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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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依茹兴奋的叫了起来“他来得正好,让他试试我新练的五行符阵!”不仅是依茹,就连一向沉稳的云天也在眼中露出了一股战意!
次日清晨,清远特意多摘了些山果,还拿出了一壶自酿的果酒摆放在桌上,一时间,房中满是淡淡清香,君白也为香气吸引,跳上桌,将鼻子凑到壶嘴,一幅垂涎欲滴的模样,清远见了不禁也为之开怀,却又立刻一皱眉,对正换了衣服出来的依茹道:“今日不可让君白出来跑动。”
依茹不解:“师父,这是为什么啊?”
“银狐终是大凶之物,上次去天机那,他便因我学了些儒术便唠叨许多,若是让他见着君白,不知又会怎样!”依茹心中天机原本亲切慈祥的形象立刻大大打折,却还是不情不愿的让君白藏在里屋。
时近正午,清远三人等来了第一个客人,却不是天机与明月,而是一个胸口绘著阴阳图案的矮胖道人。
清远一愣,却已见那道人道:“这位便是名满天下的清远真人么,真人四年前只身一人前往黑风寨,在那巫门重地与天仇老魔激战一日一夜,以绝高法力尽数折服千万巫门余孽,这是何等胆识,何等的气魄啊!贫道道玄乃清风山上一名小道,闻得真人风采,实是心荡神移,不能自已,却恨不知真人行踪,无缘见识,近日听闻真人百年大寿,捺不住心中激动,冒然前来,终见得真人仙颜,实乃三生有幸也”道玄越说越是激动,到了后来已是声泪俱下,腿一弯,便要跪倒在清远面前。清远忙将他扶了起来,道:“道兄万莫如此,我清远何德何能竟劳道友这般抬爱,来来来,快请上坐!”
依茹云天看着这道人滔滔不绝,对望一眼,那眼中却都含著同样的意思:人,原来也是能说这么多废话的啊!
清远好不容易把道玄按在椅上坐下,道玄看见正对望的两人,又站起来道:“这二位是?”
“这是我两个不成器的徒弟。”
道玄眼中立刻放出光来,大发感叹:“早便听说仙师收有一男一女两位弟子,男的是丰神绝玉,女的是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才知所言不虚,所言不虚啊!”见两人神态亲昵,又道“更加难得的是两位情投意合,两情依依,实乃天作之合,神仙眷侣啊,现在贫道才明白古人为何要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依茹云天又是无语相对,却都在心中感叹:人,原来是可以这般无耻的啊!
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多人,三山五岳,各门各派都有,却没有一个是认识的。小屋中一下多出这麽多人,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立刻显得拥挤起来,清远感觉有些蹊跷,此次百岁寿辰分明只有天机知道,却从哪钻了这许多人来,偏偏这些话又说不出口,满腹的疑问也只有等天机到来再说了。
又是一名青年大步跨入院中,见到清远,长辑在地,郎声道:“明月拜见师叔!”清远亲迎上前,拉起明月,只见他仍是眼睛细长,却已不复昔日圆胖,只是轮廓间隐约可见当年的影子。清远执着明月的手步入屋中,同时感叹着:“当年的小胖道士如今却也是翩翩少年郎了,真是时光似箭、岁月如梭啊!”
这时一个人影突然闪现在明月面前,正是依茹。依茹上下左右打量著明月,还在他身边转了半圈,才开口说道:“嗯,还可以,不过啊,没我天哥哥长得好看!还有,听师父说,你小时候只差一点就比我都还要聪明了,想来你道法也学得不错,我要和你比试比试!”
明月一直都是含笑以对,没一点局促,直至听到比试后才望向清远,脸上却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清远摇摇头道:“我和你师父曾有约定,明年让你们比试一场,现在却是不急。”又对依茹板起脸“都要嫁人了,还这么没规矩,你明月师兄又不是立刻就要走,这么急做什么!”明是训斥,话里应允之意却是谁都听得出来。
依茹冲清远皱了皱小鼻子,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一把拉过明月,道:“来,我们不要理他,和老头子没什么话好说的!”
“明月,这是云天!”云天伸出手,明月也伸出手,两手相握,依茹只觉得一阵诡异的气流绕在两人手边,不由问道:“你们在干什麽啊!”
两手分开,云天将手平稳放下,明月也将手收回袖中,袖里手却微微一抖,两人平静的目光在空中交接,都含着赞赏之色,两人收回目光,同时说出了一个字:“好!”又都一起笑了起来,只留下依茹不知所以疑惑的看着他们。
“明月,过几日你和依茹交手可要小心,我平日里和她练习,若是三剑之内不能让她认输,等她那些大大小小的符一起扔出来,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想不到依茹妹子是专修符道,多谢云天兄相告。”
“哼,他说了也没用,我就不信你逃得出我的五行符阵!”依茹说完,却又听见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们正在一起恭维师父,不屑的望了一眼,低声道:“这些人真讨厌,就会拍马屁!对了,明月,你那只有你和你师父两个人吗?”
