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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谁在敲门 作者:[苏] 亚·基科纳泽-第6部分

小说: 谁在敲门 作者:[苏] 亚·基科纳泽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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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的主人深居简出,不喜欢闲人观顾。他把自己的宅子隐藏在高墙之内。这种处世审慎的心计受到了重视。

  就这样,二十年代中,在宁静的里海岸边建起了红军指挥员训练班。10多年以后,训练班又改建成特种专科学校。

  叶夫格拉弗对于学校里的极为严格的规章制度习惯得很慢、很困难。他时常暗自伤心地回想起捷列扎村──地球上最整洁、最安宁、最美好的一隅,回想起自己的母校。这所学校只是由于某种误会才没有被称作高等学校:里面同时用俄语和德语授课,教授阿塞拜疆语,而且还教授英语(这在当时是十分罕见的)。

  佩斯科夫斯基从捷列扎村随身带来了一箱书,其中有克劳塞维茨选集,《战争与和平》,德文版哥德一卷集和拉斯普庭①女密友维鲁鲍娃的两卷回忆录(两卷全被机警的值日兵没收,当天便在中级指挥官中间传阅开来)。佩斯科夫斯基有一张“荣获中学生区级小口径步枪射击比赛第三名”的奖状,一只扁平的黑色怀表──维利耶夫送给父亲的礼品。他还有一个颇引新同学注目的特点:这位18岁的公民具有一种满不在乎的性格,而且,如果不是对一切事物,至少对他周围生活中所发生的几乎一切事件和现象以及历史人物他都持有自己的看法。他可以十分武断地议论巴库神速队在和莫斯科火车头队的比赛中怎样才不致于输4个球,也可以断言从哪面斜坡才能登上尚未被人征服的珠穆朗玛峰;闲暇时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样的鱼饵可以钓上虾虎;以及在由一位生怕学生不注意听课的年轻教员讲授军事史的课堂上,怎样用一只眼睛睡觉。

  【 ①格·叶·拉斯普庭(1872—1916年),活跃于尼古拉二世宫廷中的骗子手。──译者】

  具有这种性格的人,一般说来,很少能交上朋友。佩斯科夫斯基的新同学都不理解,他怎么会吸引住两耳肥大、肩宽胸阔的潘捷列耶夫。他的同乡是个慎重细致、从不急躁、热心而又诚恳的小伙子。正是斯塔尼斯拉夫·潘捷列耶夫比谁都更清楚,象佩斯科夫斯基这样的人,如果不改变性格,将来在生活中,尤其是在他所选择的那种生活中会感到困难的……

  射击教官阿里弗·阿什拉菲第一次说出了这个想法。

  教官身材不高,有些跛脚,是一个对纪律要求很严格的人。他从不喜欢开玩笑。而这对那个名叫叶夫格拉弗·佩斯科夫斯基的年轻人来说,意味着星相不妙,早晚命运会使他同教官发生冲突,而冲突时进发出的火花,绝不会象节日焰火那般迷人。

  一次,阿什拉菲让同学们一连几回装卸教学用的那干式手枪;他在桌子旁吹毛求疵地走来走去,然后把全班集合起来,问道:“谁能讲一讲,我们为什么需要这种那干式手枪,这种枪的用途是什么?”

  如果是在捷列扎村,佩斯科夫斯基肯定会忍不住请教师把问题译成俄文①,可这是在有自己一套规章制度和纪律严格的学校。然而,叶夫格拉弗不知着了什么魔,他自告奋勇第一个回答问题。

  【 ①射击教官不是俄罗斯人,俄语发音带有浓重的地方音,而且错误很多。此系佩斯科夫斯基存心嘲笑教官之戏言。——译者】

  “我认为,这种那干式手枪只有拍战斗片的电影导演和演员才需要。在战场上,这种枪用处不大。也许同敌人面对面时有点儿用处。用它射击活动目标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我再说一遍,一下就能射中目标,这种事只在电影里才有,比如在《红小鬼》这部片子里。扳机紧绷绷的,不能进行瞄准射击。外国军队已经换了另一种结构和性能的枪,这不是偶然的。我想,这种手枪在我们部队里使用的日子也不会太长了。”

  教官没有打断他,让他把话说完了。不过教官一想到自己不得不同这样一个目无纪律、饶舌多嘴、一点儿不懂事理的学员打交道,便微微涨红了脸。

  阿什拉菲暗自发誓,决不提高声调。他平静地说道:“怎么,你以为这里只有你一个人最聪明,别人统统是傻瓜?只有你一个人懂得这是什么武器,全军再也没有一个人懂得?伏罗希洛夫同志也不懂,是不?你没看到报纸上报道,他是怎样使用这种枪的?没看到是吧?从来不看报?看吗?也许看不太懂,那就说出来嘛!文化水平比较高的同学会帮助你的。你听着,伏罗希洛夫同志在某部参观射击比赛时,一个指挥员射击得很不好。他看到伏罗希洛夫同志时说,枪不好使,碰上了一枝不好使的那干式枪。这时,伏罗希洛夫同志平心静气地拿起这枝枪,几乎每发子弹都命中靶心。清楚了吧?懂不懂?现在,如果你不觉得为难的话,请劳驾拿7发子弹,打打看,看你会不会射击,为什么这么不喜欢那干式手枪。”

  “学员佩斯科夫斯基领到7发子弹,奉命进行实习射击。可以开始吗?”

