉赛尔夫人的客户主要是上层和职业人士,公众舆
论对这种阶层的人并无好感。吉赛尔夫人有自己的情报机构,在放债之前,特别是对大
额数目的借贷,她都要对举债人进行全面的调查。”
“你的意思是,”波洛说,“这种秘密调查是她开展业务的保证和前提?”
“完全正确。在这种方式下,她变得近乎毫无人性。然而,她获得了回报,对她来
说,勾销一笔借债是十分难得的事情。我们了解她的业务活动,但其具体做法却不为人
所知。”
“你刚才提到,”波洛说,“她毕竟有过勾销借债的事情,那一般是在什么情况下?”
福尼尔想了想说:“她的情报被泄漏,或者说情报被送到了借债人的手中。”
“从经济利益上讲,”波洛说,“这对她并没有好处。”
“但应当说对她有间接的好处,”贾普说,“因为此笔债务将由其他人支付?”
“完全正确,”福尼尔说,“这就是所谓的相对效果。”
“这就对本案的作案动机提供了极好的说明。”贾普捏了捏鼻子对亚历山大说,
“应当弄清楚她向谁放过债。我想你能在这方面帮助我。”
“她有个女儿,”福尼尔又说,“也许从她出生的那一天起,她母亲就未见过她。
然而在几年前,吉塞尔夫人留下遗嘱,除了将一小部分财产给自己的贴身仆人外,其余
的都留给她女儿安尼·莫里索。据我所知,这是她唯一的一份遗嘱。”
“她有多少财产?”波洛问。
“大概有八九百法郎。”
波洛翘起嘴唇吹了一下口哨,“八九百万英镑!安妮·莫里索小姐要成富婆了。”
“可她不在飞机上,”贾普冷冷地说,“但有可能她等得不耐烦了,便杀了她母亲。
她有多大?”
“大约二十四五岁吧。”
“可这并不能说明问题。飞机上所有的人都说不认识吉塞尔夫人,但有一人在撒谎,
必须找到他是谁。也许我们可以搜查一下她的私人文件。福尼尔?”
“我和伦敦警察厅一通完话,”法国警官说,“便立刻去了她的住所。她的私人文
件都放在一只保险箱里。当我赶到时,所有的文件都被烧毁了。”
“烧毁了?怎么……?”
“吉塞尔夫人有一位叫埃莉斯的贴身仆人。根据吉塞尔的指示,一旦她有什么不测,
埃莉斯就立即烧毁保险箱中的文件。”
“太难以置信了。”贾普吃惊地说。
福尼尔继续说:“吉塞尔夫人有一套秘密联络方式。她很无情,但说话算数。”
四人同时不语了,思忖着这位死者的古怪性格。
亚历山大起身说:“对不起,先生们,我有约会得走了。假如还需要我提供任何情
况,请随时来找我。”他有礼貌地和大家一一握手,离开了房间。
第7节
亚历山大走后,三人凑近在桌子边。
贾普取下钢笔帽,“飞机的后舱里有11位乘客和两个乘务员。在这13个人当中有人
位是凶手。有些乘客是英国人,有些是法国人,后者我将交由福尼尔先生处理,我着手
调查那些英国人。福尼尔,你的调查将在巴黎进行。”
“不仅仅是在巴黎。”福尼尔说,“今年夏天,吉塞尔去过法国的一些海滨胜地洽
谈业务,如多维尔、派尼特和温默鲁,她还去过南方的一些城市如昂蒂布和尼斯。”
“很好,我记得有一个乘客也去过派尼特。现在我们来看看谁占据的位置最有可能
发射毒针。”贾普将一张飞机后舱座位草图摊开放在桌子中间。
“应当支掉这位波洛先生,这样就只有10位乘客了。”
波洛无奈地摇摇头,“不能轻信任何一个人。”
“那好,如果你不介意,也将你包括在内。”贾普和蔼地说。“还有乘务员。从可
能性的角度看不像是他们,他们不大可能借一大笔款项;但从位置的角度看,他们又最
有可能,因为他们随时都可以在最佳发射位置。不过我深信他们的任何一个举动都将被
乘客们看见,虽然他们当中有些人对所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但是--谋杀案毕竟老发
生了。”
“而且干得很漂亮,”波洛说,“我们3人坐在一起谈论它,但毫无结果,这不能说
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功。”
“而且是一个奇迹。”福尼尔说。
“不管是不是奇迹,”贾普说,“我们毕竟获得了医学化验的结果,还有杀人凶器。
诚然,我们不能排除两个乘务员,不过我认为是他们所为的可能性极小。同意吗,波洛
先生?”
