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连环被杀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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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机器外,何维和吴炳久紧张地看着一排排指示灯。终于,绿灯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大约一分钟后,贝壳门缓缓打开,坐智慧椅中的肖珠睁开了眼睛,显得有些疲惫。肖珠躬起身走出来,理一理前额的头发,回忆着见到庄周时发生的事。
何维问:“为什么这次你看起来很累?”
肖珠说:“因为我在那个庄周家啊,住了快一星期。”
“一星期?”何维看了一眼吴炳久,“我们在外头,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样子。”
吴炳久说:“这就是智慧机器的奇妙之处,有时候,我们在外边只有十分钟,在里面可能过了一辈子。”
何维说:“这听起来有点像做梦。”
肖珠说:“什么叫听起来,本来就是做梦。啊,对了,我真见过你爸爸了。”
“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我想应该是幻觉,不过,他还说了一句话。”
“是什么话。”
“有点莫名其妙,他说:我在山上的时候,干的就是这种事。”
何维嘀咕着:“在山上?在什么山上?干的哪种事?”
肖珠说:“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反正那个庄子,让我假扮什么楚王孙,自己还装死,骗他老婆出轨,然后他又复活了,把他老婆气得上了吊。而你爸爸,一直在假扮我的老仆人,忙里忙外的,差点把我和庄子的老婆搓和成夫妻。”
这时吴炳久说:“这话里头一定有文章,不过,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再细细琢磨。”
三个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旧库房。下了楼的时候,突然发现前面的拐弯处闪过一个人影,从外形轮廓看,好像是史师傅。等他们转到宿舍楼院前,史师傅却在门口听收音机,里面的京戏咿咿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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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珠讲到这里的时候,我停下来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我的心头闪过莫名的恐惧,传说中,午夜零点,正是鬼魅出现的时分。我看了看肖珠,看她凄然的表情,想她吃面的情景,觉得她不应该是鬼,据说鬼是无形的,鬼怎么可能吃面呢?要么,正如肖珠所说,在这个特别的晚上,此时此刻,肖琛的阴魂正在我家附近转悠,默默地保护着她?
我下意识地按了一下手机,没有新的短信,一条也没有。我暗自奇怪,肖琛怎么突然又不发短信了?时间在一点点地推进,马上就要十二点了,有风吹过,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带着几分慌恐,我站起身,朝着窗外看了看,入眼的,是凝重的夜色,并无什么特别。
肖珠说:“表哥,你别紧张,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坐下来,把话题转移到故事中来:“那么,第二天,你们从何教授的那句话中,发现什么线索了吗?”
肖珠说:“发现了了很重要的线索,但使我们陷入了更大的恐惧中。”
“到底是怎么回事?”
肖珠喝了一口水:“我想,我还是快点给你讲完吧。”
惊魂第五天
这一天天气不错,晚上睡觉的时候,何维没有关窗户,早晨的凉风吹进来时,何维慢慢睁开了眼睛,看见肖珠正托着腮帮子看自己。
肖珠说:“昨晚上,你说梦话了。”
“是吗?我说什么梦话了?”
“你和你爸爸说的一样,你说:我在山上的时候,干的就是这种事。”
何维坐起来,趴在自己膝盖上:“我一晚上都在想那句话,山上?这一年来,我爸爸倒是一边开会,一边旅游过几次,什么华山峨眉五台一类的,但他能在山上干什么?”
虽然他们一时解不开谜题,找不到答案,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每进入智慧机器一次,都会发现新的线索,这些线索听起来如坠云雾,但总会传递一些信息。何维说:“这样的速度太慢,下次,不如一次见两个人。”
肖珠表示同意。
他俩到另一间房找吴炳久时,吴炳久早没了踪迹。吴炳久一向给人神出鬼没的感觉,何维也见怪不怪了,他总会在恰当的时候出现。果然,等他俩在外头吃完饭,再回到何维家时,吴炳久突然从门口的小商店里闪出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俩。
三个人进了何维家,肖珠拿起那册《必读书目》,看了看目录,下面两个是卢梭和叔本华。对于这两个先哲,她有一点点印象,卢梭,好像与法国大革命有关。而叔本华,自己活得挺长,却用一生来告诉别人:人生没什么意义,活着没什么意思。
又传来敲门声,何维大声问道:“谁啊?”
