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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倚剑楼·苍狼-第14部分

小说: 倚剑楼·苍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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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果然生气了。……真是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好淡薄的一句话,好尖利的一根刺……
  慕夷的心头猝然血流不止,她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土地……
  “我要把你碎尸万断!”符江叫着,松开了慕夷手腕,转手一刀刺进了自己的胸前,血喷然而出,散进了篝火中之中。
  妖冶的火苗殷红诡异……
  符江踉跄着站定,轻喘着,大声的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把扶郎山的风声都掩盖了……
  “晏之舟,你去死吧!”
  符江的话音刚落,山头便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土中蓦然钻出……伴随着泥土和血腥出现在晏之舟眼前……
  “小晏!”夜更提剑冲到了晏之舟面前,看着这只阴森可怖的怪物……
  “晏之舟……这就是我阿爹的恨,我阿爹的怨,哈哈哈……百鬼会将你啃食,连渣都不留下……”符江笑着,踉跄摔倒。
  他伏倒在地,喘息着,胸口的血还在流着……
  御行百鬼,这是两代阴月圣教的教主与外敌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死招……
  晏之舟蔑视着伏在地上的符江,冷然一笑,嘴角轻扬起一道优雅的弧线,“真可悲……你和你的阿爹,真可悲……”
  轻声的一句话,却将符江的狞笑打断,符江愤然的看着他……
  蛊龙嘶吼着冲向晏之舟,夜更纵身跃起,一剑劈向它的“头”,腥恶的味道伴随着黑色的血液喷然而出……如细雨般的血和无数毒物的尸体体从空中纷然落下,如黑色的雪片一样……
  雨如血,雪似玄,百鬼御行,杀鬼灭神……
  “这样叫做英雄吗?……哼,连杀死我这样苟延残喘的人,你们都要假他人之手,可悲……哼哼,真是可悲!……你们如果堂堂正正的来杀我,我可能会尊敬你们一点!”
  “住口……”符江叫喊着,一口鲜血冲口而出,“不许你污蔑我阿爹!”
  夜更从半空中落下,可是他却没想到,这蛊龙被切下“头”之后,蓦然又有一群毒物聚集到成了一个“头”,又一次袭了过来……
  夜更步履未定,眼见着它袭向晏之舟,晏之舟欲拔剑相迎,夜更飞身扑来……
  血在晏之舟眼前飞溅了起来,宛如花朵一般在空中绽放开来,夜更倒在了他的怀里,一口鲜血冲口而出,泼到了晏之舟的肩上,昏死了过去……
  一道冷灰的光芒闪过,又一次血雨玄雪纷然而落……
  “小晏!夜更!”水滴来到了晏之舟身边。
  一个凝灰的身影站到了他眼前,歌溯罹。
  “扶着他。”晏之舟定睛看着眼前的蛊龙,对身边的水滴说着,把夜更交给了她。“让开。”晏之舟的声音冷的如利箭一般从身后袭来。
  歌溯罹不觉为之一怔,这样的口吻,小晏,这样的你……我从未见过。
  歌溯罹居然不敢多言半语,站到了一边,看着他冷凝的侧面,那个眼神……比死神更可怕。
  晏之舟注视着眼前巨大的怪物,握紧了手中的剑,伸出手摸了摸肩头夜更的血,眼中那种锐利而寒厉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蛊龙向晏之舟猛然砸来,咆哮着要将他吞没蚕食……
  歌溯罹握紧了剑,却不敢上前,因为他说了“让开”……因为他不让自己插手……因为他是晏之舟。
  狂风伴随着怪物呼啸而来,晏之舟未有所动,直到它以到眼前,晏之舟举起了手中的剑,双手紧握剑柄,猛然它挥去……
  一道灿然断裂天幕的寒光,划破了长空,划破了狂风,划破了可怖的怪物……
  这是拼尽心力的一剑,怪物轰然碎裂,纷落地面……
  虫尸俨然堆成了小山丘……
  歌溯罹震惊了,这就是晏之舟的实力吗?
  有魔鬼的心肠,更要有魔鬼的手段,晏之舟不愧是人人噤若寒蝉的武林王者,舐血戮命的魔!
  符江失神的看着遍地的虫尸,呕出一口鲜血,茫然的倒在地上……
  杀不了他,杀不了他!
  阿爹,连百鬼都杀不了他!
  晏之舟淡然的看着符江,握着血淋淋的剑走向他……
  “不要再杀了!”慕夷叫着站了起来,泪痕满部的面孔上是悲愤,是怨恨……“不要再杀了!我求你,不要再杀了!”
  她看了看垂死的符江,又看了看冷厉异常的晏之舟乞求着。
  “你凭什么?”晏之舟冷漠的说着,那种淡然而不屑的眼神,似乎慕夷在他眼中连这地上的一具虫尸都不如,“就凭你跟我睡过?你太天真了。”
  水滴的手蓦然握紧,心痛,猛然的心痛袭上全身。
  歌溯罹撇过头,不去看晏之舟和水滴的样子,伤害,还是造成了……
  慕夷羞愤的瞪着晏之舟,“你这个魔鬼!”
