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教师之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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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怎么解释女司机的死呢?〃
〃极有可能是白天劫持,等到晚上才动手杀的。〃
〃这能否定不是那两个男子所为吗?〃
〃那两名男子凶案在身, 要杀女司机,没有必要等到晚上才动手,歌乐山偏僻之处有的是,况且还可能藏尸车内。〃
〃你不觉得够牵强?〃
〃单独看, 是牵强,若是把几个事情合起来看,就顺情顺理了。再往后看。凶手是怎么死的?表面上看,是死于事故。什么事故?驾驶技术拙劣?机械失常?我想没有办法认定了。但有一点可以认定,凶手上歌乐山躲避警方的追捕,是不合情理的。一般而言,逃犯大都愿意到人烟稠密之处藏身,不愿意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为什么?人烟稀少反倒不安全。在歌乐山上,凶手的目标反而很大,一个电话,逃都没有地方逃。是不是又有些牵强?〃
〃比刚才还要牵强。〃
〃那好吧。 我们把这些合起来看。凶手没有取钱,凶手没有白天杀死出租车司机,凶手没有逃往人烟稠密之地,应该做的都没有做,这是为什么?一件没有做,容易解释。三件都没有做,就不好解释了。凶手可能犯错误,但凶手不可能连续犯错误。一件事情可能是巧合,几件事情就不可能是巧合了,不是巧合,那就是故意而为,凶手为什么故意而为呢?〃
林洁楞住了。怎么会这样?她冲口而出:〃照你这么说,凶手之后还有凶手?〃突然她想到王文娜专案组的人也说过一句话,案子还没有完。看样子专案组也对事件的过程产生了怀疑?
〃凶手之后是不是还有凶手, 现在很难说。从逻辑上说,只有否定了其它可能的存在,才能肯定你所说的可能。至少目前还没有做到这一点。〃
〃那也简单,再查一查杀死王文娜会不会有其它动机不就水落石出了?〃
〃并不简单,除了警方,别人能查出什么?〃
〃我看简单。 你认识王文娜,我可以利用记者身份采访,两相配合,说不定能做到。即使不行,也算是练了练推理。〃
〃那也好,就当会儿业余侦探吧。〃
林洁感觉吴瑛句话里有一种古怪的意味,但怎么古怪,却说不出来,就如同是看着魔术师的表演,知道不对劲,可就是看不明白。
三
既然凶手之后可能还有凶手,林洁跃跃一试。
王文娜专案组一丝口风也不外露,只说是仍在继续调查。仍在调查,说明专案组也并不完全认同目前的案情框架,至少还在搜寻另外的可能,这无形之中使得林洁更觉得自己大有用武之地了。
另外的可能都有哪些可能,林洁试着列举了一些,但终不得要领,与其向壁虚构,倒不如再找吴瑛。
吴瑛看样子很高兴林洁的光顾,一见到林洁,就对茶楼的人交待说,没有大的事情不要找她,林洁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再深入一些,却又萌发出一种非比寻常的感觉,虽则有这样的感觉,可又相当朦胧。
吴瑛问准备从何入手,林洁说你不是说过从动机入手吗?吴瑛又问,你列出过哪些动机?林洁想了想说,要说起来好象无穷多,但要经得住推敲的好象又没有多少。吴瑛笑起来,但笑得没有轻视的意味。
〃这很正常, 因为你不了解王文娜。我猜你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从我这了解到你不了解的情形。〃
〃连这个都要猜,那你的智商太让我失望了。〃
〃你最好对我的期望值不要太高。我对王文娜了解也不多。〃
吴瑛对王文娜的了解的确不多。
吴瑛与王文娜的相识,是在飞往美国的飞机上认识的。两人乘同一航班,又同是去美国深造的中国人,恰好又座位相邻,岁数也相仿,自然一搭腔就认识了。所不同的是,吴洁是自费读博士,王文娜却是公费,重庆师院派出的访问学者。但是两人都属于那种惯于谨慎性格的类型,所以一路上的交谈也只限于一般性的寒喧,彼此都不愿意深谈,既不想多问对方,也不想多谈自己。到了洛杉矶,王文娜要转机到西雅图,所以相识也就到此为止了。但谁也没有想到,仅仅相隔一年后,两人又在重庆邂逅相遇了。
