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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缀花的尸体-第16部分

小说: 缀花的尸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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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柿本董事长说柿本夫人在外适度寻欢作乐,其对象是?”
  “我没有问。”
  “提及石蒜花时,柿本董事长说‘可能打算杀我’会不会是在开玩笑呢?毕竟被杀是很严重的一件事,不可能会随便脱口而出。”
  “董事长是开玩笑和认真两码事不分之人,有时候以为他是开玩笑而下在意,后来才知道他是认真,结果被他臭骂一顿,所以我都把他说的话当真。”
  山室的讯问在此中断。
  中野的证言让城户很惊讶。他将主讯问控制在必要的最低限度,乃是因中野的证言已令自己满意。但,辩护律师的反讯问却更确定了起诉事实,这很明显是山室的失败,至少,在某种程度上已证明美雪和柿本高信的关系相当紧张,有可能发展成为杀人行动!
  城户忍不住露出微笑。
  “第一商事的支票付款由柿本董事长以个人支票抵换,至目前为止仍未收回两千三百万圆,对于这笔款项,公司方面将采取何种手段?譬如,自遗产中抵拙?或是对过去所挪用的款项皆予以扣算利息?”
  “唯一的方法只有从柿本董事长的遗产中抵拙,所以,目前公司的顾问律师正在研究中。”
  “假设在柿本董事长的遇害事件中,美雪夫人有关联,依法律规定,她就失去继承权了 ?”
  “法律方面我不懂。”
  “你身为会计主任,应从顾问律师那里听说过吧?”
  “是听到某种程度的说法。”
  “证人在出席公开审判前,见过律师商量了吗?”
  “见过了,因为律师几乎每天都到公司。”
  “你说董事长说过‘可能是打算杀我吧’,对象是指谁?”
  中野注视山室,但并未回答,低头。也不知他是说谎,抑或难以说出事实?不久,他抬起睑,望着审判长。
  审判长晓喻:“无法回答吗?还是在搜寻记忆?或许没听说?反正,只要据实回答即可。”
  “董事长当时是说‘内人正计划要杀我,为了送我上西天,才把石蒜花带进这里。’”
  山室圆睁双眼,睑部痉挛。
  “证人说十八日晚上在国府台车站看到人见的身影,确定是人见吗?”
  “我想应该是他,但只是一瞬间之事,无法确定。”
  在此,中野的证言似有几分踌躇。
  山室说声“讯问结束”,坐下。坐下之后,望着旁听席,视线和坐在第一排的美雪交会了。
  中野的证言具有重要的意义。假定被害者死前预知“会被内人所杀”,则能推定美雪和人见合谋杀人。由富美夫的证言已可某种程度窥知美雪和人见之间有奸情,山室之所以问“在柿本董事长的遇害事件中,美雪夫人若有关联,依法律规定,她就会失去继承权”,主要是混淆中野的证言之可信性。
  审判长对这点如何解释。所做的判断也不同,亦即,山室想表示的是,中野内心之中存在着藉证言美雪在杀人事件中也有参与,让美雪无法提出继承权要求的企图,以期庭上判定中野的证言不实。
  但,山室的企图看来似乎未能达到目的,那么,接下来的片冈绫子之证言,将能使美雪和人见的关系更明朗化。城户愉快地望着审判长。
  5
  片冈绫子的讯问过程如下:
  “请证人说明进入富士山食品公司至现在的经历。”
  “我是五年前的春天进公司,最初在会计部门,三年前开始担任董事长秘书。这中间,也曾短期间帮忙总机接线工作。”
  绫子看起来比城户上次制作调查报告时又瘦了几分,眼窝凹陷、脸上也失去光泽。城户心想:柿本董事长之死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
  “证人和董事长的感情是何种状态?”
  “约莫一年半前,柿本董事长半强暴地夺走我的贞操,此后,我就听他的话做一切事,董事长好像认定我是情妇,但我对他毫无爱情。”
  城户忍不住咬牙切齿。在检察官面前那样怀念柿本董事长、指称杀害柿本之凶手是人见的绫子,现在的证言竟然似憎恨柿本,这种突然转变该如何解释?城户窥看山室,山室以锐利的视线回瞪城户。
  “证人说对柿本董事长没有爱情,但在上次接受讯问时,为何说词不同?”城户的语气有点焦躁了。
  “我从来就没说有所谓爱情存在,只是因为董事长送给我各种东西,我才不得已言听计从。以前检察官先生讯问时,我的心情正值混乱时期,已不记得说过什么话。”
  “也拿了金钱?”
  “很多,最近也有。”
  “你所谓的最近是?”
  “九月四日,董事长给我一千万圆现金。”
  城户的身体发抖了,双拳紧握,瞪视绫子侧脸。“为何给你这么巨额现金?”