门外应道:“是我,刑警队的。”
何维就纳闷,怎么又是李队长?在他准备开门的时候,他扭头看一眼吴炳久,没想到,吴炳久这次没有钻到床底下,而是开了后窗,从窗户上一跃而下,逃之夭夭了。何维觉得,吴炳久这次的举动有些过分。
李队长一进门,何维就说:“千万别提诱捕的事,我们不会同意的。”
李队长不言不语,一直往屋里走,边走边亮出了一张纸,何维看得很清楚,那上面有三个大字:搜查证。跟在李队长后边的那两个警察开始行动,但很温柔,很礼貌,看看柜子,开开箱子,再看看床底下,翻过的地方,都恢复了原状。
何维奇怪地问:“你们在找什么?”
李队长严肃地说:“吴炳久。”
“我保证,”何维回想起吴炳久跳窗而去,“这里绝对没有吴炳久。为什么要来我这里找吴炳久?发生了什么事?”
“你昨天到你爸爸学校去了?”
“是,”何维只好撒谎,“昨天我和肖珠到我爸爸的公寓里取了点东西。”
“什么时间?”
“也就是十点吧,从你们那回来以后,吃了口饭就去的。”
“你们拿了什么东西?”
“我爸爸的一些书和笔记,我想从中找出我爸爸失踪的原因。”
“今天一大早,我就接到生物学院许院长的电话,说是昨天十点,有一个学生看见你们和吴炳久一起进入学校,吴炳久还打扮得很奇怪。”
“不可能,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和任何人在一起。”
“何维,你一定要说实话,这样对你和肖珠有好处。因为,经过我们这一段时间的调查,我们发现,吴炳久这个人很奇怪,同行们对他的反映也不怎么样,性格古怪,阴沉,是个危险人物。”
“吴老师的性格确实古怪,可是他怎么个危险法?”
李队长拍了拍何维的肩膀:“何维,你有时候比我都懂得如何侦破案件,难道没有看出来,这所有的事情,都与吴炳久有关联?首先是智慧机器出了问题,而这世界上,懂智慧机器的人,只有你爸爸和吴炳久,接着你爸爸也失踪了,这已经足以让人怀疑,吴炳久与这两件事有关联。然后是吴炳久装疯,装疯的时候,还有两个黑衣人秘密看望过他。在他从精神病院逃跑的同时,那个光头女孩却遇害了,你说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李队长的这一番话,让何维陷入了沉思。如果单纯地从逻辑上考虑,吴炳久的疑点是不少。但是他很早以前就认识吴炳久,他是爸爸的好搭挡,自己对他的印象还不错。难道,正是这一点点情谊,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李队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如果吴炳久没有问题,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逃跑?如果没有证据,我们又不会把他怎么样,这是个常识。”
何维还是沉默不语,李队长说:“我知道你这几天见过吴炳久,但过去的事就不说了,如果有什么新的线索,请一定通知我。”
何维不再辩解什么,点点头。这时李队长的手机响了,李队长接听,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可闻:“队长,我们抓住了吴炳久。”
李队长淡淡一笑:“看来打草惊蛇是对的,我们派了人在你你家四周埋伏,果然抓住了他。”
李队长说罢要走,何维叫住他:“李队长,你们准备怎么办?”
“问问他情况,如果他不配合,我们只能暂时拘留他,但时间不会太长,至少现在所掌握的情况有一条,他装疯,这是扰乱社会治安的行为。”
李队长一行走后,何维才想起肖珠,在李队长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她始终都没有出来,一直钻在书房里,跟没有人似的。何维走进去时,肖珠正在看那本《必读书目》,神情专注,若有所思。
何维觉得有趣,这肖珠仿佛是生错了家庭,爸爸给自己开了这个《必读书目》,自己每天却在玩天文地理、看恐怖侦破小说,对于当中提到的书,没有提起太多的兴趣来,要是肖珠生在自己家里,当了我的妹妹,爸爸一定会有“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感慨。
何维俯过身子去看,肖珠纤指所夹的一页,前页是卢梭,后页是叔本华,比起苏格拉底和庄子,这两页却要简短些,关于卢梭,何自清是这么写的:
听一听这智慧的声音:谁第一个把一块土地圈起来并想到说:“这是我的。”而且找到一些头脑简单的人相信了他的话,谁就是文明社会的真正奠基者……
这就是卢梭,独到的见解,激昂的热情,饱满的血性,漂亮的文字,道出了直接指导人类行为和人类革命的最深刻的道理,不得不让人叹服。
自由、平等、博爱,这是你们常常叨念的字眼,就来自卢梭的《社会契约论》。
在他深深地、直接地影响了法国大革命后,当时的革命领袖罗伯斯比尔,将卢梭的骸骨请入“伟人祠”。
你们所常常提到的最能体现美国精神之立国纲领,一多半的功劳,也来自于卢梭的思想。
这个几乎没有受过任何正规教育的人,在哲学、宗教、科学、伦理、美学、教育、文学、音乐等众多领域,都为人类历史和未来留下了重重的一笔,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现代社会的步步深入,卢梭的思想将愈见光芒!
