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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解药 第一部完-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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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势利的人重出身。黑道漂白是终成正果。白道入黑是落草为寇。 
  但天下事不在少年心。纳兰容若便曾嗤之以鼻: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 
  卓阳冒大不韪,舍了乌衣巷,离了富贵乡,繁华数载,金瓯玉树,皆成虚负。不惜深恩负尽,不惜死生师友。问人生到此凄凉否? 
  他虽甘之如饴,奈何浮休避之不及。 
 
19 
 
于是,浮休不在家的时候,卓阳出入他的房子。象田螺姑娘。 
 
他也不知自己这么做有何意义。世人眼中,也许怪异,但《重庆森林》看过未?这世上,又岂能件件事说的清楚。 
 
谁念西风独自凉?当时只道是寻常。 
 
起初得手容易。社区治安好,浮休的房子就只安了扇木门,松松拴住,防君子不防小人罢了。 
 
后来浮休有所察觉。换了锁。怎挡得住卓阳呢。这伶俐的少年早已熟悉五行八做,三教九流。两人斗智斗力,了然于心,却都不说破。这期间,浮休家的门亲身见证了科技的发展,门锁的进化,及撬门艺术的日新月异。 
 
浮休本以为这次的锁万无一失。因乃是最新科技,且是请专人特制。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卓阳在无数电子专家铩羽后,竟飞去英国把那为浮休制锁的人绑了来,硬生生逼他为自己打出另把电子钥匙。 
 
他耳目灵便,浮休家来了生人,怎瞒得过他。在卓阳看来,浮休家就差标上‘生人回避’,何方神圣竟能驻扎在此?卓阳心里不是没有异样的。是以七早八早拉了秋水,一睹庐山真面目。 
 
其实本来每日卓阳皆在浮休回来之前离开。谁想今天他回来早。 
 
浮休今日也真是迫不得已。否则每天他都算准卓阳走了才回来。 
 
今日他直接去了法庭。到一半时,合伙人虚舟进来了,直接坐到观众席。这家伙从坐下就看住浮休,欲说还休,一副泪眼问花花不语的样子。浮休后背一直冷到休庭。 
 
他刚走出法庭。虚舟就冲上来,声泪俱下,“浮休太好了你还活着啊…”他本来想拥抱一下浮休的,但是在浮休凉飕飕的目光下退缩了。当然也是想起了以往的惨痛教训。 
 
浮休盯着这个泪腺发达的男人,“一分钟时间解释。逾时收费。” 
 
无产阶级革命的伟大导师列宁教导我们:浪费自己时间等于慢性自杀,浪费他人时间等于谋财害命。身为律师,难道不知道寸时寸金? 
 
虚舟知他言出必行。拼了命在一分钟内道清原委。说完之后几乎要心肌梗塞。 
 
起因是浮休手头的案子。身为政要的对方委托人身份显赫。本来已是胜券在握。不料浮休接手后,形势逆转。 
 
对方手中最大王牌一直是:浮休的当事人曾收受贿赂。偏浮休的当事人是政府官员,最忌讳这个。几乎便遂了心愿。浮休的当事人正要忍气撤诉。有人找到浮休。他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因对方是美籍,浮休便借美国国会于1997年通过的《反海外腐败法》还以颜色。它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海外的公司采取贿赂等不正当的手段来提升业绩,根据其规定,违法的公司将被课以最高达200万美元的罚款,违法的美国公民将被处以最高达10万美元的罚金并最高被判入狱5年。此外,个人可能面临民事处罚。 
 
对方老羞成怒之余狗急跳墙。扬言要浮休出不了庭。 
 
一般的宵小虚舟倒也不放在眼里。有凤三这条地头巨蟒在,等闲平地也难起波澜。不过这次对方来头不小。对方委托人是美籍华人。据说与当地三合会关系密切。 
 
虚舟早上才得到消息,真的有尾美国强龙不嫌累,远渡过太平洋来了。急切间偏联系不上浮休。无奈打着浮休旗号去找凤三。想请他代为打探这尾强龙,亦或借点人手。 
 
却被手下告之他们老大最近非常的忙忙着在抓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该位大侠曾用枚酒瓶当暗器,成功将从来大小战役都悠闲进退的凤老大撂倒。 
 
