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国之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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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群侍卫已经寻找过来,假山石洞中根本藏不住,昭华只得现身,命黄三郎不要出来,继续躲在假山石隙中。
虽然天色晦暗,视物不清,可是昭华一行动,脚上镣铐发出的声音很响,把人引了过来。那些侍卫提着刀追了上去,眼看昭华快跑出假山群,快要到芍药亭外的小径上,那小径常有人来往,很快就会把巡逻的人招来。侍卫们不管不顾,手里的刀掷了过去。
昭华听得脑后风声,偏了身子躲了过去,这一阻身形略滞,几个侍卫追上,提刀就吹,昭华就地一倒,展转躲避,翻滚闪躲,看似狼狈不堪,却每次在间不容发的险要关头,避过刀锋。
两个侍卫同时出刀,一个封住他退路,一个向他头上砍去,昭华一侧头闪过其中一刀,另一刀随即劈来,他一抬头,用手上铁链挡住钢刀,这时又一个侍卫举刀往他颈上劈落,眼看再也躲避不得,只得闭目待死。
只听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却没有预料的疼痛。
睁开眼却见黄三郎扑到自己身上,那利刃正刺在他身上。原来黄三郎在假山洞中看侍卫们追着昭华,担心不过,也跟了过来。见昭华遇险,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
昭华大惊,急欲起身看他伤势,另外几个侍卫齐齐执刀砍过来,黄三郎紧紧把他护在身下,这刀全都砍在他身上,血花飞溅。他双目圆睁,口中流出鲜血,仍然紧紧抱着他,把他压在身下。
昭华只觉心痛得要撕裂,一股湿热的东西涌上眼眶,悲怒烧得他跳了起来,一个侍卫持刀刺来,昭华以手上铁链迎上去一缠再一绞,那侍卫钢刀握不住,脱了手,昭华拣起刀,快如闪电,狠狠劈向他要害。
又一个侍卫拿剑刺向黄三郎,一边骂:“就凭你还想当英雄?”
黄三郎动动唇。“我不是要当英雄,是要……”
“你说什么?”侍卫凑近。
“我是要世人知道什么是义。”说着,黄三眼中突然爆发凌厉的光芒,伸出两指,插入那侍卫眼中。
一声惨叫惊得所有人胆颤。
这一番打斗惨叫,惊动了巡逻的侍卫,纷纷拔出佩刀喝问:“什么人?”
那追杀的侍卫其中一人喊:“是这燕国罪囚想要逃跑,我等正在追捕。”
昭华辩解:“我没有逃跑,是他们想杀我。”
巡逻的侍卫们赶过来,喝令他们住手。
“明明是你企图逃跑,弟兄们追过来,反而被你伤了两个。”参与打斗的侍卫众口一词。
“我没有。”昭华现在已经确信这是一个可怕的圈套,又惊又怕又担心黄三郎,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辩解,去验看黄三郎的伤,见他伤重待毙,更是急得不知所措。
正纠缠不清之际,侍卫统领蒙天章带着一群人过来,问了情况,道:“按律逃奴一概处死,你胆大包天,也怪不得别人。来人,把他带出西角门行刑,首级悬于城楼。”
几个侍卫过来抓昭华。
昭华拼命挣扎起来,叫道:“我是皇上的人,你们不能没有旨意就处死我。”
眼前的危险处境使他不得不拿那个折磨□自己的魔王来保命,让他又恨又怒又焦急。
蒙天章冷笑:“处死一个逃奴,不用请旨。快把他拉出角门。”
“慢着。”蒙天章身后一人忽然开口。
借着羊角灯的灯光,昭华见那人是苏送爽,心里一松,赶紧求救:“苏大人救我,我没有逃跑,是他们要杀我。”
苏送爽道:“这人与一般奴隶不同,要先禀过皇上,才能处死。”
蒙天章脸拉了下来:“处决一个逃奴,还用得着禀报皇上吗?”