“你还记得吗?在场的所有的都不能排除,包括我在内。”
“好吧。我们先从餐具室和洗手间开始。第16号座位是……”贾普用钢笔指着草图
说,“理发厅的姑娘,简·格雷。她赢得了一场赌局,去派尼特把钱挥霍了。这说明她
好赌,也许由于手头拮据向吉塞尔借了钱,但一定不是大数目。对我们和吉塞尔来说她
不过是一条小鱼。此外,简小姐很难弄到什么毒蛇,因为做头发和面部按摩不需要这东
西。”
“应当从能否弄到蛇毒这一点入手,只有五十分之一的有这方面的知识。看来我们
的调查范围可以进一步缩小了。”
“这样有一点就十分清楚了。”波洛说。
福尼尔带眷怀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贾普在整理自己的思路,他继续说:“凶手必
须符合两个条件。首先,他去过世界上的一些奇异之地,对蛇类和蛇毒有所了解。这是
第一个条件。”
“另一个呢?”
“科研能力。这种名为布姆斯兰的毒素一般只在一流的实验室才能找到。据温特斯
普说,蛇毒,确切地说是眼镜蛇毒有时也用于药品配方,以治疗癫痫之症,而且很有效
果。用蛇毒治疗病症已经在医学界得广泛的研究。”
“有趣,有启发。”福尼尔说。
“对。再看看这位格雷姑娘,她不具备任何一个条件:缺乏动机,没有机会获得毒
物,不太可能会使用吹管做凶器。”
三人埋头看着草图。贾普继续说:“这是16号座位,这是死者坐的2号座位,中间有
这么大的间隔。假如她不离开座位--所有的人都这么认为,她根本无法将凶器对准死
者的颈部。我们完全有理由排除她。”
“再看看她对面的12号座位,是牙科大夫诺曼·盖尔。他俩的情况几乎相似,并且
我认为他不太可能有机会获得蛇毒。”
“牙医们不会用它来做注射,”波洛说,“否则,与其说是一种治疗手段还不如说
是一种公开杀人。”
贾普眨了眨眼,“然而,由于工作关系他有可能接触到某些特殊的药品,也可能在
科技界交有朋友。然而从可能性的角度考虑,他应当被排除在外。他离开过座位,但只
去了洗手间,然后又直接回到了座位上。此外,他面对与死者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同意,”福尼尔说,“现看下一个。”
“过道对面的17号座位。”
“本来是我的座位,”波洛说,“一个女士说她想和朋友坐在一起,我就让给了她。”
“是维尼夏小姐。她有可能找吉塞尔借钱,虽然她一生中未有过什么不好的记录,
但我们得稍稍留心一下。她所在位置有这可能,她与死者正好在后舱对角线的两头。可
她去遥远的地方弄些奇怪的毒物来,这又不太可能。”
“我也这么想,”福尼尔说,“我看我无法将谋杀案与她联系起来。”
“13号座位上是霍布里夫人,”贾普说,“即使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也不会
感到吃惊。”
“据我所知,”福尼尔说,“这位女士是派尼特一家赌场的常客。”
“可她并没有离开过座位,其他11位乘客可以作证。”
“9和10号……”福尼尔在草图上移动着手指。
“波洛先生和布赖恩特大夫。”贾普说,“请波洛先生自己说说看?”
“我的胃出了毛病,”波洛无奈地摇摇头,“这时我的头脑是胃的仆人。”
“那么布赖特大夫,不太可能去找一个法国女人借钱,但以他的科研能力而言,他
的嫌疑较大,从某个实验室弄一试管蛇毒还不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你说的有点意思。”福尼尔说。
“此外,是他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他为什么不说是心力衰竭--一种自然死亡?”
“我想,”波洛说,“那是大夫的第一印象。它毕竟很像自然死亡,也可能是由于
那只黄蜂。别忘了,还有一只黄蜂。”
“不会忘的,”贾普说,“别唠唠叨叨地。”
“然而,”波洛继续说,“当我从地上拾起一根致命的毒针时,一切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