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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第三个女郎-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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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的,我看确乎是一时的冲动……她自己承认了。还是那句老话——她要‘一了
百了’。”
    他听对方一阵连珠似的说话之后,又说:“我不知道。在现阶段,我无法肯定——
按目前所知,事实很明显。她是个神经过敏的女孩子,神经质,加上吃了过多各种的药
物,显得紧张过度。不能,我无法告诉你到底是哪一种。目前这类的药物到处都有,少
说也有十几种,每种的效果都稍有不同。可能引起脑筋混乱,丧失记忆,性情暴躁,神
情迷惑或是变成个木头人!困难就在分辨她自己真正的反应与因服用药物所引起的反应。
这样,就有两种可能。或是,这女郎陷入了幻觉,把自己看作是神经质,精神有毛病,
并自称有自杀的倾向。这事实上是极可能的。要不然,她就是一派谎言。我也不排除加
一种可能,基于本身某种暖昧的理由,她或许故意要给别人一种全然伪装的印象。果真
如此,她作的就非常到家。偶尔,她所说的事情,总会出现一些不能自圆其说的痕迹。
她是个很会作戏的演员?还是根本就是个半低能、有自杀倾向的病患者呢?两者都有可
能……你说什么?……喔,那辆美洲虎!……的确,开得是过快了一些。怎么,你认为
可能不一定是自杀企图吗?那辆美洲虎可能是故意要撞死她的?”
    他想了片刻。“这我很难说,”他缓缓地说:“不过,也说不定。的确,说不定哟,
只是我从没这么想过。麻烦就在一切都有可能,是不是?反正,我会很快再从她口中套
出些根苗的。我现在已经能令她至少信任我一半了,只要我小心谨慎,不要逼得她太甚、
太快,以致反而引起她的疑心。她慢慢地会对我更信赖的,如果她确实是精神方面的有
问题,她会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告诉我的——到最后,我不听还不成了呢。在目前,她
心里还有某种惧怕……
    “当然,如果她是故弄玄虚,将我们引入歧途,那么我们也只有找出她要这么作的
理由。她目前在恳维园,我想她会住下来的。我建议你派个人盯住她一、两天,如果她
企图溜走,那么,那个她不认识、负责看牢她的人最好跟定了她。
    
  








 






第十一章



    安德鲁·芮斯德立克在开一张支票,签字时脸上略带苦状。
    他的办公室宽大,装潢考究,却是典型俗气的大亨气派——装饰与摆设都是赛蒙·
芮斯德立克遗留下的,安德鲁·芮斯德立克兴趣索然地接收下来,没有作过任何更改,
只将墙上挂的一、两张画像取下,挂上了自乡间带来的自己的画像与一幅泰宝山的水彩
画。
    安德鲁·芮斯德立克是个中年人,开始有些发福,但是与他身后悬挂的十五年前所
绘的肖像相比,都出奇地看不出有什么改变。同样突出的下巴,两片嘴唇紧紧地抿在一
起,轻轻上扬的眉毛也是一式的玩笑人生。他并不是个引人注意的人,一种通常可见的
人,而此刻,却也不是个很快乐的人。他的秘书进入房间时,他抬起了头看着她。
    “有位赫邱里·白罗先生要见您。他一定说与您约好了的,可是我根本查不出来。”
    “赫邱里·白罗先生?”名字依稀有些耳熟,他却记不起是怎么听过的。他摇头说:
“名字我一点也记不得——不过我好像听过。他长得什么样子?”
    “很矮小——外国人——我看是法国人——蓄着一撮大胡子——”
    “对了,当然了!我记得玛丽提起过他。他去看过老罗迪。可是他说跟我约好的,
又是怎么回事?”
    “他说您给他写过信。”
    “记不得,即令我写过。也许是玛丽——唉,好了,不要紧——请他进来吧。我想
我最好把这事弄清楚。”
    片刻之后,克劳蒂亚·瑞希·何兰引进来一名矮小的男客,鸡蛋型的头,两撇大胡
子,穿一双黑漆尖头皮鞋,一副踌躇满志的神气,与他太太所描述的十分吻合。
    “赫邱里·白罗先生。”克劳蒂亚·瑞希·何兰说。
    她退出去之后,赫邱里·白罗走向桌前。芮斯德立克站起身来。
    “芮斯德立克先生?我是赫邱里·白罗,请多指教。”
    “呵,是的。我内人提起你曾去看过我们,或者该说是去看我舅舅的,请问有何贵
事?”