  “可以。”

  “教官同志,我能再提一个问题吗?”

  “可以。”

  “如果我和您比一比,看谁打的环数多,您会生气吗?”然后,他又小声地补充道:“我准备拿这只表打赌。您同意吗?”

  阿里弗·阿什拉菲轻蔑地答道:“我完全应该立刻把你赶出队列,然后向上级报告。如果你不改变自己的性格的话,对不起,同学们,你只能成为一个十分糟糕的侦察员。我可以打报告派你去打扫厕所。毕业后,你只能去指挥一群流氓。发给你这样一份证书好不好?”

  站在一旁的潘捷列耶夫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佩斯科夫斯基:住嘴,别自找倒霉。

  阿什拉菲继续说道:“但是,我不向任何人报告。你知道我的脾气,知道我不会跑到上级那里去汇报,所以就用这种腔调和我说话,是吧?没关系,让我自己来教育教育你。停止射击。下课后,我们再谈。”

  阿什拉菲把全班解散以后,将佩斯科夫斯基和潘捷列耶夫留在靶场。

  “为什么你这样和我说话?你的枪法很高明吗?打打看。”

  在教官面前,佩斯科夫斯基已经感到十分难为情了。为什么要刺伤他的自尊心?这件事办得太蠢了。好象这不是军校,鬼晓得是什么。他心里想:“干吗从一开始就给自己树这么多敌人?这样人家会觉得我自以为很聪明,比别人都强。适可而上吧……说一句……不,不是为了道歉……我并没有欺侮教官呀……必须使事情缓和一下。已经晚了,教官是东方人的性格。早就该想到这一点。”

  阿里弗·阿什拉菲继续说道:“这是我的表。你的呢?走得准吗?那好。你打7发,我打6发。两块表都交给潘捷列耶夫,谁赢,谁就把两块表拿走,永远不告诉任何人。谁输,谁就再也不应该用那些蠢话搅乱我的课堂。同意不同意?”

  “可是,为什么多给我1发?我不是新手。”

  “多给你1发,是为了让你以后别再这么傲慢。你太傲慢了。这不会有好结果的,懂吗?”

  “教官同志,是不是不用比赛了?”斯塔尼斯拉夫轻轻地问道。“就随便射击一下:谁打中的环数多,谁就赢了。我也和你们一起打,不要再争了。我想,佩斯科夫斯基准备收回自己的话,请不要严厉惩罚他。他有时会冒火,可是很快就会过去的。他就是这种脾气。

  阿什拉菲很不自然地笑了笑:“你最好把这个糟糕的习惯忘掉。”

  假如允许的话,佩斯科夫斯基一定会大叫一声:“咱们决斗吧!”——就象很久以前人们做的那样。那时,这种劝告被认为是侮辱,而侮辱必须要用鲜血洗净。说真的,这个阿什拉菲有什么了不起,竟然侮辱他?现在必须打赢。

  “那就开始吧。不过,我用不着多打1发子弹。”

  阿什拉菲一声不吭,把两张新靶钉在胶合板上,放到25米远的地方,然后让佩斯科夫斯基挑一枝枪,给他7发子弹。(叶夫格拉弗习惯地刚想说:“学员佩斯科夫斯基领到7发子弹,’奉命……”,阿什拉菲打断他说:“不用报告了!”)教官自己拿了6发子弹。他根本不等佩斯科夫斯基,一日气把6发子弹全部射光。然后,平心静气地问道:

  “怎么样,我们是照章办事,接着射击,还是不要再浪费子弹了?”