明月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依茹与云天,摇头道:“我从小便是和师父一起过,整天都在练功,就是有时间玩耍却也都是一个人,不象你,还有云天兄陪着。”
依茹转头看着云天,嘴角溢出几分笑意,口中却不以为然的道:“哼,没他我也能过得好好的,你不知道,我还有一只小狐狸”
话音未落,清远的声音传来:“依茹,快来招呼客人,有云天陪着明月就行。”依茹向师父看去,却见清远眼里蕴着一丝责怪,这才想起说错了话,便也不再说些什么,乖乖站到了清远身边。明月却也跟了过来,道:“师叔,师父流连于青城秋色美景之中,不时便到,”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恭敬的双手递上“这是师父要弟子带给您老人家的礼物。”
清远打开盒子,一股沁人馨香飘出,不禁叹道:“这是最上品的龙涎香啊!天机也是费了不少心吧!”
正说话间,又有一名青年踏入院中,却是穿着一身苗人服饰,腰间配着一柄无鞘木把长刀,房中那些大大小小的道人们都是脸色一变。依茹眼尖,看到里屋中突然冒出一个狐狸头,却是君白听外间人声鼎沸,忍不住便将头探出来看看,依茹忙向它挤了挤眼,君白这才把头缩了回去,也幸好众人目光都被那异族青年吸引了去,没人注意到它。
那异族青年对众人神色恍若未见,径直来到清远身前深深一躬,道:“朱雀宗德夯拜见真人!”那语调说不出的怪异,一听便可知不是中原人士。
清远沉吟片刻,问道:“朱雀宗!德夯,你是天仇的弟子?”
“正是,尊者已将衣钵传给了我。”
听了这话,清远闭上双目,眉宇间流露着说不出的伤感“天仇,他去了么!”
德夯垂下头,却又立刻抬了起来“尊者临终前告诉我,他这一生中最敬佩的就是你,让我一定要来找你。”德夯眼中爆起一抹精光“同时,我还想要和你交手!”
一时间,众皆哗然,那矮胖道玄跨出来大声叫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巫门狗崽子,现在赶早滚出去,还可留得一条命在,若非今日乃是仙师寿辰,我们大家伙早就把你分尸了!”
无数污言秽语喷向德夯,他却脸色分毫不变,只是将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清远。
清远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滑过众人,被扫过的人无不闭上嘴,不再出声,最后目光停在仍狂喷唾沫的道玄身上,道玄只觉一阵寒意上涌,已到嘴边的话再也吐不出去,冷汗在额间悄然滑落,只听见清远沉声道:“天仇虽身处巫门,老道却感其为人,敬其胸怀。虽与他仅一面之缘,吾实已将其引为生平好友!如今故人已渺,惟余此子吾誓将其待若己出,又岂容他人轻辱!”
辱字从清远口中道出时,道玄只觉得那望向自己的目光有若实质,直指心间,不禁全身一颤,退后两步,躲进了人群中,此刻,除去喘息声,屋里一片死寂。
忽然,德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打破了这沉闷“尊者能与真人为友,死,可瞑目了!”
清远拉起德夯,笑着摇摇头:“现在的你与我交手不会有什么好处,你和我的弟子比试一下吧!”
“云天,你来和德夯较量一场!”
“师父,还是让我来吧!”说话的正是依茹。
清远看了依茹一眼,嘴角滑出一丝笑意,道:“那就是你吧!”又转头对德夯道:“你可要小心了,这个鬼丫头花样可不少啊!”
依茹站到德夯对面,手上已经捏着几张道符,却听到清远叫道:“莫慌动手,你们在这打岂不是要把我的房子拆了!东面那山腰有一处平台,正好能让你们打个尽兴!”
第一卷 天真岁月 第五章 大寿(二)
众人随清远一路行来,却见一座小山山顶处正是一个平台,平台两侧都是万丈悬崖,除了着悬崖外,四周也还算得上是风景如画,众人便在这平台周围各自找个地方席地而坐,等着依茹与德夯间的较量,却无人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里露出一个小小的狐狸头。
平台上,德夯看着对面一脸凝重的依茹,轻蔑一笑,道:“小姑娘,我让你三招!”
依茹张大了嘴,不敢置信的道:“你,你要让我!”
“正是,我言出必行,三招内绝不还手!”德夯傲然答道。
一旁观战的清远与云天同时摇起头来,明月不解的问:“这德夯看起来倒也挺强的啊,为何你们齐齐摇头?”