吴瑛由于某种重大变故,中断了博士课程回国,什么变故,吴瑛显然是不想说。后来又辗转到了重庆。买下了这间茶楼,做起茶老板。吴瑛是上海人,在重庆举目无亲,于是想到了王文娜,因为王文娜在飞机上曾说过她的访问学者的签证期限只有一年,若是没有什么大变化话,王文娜也应身处重庆。要是能找到王文娜,至少会打发一些无聊的时光,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吴瑛打电话到师院人事处,借口说自己是王文娜在美国的同学,问王文娜还在不在师院,人事处的人很热心,不仅告诉了吴瑛王文娜的确切住址,而且还帮着打听到王文娜家里的电话,于是吴瑛很快与王文娜联系上了。
王文娜渐渐就变成了吴瑛茶楼的常客,原先每一个星期至少要来两次,后来王文娜再婚后就来得少了,但基本上每隔一星期会来一次。
王文娜今年三十二岁,重庆人,二十六岁结婚,爱人是同院的教师,三十岁的时候,爱人因一次车祸,撇下一个女孩去世了,王文娜到与吴瑛相识前一直没有再结婚。
王文娜常到吴瑛的茶楼,不知不觉就与也常来茶楼的于波相识了,不知是缘份还是王文娜耐不住寂寞,在出事前三个月与于波结了婚。
于波今年四十出头,是高新区管委会的副主任。吴瑛现在开的茶楼原本就是于波出资搞的,后来转手卖给了吴瑛。虽然茶楼易主,但于波旧情难了,所以时不时的要来坐一坐。吴瑛也欢迎于波常来,也很感谢于波常带些客人来,若是遇到什么尴尬事,求到于波,他也会尽心尽力地为吴瑛排忧解难。于波为人随和,相貌堂堂,风流倜傥,不拘小节,出手也很大方,特别是对女人,似乎他天生就有一套,不管什么类型的女人,谈笑风生之际,就可以俘虏她的心。他喜欢与女人打交道,自从二年前妻子住进了精神病院以后,他更是少了羁绊,任意恣为,整天沾花惹草,左拥右抱。吴瑛深知此人品性,所以当王文娜说要与于波结婚时,吴瑛坚决反对,甚至还列举出种种于波劣迹,希望打消王文娜托身此人的心念,但是王文娜相当固执,一旦她认定的事情,任何人都难以改变,也许谨慎之人大都固执。
结婚以后,两人情感一直很好,结婚后于波收敛了许多,一时间确实像王文娜所说,于波尽做荒唐事,那是由于他没有人管,实际上是没有爱他的人和他爱的人管,一旦有了,他也就收心过日子了。从表面情形上看,的确如此。但是不久,两人突然之间闹起了离婚,原因各说其辞。王文娜说于波并不是真心与她相爱,于波却说王文娜变态,极难相处。吴瑛也从中调解了几回,但终因两人比试固执而失败。最后两人分居,打算彼此都冷静地想一想,若是无法挽回,再协议离婚。
离婚未成,王文娜竟先死于非命。
〃这样看,王文娜是属于那种只作学问,不问世事的学者型人。〃林洁手里摆弄着茶牌, 〃她与社会上的三教九流从不来往,也就绝少机会相识吸粉的人了。凶手吸粉,虽然身份不明,但至少说明不是王文娜生活圈子里的人,假如真是凶手之后还有凶手的话,那吸粉的人十有八九是被雇来杀人的。你看呢?〃
吴瑛想了想说:〃有这种可能。〃
〃可是雇人杀王文娜,动机是什么呢?图财害命吧,王文娜很有钱吗?〃
〃王文娜有钱,她的什么亲戚在美国,听王文娜断断续续地说过,她亲戚很富。你不知道凶手拿到的存折上有多少钱?〃
〃不知道。我问过,人家说保密。〃
〃不会吧,这有什么密好保的?〃
〃可能涉及到什么重大线索吧?〃林洁本是随口而说,但话一出口,她猛的楞了一楞。〃对了,肯定有不少的钱,否则就不会保密了。〃
〃那为什么?〃
〃从王文娜的职业看, 应属于工薪阶层,生活不顺,又拖带一个女孩,不会有多少积蓄的。要是存折上没有多少钱,自然也就与本案无多大的牵涉,也就无需缄口不言,讳莫如深了。从专案组保密反推,凶手拿到的存折上一定有很多的钱。〃
〃于是警方自然也在怀疑存在图财害命的可能,所以秘而不宣?〃
〃我想一定是这样。 可是假如是图财害命的话,那两个凶手是如何知道王文娜有一大笔钱呢?〃
〃王文娜名声在外, 差不多都知道她有阔亲戚在美国,传来传去,就有可能传到王文娜不认识的人耳朵里。〃
林洁停下来想了想说: 〃不大可能。你不是已经找出那两人就是唯一凶手的疑点了吗?〃
〃凶手是受雇, 我还是这样认为。但是有没有这样的可能?听说王文娜有钱的人雇用了凶手?〃
〃你在开玩笑吧? 听说某人有钱就雇凶手杀人,是不是轻率得近于愚蠢了?不可能,听说毕竟是听说,万一进了王文娜的家,却发现根本没有传说中那样有一大笔钱,怎么办?〃
〃那你的意思一定是了解王文娜底细的人雇用了凶手?〃
林洁一振,指着吴瑛说:〃怎么好象是你在诱导我一样?〃