  “为什么不射击呢……”

  叶夫格拉弗在放第一枪之前。想试试扳机钩到底有多紧。他先压了一只弹壳,拧紧,瞄准,接着便扣了扳机。他不满意地皱了皱眉头,把7发子弹统统压好。为了和教官胜负机会一样,同时也为了熟悉一下这枝枪,他把第一枪打到旁边的旧靶上。然后,他才仔细地瞄准,不慌不忙地开始射击。

  他觉得,子弹中靶清况正常。他多么想赌赢,把那只又大又厚的旧表连同那条用了多年的表带一起还给输家。

  叶夫格拉弗的双脚不由自主地走向靶子,但他极力克制着自己,装作对谁打多少环并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他走近靶子以后,却首先看教官的那张:3发10环,2发9环,1发7环。佩斯科夫斯基叹了口气,再看自己的那张:2发8环,1发7环,3发5环。

  潘捷列耶夫一声不响地把战利品交给了教官。

  教官仔仔细细地看了这块表,然后说道,赢来的东西一般是不应该归还的,这样可以使佩斯科夫斯基学员更好地记住这一天,学会遵守课堂纪律,同时,再好好练一练枪法,日后好赢回这块表……可是,从另一方面说,这块表会使他这个不久前全师射击冠军常常想起,他打败的不过是一名新手……不,这种荣誉实在毫无意思,所以他请潘捷列耶夫将物品归还原主。

  佩斯科夫斯基不好意思地表示不同意。

  潘捷列耶夫则替自己的朋友答道:“谢谢。”

  阿什拉菲拿着枪到一楼武器库去了。

  “你是我的同学,我请你忘掉自己那种派头吧,要尽量象个大人样儿,”潘捷列耶夫眼睛看着一旁说道,“你今天碰上了个好人,算你走运……”

  “您是不是打算给我上一堂课,讲讲保持风度优雅的规则?是不是可以让我先把本子和笔拿来,做做笔记,不要让您的宝贵思想白白丢掉,让这堂课永远印在我心里,然后生根发芽?不同意?那就请允许我向您进一句忠言。请记住。潘捷列耶夫,您还不适宜作大报告,您已经有些教训人的口吻了。”

  “我只说了我想说的话。呶,把你的表拿去。”

  起初,佩斯科夫斯基觉得,军校的生活完全不象从旁边看起来那样浪漫。

  一天之中,每一分钟都规定好做什么。不是在教室里上课,就是在体育馆里训练。

  在体育馆里也规定好“科目”,其中有拳击和很快流行起来的赤手自卫术。佩斯科夫斯基毫无兴趣地从绳子下面钻进拳击场,极力克制着自己,克制着自尊心:他感到,把自己的脸送给动作敏捷的姆纳查卡尼扬去揍,这是不可思议的、不公正的,即使脸上带着防护面具也罢。每一拳都打在他的自尊心上。原来,新同学沙根·姆纳查卡尼扬还在埃里温准备投考军校时,便背着父母参加了拳击小组。

  有一次,自由练习结束后,他好意地安慰佩斯科夫斯基说:“你现在尝到的滋味,我早已经忘记了。没关系,第一年总是挨揍,新手总是挨所有人的揍,这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这是规律。必须快些练出来。

  叶夫格拉弗很长时间都难于从新手中练出来……但是,过了好几个月,正是在拳击场上,他十分清楚、肯定地感到,世界上的确存在着某些东西,能够改变似乎是难移的秉性。其中,最有效的办法恐怕要算拳击。佩斯科夫斯基感到,他已经深知个中三昧,了解到它的深刻含义。是的,“红军指挥员必须既锻炼自己的性格,又锻炼自己的体魄”──这句话十分醒目地写在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幅上,悬挂在体育馆里……但是“锻炼”的含义是什么呢?锻炼什么呢?问题是不是就在于,在一个人身上,就象打火石里蕴藏着火星一样,有许许多多很好的品质。这些品质虽然看不见,但是的确存在,只是还处在萌芽状态,耐心地等待着破土之时。我们每个人天生都有很多毅力、意志、自制力、耐力、坚韧不拔的精神、灵巧、力量和其他许许多多品质——它们好象在排队等着自己的“出头之日”。不过,并非所有的品质都能等到这一天。有时,一个人直到垂暮之年仍然不晓得自己有什么本领。他认为,生命怠慢了他。于是、他便把各种不愉快的事情和不公正的现象统统搜集起来,以此为自己处处失意辩解,并且逢人便讲……

  拳击是伟大的开拓者,它不断地、不知不觉地把许多十分有用的品格从“蕴藏之中”开拓出来。当叶夫格拉弗一拳从左侧把沙根“撂”在场上的时候,他第一次深思了这个道理。

  “你怎么?”沙根毫无恶意地问。

  “我没什么。就这样。”

  “看我起来好好揍你一顿,” 沙根夸口说。

  “我敢打赌,现在你可揍不了了,” 斯塔尼斯拉夫挑衅似地说,同时用毛巾给叶夫格拉弗扇着。

  “你们别惹我的火。你们还不知道我有多凶狠哪。”

  “知道,知道,”二人齐声答道。

  “喂,沙根,我们都是有知识的人,”他的助手科泰·坎杰拉基对躺在场上的沙根说。“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别搞低级趣味,让他们今天放肆一回,明天再说……”

  “科泰,你说,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个坏毛病,先说后想?现在不好好揍一顿佩斯科夫斯基,怎么能走?这样做也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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