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城系列06:毒蛇的利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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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你当然看不见,我的法术是极品。」
其实我在吹牛,只是他们无法证明。他们不敢冒险暴露自己的行踪。
「约翰?泰勒。」赖瑞缓缓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找到方法从坟墓里爬回来吗?」
「时光旅行。」我道。「对我而言,莉莉丝的事件才刚刚发生而已。『大战』尚未开打,我是来这里寻找答案及建议的。」
「让我杀了他。」影像伯爵道。「他非死不可。他必须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没错。」赖瑞道。「但是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在安妮的安抚之下,影像伯爵终于在火堆旁坐下。皮囊之王依然躲在墙角发抖,脸上流满泪水,脚下滩满尿液。看到他那个样子,我的心里十分难受。我从来不曾喜欢过他,但是我却一直很尊敬他。安妮?阿贝托尔和洁西卡?莎罗分别站在赖瑞?亚布黎安的两旁。他们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鬼魂,一个恐怖的幽灵,一股源自他们恶梦之中的远古邪恶。或许,我真的是。
「我哥哥汤米与你并肩作战。」赖瑞终于开口道。「在对抗莉莉丝的『大战』里。他信任你,即使他完全没有信任你的理由。然而当他们击倒他的时候,你却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他死去,什么忙也没帮。」
我无助地摊开双手。「你指控的都是一些我还没犯下的罪行,或许我永远都不会做那些事……这就是我来此的原因。我需要你们告诉我该如何防止这一切发生。」他们默默地看着我,显然不相信我的话。我向前跨出一步。在跟敌人打交道的时候,信心就是决定一切的关键,至少要表现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才行。我比了比火堆上的烤肉串,它散发出一股非常难闻的气息。「你们似乎正在准备晚餐。我可以一起吃吗?人胃口最好的时候就是在世界末日之下挣扎求生的时候了。晚餐吃什么?」
赖瑞哼了一声,说道:「这是……某只莉莉丝的后代。这些日子里,除了人类的尸体之外,我们只剩下这些东西可以吃了。大战中遗留下来不少人类的尸体,不过我们还没有退化到必须吃人的地步。暂时还没。喔,没错,人们的尸体依然躺在路边,即使大战已经结束数十年也没有腐烂。你知道,如今尸体已经不会腐烂了,不过建筑物依然会倒塌。你跟你妈对抗的最后那段日子里,各式各样奇怪的能量统统出炉,导致后来所有自然的法则统统……不管用了。如今自然界有了全新的法则。有时候我们可以好几个礼拜都不感到饥饿。我们不睡觉,因为在这个年代里,恶梦会征服我们的心智,控制我们的肉体。」
「现在要计算时间都很困难了。」洁西卡的声音像是个吓坏了的小朋友。「你看,我们根本没有用以衡量时间的依据。现在没有白昼,只有永无止尽的夜晚,所有手表都失去作用了,即使完全没坏的也一样。或许你跟莉莉丝在大战的时候已经连时间都一并毁了……」她像只小鸟一般侧过头去,但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你怎么知道要来这里找我们?」
「靠我的天赋。」我说。「以及一位天使的帮助。」
她的嘴唇微微抽动。「你总是跟一些上流人士交往,约翰。」
「我们已被天堂跟地狱遗弃。」安妮?阿贝托尔尖锐地说道。「已经没有东西值得奋斗了。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为什么要聚集在一起?为什么我们身处如此糟糕的世界里依然不屈不挠,不肯放弃?」
「我知道。」我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你们就是我的敌人。打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派人穿梭时空追杀我,要在我……毁灭夜城之前先把我除掉。」
「还有毁灭世界。」赖瑞语调平淡地道。「别以为只有伦敦,整个世界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
「我们别无选择。」洁西卡道。「这并非……」
