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香 by洛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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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堇。”燮王也皱着眉,弯身扶起兰堇的时候,一张俊脸已经充满了不悦的表情,“朕记得你说过,你曾经以自己的血喂饱白狐,而白狐也以它的体温救了你一命,难道是因为这样,你的白狐因为尝了你的血,变得充满灵性,而你则相反因为与白狐长期相处,连人最基本的感受力,都比白狐来的低吗?”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兰堇一楞,明白地感受到燮王紧绷的怒意。
“朕有说错吗?一见到朕就急着下跪,说自己罪该万死,哼!你当真将肤的心意当成驴肝肺,丝毫没有放在眼里!”燮王冷冷地开口。
“臣不敢,臣对陛下解救白狐之恩,确实充满感激,绝无丝毫虚假之情。”兰堇抬眼,十分认真地表达自己心中的感谢。
“你不必谢我,也没有罪。因为那是我心甘情愿这么做的!”燮王回望兰堇,以再慎重不过的目光锁住对方,一字一句清楚地说,“因为你说,白狐和你一体同命,它死你亡、它存你活!我救白狐不为什么,就只为你,即使你说恨我,即便你有再多的不情愿,朕就是要你,不管你再怎么闪躲、沉默不答,朕今日就和你说清楚。联对你——永远都不放手!”
两年了,不管自己怎么做,兰堇都不愿意交心!即便处心积虑接他入宫、让他安全无虞、让他享受宫中一切荣华、让他只得到一人的独宠,但兰堇永远和自己隔着一段无法靠近的距离。
东陵王说得对。这种放任兰堇维持淡然、保持距离,以致互相猜不透对方心意的相处方式实在很蠢,既然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放弃兰堇,那么就直接对他表达出这种绝决的心意,也好过从前那种捉迷藏似的恋爱方式。
“我绝对不会放弃你,自然不会让你有机会借白狐之死。有了断自己性命的念头。”燮王摊平双手呈现在兰堇面前说道,“你看见的这些伤口,就是我对你的决心,堇,不要再逃避朕,如果真的厌恶联,那么表露出来也无妨,不管怎么样,朕都不会死心!联想要的兰堇,是真正的兰堇,而不是…个永远只会卑躬屈膝的兰堇!”
兰堇被动地望着燮王的眼,像是被他黑瞳中激烈的情感所吸住了一般无法动弹,良久后,他轻轻地摇头,以前所未有的慎重语气说道:“陛下是大燮国最尊贵的君王,何必要执着在兰堇一人身上?兰堇不但是罪臣之后,又是一名男子。既无法常伴君王身边,更无法为陛下产下王孙后代,既然如此,陛下又何必强求呢?”
“你以为感情这种事,是能够由理性控制的吗?”燮王苦笑。“你是罪臣之后,男子之身,这些早在两年前我遇见你的时候,就再明白不过了:从小到大,联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原以为会这样平顺过了一生,但自从两年前在承德寺中见了你,我就陷下去、再也无法抽身了,难道你还不明白?”
“这些事情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兰堇无法面对那双咄咄逼人的双眼,偏过头,觉得心中有某种东西动摇了。
“你不明白!”燮王顾不得手伤,急切地伸手拉住兰堇,热切地说道。“你怎么会不明白,你只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的身分,害怕若是失去了朕的宠爱,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兰堇被逼得急了,脱口说出深藏内心的恐惧:“对!我早就习惯了一无所有的滋味!你为什么执意要打乱我的生活?你说你要我的心,如果真的得到了以后,时间久了、腻了!那我该怎么办?一定就像你对待皇后那样随便找一个借口,然后让她一辈子无法再靠近,不是吗?既然早知道总有一天会是这种结局,那我何必交心?反正总有一天会被人舍弃,不是吗?”
握紧兰堇的手添加了力道,让他的手腕感到一丝疼痛,也让燮王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出了鲜血。
“陛下,您的手……”当手腕传来异样的温热感时,兰堇低头看到了燮王双手的纱巾染红了,不由得惊叫一声,更懊悔自己莫名其妙说了一堆不该说的话。
“没事。”燮王抽回手,不以为意。
“又渗血了,还是请太医来一趟。”兰燮无法放心,转身就要去找太医。
“堇!”燮王突然喊住他,待兰晋剧回头时,燮王以一种看不出情绪的神情说道,“明天的事情,谁又能做出真正的保证呢?你口中担忧的事情固然有道理,但,连尝试都不愿意就直接宣判,不是太残忍了吗?”
