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疑情-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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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在这样潮湿、散发着霉烂气息的地下室里,居然有这样一个所在,绝对令人感到惊奇!
房间里一片清新气息,窗前摆放着一排花瓶,所养的花儿倒不算名贵,难得的是一概生机勃勃,枝叶绿意盎然,一股清新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一扫此前的腐朽霉烂味道,实在难得。芮雪心中一动,这个地方,究竟还在甘家大院吗?如果不在,那又该在何处?尽管芮雪的方向感不是很强,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处当在大院北墙附近。要说在外面,自己曾绕围墙走过,倒不曾留心。但如果说这是在院内,除了那一排阴森森的祠堂,更无别处。
甘之如双手抱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春苓好奇地四处打量,芮雪走了一圈,来到右侧。旁边有一扇门,黑漆漆的,看上去并未上锁。芮雪用力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
门后边似乎有什么味道隐隐透出,很淡,更为花叶的清香所掩。芮雪很用力地嗅了嗅,可惜无法辨别。但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里面是个套间,说不定还有人的痕迹。她很用心地看了看门,四周她看得更仔细,既没有锁,也没有锁孔,更没有任何把手之类的东西,也没有任何隐蔽性或装饰性的机关,因为墙壁光滑,未加任何修饰。
“既然如此,这里何必弄一扇门呢?”芮雪悻悻地想。这个地下室绝对非同一般,说不定其历史要比甘家大院还要早!也许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建造完好的地下建筑,甘家才在此处修造了这座豪宅。如果真是如此,在甘家谁比较了解这个地方呢?她想到了逄叔,也许逄叔会知道这一切。但逄叔就算知道,难道会对自己讲吗?芮雪殊无把握。当然,作为当家人,老夫人也一定了解此处。
这样的环境,比之带着陈腐气味的地下室更加来得诡异。春苓正沉浸在清新的花香中,突见甘之如的身影已经消失。她大为惶急,一边大踏步追出门,一边高声喊道:“姐夫,你要去哪?”
芮雪闻言,也立即转身,当她紧随春苓走出这间房间,却发现走廊内空空如也,仿佛压根就没有人走过。春苓回过头,和芮雪相对,都是默默无言,两人心中的想法一样:“甘之如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他究竟去了哪里?”
春苓紧紧抓住了芮雪的手,就象溺水之人拼命抓住了一根稻草。她神情大变,呼吸也有些急促:“姐姐,我看咱们还是尽快离开此处吧。姐夫为什么抛下我们不管?”
芮雪也有些紧张,但她毕竟曾来过此地,而且年龄也比春苓大,作为甘家大院未来的主人,她也比春苓更有自信心。她握住了春苓的手,安慰她说:“妹妹不怕,有姐姐在这里呢。放心吧,你姐夫是在梦游,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行为。这里房间这么多,也许他随便钻到哪里去了呢。我们来找找看。”
芮雪镇定自若的态度、温婉柔和的语气感染了春苓,她迅速平静下来,跟着芮雪,寸步不离的走过狭长的走廊。她们很仔细的察看着一扇扇门户,认真回想刚才进来的经过,比较有无变化。然而一直走到头,却依然看不出哪扇门曾经开启过。
“这倒奇怪了。”芮雪停住脚步,问春苓,“你刚才看到你姐夫走出去的?”
“没有。等我发现他不在时,他其实早已经离开。”春苓是回想的神情。
芮雪点点头,正要继续往前走,旁边一间房子里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春苓一下子就扑到在芮雪的身上,差一点惊呼出声。而芮雪一颗心也“扑通扑通”直跳,但她还没忘记安慰春苓,用手轻轻拍拍春苓的头,示意她不要出声。两个人在走廊里静静的站着,四目交投,都有无限的疑问和惊恐在眼中闪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要向门边走过来,但走到门后不远处,却突然停住,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反正在春苓看来,足足过了大半天的工夫。门后那声音才再次响起,而这次,甫一响起就向着远处而去,渐行渐远,终至于无。通道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芮雪先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由于一直被春苓紧紧的靠着,一半身体都有些酸麻。春苓似乎才意识到什么,本有些惊恐而茫然的目光稍微有了些许活力。她眨巴着眼睛,转动着本有些滞涩的眼珠,向芮雪询问,适才这次奇怪的脚步声究竟是何人所为?会不会是他甘之如呢?