苏送爽仍然坚持:“他是伺候皇上的御前侍奉,应该由皇上下旨处置。”
“岂有此理,我是统领所以大内侍卫的侍卫统领,还没权利处置一个逃奴吗?就凭他杀了大内侍卫,也该杀人偿命。”蒙天章不再理他,转过脸吩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这逃奴拉出角门外处决。”
侍卫正要来拉昭华,苏送爽拔出佩剑,挡在昭华身前,道:“统领大人,皇上把这个奴隶交给属下看管,属下就要负责,如何处置应该请皇上的旨意。”
见侍卫们不动,苏送爽又道:“这个奴隶身份特殊,蒙大人不先请旨而处死他,太后一怒之下凤体违和,蒙大人也吃罪不起,若大人执意行刑,请恕属下不敬。”
说着苏送爽握紧宝剑,分明一副要开战的架势。
蒙天章是管宫廷侍卫的侍卫统领,苏送爽是管御前侍卫的侍卫长,虽是蒙天章属下,却是天天在御前侍奉,巡逻的侍卫们左看右看,哪个也不能得罪,只好缩在一边。
蒙天章思忖一番,狠狠瞪他一眼,道:“好吧,看皇上如何处死这个逃奴。”又下命令:“把他带走。”
几个侍卫拧过昭华的双臂紧紧捆绑起来,昭华望着苏送爽哀求:“苏大人,求您救救三郎,他伤得很重。求你……”
蒙天章恶狠狠推他:“你自己的脑袋都保不住了,还管别人。”
苏送爽点点头,命一个侍卫找医官来救治黄三郎。
皇帝寝宫里,文康已经用完晚膳,正与妃嫔调笑,忽然听到内侍来禀报,等听了事情经过,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光凌厉如刀,过一会儿,发话:“把他带进来。”
侍卫押着被五花大绑的昭华进来,照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脚,昭华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摔在坚硬的玉石地面上,疼得他差点叫了出来。
“你胆子不小啊,还敢逃跑。”文康慢条斯理地说着,语调里带着一丝兴奋,一侧唇角挑起,似带着笑意,眼睛里却是冷如屋檐下的冰椎,可以致人于死地,了解他的都知道,这样的皇帝最可怕。
昭华疼得快跪不住,忍着疼道:“我没有……奴才冤枉,没想过逃跑,真的……”
“那你杀伤侍卫是怎么回事?”
昭华知道自己现在是百口莫辩,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自己没有逃跑,按律处置逃奴轻则砍去双脚,重则处死,就算皇帝觉着没把他折磨够,或是怕激起燕国民变,肯留他性命,也会被剥层皮,受尽酷刑折磨。
————————————正在饮酒的皇帝严肃考虑怎么处理介个事————————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预告:又要虐鸟,想让偶止虐吗?拿鲜花贿赂偶吧,烤鸭也行。
其实小华不是被动的屈服示弱,等待皇帝发慈悲把他放回国,其实他也在主动算计,已经不止一次挑拨人家的君臣关系了,亲们瞧出来米有??
快看小攻帅不帅?
————————————正在饮酒的皇帝严肃考虑怎么处理介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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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审问
梳理了一番纷乱的思绪,昭华回道:“是一个小太监来太后寝宫传陛下旨意,要奴才回去伺候,结果他把奴才带到奇峰林一带的偏僻处,一个侍卫在那里等着,就是他……”说着,昭华把脑袋转向那个穿五品服色,留着短须的高大侍卫,又道:“他说是蒙大将军受了杨蠡丞相委托来救奴才出宫的……”
“你胡说……”那高大侍卫怒道。“我明明说是杨蠡派……”
话音刚落,那高大侍卫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身子也战栗发抖。可是已经说出的话收不回来,只得拿眼向蒙天章求救。
蒙天章眉头一皱,肚里暗骂昭华狡猾,一边从容地说:“你说什么?你说燕国丞相杨蠡派人企图把昭华救走,你得到消息,所以赶来追阻,对不对?”
那高大侍卫如捡了救命稻草一般,赶紧点头:“对,对,是杨蠡派人埋伏在角门外,企图把他救出去,臣得到消息赶过来,正看见这逃奴与人勾结,一看事败,接应的人跑了,他拒捕反抗,还杀伤了侍卫。”
蒙天章道:“陛下,这刁奴阴险狡猾,眼看逃跑事败,为保性命,胡乱攀诬,做垂死挣扎,陛下万不可被他骗了。”
文康一言不发的听着,把他们的脸色神情全看在眼里。又看着昭华,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昭华道:“陛下英明睿智,不会被人蒙骗,华林苑虽是行宫御园,却也在禁卫军严密保护之下,怎么会轻易让燕国人混进来,况且,奴才蒙陛下不杀之恩,得保残命,已经很满足,怎么会冒险逃跑呢?”