虚舟一无所获,只好一边对着所有他知道的神佛祈祷,一边飞车疾驰往法庭。已经做好上阵代打的心理准备。也一边悔不当初为什么就因为老师面目崎岖头角峥嵘他就没修跨国诉讼那门课。 
 
所以他看到浮休没血肉横飞,而且四肢俱全时,是真的激动到哭。 
 
浮休听了,倒没多大震动。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人要生的好,死的早,才算完美。 
 
是虚舟无心一句话提醒他。那只大乌鸦说:“还好他是美国人,只放话要你出不了庭。这要是日本人,还不来个三光政策。” 
 
浮休瞪他一眼,这律师可比流氓打手狠辣多了。猛可想起家里的残疾人。心里竟不由自主忐忑起来。扔了虚舟善后,自己风驰电掣回家。 
 
筋疲力尽赶到家,门外便听到卓阳与解药言笑亲热。心底一时五味陈杂,只呆呆站在那里,看院子里的人笑语如花。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仿佛许久,解药和卓阳才看到自己。不知道那一刻说些什么。浮休选择了无言。他静静走进屋子,坐在窗前,沉思起来。 
 
当然不知外面笑渐不闻声渐息,多情却被无情恼。 
 
卓阳给浮休阴森森的看走了。燕子语也走了。解药躺了一会,耐心告罄。他见浮休进了屋子,许久无动静。无聊坐起,觉得气氛不好,用力想了个话题。 
 
这人发言前习惯性先举起手摸摸鼻子,无意中忘了手上还打着石膏。结果一下结结实实打在鼻子上。 
 
解药的鼻黏膜本来就是冲动型的。没事自己见个美人还流点血当口哨吹呢。何况如此当头棒喝。立刻斩钉截铁给他点颜色看。 
 
解药哀叫一声。鲜红的鼻血滴到雪白的石膏上,分外醒目。他想起身去收拾一下,双腿放到地上,刚转过身子,就看到浮休正坐在窗前,若有所思望着自己。电光石火间想起自己理论上并非该行动自如的,于是一腿一软,一腿硬直,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行动果断,一气呵成,与伤腿吃不得力正不谋而合。 
 
但他摔倒时选择向右是个错误。这一下恰好震到受伤的手腕。只疼的解药接连倒吸几口凉气。恨不能立刻壮士断腕。让它到别人家疼去。 
 
解药躺地下象响尾蛇似的,‘嘶嘶’了半天,也不见浮休出来施以援手。愤怒与疼痛之余开始呻吟。 
 
这人连哀号的声音都别出心裁。婉转的,柔媚的‘喔…喔…啊…啊…’。入耳动心,香艳入骨。容不得人不意淫。全天下伤患要都象他,只怕医院会给误会是妓院。 
 
解药其实多虑了。浮休一直在出神,对他一切动作均视若无睹,视神经给大脑打的报告根本未经审阅,当他是透明。不过他这几声叫的实实把浮休的听神经闹坏了。大脑手忙脚乱的处理听神经递交的一波又一波辞职报告,无暇继续思考。 
 
听他抑扬顿挫,愈唱愈勇,大有高唱入云之势,浮休无奈,出来走到他跟前,“好了好了。” 比译码台还厉害。 
 
猫儿始终香甜睡着,给解药那一摔,掉到地上,仗着脂肪多,毛又厚,心理伤害大过生理伤害。本来就不大乐意,又听到这令人脸红心跳的妙音。先不屑地看看解药,马上紧张环顾四周。 
 
解药不解,一边张开手等浮休把自己抱起来,一边问,“它干嘛呢?” 
 