读卢梭,你不仅会有求知的满足,更会有生命的欢悦。
读卢梭,你会知道,在现代社会中,人于社会中,何以生存,尊严何在,价值何在?
在关于叔本华的一页中,何自清这样写道:
懂得何为空虚,何为寂寞,才能学会充实;知道何为烦忧,何为苦恼,才能学会快乐。
叔本华的书,经常被人编成两种小册子,一为《生存空虚说》,一为《爱与生的苦恼》。这两本小书,尽收叔本华生活哲学的精粹,至于叔本华的其他著作,比如厚厚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尚年轻时,暂可不读。
他以罕见的广闻博学,融会贯通,将东西方哲学中的许多东西,都揉碎重来,揭示出许多哲学家吞吞吐吐、语焉不详的人生真理,他把这些真理都一古脑儿说了出来,构成了内容丰富、发人深省的人生哲学。
读叔本华,可以解烦忧,释疑惑,有妙悟,知苦源,通乐境。
肖珠看完,合上书本,对何维说:“你爸爸的文笔不错啊!”
何维说:“他研究科学,其实也是想通过科学找到智慧。他最崇拜的人就是爱因斯坦,爱因斯坦呢,非常喜欢叔本华。爸爸常对我说,你看爱因斯坦的散文写得多好啊,你看爱因斯坦多像一个哲学家啊,像爱因斯坦这样,不仅懂得研究科学,更懂得反思科学,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
“他成功了?”
“不,他失败了。在他失踪前的一段时间,每当有人祝贺他成功的时候,他总是自言自语,说关于智慧机器的失败,是最不可饶恕的!”
“哦,”肖珠说,“他的想法,我们一时肯定弄不懂。我们需要弄懂的,是你爸爸所说的那句话,想一想,能和什么事情联系起来?”
“啊,”何维突然想起什么来,“会不会是城南城北的那些土山?”
“那也能叫山?只是些巨大的黄土堆。”
“但在平常人们说话的时候,不是也习惯说南山、北山吗?”
“那倒也是,你有什么想法?”
“我怀疑所谓巨大的阴谋,可能就发生在南山或北山上。”
“不,”肖珠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抓住了何维的手,“你又要去冒险吗?”
“你放心,”何维也抓紧肖珠的手,“我知道怎样做才安全。我突然想起来,我爸爸在家的时候,有时会想起陶渊明,说一句‘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然后就自嘲说,菊花吧,咱家倒是有几颗,可那南山,实在是不怎么样,基本上就是一个黄土坡。所以,爸爸所说的在山上,说不定还真是南山!”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等一下我们就爬南山,看看到底会发现什么。”
“爬南山?!”
“对,爬南山。你还记得,绑架你的那两个黑衣人,化验鞋底时,发现了什么吗?”
“好像……”肖珠想了想,“好像是粘土和臭蒿草。”
“对啊,我记得去过一次南山,南山上,除了庄稼,长得最多的东西,就是那种臭蒿草,夏天,风一吹过来,一股腥热的臭味,抓在手里,很难闻。”
“嗯,我也想起来了。”
“所以,南山上有什么秘密,应该去探一探。”
“不通知李队长他们吗?”
“到该通知的时候再通知,你想想,如果通知了李队长,他就要问,哪来的线索?我们总不能再写一张假纸条吧,做假做得的多了,总会露马脚的。要是说真话,李队长就会知道智慧机器的秘密,我们的计划说不定就完了,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肖珠的目光里充满担心:“你刚才说的安全是什么意思?”
“山人自有妙计!”何维笑笑,“你带上你的手机,或者是手机模型都行。”
“什么意思?”
“去了就知道了。”
何维到窗口看看天气,天空阴阴沉沉,大块云朵间,不时有太阳照射下来。何维和肖珠换了旅游鞋,带上矿泉水,遮阳帽和雨具,以及防身用的刀具,打了车直奔南山脚下。
这座城市建在丘陵环绕的盆地中,出城不远,便是起伏不定的土山,不高也不险,在那沟沟坎坎之间,还点缀着村户人家。他们俩毫无目的地往上走,放眼四望,虽是夏天,但山上却没有呈现出一派绿意,除了整齐的梯田,阔大的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