文康有些厌恶地皱眉:“你少装模作样,你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装这副样子给谁看。”
昭华也知道这应对之辞在这个时候没多少用,明智的选择是说一些实话,又道:“陛下当初在金殿上宣布奴才永远是皇帝陛下的奴隶,如果不经允许逃跑或死了,和燕国签下的投降条约作废,奴才万万不敢做这种激怒陛下的事。请陛下明察。”
“胡说。”蒙天章怒斥,“你那花言巧语岂能蒙蔽陛下,不用大刑,谅你不说实话。”
文康点点头:“蒙将军说得也有道理。”
昭华绝望地看着他。
蒙天章大喜:“请陛下把这刁奴交给臣审问,臣一定让他招出宫外的同党。”
“审问是要审问的。”文康做沉思状,一边用眼扫过在场人的表情,缓缓的开口:“行宫御苑让外人混进来,此事非同小可,蒙统领还是率人好好巡察一遍,看看还有没有燕国乱党潜伏,朕与太后的安全都尽托于你,卿可要勤劳王事啊。”
皇帝似是很信任地把安全重任托给蒙天章,蒙天章只得行礼道:“守卫宫苑,保护陛下是臣职责所在,只是这个贱奴……”
“御苑的安全是大事,蒙统领务必在意。至于这个奴隶怎样处置是小事,就交给苏侍卫来审问吧。”文康发了话,不容有异议。
蒙天章掩饰着失望神色不敢再有表示。
苏送爽领了几个人把昭华带到一间小空屋内,拿根粗绳穿过他被捆绑着的双肘,往横梁上一扔,一拉绳子,把他硬生生吊了起来。顿时,肩肘的剧痛让他蹙起眉头。
审问开始:“你最好说老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我方才说的是实话。”昭华疼得额上冒出冷汗,面带痛苦之色,见是苏送爽审问,松了口气,又见他手里什么刑具也没拿,更是略略放了心。
“还敢狡辩。”苏送爽拿剑柄不轻不重击在他的脚踝上。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头招来。”
昭华疼得把脚一缩,又把当时情景如实说了一遍,只把他曾说过的杨蠡委托蒙放之事含糊过去。
苏送爽听后,又拿剑柄打他的脚踝,再次逼问,昭华只好又说一遍。然后,苏送爽再次问,直到他说了三遍,每次都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才作罢。
如果一个人说谎,他重复谎言时就会有与前面不一样的地方。
苏送爽问得细致,每个细节都问到,走哪条路,见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都反复细问。昭华说的是实情,所以毫无错漏,最后苏送爽说:“我还要去问那几个侍卫,如果没什么问题就罢,如果与你说的不一样,你可小心着。”
想了一下,又说:“可能陛下会亲来审问,你可要想好应对,要可怜些,不要强硬,不要说假话,陛下最恨人骗他。若发现你说谎,绝对整惨你。”
昭华感激地看他一眼,咬着唇点点头。
苏送爽令两个可靠的人在门外看守,以妨外人进来灭口,自己去找其他人对证,只留下昭华被吊在梁下忍受痛苦。
皇帝寝殿内,溜金香炉内香烟缭绕,为高大的殿堂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众多内侍在殿外听唤,只有大总管落月在皇帝跟前侍候。
文康端着茶碗,眯起眼看着碗中氤氲的蒸汽,若有所思,半晌才缓缓开口:
“难道真是杨蠡指使人来救他的?一个猪贩,居然有这样的胆子?”
当时各国都重视农业,大部分赋税从中所出,为防经商害农,官府都采取措施抑商。人分四等,士农工商,商人排最后一位,所以,文康很难瞧得起商人出身的杨蠡。
“陛下可别小看这个猪贩,能让燕国太子看中的人,不会太差。”落月回禀。
“他傲慢自大,一国太子亲自请他,他还端架子,可知是个轻薄东西。”
“陛下知道燕太子请他时,他故意刁难摆架子,国人都骂他轻慢无礼。那么陛下可知,与此同时,昭华太子礼贤下士之名也传遍天下啊。”
文康收起轻视之色,凝神细思:“难道朕看错了他?”
“只怕他是试探燕太子,若太子不是真心,那么他也不会全力辅佐,若太子真心求贤,他就自污名声成全太子贤名,从那以后投奔昭华太子的能人日渐增多,这就是明证,连一直呆在深宫的老奴都听说燕国在他的治理下,三时有收成,四野无饥馁,上下相安,尊卑有序,夜不闭户,民众安乐,可见此人做事知轻重有分寸,不简单啊。”
“既然如此……”文康深思起来。“想必他不会蠢得在这个时候救昭华出去,这样对燕国有害无益,而且这个方法也不太周密,不象是一个精明能干的相国所做的。”
“既然不象是杨蠡安排的,那么……”落月用极轻的声音说道:“看样子是有人要置昭华于死地。”
“你怎么看?”
“昭华说得也有理,行宫禁苑,外人混进来不容易,况且又毫无声息。奴才冷眼旁观昭华多日,他这个人,极其谨慎,没有十分的把握,不会做冒险的事。况且他忍辱负重甘为贱奴,也只为燕国留一生存余地,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激怒陛下而致前功尽弃呢?”
文康拿着碗盖缓缓地拨着茶叶,发出一声冷笑。
他很清楚,昭华虽为奴隶,但是威望仍在,才智更不可小看,手下能人也不少。所以他警告过昭华,如果逃跑,先前的投降条件作废,就是为防止这种情况,他用残酷手段折磨昭华,挫其锐气,昭华不敢反抗,可见对他的警告还是害怕的,那么按理说不敢逃跑才对。
看来这里面另有文章,想糊弄他这个年轻皇帝可没那么容易。
小屋里,昭华被吊在屋梁下,双肘疼得好象要离身体而去,再加上天气较热,额头的汗一滴滴如小雨落在地上,眼前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