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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边城荒月 下 by 焰剑-第21部分

小说: 边城荒月 下 by 焰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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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城维叶闻言不假思索道:「就我跟十三寨的交战经验看来,他们的战法散漫无章又惯用突袭,这种小人路数的确会对士兵体力造成相当程度的耗损……嗯嗯嗯,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不过是清理外围的杂鱼小意思啦!话说,段侯爷此行打算带上多少人马?」 
  「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我段军早已做下决一死战的觉悟,二万兵员即刻启程。我以为首战司城军先锋不妨以清风寨为目标,混战之际我段军便可藉声东击西逐步朝莽龙峡推进。」 
  「如此听来甚妙。」 
  「那好,就这样约定下了。时候不早了,我得赶赴校场点兵就少陪了,世子这边也请火速着手进行吧!」 
  见段春雨手臂挟上头盔离意急切,司城维叶连忙唤住他道:「慢王这次派我出使无定河正是为了襄助侯爷而来,请容我再拨三万人马一并带上,这样一来即便对上安南集大军也有恃无恐了。」 
  「多谢世子如此明理。」几乎是感激涕零,段春雨双手抱拳道。 
  按下他的手,维叶挠挠头显然有点难为情。「谢什么呢?大伙儿都是自己人,预祝段侯爷一战奏捷!这里就交给我吧!」 
  「嗯,倘若我三日内未归,怕是莽龙峡内战况生变,届时还请世子及时做出应对以免延误军机。」 
  「嗯,若三日后不见侯爷,我会率军前往驰援!咱们这就分头行事。」 
  目送段春雨挺拔的背影离去,司城维叶当下对自己也兴起一份莫名的期许,但愿有朝一日他也能够像他这样被岁月磨练成一名临危不乱的铮铮铁汉。 
  握紧的双拳是对大战在即的跃跃欲试,然而年轻热血的心却不知前方横陈的现实正残酷地等着他。 
  秋 ※ 之 ※ 屋 
  再坚固的戎甲都抵挡不了他对现实的彻悟,纷纷严雪掠去草原最后一丝生气,少年王者临风立马举目远眺,双方的旌旗正在空中舞动着肃杀之气。 
  遥遥可见,对手勒马横刀,意气风发的姿态简直不可一世。 
  宇文琛默默看在眼底,想起促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楚曦,他只是嗟叹到头来所谓的家国利益还是远远胜过他在他心中的份量。 
  当真…连一点后悔的余裕也没留下吗?是不是只要琅琊消失,他就可以坦然接受自己了? 
  听不进司城惊雷的劝,他最后还是决定披挂上阵。一来是为顺前朝遗臣的心意,二来也是替自己的一意孤行负起责任。 
  他当然知道他的父王暴跳如雷,但那又如何? 
  他不留恋任何权势名利,尤其是当他的心已经彻底死去的这个时候。 
  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臭小子,没想到你还真长几分胆色,就不怕来有路回头无门?」 
  「既来之则安之,这不正是国丈的期望?或许应该说…你们?」 
  别有所指的话语教叔孙谷鹰紧紧抿起了唇,只见他眼色微微一凛,「料想你已经听到风声了,不过就算你有命回去,也只是去替你父亲一手创立的霸业送终罢了。琅琊终究还是会成为历史名词,这是你必须替你的愚昧所付出的代价。」 
  「愚昧?请恕本王不解其意……究竟是本王励志图强之心愚昧了还是剥夺狼子野心之举做得不对了?」 
  「黄口小儿!死到临头还贫嘴,咱们之间的帐早该好好清算了!」 
  「国丈所言甚是,没想到堂堂王侯万金之躯居然自甘堕落跟汉人贼子联手谋国,光是听闻,连本王都感到汗颜不已」 
  「呿,试问是谁把我逼到这绝路上的?想当初我把朔月嫁给你也曾想着好生助你一臂之力,怎知你无情无义竟过河拆桥,这口气教我怎生吞忍得下?」 
  宇文琛闻言不以为然笑道:「这无情无义的罪名国丈可扣得冤枉了,本王自认对你们父女一本初衷敬重有加,这如今过河拆桥、无情无义的人岂是本王?敢问国丈,倘若您对琅琊真是赤胆忠诚,那么眼前这阵仗您又作何解释?哼,为了满足自我的杀戮野心你们可真是找足了借口啊!」 
  「废话少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宠幸汉臣搞得朝廷乌烟瘴气,咱们鲜卑人的脸都比他那张面皮还不值钱!你知道老子为什么坚持把朔月带回来吗?就因为你这臭小子对不起她!害老子好好一个水灵娃儿成天以泪洗面,你说你该不该杀!」 
  不意听见朔月的名字,宇文琛心头莫名一揪,不管怎么说都曾经是自己疼爱过的人儿,知道她过得并不好他又怎可能丝毫无动于衷? 
  张阖的双唇像是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猜想她兴许知道了他跟楚曦之间的事,毕竟同处宫闱流言蜚语总是防不胜防……然而比起这个更教他在意的是,当她决定陪同叔孙谷鹰出关之时,又是否已知晓她的父亲要叛国君?若是这样的话,昔日夫妻恩义何在? 
