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悬崖-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时是为了应付上课……”结城一边说着,一边眯起眼睛盯着窗外。久仁子从他的侧脸上看到了老师们共同的苦恼神色。
“刚才您说的使用隐语的学生,只是一部分吧?”
“也许是一部分,不过大多数人都知道。”
“也就是说,我们祥子也知道了?”
结城看着张着嘴、吃惊地望着自己的久仁子没有说话。他意识到,久仁子终于开始认识了处在这个时代的现代女孩子们的真面目了,刚才自己那一番话,足以使她感到震惊的了。
“现在高中生的性知识,远远超过了家长们想象的程度。”结城对久仁子慢慢地说道,“现在从初中到高中的这段历程,几乎百分之百的孩子都对性的关系有一定的体会。”
“百分之……百?”
这么说,祥子和英和也一定知道了?久仁子顿时感到自己羞得浑身燥热。她不可名状地想钻进地缝里去。如果只从祥子那漠然无知的样子来判断,久仁子决不相信她会清楚这种事。
“这……都是学校里教的吗?”
“当然学校里要讲……”结城从讲课桌上的烟盒里取出一只香烟,夹在手里,“由于许多人不了解学校讲性教育课的内容,因而对学校提出了不少责难,我们也很为难。”结城又添了一句,然后冲着久仁子轻轻地笑了笑。
“保健知识每周1—2个学时,大体上到毕业可以上2个单元的课程,就合72小时了。教科书的内容主要是讲授关于机体和环境公害的知识,关于性的方面,也就是讲到精子、妊娠时的生理变化、怀孕、分娩,同时也稍稍涉及到一点点性交的知识。所以,如果把性交知识看成100的话,学校不过只讲到50%而已。但其实学生们往往知道的比课堂上听到的还要多。因此,有不少教育专家、教师提出,今后的讲课内容应以性病的预防和避孕方法这两个方面为主。”
“避孕的方法……可是,这不等于学校对学生的性关系认可了吗?”久仁子惊讶地问道。
“那个……这个,当然了,应当说是没有默认的。在两三年前,不少学校把有不正当性关系的学生作退学处分的。不过,在某高中,对一些已经毕了业、尚未离校的女生班做了关于性的调查,结果有21%的学生在‘有无性交经验’一栏上划上了‘有’的标记呢!”结城进一步对久仁子解释道。
也就是说,5个人当中就有1名女学生已不是处女了。刚才结城说的是某高中,但也许就是指明城学园呢。久仁子心中暗想。
“这虽然是比较典型的例子,但据前年,即1984年年底至1985年总理府所进行的大规模的《青少年性行为调查》中发现,如果把高中三年的男女学生平均一下,有10%以上的学生有过性交经验,也就是说,按保守的方法计算,每10个学生中就有1名。按此推理,在高中,每10个班就要有一个班的学生受到退学处分,这是现实所不允许的……然而这种行为又构不成犯罪,校方很难处理。”结城一口气说了许多近年来他研究的各方面情况,然后止住了话头,抽了一口烟。
“可这次的事情又该怎么办呢?”久仁子急切地问道。
“大概不同的老师会采取各自不同的方法处理吧。当然,做为一个学校,应当有统一的处理纪律,可老师中有20多岁的,也有60多岁的,所以从校方来讲,就很难有统一的决心——不过吗,按过去的惯例,如果有怀孕、卖淫、流氓滋扰和受到警方的治安处罚者,一般都会按退学处理的。尽管有年轻的教师不主张把这样的学生推上社会……连我个人过去也这样看,怕把这样的学生一推推到坏人堆里去。不过,坏了的桔子总会影响到周围的好桔子,也只好忍痛舍弃了。最近就有这样的例子。至于退学后怎么办,那就是家庭的事情了。”
6
一提到“家庭问题”,久仁子情不自禁地又想起自己家里茶室中的情景来。如果祥子和英和百分之百地了解了性的知识,那他们到底会怎么样?久仁子仔细想了想,她和丈夫从未在孩子们面前说过一句过分“露骨”的话,好像家里也没有发现过讲述那方面事情的书,但她还是产生了一些可疑的念头。
“这是因为他们可以听同学们讲,也可以在学校传阅、在街头看到有关这方面的书籍呀!”对于久仁子的疑惑,结城笑着解释道,“最近的漫画书也太开放了,里面涉及了许多关于性交和性生活方面的内容,因此,年轻人在好奇心驱驶下,不看专门的书籍,也可以看到这方面的书。”
“这就是新闻舆论的作用了?”久仁子问道。
“那当然,我认为还有许多其它方面的传播渠道,例如广播、电视。把新闻传媒说成是替罪羊也并不为过。”结城很快吸完了一只烟,他悠闲地向窗外望去,“关于这一点,我看了不少专家和学者的论著,有人提出了这样的观点,叫‘处理标准’,我觉得这倒是很有意思的……”