    “我是应你那封信来拜访的。”
    “什么信?我不曾写过信给你啊。”
    白罗注视了他一眼。然后自衣袋取出一封信,展开之后,看了一眼,躬身将信递到
了他的办公桌上。
    “请您自己过目,先生。”
    芮斯德立克用心看着,那是用他自己办公室的信纸打字的,尾端有他本人用钢笔签
的名。亲爱的白罗先生:
    非常高兴如果阁下能按上列地址尽早便中来与本人一晤。自内人所述以及我在伦敦
各处询问所知,阁下一旦应允接办一项需要谨慎守密的工作,是最可信任的人。安德鲁
·芮斯德立克拜上
    他冷峻地说:“你是什么时候收到此信的?”
    “今天早上。我手头正好没什么要事,我就赶了来了。”
    “这事体太怪了,白罗先生。这封信并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
    “不是。我的签名很不一样——请你自己看。”
    他伸手像是要找一些自己的笔迹,不自觉地就翻开自己刚刚签了字的支票簿,给白
罗看。“你看是不?信上的签字一点也不像我本人的啊。”
    “这真是很奇怪,”白罗说:“确实太奇怪了。那么信又会是谁写的呢?”
    “这也正是我自己心中的疑问。”
    “会不会是——抱歉——您夫人写的呢?”
    “不,不会。玛丽怎么会做这种事。她又为什么要签我的名字呢?不,不会,要是
为我安排你的造访,她也该会告诉我的呀。”
    “那么你是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寄这封信给我?”
    “一点也不知道。”
    “那么,芮斯德立克先生你也不晓得,这封信中所说的你要聘请我,到底是为了何
事吗?”
    “我怎么会晓得呢?”
    “对不起,”白罗说:“这封信你没有完全看完。你可以在第一页签字后面的最后
一行上,看见几个‘请翻下页’的小字。”
    芮斯德立克将信翻了一页。第二页信纸的上方又打着:
    我要与您磋商的是有关小女诺玛的事宜。
    芮斯德立克的神情改变了,他的脸色阴晦了下来。
    “喂,是这么回事!可是谁又会知道——谁会管起这桩事来了呢?谁会知道的呢?”
    “会不会是有人在促使你找我商洽呢?一位好心的朋友?你一点也想不出信是谁写
的吗?”
    “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的女儿们没有麻烦吗——那个叫诺玛的女儿?”
    芮斯德立克迟缓地说:“我有个女儿叫诺玛。我的独生女。”他说最后这句话时,
语调也有了些改变。
    “她目前有麻烦吗?某方面的困扰?”
    “我不很清楚。”语气颇有些踌躇。
    白罗倾过身去说:
    “我看你说的并不确实,芮斯德立克先生。我认为你的女儿的确有些麻烦或困扰。”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有人跟你谈起过这种事吗?”
    “我完全是自你的语气中推测的,先生。许多人,”赫邱里·白罗说:“在今天都
有些女儿方面的困扰。他们年轻、聪慧的女儿经常会惹上各样的麻烦与困扰。很可能,
你这里也遭遇到了。”
    芮斯德立克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头在桌子上弹着。
    “是的,诺玛很令我烦心,”他终于开了口:“她是个很难应付的女孩子。神经质,
近乎歇斯底里。我——可惜——我并不很了解她。”
    “无疑的,她的麻烦一定是因为男朋友引起的了?”
    “可以这么说,是的,不过这并不全是她令我担心的所在——”他向白罗打量了一
番。“我可以把你当作一个谨慎而可信赖的人吗?”
    “如果我不是的话,我在这行业中也就没什么好混的了。”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案子的本质,是要找回我的女儿。”
    “啊?”
    “她上个周末如往常一样回到我们乡间的家中。她星期天晚上显然说是回到她与另
外两个女孩子同住的公寓中去的,可是我现在知道她并没有回到那儿。她一定是跑到—
—别的地方去了。”
    “也就是说,事实上她是失踪了?”
    “听起来虽有点小题大作,不过的确似乎如此。我想总该有个说得通的理由,可是,
却——我想任何一个作父亲的都会心焦的。你想,她没有来电话,也没有告诉与她合住
的那两个女孩子。”
    “她们也很担心吧?”
    “不,我看似乎没有。我想——这,我想这种事她们看得很平常。女孩子们如今都
是各顾各的事。比我在十五年前离开英国时要不同得多了。”
    “你说你不很赞成的那个年轻的男孩子如何?她可不可能跟他跑了呢?”