  “你才知道吗?……可惜,太晚了。”晏之舟是无情的,面对着这样的慕夷,他没有一丝怜悯……
  慕夷摇着头,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把一切都给了这个魔鬼!
  “那晚我就说过,我是骗子!……你应该知道,我是不会对你有任何留恋的。”
  慕夷的刀停在了晏之舟的喉间,晏之舟的剑贯穿了她的身体……
  晏之舟抽出刺进她身体里的剑,把她揽进了怀里,一点温热滴在了她的背上,渐冷的身子因此变得温暖了。
  “下辈子,不要再相信我这样的人。遇到我,是你的不幸。”
  慕夷靠在他的肩头,淡然的笑了……
  扶郎山的月,好美,一切都过去了……伤痛结束了……
  小晏,就算下辈我再遇见你,我,还是会相信你的。
  你这个骗子。
  符江合上了双眼,结束了可悲的命运……
  阿爹,符江承受不起这样的命运,真的承受不起……
  月亮渐渐的从盈到亏,风也渐渐小了……一切都安静了……
  黑河还在流淌着,似乎在它眼中,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晏之舟握着剑,站在扶郎山顶,看着这如雪的月色,鲜血顺着剑滴流着……
  慕夷安祥的躺在身这的地上……
  “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揪紧了歌溯罹和水滴的心……
  “小晏?”歌溯罹刚刚走到晏之舟身边,晏之舟的身体便如落叶般倒下了……
  歌溯罹扶着他,鲜血一滴滴的从他的嘴角沁出,瘀黑发紫……这血不是因为受了伤,而是因为他的病……
  晏之舟靠在歌溯罹的身上,轻喘着,他很累很累……
  歌溯罹感觉得到,他很烫……他在发烧……
  至到刚刚都觉得他真的该死,可是看到他身边慕夷那安祥的面容,歌溯罹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他真的是个骗子,大骗子。
  “小晏,你是真心的吧?”
  晏之舟轻轻舒了一口气,淡然的笑了笑,支撑着站定,“哼……谁知道呢……”
  扶郎山的月……好美……

  荒沙(上)

  血色的夜过去了,一切归于平静,三天来日月如旧,黑河水依然流淌着,什么都没改变。
  倚剑楼征服南疆阴月圣教,消息已经满布江湖。
  阴月圣教内,倚剑楼的部众都在清理着残败的疮痍,光是扶郎山上的虫尸都已经让他们头痛不已。
  夜更依然昏迷不醒,晏之舟坐在他床榻边,靠着栏干,静静的看着他。
  水滴已经劝过他许多次了,他的高烧未退,不能再这样熬夜了。
  可是他跟本不听劝……
  “我要看着他醒过来,他不醒,我就永远坐在这里。”
  水滴无言以对了,夜更对小晏……很重要!
  晏之舟看着沉沉睡去的夜更……
  你打算睡多久?永远都不醒了吗?你相逃走,想从我身边离开?
  我不答应!
  你必须醒!
  你陪着我活着,很痛苦是吧,可是我活着又何常不痛苦,为什么我要活的这么痛苦?为什么你不可以帮我分担?
  你必须醒!
  你必须分担我的痛苦,我命令你,夜更,我命令你!
  死了,就了结了,不必再煎熬,不必在承受……
  可是为什么我死不了呢?
  慕夷,为什么我死不了?
  歌溯罹实在看不下去了,每次看到晏之舟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歌溯罹就怒火中烧。他这样是在折磨身边的人,他这么残忍的要把自己的痛苦分给所有在他身边的人。
  歌溯罹真恨不得一剑杀了他,可是……只要看到他,手里就根本握不住剑。
  “你给我起来!”歌溯罹揪着晏之舟的衣领,把他拖了起来,“你这个疯子,魔鬼,你能一剑杀了你的女人,你能冷酷无情的羞辱她的灵魂,为什么现在却这么付行尸走肉的样子?……你到底要折磨我们到何时?到何时!”
  晏之舟被歌溯罹重重的推到了墙上,歌溯罹一拳打在晏之舟耳边的墙壁上,狠厉的瞪着他。
  晏之舟幽然浅笑着,“我不可以分给你们痛苦吗?那老天凭什么可以给我痛苦。”
  歌溯罹看着他,他的双瞳里印着自己的影子,看似清澈的瞳孔,却深不见底,令人迷失自我……
  “溯罹……”晏之舟拉开了自己的衣襟,指着胸前那道可怖的伤口,说道:“杀了我。……从这里刺进去,这里面已经坏了,就让它停止吧。”
  歌溯罹蹙眉凝视,看着晏之舟的双眼,“你这么想死,为什么那夜你不干脆让慕夷杀了你?”