「喔,够了!」我说。「别跟我说这并非私人恩怨!你们跟你们的痛苦使者已经追我一辈子了!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作安全感,因为我从来不敢肯定你们的杀手会在何时凭空出现,为了除掉我而杀害所有挡路的人!我的一生都因为你们而变成活生生的地狱!」
「整个世界都因为你而成为活生生的地狱。」影像伯爵道。「我们会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要阻止你。」
「我根本什么都还没做!」
「但是你会做,约翰。」洁西卡道。「你会的。」
我强迫自己控制情绪,毕竟我是来寻求他们帮助的。有一个问题我还没问。一个我必须知道答案的问题。
「苏西呢?」我问。「霰弹苏西在哪里?」
赖瑞似乎有点惊讶。「你以为会在这里见到她?」
「她跑回来杀我。」我说。这话令我心痛,但是我还是强迫自己说出口。「她说她是跟你们一伙的。我就是因此而穿梭时空来到这里。我要知道更多。未来并非既定,一切绝非无法改变。告诉我你们所知的一切。告诉我只有你们才知道的事情。」
「她自愿让我们改造成杀手。」赖瑞道。「你知道她是自愿变成……那个样子的吧?」
「是。」我说。「她有说。我们之间向来没有秘密。」
洁西卡紧紧拥抱泰迪熊,下巴靠在破烂的熊头上。「她没有回来。我们假设她死在你手上,就和其它的杀手一样。她后来怎么了,约翰?」
「默林折断了她的手臂。」我冷冷地说。「装上真名之枪的那只手。接着她就消失了。当时她还活着。我本来希望她……会回到这里来。」
「没有。」安妮道。「我们没见到她。我们必须假设她已经死了。这条命还是算在你头上,莉莉丝之子。」
「他丧尽天良。」影像伯爵道。「他不是人。至少不完全是。他怎么会有人类的情感?」
「我能够穿越你们的防御系统,还不算是人吗?」我说。
「那我们得要强化防御系统。」赖瑞说。
我看向洁西卡。「看来你的泰迪还在。」
「没错。」她说。「是你帮我找回来的。我还记得。他帮我带回生命以及理智。」
「很高兴能帮得上忙。」我说。
她缓缓摇头。「我希望你没帮。如果我没有恢复正常,这个世界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熬。真希望我还是个疯子。」
「啊,真是的。」我道。「好心没好报。」
「在夜城更是如此。」她道。
我们相视一笑,分享一个只属于我们之间的默契。
「那么……」我说着看了看四周。「这就是世界末日,一切都是我的错。告诉我为什么,究竟出了什么事?」
「战端都是因你而起。」赖瑞?亚布黎安道。「因为你在离开五年之后再度回到夜城。你不应该回来的。我们花了很大的工夫才把你赶出夜城——我们身居幕后,诱使不知底细的人们帮我们做事。这样做当真花费了我们很大的心力,但是既然所有暗杀你的行动都失败了……我们只好尝试其它手段。你应该会受不了打击而逃往伦敦,逃往正常世界,永远不再回来。至少 我们都以为计划成功了。但是这个未来却一点也没有改变。在安妮调查之后,我们才看见你终将回归的景象。于是我们将假装房子的怪物引诱到布莱斯顿街,安排了那场陷阱。如果你一定会回到夜城,也必须是在我们的安排下回来。」
「但是如果不是因为那栋房子,我根本就不会回来。」我说。
「或许……」洁西卡道。「玩弄时间本来就是难以掌控的事情。有时候我认为讽刺就是整个宇宙运转的基础。由于我们干涉了时间,所以才种下了人类灭亡的种子。这不会让你很想破口大?吗?」
「你回来之后,一切就已经开始走向无可避免的道路。」安妮?阿贝托尔说。「只因为你坚持追查你母亲的身分,尽管所有人都警告你不可以这么做。你的行为造成连锁反应,最后导致你们之间的『大战』。你们像是两条抢夺骨头的狗一样争夺夜城,因为你们都不能允许夜城落入对方的掌握。你们施展一个接着一个的强大法术,吸干了整个世界的生命气息,只为了打这场宝贵的大战。」
「你一再牺牲自己人的性命。」赖瑞说。「不断把他们送去当炮灰。对你们两个而言,除了赢得大战,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于是大战就这么一直打下去,直到你们的手下死光,最后只剩下你们母子两个面对面对决为止。」
「你们同归于尽。」影像伯爵道,目光依然没有离开火堆。「死在真名之枪的枪口下。但是那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伤害已经造成,再也无法挽回。」
「所以我们才找回真名之枪,装在苏西身上。」洁西卡说。「虽然我们找枪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是为了得到这把足以毁灭你的武器,再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在我们安装真名之枪的时候,她痛得惊声尖叫,但却始终没有丝毫退缩。可怜的苏西,勇敢的苏西。」