  深深一个呼吸却再也无法抚平已然躁乱的心,高举的刀锋在朔风中闪动着寒光,自知右手一旦挥下,眼前便是再也无可挽回的惨剧 
  尸横遍野是同室操戈的悲哀,错筋断骨的哀嚎穿透风声在耳梢形成一种异常凄厉的旋律。宇文琛拄着刀感受着鲜血从脸颊干去的速度,冷冷望着被狼狈逼下马的暮日英雄。 
  「你输了。」 
  叔孙谷鹰啐了一口,嘴角依然挂着蔑笑。「你才输了!这一战的胜负根本无关紧要,我的职责是调虎离山好让段老弟能有机会攻进琅琊城!嘿嘿嘿」 
  「哼,你以为能如愿吗?早在这之前,我已让司城维叶率军拿下段春雨。」 
  「哈哈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打肿脸充胖子?没有司城惊雷跟在身边那浑小子对上段老弟简直就成了个废物,啧啧,与其在此跟老子啰唆,倒不如及早赶回去替他收尸吧!」 
  「你」宇文琛忍无可忍,但握紧了刀柄的手显然仍有几分犹豫。 
  以为他顾念旧情下不了手,叔孙谷鹰故意语带挑衅道:「是好汉就一刀给老子痛快!别妄想老子对你这混球低声下气!老子就算再怎样落魄也绝对不会对姓宇文的求饶的!」 
  「你真是逼人太甚!」 
  眼见刀口即将劈开一片血泊,忽尔,一名小兵扔下手中的旌旗自不远处的混战踉跄闯进了跟前 
  「住手!」 
  感觉被狠狠撞上了身子,叔孙谷鹰睁开眼劈头便是一连串的痛骂。「放肆!哪儿来不知进退的畜生!还不给老子滚开!」 
  「求你手下留情、求你饶他一命好吗?」小兵慌忙抹去脸上斑驳的灰尘血迹隐约露出了一张俏丽的脸蛋,他横身挡在宇文琛与叔孙谷鹰之间,硬是不让。 
  宇文琛细目一瞧,蓦地被牵动的情绪教他胸口不由得一痣。「朔、朔月?」 
  「胡说什么?」叔孙谷鹰愕然抓下小兵的头盔,只见一头乌黑的长发当场露了出来。「死丫头!谁让你跟来的!妳当这里是什么好来好去的地方?妳要是出了事让妳让妳老子拿什么脸去见妳娘亲!」 
  没听见父亲的责骂,叔孙朔月只是死命地在地上磕着响头。「对不住……阿琛哥哥……千错万错都是我们不对在先……朔月知道我们没有理由请求你的原谅……可是他是我父亲……朔月、朔月没有办法见死不救……」 
  宇文琛叹了口气淡淡问道:「我只问妳一句话,这一切…妳事先知情吗?」 
  难堪避开了那双痛心的视线,叔孙朔月一径流着眼泪不发一语,宇文琛见她这模样当下也了然于心了。 
  捺捺眉,他撤刀入鞘温柔搀起了她。「我不问原因,我知道是我对不起妳……记得我答应过要对妳绝对坦诚,可惜是我食言了……」 
  「阿琛哥哥?」 
  宇文琛轻轻抹去她脸上的血迹,心想这样一张花样年华的容颜跟这个颜色是多么不相衬啊!「朔月,今生是我负了妳,而我所能对妳做出的补偿便是允了妳这小小的要求罢?随你父亲回去好好生活,我不想再在战场上见到你们……」 
  「呜呜呜……」顾不得父亲在旁,叔孙朔月伤心欲绝地扑进宇文琛怀里。天知道她好爱好爱他,可是为什么他要背着自己喜欢上另一个人?在她的世界里爱情是不容许跟任何人分享的,她只不过是想把他抢回来而已啊! 
  「不要丢下朔月、阿琛哥哥请你不要丢下朔月……」 
  「朔月,阿琛哥哥祝妳早日找到真正属于妳的幸福」摸摸她的头,宇文琛拉开两人的距离毅然转身离去。 
  叔孙朔月望着他的背影难受地瘫软了下来,她痛哭失声久久无法自己。 
  怎知就在这个时候叔孙谷鹰咬着牙蹒跚从地上爬起,冷不防地抽刀朝那毫无戒备的人俯冲过去。 
  「不要」阻止不及,叔孙朔月抱头失声尖叫。宇文琛下意识回过身来,只见胸前喷出的红色血雾缓缓迷蒙了视线。 
  边城荒月?最终回 
  彼空的狼烟缭上云霄,平地蔓延的兵燹正火速朝这座宁静的古城逼近 
  褪去繁重的官服,没人认出走在大街上的布衣青年正是当今名动朝野的汉人太傅。 
  一路上只见他走走停停步履沉重,紧掩着胸口的手像是正在承受什么撕心裂肺之痛,某个好心人经过以为他遭逢了什么变故,伸手想搀他一把未料竟被委婉拒绝了。 
  撑着石墙青年使力站了起来,一度试图放空的思绪耳边却不断回荡着乍才从前线传进宫里的那句话 
  秋 ※ 之 ※ 屋 
  「混战之中王遇伏负伤,如今行踪不明」 
  失态扣住了那名传信兵的手,却再也问不出关于宇文琛的进一步详细状况。 
  只知殿后的司城惊雷得知消息之后立马率兵赶去救援,带头叛乱的叔孙谷鹰已被就地正法…… 
  楚曦怃然坐太曦院内,摀住脸的双手隐约颤抖着。在这个时候,所谓的国破之仇、家亡之恨远远不及他对自己弟子安危的牵挂,他为这个意外感到懊恼,更无措于此刻复杂的心情。 
  哄他出关无非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他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吗? 