浮休蹲下来,伸手,却先抱起猫儿,瞟一眼解药:“怕你把它以前的女友们都给招来。”浮休的猫儿也是风流倜傥一帅猫,外号“千猫斩”,手下女猫芳心死掉无数。 
 
解药瞪着猫儿,敢诋毁我,拿我跟叫春的猫相提并论?杀掉杀掉杀掉… 
 
浮休看他眼露凶光。迅速把猫儿抱走。他怕解药出下策,直接跳到自己爱猫身上。数数猫儿残余的运动细胞,怕是逃不过这一劫。 
 
20 
 
自怜。这年头,人比猫,也一样气死人。就等浮休安置好猫吧。咱们来日方长。他索性摊开手脚,姿势怪异地平躺地上。 
 
院子里花儿香得悠闲。泥土给太阳晒的暖暖的。解药闭上眼睛。感受拂在脸上柔软的风。听到浮休走出来。步子很轻。他没有睁开眼,只拍了拍身旁的土地。 
 
却没有声音。他懒得睁眼睛。伸出手,在身旁摸索了一下。浮休不知几时已经在身旁了。解药借机继续乱摸。浮休拈起他的爪子,礼貌的物归原主。 
 
解药无趣,张开眼,见浮休抱膝坐在旁边。小小的安心。又闭上眼。 
 
过了一会儿,浮休问:“你饿不饿?” 
 
解药没回答,却问:“你下午不上班了?”他已敏锐的感觉到似有不妥。 
 
浮休听出他话中的期待。转头微笑:“我休假了。”让虚舟哭去好了,谁叫他上次借词去取证,跑到毛里求斯硬是呆了一个月。 
 
毛里求斯也。马克吐温曾说过,上帝先创造毛里求斯,然后才仿造它,造了伊甸园。 
 
解药愉快睁开眼,看见浮休正低头看着自己,嘴边含着一丝笑。 
 
他张口,却突然在浮休澄清的目光中忘了要说什么。只好调开眼,“我饿了。” 
 
浮休起身。“你要再躺一会?” 
 
解药想想,“我跟你一起。”少了浮休在旁边,惬意全无,似连阳光也冷。 
 
浮休起身,先不忙着拉解药站起来,却去取了拐杖过来。有浮休在旁扶持,解药顺利上升到“杖藜扶我过桥东”的境界。 
 
“君子远庖厨”,本是解药一贯的信条。即使当初贪嘴的少年时光,他也没进过厨房。但今日,他给安置在厨房的一张椅子上。万事不由人做主。 
 
浮休问:“吃什么?” 
 
解药美美的…还可以点菜,真是亲切。 
 
遗憾的是,浮休根本就没期待答案,自问自答:“吃什么补什么,那就骨头汤好了。” 
 
解药这口气硬没吐出来,憋坏了。 
 
排骨是新鲜的,上午刚送来。浮休把排骨先用热水焯了,去掉血水。放了油,煸炒一下,从旁边一个罐子里挖出勺冻状的老汤。待汤略微收了收,方加入清水。 
 
然后开了小火,放在炉子上,用个大瓷罐盖严了。接着端了盆温水到解药跟前,开始给他洗手。 
 
浮休洗的很仔细。甚至用了把小小的软毛刷子刷净他的指甲。 
 
解药心里的美梦又未完待续。浮休真是体贴入微。还事必躬亲。 
 
此时的解药离浮休很近,闻得到他身上有种清爽的,凉沁的芦荟气味。看得到他侧面认真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和抿着的唇。解药闭上了眼。 
 
浮休一手拿着刷子,一手拿着解药的手。柔软的刷毛和温暖的水都没法子遮过解药对浮休那只手的感知。脑子里不期然想起“执子之手”。嘴边悄悄泛起微笑。 
 
结果浮休把他的手象洗胡萝卜一样,刷的干干净净,就差没进消毒柜走一遭。饶是如此,显微镜下怕也见不到细菌的芳踪。然后递给他一个萝卜,勒令他先削皮,再削成小块。 
 
“削不好晚饭酌减。” 
 