“刚才臣只是随口……”
“是不是随口你自己最清楚。”燮王苦笑着打断他,“那么,如果已经没有明天,没有未来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是不是会后悔,没有在今日对朕坦承心意?后悔没有在活着的时候,和联分享所有的一切?”
兰堇心头一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燮王的话中带有玄机,还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未来之事,谁又能猜测得到呢?”兰堇也只愿意说这么多,“臣现在就去传唤太医,请陛下稍候片刻。”
“这种小事让内侍去做就行了。”燮王挥手婉拒,“兰堇你也是手伤未愈,早点回宫休息吧!”
“陛下?”
“下去吧!朕累了,想休息了。”燮王挥手,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是。”兰堇行礼告退。在退出内殿时,忍不住抬眼再看了燮王一眼,看着他孤独置身于偌大的内殿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泛起了一种沉重、快要透不过气的感觉。
燮王那句“如果已经没有明天、没有未来……”的话语仿佛是咒语一样应验了。
两天后,当兰燮还在半梦半醒之时,突然听到了寝宫外传来阵阵骚动的声音,他睡眼惺忪地起身,才披上外衣,就看到一队禁卫军闯入,将他的寝宫包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一回事?”兰堇疑问,看到原本在祥云阁服侍自己的内侍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像是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奉太皇太后懿旨,保傅兰堇不思自重、不守本分,妖媚惑主、败坏后宫坤纲,即刻押送大牢受审,不得有误,钦此。”
带头的禁卫军朗声念出手中的懿旨,跟着手一挥,身后的两名禁卫军立到来到兰堇身边,一左一右地扣住了他。
“带走!”禁卫军一声令下,不留半点转圜空间地押走兰堇。
“怎……怎么办?”人去楼空之后,留在样云阁的内侍们吓得都快哭了。五皇子昨晚出宫了,而燮王此刻正在早朝,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惊动燮王啊!
“你,立刻出宫通知五殿下。”唯一保持镇定的就是吉祥,虽然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却依然冷静地应变,“你,现在就去景鸳宫候着,一等燮王下朝,就立刻将这个消息传给燮王。”
“是。”
地牢里透不进阳光,十分的阴暗湿冷,还不时会传出一股融合了血腥味与霉气的古怪气味。
禁卫军们将兰堇关入其中一间牢房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耳边听到断断续续从其他牢房里传出“冤枉”的呼声,有的气愤不已、有的泣声连连、哀嚎不断,但更多的是,僵凝成恍若石头般什么话也不说的囚犯。
兰堇无语,只是选了一个看起来较为干净的角落坐下,双手环膝,心中有干百种念头在打转着。
自从入宫以来,燮王、东陵王、五皇子岚始终部站在维护自己的立场,但反过来,后宫里的女子却对自己恨之入骨,这是必然的吧!他明明是一名男子、却被燮王当成男宠,独占了所有的宠幸,先是皇后妒愤难平,现在则是太皇太后——那个人人口中真正操纵着大燮皇宫的幕后女人,也想置他于死地。
“哈!”兰堇听见自己从喉头发出了干涩的笑声。真是讽刺的命运啊:他兰家一族人因为阴谋叛变全部遭到斩首,最后的幸存者依旧得死在皇族人的手中,难道这真是逃不开的宿命吗?
害怕吗?兰堇在心中这么自问着。
身子没有发抖、没有打颤,脑袋里也是空荡荡的一片。不能说是毫无恐惧,但也不是真正的恐惧,应该说,早就知道了和燮王这样的人扯上关联,自是“不会有好下场”这种预感,所以等到真正发生的时候,反倒失去了真实的恐惧感。只是,那位太皇太后也真奇怪,根据自己对皇室的了解,
她对于想杀的对象向来是说杀就杀,不留一点余地。想当初,父亲只是疑似阴谋叛国,宗族几百条人命瞬间消失于人世间,而自己顶着兰浩文之后、又得到燮王的宠爱.如果真要斩草除根,那么应该派人暗杀,要不就是先斩后奏,又何必大费周章先将自己押在大牢,装模作样的做些什么审判呢。
现在自己被关在这里,又不能照顾雪儿了,它孤伶伶地留在祥云阁里,应该不会有事吧!就这样,兰堇任由思绪掠过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让自己暂时忘却了置身大牢之苦,也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烦恼。
一旦置身于大牢里、时间的流逝都是没有意义的。没多久,兰堇就察觉到这个事实。待在这里不知已经过多久了几十个时辰,还是几天?他也记不得了,地牢里一样的黑暗潮湿,按照时辰送来的饭莱也是刻意餐餐相同,惯常到兰堇已记不住现在吃的是哪一顿饭,慢慢的,也忘记了到底在这里待几天了。
起初,他似乎听见了岚在地牢门口咆哮、呐喊自己的名字,但他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面前。兰堇知道理由,因为下今囚禁自己的是燮国的太皇太后,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之前,恐怕连燮王也无法见他一面吧!