芮雪表情严肃的点点头。也许吧,说不定甘之如进了这个房间,也未可知。她轻轻迈步,几乎是无声无息的来到门边,伸手一推,那门纹丝不动,似乎从里面上了锁。芮雪无奈地摇摇头。
阴暗潮湿的走廊内气氛实在太过诡异,年轻的春苓几乎透不过气来。她用眼神哀求芮雪离开此处。芮雪心中也自胆怯,尽管不是自己一个人,可春苓此时少了甘之如的倚仗,几乎吓破了胆,自然也就无法给她更多的帮助。要说身处此地而不害怕,那几乎不可能。所以一接触到春苓那楚楚可怜的目光,芮雪立即难以遏制心中的惧意。两个女人拉扯着,转身就跑,手中火把的火苗因风而舞,差点烧着了芮雪的头发。
恍惚间钻入一处所在,芮雪停住了脚步。“快听,有声音!”芮雪小声提示。春苓侧耳倾听,果然,极微弱的声音传来,春苓也捕捉到了。因为极度微弱,甚至区分不开从何处而来。
芮雪将身体贴在冰冷污秽的墙上,依然听不真切,她又走到另一面墙,凝神细听,眉头渐渐蹙起。春苓也依样画葫芦,这次捕捉到了什么,是一男一女。男人声音低沉,听不真切。而那女人,出声尖锐,大致能听清楚。春苓很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
“那不怨你……真的,……为什么?你……要相信我,不!……不是你。”声音微弱,几乎听不清。那男人是谁?这个女人又是谁?春苓一肚子的疑问,但她见芮雪聚精会神,终于还是把问题咽了下去。
那男人又说了句什么,似乎有些疯狂,那女人柔声相慰,言语之中颇有些低三下四。这难道不是甘家人?芮雪也怀着同样的疑问,但她纹丝不动,只是很认真地听着,唯恐漏掉一字。
“那不是你做的,是……逄叔。”那女孩继续说道。男人追问了一句,似乎非常愤慨。“我当然……听到的……他们……”接下来,声音愈加低沉,最后竟然彻底消失,半天都没有动静。
“什么是逄叔?噢!”芮雪喃喃自语,似有所悟。
“雪姐姐,那男人到底是谁?难道是我姐夫?”春苓被闹的糊里糊涂,头有些晕。
芮雪摇摇头。“可应该是甘家人吧?那女孩是谁?”春苓问道。
“先别管,我们要想办法出去。”芮雪看着光滑的墙壁,悄悄地打主意。
但要走出去却并不容易,就在她们循原路回去时,竟然接连钻了两个死胡同,这让芮雪有了一个很大地发现,原来同样一条路,来时和去时竟然有很大的不同。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可以原路返回,而实际上,方向的不同导致了我们看上去视觉的误差,有时甚至给人以截然不同的感觉!这也许正是为什么芮雪她们连续走错的原因。
连续几次没能走对,反倒彻底失去了方向。适才那一条通道好像经过变幻一般,看来看去都不对。两个女人呼吸越来越急促,心中的焦急也可想而知。春苓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呼吸。“雪姐姐,我看我们不能再走,要辨清楚方向再说。”芮雪点点头,可刚才是紧跟甘之如,自然没有认真瞧两侧的情形,钻了两个死胡同之后,一切仿佛都发生了变化。
更为奇怪的是,不光适才那间草绿花香的房间不复再见,就连安放水晶棺材的房间也没遇到!芮雪只能惊叹这座地下宫殿的建造之鬼斧神工,自己两番出入,居然依旧无法弄清楚其构造特征及大致方位。
就在二人垂头丧气的当儿,芮雪无意中穿过一重门户,走入了一个圆筒形的所在。粗糙的树皮,围城一圈,只有她闪身而入的这个地方早已烂掉,但却被人为地加上了很好的伪装,地面上也跟着筑起了一道小小的防水堤。
芮雪举起火把,抬头查看穹窿形的圆顶,发现这个所谓的圆顶不但小,而且破烂,简直不成样子。低头发现壁上有一个个可供踩踏借力之处,显是有人常常攀援。芮雪招招手,叫过春苓,将火把交给她,自己很费力的把住扶手,攀援而上。没多远,已经够着圆顶,她伸手触碰,那圆顶随即竖起,靠在一侧的树壁上,湛蓝色的天空就此暴露在芮雪面前。芮雪禁不住欢呼一声,手脚并用,更加快捷的爬了上去。
等她终于爬到高处,环顾四周,不禁大吃一惊!