  “我不知道。”
  “你将那笔钱如何处置?”
  “以我的名义存入ST银行银座分行,如果检察官怀疑,我现在就带有存款簿,可以提出来证明。”
  城户困惑了,不知该如何继续讯问。
  三位法官上身前倾,聆听绫子的陈述。山室虽紧抿着嘴,但是两颊却掠过笑意。
  “检察官是否可让证人提出存款簿?”审判长催问。
  “请拿出存款簿。”城户的声音颤抖。
  绫子从蜥蜴皮手提包拿出存款簿,置于证言台上。城户离开检察官席,走近绫子,拿起存款簿,翻开,没错,九月四日确实存入一千万圆。城户看看存款簿封面,又无数次仔细看存款栏。
  这不可能!第一商事支付的两千三百万圆之中,假定三百万圆给了富美夫,则给绫子的一千万圆就是剩下金额的一半,如此一来,委托运用款项收据条上的金额就不存在了。凝视着存款簿上的数字之间,城户的视力模糊,口干舌燥,想开口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绫子的视线盯在城户身上。
  存款簿上的记载数字不能下相信。九月四日尚未发生杀人事件,因此不可能预料到会有命案发生,让第三者拿钱出来作成虚伪的存款证明。
  城户认定人见的委托运用款项收据字条是有力证据,因为若未收到款项,不可能会将收据字条交给对方。但,此刻证据已有一角崩塌了。
  “证人说不明白柿本董事长为何给你一千万圆的巨款,但,这根本讲不通。如果是五万圆或十万圆,或许会无条件给自己所爱的女性,但是一千万圆是很大的数目,我认为必须有特别的理由。”
  “我的贞操被柿本董事长所夺,青春也消磨殆尽,董事长或许就是以这笔钱当成代价吧 !”
  “何时?在什么地方给你?当时说些什么?请证人详细说明。”
  “九月四日,我陪董事长前往MB银行提领一千万圆,董事长将钱放进黑色公文包,又转往银座的ST银行,叫我拿出印监,以我的名义存入这笔钱。”
  “这是普通存款?”
  “是的。”
  “普通存款随时都能够提领,柿本董事长也许不是要给你这笔钱,只是暂时用你的名义存入,是吧?”
  “没有这回事。存款后,董事长带我至银座五丁目的‘鸡尾酒’餐厅一起吃午餐,当时他对我说这笔钱是给我的,不要随便花掉,以便日后想做什么生意时当作资本。”
  “没错吗?”
  “是的。”
  “证人在市川警局接受我两次讯问时,为何毫不提及这笔存款之事?”
  “因为检察官没问。”
  这样的回答看来应该是山室律师敦她的,因为以城户的经验,很少有人能够如此流畅的回答!
  城户注视着绫子的表情,和在市川警局见面时的感受完全下同。当时,绫子几乎是令城户惊异的积极坚持人见是凶手,并陈述人见和美雪的丑事,对杀害柿本的凶手憎恨下已,对那样的绫子,城户有着相当好感。但,眼前的绫子却不同,眨也不眨地望向城户的眼中充满敌意!
  这种差异或许是因她已堕入山室的彀中吧!
  “证人于九月十八日晚上曾去过柿本董事长宅邸?”
  “去过。”
  “有什么事?”
  “为了当天下午的客户电话及信件。”
  “时间是?”
  “晚上七时半左右到达,九时左右离开。”
  “有携带什么东西呢?譬如花或……”
  “没有。”
  “没有带菊花吗?”
  “没有。只有前一天前往时,在上野买了十株白菊花前往。”
  绫子在说谎!制作调查报告时,她肯定说是当晚带白菊花前往。但,她有何必要说谎呢?
  “证人在市川警局接受讯问时,说确实是在十八日晚上带白菊花前去,究竟何者是事实 ?”
  “接受讯问时我的情绪很乱,又很紧张,因为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叫至警察局,也或许我对董事长虽无爱情,但总是有肉体关系,他突然死了,令我精神受到打击吧!在接受讯问时,我脑海中只想到带着白菊花和见到红色的石蒜花,却想不出是什么时候带去的,后来仔细回想才记起是前一天,亦即十七日下午。”
  “时间是?”
  “二时至三时之间。”
  “有什么事?”
  “和十八日一样。”
  “但是十七日是星期天,星期天也会有客户寄信或打电话至公司吗?”
  “那是十六日星期六的信件和电话。那天因为是台风,董事长只在上午到公司露面一下就走了。”
  “那时花瓶内有石蒜花吗?”
  “有。我以红花为中心,将白菊花择上。董事长见到白菊花很高兴。”
  城户终止讯问。
  辩方开始反讯问。
  “证人两度接受检察官讯问,还记得被问过什么?回答什么吗?”