  晏之舟无力的垂下了手臂,苦笑着,“我也想……”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可是我做不到。”
  做不到?这是什么样的理由?
  “晏之舟靠在墙上,死灰般的凝眸望着歌溯罹,淡淡的笑着,“当慕夷的刀接近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就这样死去,可惜……”晏之舟幽幽的浅笑,透着一种嘲讽的意味,“可惜我手里的剑却已经刺了下去。……溯罹,这是为什么?我没有想杀死她,可是我的手,我手里的剑,就这样结束了她的生命。”
  歌溯罹看着眼前笑语焉焉的晏之舟,他很可怕。
  他的可怕不在于他的心,而在于意。
  杀死敌人,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也许,他的心底里是盼望着被杀死,可是他的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去杀死别人。
  这是经历过怎样的过往,才会这样的本能。
  他在笑?不,他在哭。
  晏之舟把额头轻轻的靠在了歌溯罹的肩头,笑着,“阎罗宫的第一杀手,也觉得杀死我很难吧。”
  “小晏……你并不想死。”歌溯罹只从他的一切里看到这些。
  他活的很痛苦,可是他并不想死,因为不甘心吧。
  这样的晏之舟,只是在挣扎着努力活下去,他要跟天斗,他要把天给他的不公,统统回报给世人,他要证明给天看,他,晏之舟,要主宰天,主宰命!
  “活着是多么辛苦啊!可是死去又是多么不甘!……我每咳一滴血,就要用别人的十滴来补偿,哈,多公道啊。……溯罹,这样很公道,对吧?”
  “你很残忍。”歌溯罹从不回避他的问题,可是这次却无法回答。
  “那让我这样残忍的魔鬼活在世上,老天……不是更残忍吗!”
  “可是……我感谢它。”歌溯罹抚着晏之舟的头,浅淡然一笑。
  这世上因为有了晏之舟,歌溯罹找到了活着的意义。
  他是很残忍,很血腥,很无情……
  可是……他却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晏之舟。
  也许因为他身上的血腥味吧,歌溯罹从看到他第一眼起……就注定是他的影子了。
  他很矛盾,生与死的矛盾,杀与被杀的矛盾……
  晏之舟,你是上天的尤物,尘世中的迷迭香,你能让上天不舍得夺取你的生命,你能让尘世中的人们为你迷失在幻影中一步步走向死亡,却依旧微笑。
  玉归尘坐在书阁里,这些日子以来,他翻来覆去,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敦煌会成为倚剑楼的目标。
  倚剑楼是江湖门派,可是敦煌却是一方之主,虽不算小国,也算是一州一府,并非江湖之类,怎么就引来了倚剑楼这个可怕的敌人呢?
  只是半个多月,玉归尘却好似老了十岁,这种折磨简直可以要了他的命。
  晏之舟,你是多可怕的一个敌人,你人未到,我已经精疲力竭了!
  “城主。”叶如止急匆匆的走了进来,手中捏着一封信。
  玉归尘看他如此慌乱的样子,不禁锁紧了眉头,“出了什么事?”
  “他来信了。”叶如止把手中的信递到了玉归尘的手中。
  玉归尘急忙接过信,手都略微有点发抖,他打开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信上怎么说?”叶如止略显有些着急。
  “半壁敦煌。……他要我以半壁敦煌做为交换。”玉归尘说着猝然捏紧了信纸,沉默不语。
  叶如止也黯然的锁紧了眉头。
  门外,一个黑色的身影猝然握紧了手,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荒沙(下)

  “他一定能对付得了晏之舟吗?”玉归尘疑惑着。
  晏之舟这样的人,会容得了别人拿他的命来做交易吗?可是若不信,自己也可能错失了这样的机会,敦煌就真的完了,连半壁都留不住了。
  “城主,下决心吧,我相信这个人一定能做到。”叶如止的信心让玉归尘有所心动。
  也看得出玉归尘已有所动,继续说道:“半壁敦煌给了他,我还可以拿回来。他一人之力,怎么跟敦煌玉氏的百年根基相比。更何况,如果敦煌落入晏之舟之手,只怕……玉氏上下,无一可幸免于难。”
  叶如止说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式,玉归尘心中一怔,沉了沉气,对叶如止说道:“回信给他……我答应了。”
  叶如止幽然一笑,点头向门外走去。
  门外的黑影忽而一闪,躲到了侧间小屋里,直到看到叶如止离开,她才走了出来……雅月!
  猛然间,心间一阵抽痛,雅月捂住了胸口,跪倒在地。
  你要帮晏之舟是不是?
  是,我要帮他,玉归尘想杀他!
  不要,求你,归尘只是想保往敦煌!
  雅月,对不起,我不能让小晏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我也不能让归尘受到伤害啊!
  雅月倒在了侧间的幽暗里……
  她是忧昙,她是雅月……两者寄于一身……
  这半个多月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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