接着我们全都猛然转头,一声不出,等待着外面的超大怪物缓缓路过。我们直挺挺地站着,用心倾听,就连缩在角落的皮囊之王也不敢继续颤抖。怪物每跨出一步,整栋房子就震动一下。脚步声逐渐远离,终于消失在夜色之中。在紧绷的情绪慢慢松懈下来之后,我终于了解我的敌人们为什么都像是快垮掉了。生活在这种恐惧之中,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被杀害……说真的,这跟他们带给我的不安生活也没多大的不同。只可惜我心里完全没有感受到复仇或满足的快感,因为没有人应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
「如今残存的人类……」洁西卡道。「就只剩下我们这种小团体。我们像是躲在洞里不敢出门的老鼠一样自大战之中存活下来,即使到了今天,我们依然在躲藏,想尽一切办法只为了生存下去,期待着……奇迹发生。然而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听到来自其它人的消息了。我们试过主动联络,但是却没有任何回音。所以或许……除了我们之外,所有人类都已经死绝了。我们是人类仅存的希望,而你的死亡就是我们唯一的契机。」
「谁能想到人类的最后希望竟然是掌握在我们这种人手上?」角落中传来皮囊之王悲伤的声音。
我们全都转过头去听他说话,但是他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他依然不肯面对我,不过至少已经停止哭泣。
「如今外面唯一的活物就是莉莉丝的子嗣所退化成的怪物。」赖瑞?亚布黎安说道。「体型巨大,外形丑陋,完全没有理智可言。他们在废墟中游走,杀光遇上的所有生命,就连自己人也不放过。有时候我怀疑他们究竟知不知道大战已经结束了。他们撑不久的。你跟你妈在大战中释放出来的能量依然作用于夜色之中,改变着一切,扭曲着一切。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死光……我们也逃不过同样的命运。到时候整个世界就会被仅存的昆虫统治了。」
「但是我来了。」我坚定地说道。「也跟你们谈过了。一切都会不同的。」
「会吗?」洁西卡问。
「会。」我说。「我必须如此相信。你们也必须相信我。因为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人类唯一的希望。使用你们的力量将我送回过去,回到我来时的年代。我跟你们保证一定会找出一个不必全面火并就能够阻止莉莉丝的办法。我绝不会掀起任何足以导致世界末日的『大战』。」
「你期待我们信任你?」影像伯爵说。「相信一个毁灭世界的魔头?」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赖瑞问。「为什么要信任你,约翰?泰勒,莉莉丝之子?」
「因为你哥哥汤米信任我。」我说。「即使在他完全没有理由信任我的时候。」
影像伯爵突然起身,直视我的目光。「我们可以杀了你。」他道。「如今你终于落入我们手中了。我们可以杀了你,即使这表示我们全都会死。只要目睹你的死亡,或许一切都值得了,或许到那时候,我们统统可以享受宁静的安息。」
「你想要复仇还是阻止大战?」我问。「如果我在此时此刻死去,还有谁有办法阻止莉莉丝?你们一定知道她计划以一己的意念重塑夜城,杀光任何挡路的人,弱化人性的意志,让所有人类臣服在她的脚下。我宁愿死也不愿过那种日子。我是唯一能够阻止莉莉丝、阻止世界毁灭的人。如果我能想出办法在不掀起大战的情况下击败她……这在你心里总该比复仇还要重要,是不是?」
他们讨论了十分钟之后,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帮我。安妮?阿贝托尔划开手上一条血管,用自己的血液在地板上画下一道五星结界,其它人则齐心合力凝聚起仅存的力量。洁西卡?莎罗用泰迪熊作为定位定时的媒介;影像伯爵来回挥舞双手,在空气中留下闪烁的能量痕迹,编织复杂的理论及二进制魔法,皮肤上的线路绽放死灵科技的电光。皮囊之王昂然而立,发挥与生俱来的天赋,不断放送古老强大的魔力。赖瑞?亚布黎安将一切吸入体内,利用自己不死的尸体导引众人的力量,吸收掉所有负面效果,让其它人可以专心开启仪式。
安妮?阿贝托尔伸出血淋淋的手臂比个手势,我立刻依照指示踏入五星结界。她画出最后的符号封闭结界,传送仪式当即启动。结界外围的红色线条绽放出能量的光芒,其外的世界逐渐虚幻模糊。
这时皮囊之王两眼圆睁地抬起头来。「他们来了!」他大叫道。「他们跟踪泰勒,突破我们的防御。我们只顾着泰勒,完全没去注意外界的动静!他们来了!」
怪物同时自四面八方破墙而入。到处都是巨大恐怖的形体,有着饥渴的眼睛与血盆大口。尖锐的利爪撕裂砖墙,击破水泥;天花板也被某种坚硬黑暗的东西捅出一个大洞。地板向上喷起,裂成无数碎片,有如一颗巨大的眼珠自冥界深渊浮出地面。我的敌人们完全无视怪物的存在,专心一意地施展穿梭时空的传送仪式。一条荆棘满布的触角自天花板上袭来,紧紧缠上影像伯爵的身体。他鲜血狂喷,肋骨尽碎,但却依然咬紧牙关念出最后几个咒语。一根骨头刺穿安妮?阿贝托尔的身体,将她开膛破肚,但是她始终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