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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第三个女郎-第6部分

小说: 第三个女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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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到底是说些什么啊?”
    “我去那儿,”白罗说:“是拜访罗德立克爵士的。”
    “什么,那个老家伙?他根本是个老糊涂,对不?”
    “他是个拥有许多秘密的人,”白罗说:“我不是说他现在在这方面还很活跃,不
过,他知道的事情很不少。他知道许多与上次大战有关的事情。他也认识过几个人。”
    “那可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不错,他本人经历的事情的确都过去了。可是你难道不晓得许多事往往也很有用
啊。”
    “哪种事情?”
    “面孔,”白罗说:“也许是个很有名的面孔,罗德立克爵士可能会认出来。面孔、
动作、说话、走路的样子,或者是一种姿态。人是会记得的,你晓得。老人家,记得的
不是上礼拜、上个月或去年的事,他们记得可能是发生在几乎廿年前的事。他们也许会
记得有些宁可被忘记的人。他们能告诉你有过来往的某个男人或女人的一些私事——这
我不能说得太清楚,你懂吧。我去看他是探听点消息。”
    “你去跟他探听消息?那个老家伙?老糊涂?他给了你了吗?”
    “可以这么说,我相当满意。”
    大卫目不斜视地盯着他。“我现在想,”他说:“你去是看那个老头子,还是去看
那个小女子呢,呃?你是不是去看看她在他们家干些什么呢?我自己有时候也会感到奇
怪。你看,她要那份工作,可不可能是想从老头子那儿弄点过去的情报?”
    “我觉得,”白罗说:“谈这些事并没有什么用处。她看起来是个忠心也很细心的
——我该怎么称呼她呢——秘书,对不?”
    “我看是护士、秘书、随身陪伴、照顾老舅爷的混合物!的确,要给她找头衔倒也
不难,是不?他真被她迷昏了头,你注意到了没有?”
    “在这种情况之下,倒也没什么不寻常的。”白罗一本正经地说。
    “我可以告诉你谁不喜欢她,就是我们那位玛丽。”
    “那么,她或许也不喜欢玛丽·芮斯德立克了。”
    “你心里正是这么想,是不是?”大卫说:“是苏妮亚不喜欢玛丽·芮斯德立克。
或许你甚至在想她是去调查除草剂放在甚么地方的?胡扯,”他又说:“这一切都太胡
扯了。好了。谢谢你的便车。我想我在这儿下车了。”
    “呵,你就到这里了?我们离伦敦还有七哩呢。”
    “我在这儿下车。再见,白罗先生。”
    “再见。”
    大卫把车门推上之后,白罗重又靠回到座位上。
    奥立佛太太在她客厅里,来回地踱方步,她很是坐立不安。一小时之前,她把校对
完了的打字文稿包装了起来。她就要寄给她的出版商,他已等得心焦,每隔三、四天就
催过她一次。
    “呵,你来了,”奥立佛太太对着空屋内假想的出版商说:“你来了,但愿你喜欢
这个故事。我可不喜欢,我觉得糟透了!我根本不信你真知道我写的小说是好是坏。反
正,我警告过你的,我告诉了你是可怕透了的。你却说:‘喔!不,不会,我一点也不
相信。’”
    “你等着瞧好了,”奥立佛太太恨恨地说:“你等着瞧吧。”
    她开门把女仆艾蒂丝叫了进来,把包裹交给她,命她立刻到邮局寄出。
    “现在,”奥立佛太太说:“我该做什么事呢?”
    她又开始踱方步了。“真是,”奥立佛心中想:“我真应该把那些热带鸟的壁纸糊
回去,不要这些傻里傻气的樱桃。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热带丛林中的动物,一只狮子、
老虎、豹子或猩猩什么的。如今在樱桃园中除了觉得像个稻草人之外,还能像什么?”
    她往四下看了看。“我应该学鸟叫才对,”她无可奈何地说:“吃樱桃……真盼望
现在是樱桃成熟季节,真想吃点樱桃。不知道现在——”她走到电话机前。“我给您看
看,夫人。”对方电话中乔治回话说。立刻另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赫邱里·白罗,在此候教,夫人。”
    “你到哪儿去了?”奥立佛太太说:“你一天都不在。我猜你准是去看芮斯德立克
家去了,对不?你见到罗德立克先生了吗?你探听到什么了吗?”
    “没有。”赫邱里·白罗说。
    “怎么这么差劲。”奥立佛太太说。
    “并不,我倒不觉得那么差劲,没探出什么来,我才觉得很惊讶呢。”
    “有什么好惊讶的?我不懂。”
    “因为,”白罗说:“这显示并非没什么可探听的,而这与事实十分不合;那就是
事情非常巧妙地给掩饰起来了。你看,这不就很耐人寻味了吗?喔,对了,芮斯德立克
太太并不晓得那女孩失踪了。”
    “你是说——她与这女孩的失踪并无牵连吗?”
    “看情形是如此。我在那儿也见到那年轻人了。”
    “你指的是那个人见人厌的恶劣青年吗?”
    “不错,那名恶劣青年。”
    “你认为他真是恶劣吗?”
    “自谁的眼光来看?”
    “我想当然不是从那女孩子的眼中来看了。”
    “我相信:那个来找过我的女孩子一定挺喜欢他的。”
    “他的长相是不是很可怕?”
    “他长得很美。”赫邱里·白罗说。
    “很美?”奥立佛太太说:“我想我可不喜欢很美的男人。”
    “年青女孩子却是喜欢的。”白罗说:
    “的确,你说的很对,她们喜欢漂亮的男人。我不是指英俊、潇洒或衣装很帅、整
洁的年轻男人,我指的是复辟的时代喜剧中的那种男人,要不就是那些四处流浪的男
人。”
    “好像,他也不知道那女郎现在何方——”
    “要不然是他不肯承认。”
    “说不定。他也到那儿去了。为什么?他的确在那幢住宅里。他还费了些心机没让
人看见而溜进去的。这又为什么?有什么理由?他是去找那个女郎吗?还是去找别的东
西去的?”
    “你认为他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他是在那女孩子卧房中找东西的。”白罗说。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吗?”
    “没有,我只看见他自楼梯走下来,不过我在诺玛房中发现一块泥巴可能是自他的
鞋下掉下来的。可能是她自己请他去替她拿些什么东西的——各种可能性都有。他们家
中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蛮漂亮的——他也说不定是去会她的。的确,有很多可能
性。”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作?”奥立佛太太质问说。
    “不怎么作。”白罗说。
    “真差劲。”奥立佛太太不以为然地说。
    “我也许会自我委托查询的人那方面收到一些资料;当然很可能我什么也得不到。”
    “可是,你就不采取任何行动了吗?”
    “得到适当的时机。”
    “那么,我可要采取行动了。”奥立佛太太说。
    “拜托,我求你小心点。”他央求她说。
    “笑说!我会出什么岔子吗?”
    “命案一出,什么事都可能接着发生的。我可以告诉你。我,白罗。”
    
