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恐怖悬拟电子书 > 火车怪客 >

第3部分

火车怪客-第3部分

小说: 火车怪客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好像没听过。” 
  “哈,你怎么会听过呢?虽然它很赚钱啦。你对赚钱有兴趣吗?” 
  “不会走火入魔。” 
  “介意我问你几岁吗?” 
  “二十九。” 
  “哦?我以为你年纪会更大些呢。你认为我看起来有几岁?” 
  盖伊很有教养地审视他一番。 
  “大概二十四或二十五吧?” 
  他打算捧他高兴而这么回答着,因为他看起来还要稚嫩些。 
  “没错,我是有二十五岁。是因为我有这个——就在我额头中央的这个东西——所以看起来有二十五岁吗?” 
  布鲁诺咬着下唇,眼里闪过一丝谨慎的目光,突然之间,他手扣住前额,陷入极端痛苦的羞耻中。他一跃而起,跑到镜子前说: 
  “我本来要拿东西遮住它的。” 
  盖伊说了些叫他安心的话,但布鲁诺仍东照西照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自虐的苦闷中。 
  “它不可能是痘痘,”他的声音带有鼻音,“它是肿疱,是我所痛恨的一切在我体内腾涌出来的东西,是约伯的温度(旧约《圣经》的<约伯>记中,撒旦为了试探约伯而令他得病)!” 
  “噢,得了吧!”盖伊大笑。 
  “在那次不快之后,星期一晚上它就开始长出来,现在愈来愈糟糕,我敢说它会留下疤痕。” 
  “不会啦。” 
  “会!啊,这真是带去圣塔菲的好东西!” 
  他坐在椅子上,双拳紧握,一条沉重的腿拖曳在地,一副酝酿悲剧情结的姿态。 
  盖伊走到窗边,翻开窗旁座椅上的其中一本书。那是一本侦探小说,其余的也全都是侦探小说。他试着想读一两行字,但字体却在眼前漂移,于是他又合上书。他一定是喝多了,他心想。但今晚,他倒真的不是很在意。 
  “在圣塔菲,”布鲁诺说:“我要那儿所有的一切。好酒、美女和歌唱。哈!” 
  “你想要什么?” 
  “某样东西。”布鲁诺的嘴角下撇,装出一个毫不在乎的丑陋鬼脸。“一切的东西。我有一个想法,一个人在死前应该去做可能做得到的所有事情,而也许就在尝试做某件真正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时死去。” 
  盖伊听了之后心头一紧,然后又小心谨慎地舒展开来。他柔声地问他: 
  “像是什么事情?” 
  “像是乘火箭上月球呀,设定车速蒙眼开车呀。我就这么做过一次,没有设定速度,但我飙到时速一百六十英里。” 
  “蒙眼开车!” 
  “我还抢劫过一次。”布鲁诺严正地盯着盖伊看。“收获不错,在一栋公寓里下手的。” 
  盖伊的嘴角微扬,露出不相信的笑容,但事实上他相信布鲁诺所说的话。布鲁诺可能具有暴力倾向,也可能是精神错乱。是万念俱灰,盖伊心想,而非精神错乱;他常向安提起,富有之人往往有自暴自弃的无聊之举,其行动与其说是创新,不如说是毁灭,而且其结果和穷困一样容易导致犯罪。 
  “不是为了拿什么东西,”布鲁诺接着又说,“我并不想要我所拿的东西,我还特地拿了我并不想要的东西。” 
  “你拿了什么?” 
  布鲁诺耸耸肩: 
  “打火机、桌上模型、壁炉架上的一个雕像、彩色玻璃,还有其他的东西。”又是一个耸肩动作。“你是惟一知道此事的人。我并不爱嚼舌根,但我猜你认为我是这种人。”他笑了起来。 
  盖伊吸了口烟。 
  “你是怎么进行此事的?” 
  “我在亚斯托利亚的一栋公寓屋前守候,直到时机恰当,我就直接爬窗进去,然后再从防火梯爬下来,挺容易的。这是我某项心中感谢上天的冒险事迹。” 
  “为什么是‘感谢上天’?” 
  布鲁诺腼腆地咧开嘴笑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再斟满他的酒杯,然后又斟满盖伊的酒杯。 
  盖伊看着那双曾偷过东西的手,它既不灵活又颤抖不稳,再看那些指甲,都被咬到指甲肉里了。这双手笨拙地玩弄着火柴盒壳面,然后像婴儿般让它掉落在布满烟灰的牛排上。犯罪真的是好无趣,盖伊心想,常常是那么的缺乏动机。但这也是形成犯罪的一个模式。谁会从布鲁诺的手、他的房间或是充满渴望的丑恶脸上得知他曾行窃过呢?盖伊再跌坐在椅子上。 
  “告诉我一些你的事。”布鲁诺高兴地鼓励他。 
  “没有什么好说的。” 