呵!真的想不到,这世间上居然也有那个男人办不到的事情。兰堇在被囚禁的某一天,心中突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注定是笼中乌啊!”兰堇自嘲。在承德寺,自己为了不给收留他的住持师父添麻烦,几乎是足不出户。而在入宫之后,不论是在龙青宫,抑或是景鸳宫,甚或是这里,他都像是笼中鸟,始终没有离开大燮王宫的自主权。
带着或许得在此终老一生的念头,兰堇反倒像是入定的僧人,脑海中甚至不再有其他的想法,只是静静地、沉默地,在地牢里度过他的一日又一日……
“醒一醒!”
半梦半醒之际,有人剧烈地摇晃着他的肩膀,兰堇困惑地睁开眼睛,一时之间还弄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阿!”定睛一看,猛然发现面前多了一个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他像是算准了时间似的,在兰堇发出第一声惊叫声时,即刻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我是来带你出去的。”黑衣人俯身在兰堇耳边说道。低沉带着安抚的声调听起来熟悉却又陌生。
“等会儿我松手你也别出声,不然会惊动其他人!” 由于兰堇的嘴被捂住,所以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黑衣人收手,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只见青光一闪,下一瞬间,他已经砍断了兰堇的手链和脚链。跟着他兰堇拦腰抱起,大步地踏出了地牢。
就在黑衣人跨出地牢时,另外一名身穿白衣、容貌清秀的少年低头进入地牢、仿效刚才兰堇坐卧的姿势,背对着车门动也不动地躺下。
“他是?”
“暂时的替身,可以拖延一点时间。”黑衣男子简短地回答,跟着迈开大步准备离去。
“等等!我可以自己走!”兰堇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分,却不好意思太麻烦人家。
“别和我争了,我必须尽快送你出宫!”黑衣人摇头,抱着兰堇以敏捷的姿态迅速离开了大牢。
即使黑衣人移动的速度很快,但兰堇的眼角还是瞄到了地牢内被击倒的守卫。他心中间过一丝不忍,对于解救自己的黑衣人更加好奇了1
不管是声音或是身形都很熟悉……尤其是此刻被他紧紧揽在怀中的感觉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但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会是他!
黑衣人没有意识到兰堇心中的疑惑,只是以熟练的身手这皇宫里移动着,看得出他相当熟悉大燮燮王宫内的环境,好几次甚至在巡逻的禁卫军尚未出现前,就先一步搂着他躲到了安全的阴暗角落。
一直到了大燮皇宫最南边的一扇小门,兰堇看到门外已经停放好一辆马车,站在马车前焦急观望的,是他熟悉的皇翌岚和东陵王。
岚和东陵王都在那里,那么亲自到地牢里将自己救出来的这个人,真的是……兰堇不再迟疑,手微微发颤地移到了黑衣人的脸上,“唰”的一声就将他覆面的黑巾给扯下来了“陛下!?”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兰堇依旧惊愕地叫出来。
“还是让你认出来了!燮王墨黑的眼闪着笑意,嘴角也扬起淡淡的笑,“那么联是否可以假设,其实你并不是如你所说的,这么不在乎?”
说话的同时,燮王已经抱着兰堇奔到马车边了。
“兰堇!终于见到你了!你没事吧!?”皇翌岚又着急又开心地问道。
“我没事。”兰堇的目光从燮王的身上移到皇翌岚与东陵王的身边,心中感激的同时,也有太多的疑问要问。
燮王刚将兰堇放上马车,马车内就跃出一条白色的身影,闪电般钻入兰堇怀中,亲热地舔着主人的面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燮王救他出地牢,而东陵王等人已经安排好了接应们马车。但,为什么?
“属于大燮宫、属于我的斗争要开始了,没道理让无辜的你卷入。”燮王将兰堇放到马车上,有些依依不舍地轻抚着他消瘦的脸颊,“这两年来,朕始终没有做过一件让你开心的事情,对吧?那么现在朕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放你自由。”
“什么意思!?”兰堇脸色一变。他只知道太皇太后下令要斩自己,无论燮王接受或抗争,怎么也不会演变到宫廷斗吧?
“时候不早了!我们得立刻离开。”东陵王打断兰堇的回题,同时跳上马车说道,“兰堇,你的问题等离开后,我会慢慢解释,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