  








 






第六章



    高毕先生坐在一张椅子上。他是个矮小、干巴巴的男人,相貌平凡得无从描述,简
直可以说根本不存在。
    他的眼睛盯在一张古董桌子爪形的桌脚上,口中在报告。他从不直接看着人说话。
    “幸亏你把名字告诉我了,白罗先生,”他说:“否则,你知道,花的时间就要多
了。看情形,主要的事实我都掌握到了——另外,还弄了些闲言闲语……这总是有用的。
我先从波洛登公寓报告起,行吧?”
    白罗表示谢意地点了点头。
    “那儿有很多打杂的,”高毕先生对着挂在壁炉烟筒上的大钟报告:“我从他们那
儿着手的,用了一、两个不同的年轻雇员。花钱不少,倒还值得。我不愿意让人以为有
人在作什么特别调查!我用姓名缩写还是用真姓名?”
    “在这个房间里你可以用真姓名。”白罗说。
    “克劳蒂亚·瑞希·何兰小姐被认为是个很好的小姐。父亲是议会议员,很有野心
的一个男人,名字经常上报。她是他的独生女,作秘书工作。很正派的女郎,不参加疯
狂聚会,不喝酒,也不跟披头类的青年鬼混,跟另两名女孩子分租一幢楼房公寓。第二
名女郎在邦德街上的魏德朋画廊工作,属于艺术圈中的那一型,跟契尔西区那一帮人混
在一起,到各处去安排画展或艺术展览。
    “第三个女郎就是你这个女孩子,搬进去不久。一般的看法是她‘欠缺点什么’,
脑袋有点不对劲。不过这也说不大清楚。其中一名打杂的是个爱谈是非的人,结他买两
杯酒,什么话都会告诉你:谁是酒鬼了,谁吸毒了,谁逃税了,谁又把钞票藏在水槽后
头了,他全知道。当然不是全可信的。不过,他说有一天晚上有人用左轮放了一枪。”
    “用左轮放了一枪?有人受伤吗?”
    “好像不太可能。据他说:一天晚上他听到一声枪响,他跑出来,看见一个女郎,
就是你这个女郎,站在那儿手里拿着一只左轮。一脸茫然的样子。然后,另外的一个女
郎——其实两个都有——跑了过来。贾莉小姐(那个搞艺术的)说:‘诺玛,你搞的甚么
鬼呀?’瑞希·何兰小姐,她尖厉地说:‘住口成不成,法兰西丝。别这么蠢?’她自
你那女孩子手中拿过了左轮说:‘把这个给我。’她把手枪塞进自己的手提包中之后,
发觉米琪在那儿,就走过去笑起来说:‘你一定受惊了,是不?’米琪说他的确吓了一
跳,她说:‘你不必担心。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是装了子弹的,我们在闹着玩。’
之后,她又说:‘总之,若是有人问你,你就说没什么事。’然后,她又说:‘来吧,
诺玛。’就扶着她的膀子到电梯间,三人都上去了。
    “可是米琪说他心中还是有些怀疑。他就跑到天井去看了一遭。”
    高毕先生将目光低视,开始照着他的记事本念:
    “‘我告诉你,我找到了些东西,我真的找到了!我找到一些湿东西,真的,血迹,
我用手指摸了摸。我跟你说我心里怎么想吧。有人中枪了——有个男人跑走的时候挨了
一枪……我跑到楼上去,跟何兰小姐问话。我对她说:‘我想可能有人被枪射到了,小
姐。’我说:‘天井上有血滴。’‘老天,’她说:怎么会!”她说:‘我看,一定是
鸽子吧。’然后她又说:‘真抱歉叫你受惊了,不要去想了。’她往我手中塞了一张五
镑的钞票。五镑啊,一分不少!当然了,那以后我就没再开口。’
    “后来,又一杯威士忌下肚之后,他的话又来了。‘我看她准是朝那个常来看她的