“处理标准?”久仁子不解地问。
“对,例如,看同一本性文学的书或音像制品,接受了同样条件的性刺激,但有的少年就会产生无法遏制的性冲动,而有的少年就会设法自制,并采取适应的方法消除。这就是每个人的‘处理标准’,即是根据本人对事物的感受、认识为背景采取的处理方法。这种‘处理标准’当然与其成长经历和家庭环境的影响有关了。所以,当有的少年在黄色、下流影视、文字作品的教唆下发生诸如强奸之类的犯罪行为时,这些材料就成了罪恶之源,也不能否认这有家庭的影响。”
“啊……”
“别——,这样的问题也是令我们当老师的最头疼的。”结城把这类问题的结症又巧妙地引回了刚才的话题,并盯着久仁子,“从目前来看,尤其在一个不幸福的家庭中成长的孩子,养成这种恶习的是大多数。过去,这类人多出现于贫穷家庭或单亲家庭,但现在这两点不太明显了,就连这类孩子也多出于中产阶级家庭,从外表上看也完全不是那种流里流气的坏孩子样了。但这样更为可怕……”
听到这儿,久仁子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在繁华的大街上,看到身着桃红色外套的少女的身影。她冷静地想了想,坚信那个少女就是祥子。但自己的家不是单亲家庭,而正是结城所说的中产阶级的家庭。祥子从外表上看,也有一定的修养,气质也好,有时还可以感到她那种与年龄不符的天真稚气。可是……久仁子突然感到自己将会面临到处理这类棘手问题的时刻了。
“因此,有许多家庭对突然发生的这种不幸事情感到为难和不解,他们常常承认自己的孩子并不一定是非常好的,但还不至于到连出了这种事儿也不知道的地步——像您这样看到笔记本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而来找老师,我想是会有所帮助的。”结城用赞许的口吻说道。
“啊,不过——我这是偶然看到,并一时迷惑才来问的。如果能早一点知道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就好了。就像您刚才说的,从表面上看,我们的那个孩子是个挺认真挺上进的孩子,但在背后干了些什么一点儿都不清楚,就是去问她的同学……”久仁子不想把祥子没有去上夜校的事儿说出来,她还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但通过和结城谈话,她感到这些“事实”并不是那么遥远的事。
“那就不好办了。”结城手中夹着的钢笔轻轻地敲打着书桌,“就是在我看来,她们也都是些穿着值班服和有值班学生举止的孩子呢。可怕的正是这种‘值班学生’的增加。”
“‘值班学生’?”久仁子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啊,从表面上看,她们是家庭的女儿和学校的学生,但背后却干着各种犯罪勾当。这样的孩子使用巧妙的手段,欺骗着家长、老师和一些同学,就像学校的值日生似地,往往做出优秀的样子,根本抓不住他们的尾巴。目前这种孩子有逐渐增加的趋势。”
“……”久仁子惊呆了。
“不过,尽管如此,由于对他们倾注了爱情的家长每日每时的‘爱护’,我认为多少有了变化还是应当可以马上察觉的。例如,性格、脾气的变化,学习不上心了,外出的时候多了,对家里来电话和信件十分敏感了……噢,还有经常写一些不愿让大人知道的东西等等。一般说来,家长看待女儿,只要她回家,回家后像饿狼似地吃饭的都十分放心,但回来后马上去洗澡的就特别留意……”听到这儿,久仁子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前几天,祥子从荣街回来后就一点也没有吃东西……
“啊,对了,那天她回来后也是马上就去了洗澡间!”久仁子用惊慌失措的声调大声喊道。
第五章潜行
1
将近傍晚时分,久仁子才离开学校。此时此刻,在她的头脑里反复响着结城关于“要除却一个腐烂的桔子,来挽救更多的学生不受其影响”的话。结城说他仅仅是学校学生的指导主任,但久仁子感到他对于学生们的私生活和不良行为都十分了解,并且还可以理解,是会以诚实的态度处理犯错误的学生的。尽管如此,他还是会采取“除桔子”的果断措施来处理犯错误的学生的。但随后这个负担就成了家庭要担负的了……
这一天,祥子对久仁子说了,要比平常晚一些时候回来。她7点40分左右回到家。祥子来到大门口时,看上去和平时去上夜校回来时一样,并好像比平常更兴奋一些。她那秀丽的脸庞容光焕发,连眼眼都放射着激情的光芒。
“吃饭了吗?”