  他知道宇文琛生性执着,可他会寻这种方式来谴责他的寡情吗?无论如何他都希望他活下来,他还年轻,他多的是东山再起的机会,更何况关外还有司城惊雷这名疼爱他的长辈指挥坐镇,他的徒儿…理应会平安无事吧? 
  翻涌的气息搅得胸口闷疼,楚曦试着深呼吸了几下,好不容易觉得好过一些了,他甩甩头,显然不愿再去仿真任何可能性。 
  倒了杯茶想润润干涩的喉咙,怎知一不留神呛了满口,遏止不住的咳嗽让楚曦难受地缩起了身子,突然嘴里一阵甜腥,鲜红的液体竟顺着掌心流了下来。 
  秋 ※ 之 ※ 屋 
  白昼的鼎沸市井像是企图粉饰太平,当无定河的军情告急雪上加霜而来,瞬间粉碎的笑语接连涌上的是百姓们那满腔无以复加的彷徨不安。 
  走进了人丁寥落的太傅府,开门的家仆见他脸色苍白连忙迎上前去。 
  楚曦挥手要他找来管家,等待的过程中,他一个人坐在大厅上仰望着这座陪伴自己度过无数春秋的老宅。 
  过去他曾在这里聆听庭训,脑海中父亲的形容至今依然清晰深刻,如今旧地重游,家虽已不成家,但他并没有辜负他对他的期望。 
  今夜过后,他们的故乡将不再受胡人铁蹄践踏,白城终究会回来的。 
  几名临危受命的大臣接获通知之后仓促赶来,他们一个个都是楚曦在整肃期间破格拔擢且深得他信任的汉人。 
  琅琊太傅倚着扶手稍稍掩饰了病态,简洁交代了几件要事要他们前去速办。 
  疏散无辜的百姓乃为首要,至于是否接应安南集大军此事则有待商榷,在葛东慎履行他的承诺之前,楚曦忧心情势一旦失控,将演变成另一次变相的屠杀。 
  再度沉寂下来的太傅府最后只剩下楚曦,他默默等待着消息,终于无定河的最新战况在黄昏时分传了进来 
  日前突破十三寨防线的司城维叶为驰援段春雨孤军涉险深入莽龙峡一探,怎知敌方迅雷不及掩耳的埋伏令人措手不及,原来预谋已久的段春雨诈败诱敌会同安南集以包抄之势对琅琊人马进行围杀。 
  遭受落石袭击的雷侯世子身受多创,数万大军当场风声鹤唳土崩瓦解。 
  眼见主帅败走,段军本欲乘胜追击,岂料竟反被盟友困战于莽龙峡之内。 
  秋 ※ 之 ※ 屋 
  冬夜里难得可贵的清辉月色映照着古老的边塞关隘,北风呼啸中,只见一抹人影策马狂奔掠过 
  在如是酷冷的天候里她汗如雨下,焦急的神情全落在伏在马首上半昏半醒的少年身上。「撑着点儿,就快到了!驾」 
  「朔月对不起……」 
  「阿琛哥哥你伤得很重别再说话了……」 
  「没想到…我们竟会是这样的结局……我真的、呵…没料到……」 
  「怎、怎么办啊?血为什么都止不住呀?」用来压住伤口的布巾湿得可以拧出血来,她慌慌抹着脸,顾不得脸上吓人的血渍,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还笑得出来呢? 
  「朔月…我想见一个人……」 
  勉力搭上自己的手像是轻轻一甩便会给挥开似的,她心乱如麻,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想见他…哪怕是…最后一面也好……」 
  再也控制不住的眼泪扑簌簌地落在了那张染尘的面容,尽管面临生死交关,他嘴里念念不忘的还是那个人,至今…他眼底依然没有她的存在。感觉有人抬手拭去了她的泪水,可是很快的,她的视线又模糊了。 
  「朔月…阿琛哥哥求妳一事……」 
  遇上了才懂什么叫做苦不堪言,紧拥的双手像是害怕怀中这体温随时都会消散似的,她语带哽咽地撑起了他。「他在哪儿?」 
  「琅琊……他答应过我…他不会走的……」 
  挥手招来几名士兵让他们协助她把宇文琛扶上马匹,她的父亲愣愣望着她的背影,捺不住勃然大怒。「蠢丫头!妳晓得妳在做什么吗!」 
  被粗鲁扯过去的细腕不知是打哪儿来的劲道奋力甩了开,她大吼着,疯狂得连自己说了什么都毫无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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