下流的小伙子放了一枪。我想她一定跟他闹翻了,要打死他,我是这么想的。但是凡事
还是少开口为妙,所以我也不必罗嗦了。要是有人问我,我就说我根本不知道他们问的
是什么。’”高毕先生停了下来。
    “很有意思。”白罗说。
    “的确,可是又不像全是胡说,除了他又没有别人知道什么。又有人说有一天晚上,
一群无赖太保闯进了天井,打起架来——拔出刀来之类的事。”
    “喔,这么说,”白罗说:“天井里的血迹可能另有来源了。”
    “也许,那个女郎确曾跟她男朋友吵了起来,吓他说要开枪打他。米琪听见了,就
把事情搅混在一起了。特别是——如果那时节又正好有汽车要倒出天井去。”
    “是呀,”赫邱里·白罗说着叹了一口气:“这么说,也说得通的。”
    高毕先生翻了一页记事本,选了一个听众,这次选的是一只电暖气炉。
    “约舒华,芮斯德立克股份有限公司。家族企业,有一百多年历史了,在城内声誉
很好。由约舒华·芮斯德立克于一八五○年创立。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事业起飞,在海外
大量增加投资,多半在南非、西非与澳洲。赛蒙与安德鲁·芮斯德立克是家族的最后一
代。哥哥赛蒙大约一年前故世,没有子女。他太太也不多年前去世。安德鲁·芮斯德立
克似乎有一段时期很不稳定。虽然大家都认为他很有才干,但是他的心似乎从未认真专
致于事业上。后来与一个妇人远走高飞,留下太太和一个五岁的女儿。他曾去过南非、
肯尼亚与许多其他的地方。没有离婚。他太太两年前故世。曾有许多年残障无用。他经
常在外旅行,无论到哪儿,似乎都能赚钱。多半靠专利经营矿业,凡是经过他手的,都
能发财。
    “他哥哥去世之后,他似乎感到是该把生活安定下来的时候了。他就再结了婚并认
为应该回来给女儿补偿一些天伦之爱。他们目前跟舅父罗德立克·霍斯费尔德同住,这
只是暂时的,他太太正在伦敦各处找房子。不惜任何高价,他们有的是钱。”
    白罗叹了口气。“我知道,”他说:“你给我描述的是个成功之家的轮廓。每个人
都发财,每个人家世都很好,声望也挺高,关系也卓越,在商界也极有人缘与口碑,”
    “只可惜晴空里浮了一片乌云。有个女孩子据说是‘精神有些不对’。这女孩子又
跟一个缓刑不只一次令人起疑的男朋友混在一起。她很可能企图毒死继母,如果不是陷
入了幻觉,那她就是犯下了大罪!告诉你吧,这些都跟你探听出来的成功之家的故事很
不吻合啊,”
    高毕先生很难过地摇了摇头,支支吾吾地说:
    “家家都会出个不肖的子女的。”
    “这位芮斯德立克太太还很年轻。我猜她并不是以前跟他逃跑的那个女人吧?”
    “呵,不,那个早与他拆伙了。那个女人真是无恶不作,而且是个泼妇。他真蠢,
居然迷她迷得那个样子。”高毕先生将记事本合上,用询问的眼光看着白罗说:“还有
什么要我作的吗?”
    “有。我想多知道一点有关已故的安德鲁·芮斯德立克夫人的事。她后来不中用了,
经常进疗养院。哪种疗养院?精神病院?”
    “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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