  盖伊从夹克口袋中取出烟斗,在鞋跟上一敲,低头看看掉在地毯上的烟灰,然后又把此事丢到脑后。酒精产生的刺痛感深深渗入他体内。他心想,如果棕榈滩的合约签成了,开工之前的两个礼拜,时间会很紧迫。不必在离婚手续上花太多的时间。在他已完成的制图中,一片绿色草地上有数栋低矮白色建筑物的图样,现在无须试着去回想,它便巨细靡遗地在他脑中毫不生疏的游移着。他微微自喜,忽然感到极为安心而幸福。 
  “你盖什么样的房子?”布鲁诺问。 
  “噢——是一般人所谓的现代建筑。我盖过几家商店和一栋小办公大楼。” 
  盖伊笑了起来,平常别人问起他的工作时,他通常三缄其口或稍感厌烦,但此刻他毫无那些感觉。 
  “结婚了吗?” 
  “没。呃,是,结了;不过分居了。” 
  “哦,为什么?” 
  “个性不合。”盖伊回答。 
  “分居多久了?” 
  “三年了。” 
  “你不想离婚吗?” 
  盖伊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她也在得州吗?” 
  “是呀。” 
  “正要去见她?” 
  “我会去见她,现在我们正要安排离婚的事。” 
  他紧咬着牙。为什么要把这件事说出来呢? 
  布鲁诺露出冷笑。 
  “你们得州的女孩怎么样啊?” 
  “很漂亮,”盖伊回答,“有些女孩蛮漂亮的。” 
  “但大部分是花瓶吧,嗯?” 
  “可能是。” 
  他对自己笑笑。蜜芮恩大概就是布鲁诺口中所指的那种美国南方女子。 
  “你太太是哪一种女孩?” 
  “相当漂亮那一型,”盖伊谨慎地说,“红发,有点丰满。” 
  “她叫什么名字?” 
  “蜜芮恩。蜜芮恩·乔艾斯。” 
  “唔。聪明还是傻傻的?” 
  “她不是挺有智慧。我不想娶个智慧型的女子。” 
  “而你原本爱她爱得要命,嗯?” 
  他为何有此一问?他有表现出来吗?布鲁诺两眼眨也不眨地直盯着他瞧,丝毫不放过任何变化,仿佛眼力已疲劳过度,反而睡不着地睁大着似的。盖伊有种感觉,那对灰眼已经注意他很久很久了。 
  “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个好人,你对每件事都很认真。你追女人也追得很辛苦吧?” 
  “什么叫辛苦?”他反击道。 
  但他突然觉得有点喜欢布鲁诺,因为布鲁诺说出对他的想法。大部分的人,盖伊知道,并未说出他们对他的想法。 
  布鲁诺十指相触,两手拱成小海扇贝状,叹了口气。 
  “什么叫辛苦?”盖伊再问一遍。 
  “全力以赴,怀有许多崇高的期盼,结果被三振出局,对吧?” 
  “不尽然。” 
  话虽如此,但一股自怜的悸动令他感到愠怒,于是他站起身,随手也把酒杯拿着。房间里根本无处可行,火车行进时的晃动使人想站稳也难。 
  布鲁诺仍一直盯着他,一边跷着二郎腿,老气的一脚摇来晃去,一边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其餐盘上方轻弹着手中的香烟。粉红和黑色掺杂而尚未吃完的牛排,渐渐地被如雨点般落下的烟灰覆满。布鲁诺看起来比较不友善了,盖伊怀疑这是因为他说出自己已婚;而且他也更好奇了。 
  “你老婆怎么了?她红杏出墙了吗?” 
  布鲁诺的一针见血也令他十分恼怒。 
  “不是。反正那一切都过去了。” 
  “但你和她仍有夫妻之名。之前你都无法达成离婚协议吗?” 
  盖伊瞬即感到很是羞愧。 
  “我不是很关心离婚的事。” 
  “那现在怎么样了?” 
  “她才拿定主意要离婚。我想她怀孕了。” 
  “噢,真是个拿定主意的好时机,嗯?她三年来到处与男人鬼混,最后终于找了个家伙着床?” 
  是的,事实正如他所言,而且大概是拜宝宝所赐。布鲁诺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呢?盖伊觉得布鲁诺这个人像是蜜芮恩肚里的蛔虫一般,竟对他人的所知所恨了若指掌。盖伊转身面对窗子。窗上除了他自己的倒影之外,别无他物。他感觉到心跳在震撼着自己的身体,比火车产生的震动更加强烈。或许,他心想,他的心跳加剧是因为他不曾和任何人谈过这么多有关蜜芮恩的事。他向安提过的事不比布鲁诺已经知道的多。不过他只对安说过蜜芮思曾经一度与众不同——甜美、忠贞、孤独、极度地需要他和需要摆脱她家人的束缚。他明天就会见到蜜芮恩,伸手就碰得到她了。一想到即将触摸那他一度眷恋的柔软躯体,他更无法忍受。突然间,挫败感袭上他的心头。 
  “你的婚姻怎么了?”就在他身后,响起布鲁诺发问的轻柔声音。“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我真的很感兴趣。当年她多大年纪?” 