    “但愿千万不至于。虽然有可能,可是我想不至于——我内人也认为不会。我相信
你见过他,那天你去我们家去见我舅舅的时候——”
    “呵,是的,我想我认识你所说的这个青年人。蛮漂亮的一个年轻人,不过,我看,
却不是一个作父亲的人会看得上的。我觉察到你夫人也似乎不很赞成。”
    “我内人深信他那天去我们家是刻意避免被人看见的。”
    “也许,他心里有数,他在你们家是不受欢迎的?”
    “他是不会不知道的。”芮斯德立克绷着脸说。
    “那么,你不认为你的女儿不是太可能与他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想。至少——起初我没这么想。”
    “你去报警了吗?”
    “没有。”
    “像有人失踪这类事件,通常最好是去报警。他们也很谨慎,而且他们处理此种事
件的方法,也不是我这样的人所能作到的。”
    “我不愿去报告警察。这是我女儿的事,老兄,你该懂我的意思吧。我的女儿,如
果她要到哪儿去一阵子,而不愿意我们知道,这是她的事。我们也没有什么理由认为一
定出了危险或什么的。我——我只是为了自己安心才要知道她在哪里。”
    “不过,很可能,芮斯德立克先生——我希望我不是在胡疑,我看你担心你女儿的
事,绝不仅于此吧?”
    “你为什么认为还有别的事呢?”
    “因为如果仅仅是一个女孩子没有告诉父母跑走了几天,或是也没告诉与她同住的
人她到哪里去,在这种时代本不算是什么特别不寻常的事。因此,我想该是与另外的事
情扯在一起,才使你如此焦虑。”
    “这,也许你说的有些道理,只是,”他神色疑虑地望着白罗说:“只是这种事体
向陌生人是很难启齿的。”
    “倒也不见得,”白罗说:“这种事体,通常对陌生人说说远比对朋友或熟人说要
容易得多,这点,你该同意吧?”
    “也许,也许。我懂你的看法。好吧,我承认我很为我女儿烦恼。她——她与许多
别的女孩子很不一样,而且已经有些事情的确很令我担忧——我们夫妇两人都很忧心。”
    白罗说:“你的女儿,也许正处于那种少女的艰难时期,一个情绪不稳定的不成熟
的女孩子,坦白说,有能力做出许多事,而责任则不一定该由她们来承担的。请不要见
怪我作这种推测:你女儿或许对自己有个后母十分反感吧?”
    “很不幸,确乎如此。可是她实在没有理由如此,白罗先生。我与我前妻并非最近
才分手的,我们好多年前就分开了。”他顿了顿又说:“我干脆坦白对你说吧,反正,
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与我前妻是慢慢疏远的。我也不必粉饰事情,我认识了另
一个女人,我十分迷恋她。我离开英国跟这个女人去了南非。我太太不肯离婚,我也没
有强求她。我为我太太和孩子作了适当的财务上的安排——那时她才不过五岁——”
    他停了一口气又继续说:
    “回顾过去,我可以看出我早已长久不能满足于自己的生活了。我一直渴望四海云
游。在我那段人生中,我痛恨自己被扣在办公室里。我哥哥多次非难我对家里的事业不
表兴趣,如今我终于回来一起照顾了。他又说我未尽全力。可是我实在不喜欢这种生活,
我无法定下心来,我要过刺激冒险的生活。我要畅游世界与蛮荒所在……”
    他突然停了下来。
    “反正——你也不想听我的人生故事。我去了南非,露薏丝也跟着我去了。结果我
们两个搞得并不好,这我可以坦率地承认。我痴恋她,可是我们不停地争吵,她受不了
南非的生活,她要回伦敦与巴黎去过更高雅的生活。我们回到这里差不多一年才分开
的。”
    他叹了一口气。
    “或许我当时该返回自己深恨的安份守己的生活方式,可是我没有,我不知道我太
太还会不会与我重拾旧好。她也许会觉得那样做是她的职责的,她是个尽责的好女人。”
    白罗察觉到他说这后面一句话时,语调中隐藏的些微怨恨。
    “不过,我想我至少应该替诺玛多着想着想。然而,事情却又是另一种情况。这孩
子跟着母亲过得很好。我为她们作了生活上的安排。我偶尔也写信或送礼物给她,但从
未想过回英国去探望她,这却也不全是我的过错。我的生活方式的一种全然不同的形态,
我想一个作父亲的时来时去,对孩子终究不是妥善的办法,也许会更扰乱她内心的安宁。
总之,我可以说,我这样作对大家都是最好的办法。”
    芮斯德立克的话愈说愈快了,似乎他感到能对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听者倾诉心中的一
切,给予他莫大的慰藉。这种反应,白罗以前也会注意到而且经常加以鼓励。
    “你从未为自己打算才回来的?”
    芮斯德立克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没有。你知道,我一直过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命中注定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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