“还没有吃。”祥子答道。
久仁子松了一口气又问道:“洗澡水好了……”
“好,我去洗。”祥子仿佛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但久仁子心里却“咯噔”地跳了一下。她想起结城说的“一回家马上去洗澡”时更要加以注意的话来。当祥子以一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的祥子从她身边走过去时,久仁子仿佛闻到了一股用什么洗发液洗过头的味儿。她呆呆地站在门口,一直目送着女儿。
她下决心要把这件事儿和丈夫元雄说一下的时候,已经是10月中旬了。
她是一个星期前在学校和结城见的面,但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和久仁子有什么联系。那个“P募捐”算是弄清楚了,而且她也按着结城的意见,把笔记本放回了原处,并将和他见面的事也一直保守着秘密。随后,祥子的那个笔记本又放了一段时间,好像她什么也没有察觉似的。
但是,自从听了结城的一番论述后,久仁子算是受到了启蒙吧,至少对祥子的行为有了一些注意。她发现确有一些问题,即第一学期下来时,祥子的学习成绩明显下降了,虽然在全班还不算下游,但据老师们反映,她在上课时愈发走神儿了。过去她在班里的学习成绩是中上等,而现在正向中下等滑去。
久仁子也感到她最近常常外出。她每个星期要去上一次钢琴课,二次夜校,但平时没有业余课的时候,她也常有换好衣服外出的事。这个时候她总会有理由,比如什么到同学家学习去啦,参加同学生日舞会啦,学校组织看电影啦等等。引起久仁子疑心的是祥子每次回家时的样子,如果回来精神好的话,连眼睛都烁烁有神,而如果哪天她回来时神情沮丧的话,进门就一言不发,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一呆就是一整夜。这段时间里,祥子又有一次无故没有去上夜校。那一次,久仁子觉得有什么预感,就给夜校打了个电话。但祥子回来后,依旧若无其事地回答久仁子的问话,结果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也就是从这一次后,久仁子决心一定把这件事对丈夫说出来。她想,即使说,也仅仅和丈夫两个人商量,不能采取追问祥子的方式。因为她认定,无论怎么问,祥子也不会“坦白”的。如果不对丈夫讲,万一等考试那天露了学习退步的马脚,那就一切都晚了。久仁子对元雄讲后,当天他就格外早地回到了家。平时他都是7点半才到家,而当天提前了30分钟,7点整就回家了。
这天,英和出去上老师家接受辅导了,祥子正好没有外出,三个人少有的坐在一起吃晚饭。已经是10月中旬了,夜里的温度有些寒意了。由于这一带树木多,偶尔还可以听到鸟叫虫鸣。也许长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吧,有些不习惯了。三个人自己吃自己的,很少讲话。由于元雄在饭桌旁,祥子坐了一会儿,便去茶室吃饭了,但她没有打开电视机,而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吃着。他们以前虽然日复一日地生活着,但不是经常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自然产生不出什么话题来。但久仁子似乎感到祥子在有意躲着他们。吃完饭,久仁子收拾了桌子。元雄也不像往常那样看报纸,而是注意地盯着祥子。室内的空气有些令人紧张。
“怎么样,学习紧张吗?”元雄的眼睛透过眼镜盯着女儿。他眼窝很深,眼睛细长,和久仁子、祥子的眼睛明显不一样,猛一看,给人一种冷峻和神经质的感觉。元雄已经花白了头发,戴着一副纤细金边眼镜,让人觉得有一种严厉、老成的样子。
“是的,啊……”祥子口中喃喃低语道。她的眼看着脚,手指摆弄着裙摆处。
“决定怎么办了吗?”
“……”
“将来想学什么?还是想继续上大学?这会儿可不能还定不下来呀!”
祥子抬起头来,微笑着,歪着头盯着元雄。
“那么,你是想继续上明城学园的家政短期大学呢,还是想马上参加工作……怎么样啊……”
“马上上班?……”
祥子在父亲的一再催问下低声地说着,身体微微抖动着,和她小时候没有多少变化:“家政短大没有什么意思……不过,别的也……哪个都行吧。”
“哪个都行?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难道不关你自己的事儿吗?”元雄多少严厉地反问了一句。原来他希望祥子能更有出息,而听了这句话,他似乎相当不满,“你爸爸在十七八岁的时候,在旧制式中学毕业之前,就已对今后的打算十分认真了呢。当时就连女学生也十分关心自己的前途呢!在战争年代里,国家处于重要变化的关头,还能够考虑自己的将来,都觉得这是年轻人的‘特权’呢。但是最近,许多年轻人倒对自己的前途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