“若是德夯全力应战倒也未必就输,不过他却小瞧了依茹,结局定亦!”清远摇头叹息“明月你看我这胡子是不是比往日短了些!都是上次考较依茹功底,她诓我让她先布好符阵,老夫一时大意便应允了她,结果这把胡子便全被烧了去!唉!”
明月听了也是连连摇头道:“看不出,真是看不出啊!”
云天也接口道:“明月兄,过几日便轮到你与依茹交手,你若不能速战速决,定要躲开,再寻机会下手,切记,切记!”
明月有些奇怪:“云天兄好象很希望我打败依茹似的,这却是为何?”
云天讪讪一笑,抓了抓头皮,不好意思的答道:“每次阿茹和我对练时都不准我先攻她,非得要她做好准备后才开始,又不许我躲闪,只可在符网里硬挺,唉,说来惭愧,这些年来,我挨打的功夫倒是精进了不少”
这时场中依茹嘟起嘴,生气的大叫:“你瞧不起我!”扬手便是三道符抛出,那符竟在空中消失无踪,随即,一根火柱从天而降,到了德夯身边却散了开来,化为一张火网,将德夯困在当中。半空又响起轰轰雷鸣,两道闪电纠缠在一起,直劈向火网中,“咔啦”又是一声巨响,烟尘狂飞,再也看不到场中情景,同时火热气浪袭向场边众人,清远微一挥手,一阵清风拂过,带走了热气,也将烟尘全数吹散。
场中两人的身影慢慢显露,德夯身上有多处火烧的痕迹,额前发梢也卷了起来,所站处地面更是一片焦黑。德夯收回了轻视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然,道:“请原谅我刚才的狂妄,你是我进入中原后最强的对手!”白光一闪,德夯左手抽出长刀横放胸前,右手轻抚刀面,一抹血红流过刀身“刀名碎月,是经我朱雀宗数十位尊者流传之物,小心了!”言毕双手握刀在空中斜斜划下,强大的刀气卷起无数气旋直扑向依茹,一时间,场中风声大作!
面对凌厉刀气,依茹却开心的笑了起来,纤手一抖又是一张符飞出,一层光壁浮在身前,恰好抵住刀气,“嚓”,一声轻响,光壁出现了一道深深白痕,却终是没有破裂,刀气化于无形,唯有疾风激荡,依茹秀发飘在身後,鬓间几粒珠花相击发出清脆鸣声,淡绿及地长裙在风中如湖波一般漾起层层褶皱,光洁入玉的脸庞上盛开着如花笑意,便如同嫡落凡间的仙子一般,除开已老得不能再老的清远,场中众人无不看得痴了
依茹又是一声轻笑,抛出两张道符,一条水龙一条火龙显现在身边,张牙舞爪的扑向德夯。两条龙快到身边德夯才回过神来,急劈出两刀,两颗龙头轻而易举被剖开,德夯一怔,不知为何这次攻击这么轻易便破解了,却见两条龙的外层无声无息消去,又现出两条小龙,已是逼到了胸前,惊讶之余忙将刀横在胸前,一股大力从刀身传来,只得狠咬牙关,拼死抵住,腿却颤抖起来,手中刀虽不曾往内有半点倾斜,脚却再也受不住这力量,顿时身体猛的向后滑去,双脚在地面上拖出深深沟痕,直到身体已逼近悬崖边上才停了下来。
依茹看两条龙去势已尽,手里又是一张道符飘落在地,地面立时又冒起一条黑线涌向德夯。
德夯身后便是悬崖,再也退让不得,他大喝一声,高举起手中刀,隐隐有紫色火焰浮现身边,凌空跃起,人刀俱化作黑影击向依茹。地上黑线已来到德夯身前,依茹手微微一抬,三根巨大石笋呈三角形破地而出,带起无数散碎泥土直插向身在半空的德夯。面对声势骇人的石柱,德夯眼中没有丝毫慌乱,人在空中微微一滞,手中刀几不可察的快速转折九下,竟已安然穿过了石笋,刀势也没有慢上多少,这时德夯身後的石笋才‘轰’一声巨响,炸作片片碎石,朝四面八方溅射。
场边明月心中一紧,猛的站起来道:“依茹师妹危险!”
坐在他身边的清远大袖一拂,一层气壁罩在场边,碎石纷纷落下,这才悠悠开口道:“最该着急的云天都还没急,你那麽激动干什麽,德夯此刀虽威猛,却终是被阻了一阻,气势已尽,伤不了依茹的,坐下,看他们的好戏!”
明月转头望去,只见云天安坐如山,平静的脸上未曾起过一丝波澜,终静下心继续看场中比斗。
果然依茹面色不变,轻举起右手,一张道符便在指间化去,一个淡蓝半圆水球已迎著刀锋挡在身前,球面隐约可见水波流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