“雪姐姐,到底怎么样吗?我怎么办呀?”春苓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沉闷而略带回声。
“你看准位置,将火把熄掉,然后攀援上来。”
“可我,我没把握。火把熄灭,一片漆黑,我怎么上啊?”春苓哭丧着脸,还好,芮雪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说归说,春苓还是经过很仔细的观察之后,毅然熄灭了火把。几经挫折,终于还是攀登上来,芮雪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上来。“看看吧,这里风景优美呢。”
“啊?居然高处不胜寒!”春苓惊呼出声。
二人此时正处于一株槐树的树干之上,老树虬枝,盘根错节,这株树足有几百年的历史。虽历经风雨,却依旧茂盛。树冠就在头顶,枝青叶茂,一股淡淡的清香气息直钻入鼻孔。她俩从污浊潮湿的环境中出来,久违了草木之香,莫说是闻,单是看看,就觉得格外亲切。
这个出口正处于大树主干顶端的分叉处,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前方不远石墙高耸,不问而知是甘家大院的后墙。尽管高高在树上,但由于大树并非笔直,且有铁皮箍住了树身,攀援而下并非难事。依旧是芮雪先下,出身山村的她身手矫健,三下两下就滑到了地面。春苓动作则要笨拙的多,后来还需要芮雪帮忙,才勉强下来。身上已经弄得污秽不堪,但二女心情俱佳,面对如此良辰美景,忍不住相对大笑。
芮雪终于明白了这棵树的妙用,她记得曾问过少爷,而少爷当时对这棵树未作任何说明,只说老树树干已经无法支撑庞大的冠盖,不得不以此加固。哈哈!少爷确实很会撒谎,少爷,你对我说的哪句话是真的呢?
“你们怎么大清早就到后山来了?”不知何时,身穿浅灰短衫的逄叔出现在身边,惊奇地问道。
二女更是大吃一惊,春苓看着芮雪,说不出话。还算芮雪沉着,不卑不亢地回答:“逄叔不也一样?夏天早上,鸟语花香,出来转转确实不错。逄叔想必是身体大好了?这可是甘家之福。”
“可门上告诉我,我是第一个出门的呀。”逄叔惊愕于芮雪的锋牙利齿,喃喃自语。
“不怪我说,逄叔,你这么信得过门上,却信不过我们姐妹俩是不是?”芮雪笑盈盈地,偏偏话里藏刀。
“三太太快别这么说,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只是我出来时,甘苦向我问早,顺便这么一提。想必是这般奴才们自己不好好当差,没有看见你们俩外出也未可知。”逄叔只好后退一步。
“逄叔不会把他们几个都炒掉,充军发配不许他们出现在甘家集,是吗?”芮雪依旧笑得如同阳光般灿烂。
“这是说哪里话来?一错之微,何至于此?”逄叔讪讪地说。他心中嘀咕,芮雪这丫头实在不同寻常,居然连李胜的事情也都知道!但他想想,随即释然:毕竟他们是一个村的,知道也不奇怪。只是她究竟知道多少?最近没有问过李家,难道是李胜那毛崽子回来了?
深宅疑情 正文 第五卷 5反戈一击
“逄叔,借一步说话。春苓,你先回去吧。看看,衣服都弄脏了呢。我和逄叔说几句话就回去。”芮雪轻轻对春苓说道。春苓点头,冲逄叔一笑,转身而去,体态轻盈,如同花间的蝴蝶,沿着小路飞远了。
“这是老爷的坟墓,请逄叔在老爷墓前起誓,你所说的都是实话。”芮雪将逄叔带到甘家祖坟,神色庄严地说道。
“究竟什么事?”逄叔满腹狐疑,惊疑不定。
“难道逄叔是否说真话,还要看事情而定吗?”芮雪步步紧逼。
“我自然说实话。怎么说我都是四十多岁的人,难道还会骗你不成?你到底想说什么?”逄叔挺直了肩膀,热切地看了她一眼。
“我只有一个问题请你回答,逄叔,彩绫到底是谁害死的?”芮雪一双明亮的眸子盯住了逄叔,使他不容回避。
“彩绫?”逄叔看了芮雪一眼,随即拉下眼帘,“你不是都弄清楚了吗?她是自杀!”
“我当然知道。彩绫为什么要自杀?是谁害了她?她本来是黄花闺女,可就在她死前不久,有人……有人强暴了她!这让她顿失生趣,才自杀的。”芮雪语气中有股冷艘艘的东西,射向逄叔。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芮雪看得分明,他眼角的肌肉抖动了一下,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悲愁,然而转瞬即逝。他很镇定地看着芮雪:“是吗?你了解的可真不少!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问我这件事,岂非对牛弹琴?”
“我看未必!逄叔,你不敢自承这件事,难道还要让少爷来背这个黑锅?少爷是你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现在因这件事郁结于心,闷闷不乐,早晚会憋出病来!而你,又于心何安?”芮雪冷笑了一声,转头看着老爷的墓。
太阳渐渐升起来,雨后迅速升温,暖烘烘的气息笼罩着大地,暖洋洋的格外舒服。逄叔凄然的神色,反较薄怒为甚,他颓然坐倒在地,两手深深地插入乱糟糟的头发中。再度抬头,脸颊上两行清泪,涔涔而下。
“三太太,这件事我的确有错!但你这么说我,可不公平!我也怜惜彩绫,可我怎么敢……怎么敢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彩绫自然是自杀,至于死因,我说得很清楚,那是她和宁家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