  “十八岁。” 
  “她一结了婚就开始红杏出墙吗?” 
  盖伊一个反转身,仿佛要承担蜜芮恩的罪行般。 
  “那不是女人惟一会做的事,你知道。” 
  “但她这么做了,不是吗?” 
  盖伊撇过头去,感到既苦恼又迷惑。 
  “没错。” 
  这微不足道的字眼,在他耳中萦绕不去,那听起来是多么丑恶呀! 
  “我很清楚那种南方红发女人。”布鲁诺一边说,一边戳弄着他的苹果派。 
  盖伊再次自觉一股强烈而且绝对多余的羞愧感油然而生。多余,因为蜜芮恩的一切言行都不会让布鲁诺感到困窘或讶异。布鲁诺似乎不会有惊讶感,只会兴趣激增。 
  布鲁诺带着羞涩的快乐表情低头看餐盘,他双眼睁得老大,尽管充满血丝,眼圈也发黑,但眼神仍十分明亮。 
  “婚姻喔——”他叹着气说。 
  “婚姻”这个字眼也在盖伊的耳中回响。对他来说,它是个庄严的字眼,结合了圣洁、爱情、罪恶的原始庄严性。它是蜜芮恩搽了赤褐色口红,说着“我为什么要为了你而让我自己难过?”的丰唇,它也是安在她家种了番红花的草地上把头发往后一掠且仰首看他时的眼眸。它是在从芝加哥家中窄长形窗前转身走来,抬起长着雀斑的盾形脸庞迎向他的蜜芮恩——这是她说谎前的惯性动作,还有史提夫那挂着傲慢笑容的黑发长形头颅。回忆开始涌现,他好想高举双手,阻挡这些回忆。芝加哥那充满回忆的房间……他仍能闻到那房间的味道、闻到蜜芮恩身上的香水味和色彩鲜艳的暖气机的热气味道。他消极地站定,多年来他第一次没有在脑中把蜜芮恩的脸推挤成一片粉红色的模糊。如果现在他让一切回忆再如洪水般涌进,它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让他武装起自己来面对她?还是自掘坟墓? 
  “我是说真的,”远远传来布鲁诺的声音,“怎么了?你不介意告诉我吧,对不对,我很感兴趣。” 
  蹦出了个史提夫。盖伊拿起酒杯。眼前浮现那天下午在芝加哥以房间门口为架构的景象,现在这个黑白色调的景象有如照片一般清晰。他发现他们在公寓内的那个午后,不像平常的午后,有其独特的色彩、味道和声响,自成一个世界,像个可怕的小艺术品。像是史上注定要来临的一个重大日子。或是情形正好相反,这种日子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他?因为事实现在就摆在眼前,和以前一样清晰。而最糟的是,他察觉到自己有股把一切向布鲁诺全盘托出的冲动,这个火车怪客会倾听他说话,同情他的遭遇,然后忘记这一切。把一切都告诉布鲁诺的想法开始令他舒坦些。布鲁诺绝对不是个普通的火车怪客,他是个够狠、够堕落的角色,所以绝对能欣赏他那样的一个初恋故事。而且史提夫只是使其余的故事微不足道的惊人结尾。史提夫并非蜜芮恩初次红杏出墙的对象。那天下午,年方二十六的他,脸上爆发的只是股傲气。他对自己说过这个故事有一千次了,这是个经典故事,因他的愚蠢而充满戏剧性。他的愚蠢只凭添了故事的趣味性。 
  “我对她的期许太高。”盖伊随口说。“虽然我是无权这么做。她就是这样。她或许一辈子都会招蜂引蝶,无论她和谁在一起。” 
  “我了解,永恒的高中生型女子。”布鲁诺挥挥手。“甚至无法装出芳心曾归属于一人。” 
  盖伊看着他。蜜芮恩当然有过一次一心爱人的经验。 
  猝然之间,他舍弃向布鲁诺全盘托出的想法,他为他几乎已开始松口而感到羞耻。其实布鲁诺此刻似乎不在乎他是否要说出一切。布鲁诺弯腰驼背地在餐盘的肉汁中捞起一根火柴。从侧面看去,他那半边向下弯的嘴就像老人的嘴一样,在鼻子和下颚之间凹陷。那张嘴似乎在说,无论这故事内容如何精彩,他也不屑一听。 
  “那样的女人就是会吸引男人,”布鲁诺低声说,“像垃圾吸引苍蝇一样。” 
   
   


2



  布鲁诺的那句话,让他震惊得一时失了神。 
  “你本身必定有过一些很不愉快的经验。” 
  他说出自己的看法。但布鲁诺会有女人问题的困扰,真是让人很难想像。 
  “噢,我父亲也有过一次那样的经验,也是红发女郎,叫卡洛塔。”他抬起头来,脸上顿时涌现对他父亲的恨意。“很好哇,不是吗?就是像我父亲那类的男人才让这种事情层出不穷。” 
  “卡洛塔”。盖伊现在明白为什么布鲁诺那么讨厌蜜芮恩了。女人似乎是影响布鲁诺整体个性、形成他对父亲的恨意和他迟来的青春期的关键所在。 
  “这世界有两种类型的人!” 
  布鲁诺咆哮着,随即住口不语。 
  盖伊在墙上的细长镜子中瞥见自己的身影,镜中人的眼神看似受到�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