浮休验收成果时,发现解药化气恼为力量,把萝卜削的异常标准美观。竟是一个一个小小的圆球。浮休微微诧异。萝卜质地,不似瓜般爽脆,用勺子便可挖成小球。难得解药运刀自如。刀法娴熟,切口干净,顺便还雕了朵萝卜花。 
 
是用刀的高手呢 
 
排骨的香味渐渐溢出。浮休打开盖子,放进萝卜,葱姜,花椒,盐,醋,各样调料。又换了个盖子。大大厚厚的竹盖子。 
 
听着锅子里咕嘟咕嘟的声音,两人心中都是别有滋味。 
 
浮休摆好桌子,摆好猫,摆好解药。一家之主下令:“开动。” 
 
沉郁暗色的排骨,衬着晶莹剔透的萝卜,装在大海碗里,解药眼尖,看出那碗竟是早年间宫中之物。 
 
雍正官窑烧的白地青花瓷器雅赡古朴,最为瓷器鉴赏专家们称誉。虽无干隆七彩富丽,然其琳琅莹秀,却有过之无不及。 
 
浓腻的香气泛起。让人开始想念起牙齿深深陷在肉里的感觉。唾液腺自发友情援助。 
 
解药本是暴龙一族,无肉不欢,当下眼中全无萝卜和汤容身之处,瞄准排骨用力放电。叵耐心有余,手不足。 
 
浮休安置好猫儿,为它盛好肉,又细心挑去骨头。回头看解药时,这家伙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自己,间中用一往情深的眼神看看排骨。难为他切换随心。 
 
浮休好笑,给他盛了半小碗,放到解药跟前。解药看着面前碗里一片雪白,心中气苦。 
 
解药本想抖着手含泪控诉,转念一想,放下汤匙,清清嗓子:“浮休,我给你讲个笑话下饭,可好?” 
 
自顾自开始:“从前有个母亲,让孩子去河边洗萝卜。谁想孩子年幼力小,竟失足滑落水中。待母亲赶来,已不见孩子,岸上只余萝卜。 
 
母亲大恸:‘我的肉!我的肉!只见萝卜不见肉!’ 
 
讲完了,解药看着浮休,等他反应。反给浮休看的丧失勇气。低头道:“不好笑不好笑,吃饭吃饭。” 
 
浮休叹了口气,也很迷惑于自己竟对眼前此人有如此耐心自己一向不是爱解释的人啊。 
 
浮休给自己也盛了半碗萝卜。然后示范给解药:“为着你身子有伤,不好过进油腻。萝卜性凉去火,入肺、胃二经。于你身子大是有益。”排骨原不过是用着借味儿罢了。 
 
何况浮休又加了老汤。那汤乃是用鸡骨,鸭架,猪骨,火腿,羊肠,鲍鱼,虾子,放汤大煮。厨中术语曰:“吊汤”。煮到最后,所有尽化为汤,也只收做一小罐而已。 
 
解药心中有愧,不再做声。低头大啖。但觉萝卜滑香温润,糯软不糜。喝一口汤,鲜香绕舌,腴滑不腻。方知浮休所言非虚。 
 
解药喝完第二碗汤,意犹未尽。浮休按住他自力更生的手。温言道:“不如吃点主食?” 
 
浮休把那个厚厚的盖着汤的竹盖子端了来。原来却是个蒸笼。揭开来,香气氤氲,底下一张碧绿的荷叶,上面并排着十数个小小的蒸饺子。白绿相间,荷香清幽。 
 
解药细看时,那饺子不知什么做的皮子,其薄如纸,水晶般透明。里面隐约各色的馅子。五色陈杂,望之令人心畅神怡。 
 
浮休一一说给他。金红色的乃是鸡鸭血胡萝卜的,里面少掺了些黄花木耳白菜粉条,仿从前老北京‘会仙居’的‘攒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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