  “完全记不得了。”
  “十七日下午你带菊花去见董事长时,谈些什么?”
  “并没有特别留下记忆的话题,只是说石蒜花很下祥,让他心里很下高兴,白花很好,白色是最高贵的颜色。我问他若讨厌石蒜花,何不丢弃?他回答说就这样放着吧,反正是野草,很快会枯萎的。”
  “还记得九月四日正午在银座的‘鸡尾酒’吃了些什么吗?”
  “浓汤、通心面、熏比目鱼。”
  “价钱呢?”
  “董事长付的帐。拿收据时,我请对方开立公司名称,收据由我保管,第二天我向会计课请款。”
  “这里有那张收据,是证人向会计领款时交换之物吗?”山室说着,走向证人席,提示收据。
  “是这张没错。”
  “请说明这张收据在我手中的经过。”
  “我拿了董事长的那笔巨款,当时宛如作梦般,并无实际感受,直到董事长十八日死亡后,我才明白这笔钱的重要,因为这是董事长预感自己会死亡,在考虑到我日后的生活后,才给了我这笔钱,但,在这同时,我也产生疑惑,不知自己是否该拥有这么巨额的钱。
  “不过,刚刚我也说过,如果当作是一种代价,我收下也是理所当然,因此就左思右想的看看是否有什么东西能证明确实是董事长于九月四日给我的,才想起那天曾和董事长一起至‘鸡尾酒’。我是认为,只要能证明那天我和董事长单独用餐,再加上存款簿的存在,应可证明是董事长送给我的钱。
  我到会计部门,请人帮忙找出收据带在身上。我是想出庭当证人时,不知道会被问些什么,很担心会被问到一千万圆并非我的钱,所以才带在身上。正午休息时,在法院门口碰见山室律师,我忍不住找他商量,当时将收据交给律师。”
  绫子的话简洁又有条理,城户更深深感受对方是经过指导了。年轻女性在法庭这种特殊气氛中,没办法如此条理井然回答的。但,存款簿存在是无法撼动之事,何况,两人九月四日一起用餐应该也是事实。
  不过,柿本高信不应该会送绫子一千万圆!柿本和很多女人打过交道,对付女人的手法绝对有一套,很可能会给钱,但是给个几十万圆已经太多了,更别说一千万圆。很可能柿本只是为了某种目的有必要暂时藏起那笔钱,才借用绫子的名义吧!也因为这样,在检察官调查时,绫子不敢说出。
  而随着时日经过,绫子的心情产生变化,有了想将这笔钱占为已有的欲望,才会偷偷接近山室。山室当然认为这是最佳机会了,甜言蜜语地拉拢绫子,要她坚持钱是柿本所赠,企图证明人见并未收受柿本委托运用的款项。
  山室继续讯问。
  “九月十八日的前一天,你确实去过柿本宅邸?”
  “是的。”
  “你能确定是十七日带着菊花前去?”
  “那天,我在上野的松坂屋购买一些杂物后,走到京成线车站,在车站前买了菊花。十八日我至公司上班,不可能前往松坂屋。”
  山室的表情很满意地松弛了,说:“讯问结束。”
  审判长指定下次公开审判的证人,宣告退庭。
  城户并未听见,只是一边瞪视绫子,一边在脑海中整理混乱如麻的思潮。
  旁听人皆起身,陆续走出法庭。绫子斜眼看了城户一眼,走出走廊。城户快步紧追在后,大声说:“片冈小姐,请至地检处一趟,我有话问你。”
  绫子回头,脸色一片惨白。
  城户迈开步伐,绫子跟在身后。正要走出法院后门时,山室律师跑过来了。
  “检察官先生,你要问片冈小姐什么事?”
  “当然是有疑问。”
  “是关于刚才的证言吗?”
  “有点关联,不过另外还……”
  “既然如此,何不再请求片冈绫子为证人出庭应讯?现在已是公开审判期间,在法官之前讯问才是公正。”
  “我是要调查她涉嫌伪证。”城户冷冷说完,催促绫于回地检处自己的办公室。
  “请坐。”城户厉声说。
  绫子并不想坐。
  “你对检察官所说之言全是谎言?”
  “对不起。”
  “没必要道歉!十八日是柿本董事长死亡之日,你不是当晚带菊花至柿本宅邸?”
  “是前一天。”
  城户忍不住用力拍桌子,铅笔弹跳起来。
  “别瞎扯!你十七日至柿本宅邸时,见到什么人?”
  “没有。”
  “女佣或老婆婆呢?”
  “她们都没有到客厅来,因为她们已经习惯于在我去的时候不露面。”
  “你是否十七日带菊花至柿本宅邸,调查后就会知道,届时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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