林洁纯粹是开玩笑,没有想到,这句话像是捅到了吴瑛的痒处,弄得吴瑛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哪里是我诱导你, 分明是你在一步步地诱导我。你倒是猪八戒倒打一耙,我又不与你争功,怎么这么小心眼?〃
〃吴大经理,你别笑,你也有嫌疑。〃
〃真的? 〃吴瑛夸张地睁圆了眼睛。〃我旁敲侧击地了解到王文娜有一大笔钱,然后雇两个吸粉的,这太容易了,吸粉的差不多都是亡命之徒,什么都敢干,扮做修热水器的工人,匡骗王文娜打开房门,逼出存折和身份证,对了,还有密码,然后杀死王文娜,逃离现场。是这样吧?然后我再出面接应,制造一场车祸,再杀掉那两个凶手,还有,不行了,存折在凶手身上发现了,最后我还是没有拿到钱。这就是我的嫌疑?〃
吴瑛的假设,就如同是催化剂,使得林洁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林洁接着吴瑛的话说: 〃假如排除你的嫌疑,那就应该轮到于波了,他比你更了解王文娜的底细。〃
吴洁冲口而出地说:〃那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于波很有钱,至少比王文娜有钱。〃
〃于波虽说是政府官员,可还是靠薪水为主要收入,他怎么会比王文娜有钱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 于波身兼高新区投资银行的总经理,财路极宽。这间茶楼就是他个人出资八百多万建的,只不过后来市政府清理非法金融机构,他为了补窟窿,才转手卖给我的。就是这样,王文娜也曾说过,于波的存款不在一千万以下。〃
〃也许他秉性贪婪呢?〃
〃不可能。 王文娜再有钱,也不过几十万。几十万在于波眼里,不是一笔很大数目的钱,为了一笔不是很大数目的钱而雇凶杀妻,这不合他的处事原则。他若是铤而走险,那王文娜的财产至少要在一千万以上才说得过去。〃
〃咱们换个角度看。 凶手被杀,自然与钱无缘,到头来谁是最后的受惠人呢?王文娜死前没有与于波解除婚姻,假如没有作过婚前财产公证的话,那么王文娜的钱就是夫妻双方的,王文娜一死,自然就是于波一人的了。〃
〃也许是巧合使得于波成为最后的受惠人呢?〃
〃我们现在不正是推断这一结果是不是巧合吗?〃
〃我肯定你这是徒劳无功的。〃吴瑛这句话说得很绝对,绝对得让林洁心里很不舒服。于波不管怎么说,毕竟存在嫌疑,在没有拿到于波无辜的证据之前,原本思路敏捷的吴瑛却断然否定,这多少让林洁感到不可思议。
四
不知是何原因,吴瑛的断然否定于波的嫌疑,像是激将法一样,激得林洁非要找出于波涉嫌其中的证据。她利用记者的身份,专程到师院对王文娜作了全面的了解,尽管用了几乎三天的时间,尽管也遇到了许多波折,但还是基本上否定了除于波之外的其它的可能性。林洁兴冲冲地跑到专案组,没有待她把自己的推断说完整,人家一句话就塞了回来:不可能,于波有不在犯罪现场的证据,他不可能杀死那两个吸毒者。
林洁似乎是有生以来最感懊丧的一回。
她阴着脸又来到了吴瑛的茶楼,果如她料,吴瑛笑得开心,笑得烂漫,笑得让林洁抬不起头。
〃怎么无精打采的,像是掉了魂?〃
〃让你言中了。〃
〃我说什么了?〃
〃你不是说于波不可能有杀人的嫌疑吗?〃
〃那是几天前说的。此一时彼一时吗。〃
〃什么?你又变了?〃
〃我变不变无关紧要,先说说你到专案组打听到什么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到专案组打听去了?〃
〃你又欺负我了,只有专案组的消息才让会你像是掉了魂一样。〃
〃是,一点不假。于波有不在现场的证据。〃
〃是吗?能说给我听听吗?〃
〃现在可以了。〃
于波的确的有不在现场的证据,当然是指杀死两个吸毒者的证据。
王文娜出事的同一时间里,于波在管委会开会。下午下班后,于波拉着办公室的秘书张伟到一个女人家去下围棋。
吴瑛说: 〃这我知道,于波常把张伟带到茶楼下棋。那个女的我也知道,是不是姓江,名字叫江秀丽?江津人,到广东当过几年三陪女,后来回重庆开了个发廊,和于波鬼混好几年了。〃
〃怎么没听你讲过?〃
〃没有讲过的还多呢,你接着讲,好吗?〃
据张伟说, 他们到江秀丽的住处是下午6点20分左右,进屋后,发现江秀丽在里屋床上躺着,于波问怎么了,江说病了,跟张伟打了招呼后,对于波说,你们到外面吃火锅去吧,我不想做饭了。于波说那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