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喜电子书 > 激情辣文电子书 > 山外青山 >

第23部分

山外青山-第23部分

小说: 山外青山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惜朝嗤笑,傲然道:“我只杀挡在面前的人。”
“不想死”是世界上最有力的理由。
生存是人类最基本的本能。
挣扎,反抗,追逐,罪恶,逃亡,甚至高贵变得苟且,洁净变得污浊,凶犯一条道走到黑,都是因为不想死。
对将生命视为最重要的人来说,这是驱使其无所不用其极的动力。
狄飞惊虽然低着头,一双锐利的目光却紧紧盯在顾惜朝脸上。
他从没有见过比这更旺盛的求生欲,太阳一样张扬,恨不得燃尽所有阻碍,旺盛得令他感到困惑。
顾惜朝如今为千夫所指,人人得而诛之,如此黯淡的生命,值得珍惜么?
还是他有恨,有不甘心,有心愿没有完成?
不过这些都与六分半堂无关。
“离开了风雨楼的庇护,不过丧家之犬,凭什么对付戚少商?”
“只有我能摧毁象牙塔,也只有我,能让戚少商再也当不了金风细雨楼的楼主。”
口气如品一杯清茗,内容则自信到接近狂妄。
“为什么?”
“我要‘黯然销魂’的解药。”
“我们这里又不是活字号温家,怎会有什么解药?”
“你们没有,蔡京却有。”
狄飞惊皱眉,身下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六分半堂是京城两大势力之一,虽然已不如雷损在时强盛,不得已倾向蔡京,但被拿来当传声筒,实在侮辱。
雷纯良久不语,才微笑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去见蔡大人?”
“找你们比较方便,我很懒。”
“又为何不用您带出的物件换取?”
“没了倚靠,岂不是任人灭口?”
——不可问,不可深究。
狄飞惊目光一闪,道:“他们现在在追杀你。”
“哼,”顾惜朝又笑了,“他们追杀的是我,但我要两份解药,另一人是孙青霞。”
狄飞惊目光发亮,“他?不可能。”
“若凄凉王未死,且同样中了毒呢?他不必出手,只需在计划发动时消失。”
二人动容。
这世上若有让孙青霞背叛戚少商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凄凉王长孙飞虹。但即便为了凄凉王的生命,他也不可能对生死知交拔剑相向。
旁观,比动手轻易得多,也更容易叫人被侥幸蒙蔽。
这顾惜朝,算得倒是清楚。
“什么时候?”
“明日。”
“什么?”雷纯愕然,语气方紧,即刻一松,“这么急,恐怕有些困难。”
“当然。明日是皇上秋狩之日,满朝文武陪同,神侯府必定倾全力保卫,江湖势力也随之而动。届时京城能救援风雨楼的,只有戚少商自己而已。”
好绝,
好精,
好巧。
雷纯抬手理了鬓角的发,发凉若水。
“酉时再答复。”
37 杀戚行动


六分半堂当然不会拒绝。
因为不管顾惜朝成功与否,他们都一点损失都没有。
最多不过牺牲掉“如有雷同”,而实际上他们四个还没有让人设计捕杀的资格。
成功,大快人心,失败,同样大快人心。
何乐而不为?

“要送吗?”
“要。”
“你信吗?”
“信。”
其实戚少商信顾惜朝的理由非常简单。
为了完成计划,他亲眼看到他连命都不要,如今计划已接近尾声,还有什么理由背叛?

无人能看懂顾惜朝的画,因为他画中是每个人的梦,或红袖旖旎,或山河破碎,或轻舞飞扬,或凝重迟滞……一切的一切,都能从那一飞一寐的山雀上看出来,如拘尸那城外的娑罗双树。
常,乐,我,净。
无常,无乐,无我,无净。
生生灭灭,枯枯荣荣。
赵佶会看到什么?
诸葛小花并不确定,但道君皇帝显而易见地,很喜欢那幅画。

宣和二年九月十六日,
秋分。
庚子,乙酉,庚酉。
宜出行、嫁娶、移徙、入宅、入殓。
忌祭祀、祈福、开光、开市。

依照古礼,秋分之日应由天子率臣祭月,祈祷来年风调雨顺,但这道君皇帝赵佶却去了东郊猎苑秋狩,实在离奇。
实际上赵佶自己本也觉得不妥,还是去年春分时节,元妙先生林灵素的提议。如今林灵素已死,他思考再三,才决定仍旧照此行事。
叮嘱皇儿们少杀些生,也就罢了。
行前,他回头看了眼诸葛先生送来的画,恍惚想起那日京华月夜看到的幻影,被困在北国寒冬中的自己和太子,心头一空,像失去了什么。

六分半堂,花影凝滞,投影洪桥子大街。
大街南北贯通西城区,下段可达长同子集。
中段,便是万胜门内大街,入西水门,过汴河,尽头直通黄裤大道。
黄裤大道东西向,串联瓦子巷、三合楼、痛苦街、大相国寺,可转蓝衫大街去宣德门,也可转小甜水巷,尽皆繁华。
道尾转入旅社区是绿巾弄。
从绿巾弄出角子门,便可由白帽路直登天泉山。
天泉山上高塔,本名玉峰塔,乃古迹名胜,如今名象牙塔,便是金风细雨楼核心。
若问还记得玉峰塔的老人,他会说,两塔相似,均通体纯洁如雪。
但玉峰塔为积雪,有了班驳,
象牙塔却是新雪,初晴下的小雪,更晶莹,更高。
朝阳淡金,将象牙塔婀娜的剪影投射下来,边缘优美如画。
——如、有、雷、同,四人正站在绿巾弄的这片阴影中。
他们在等,
顾惜朝的命令。
即使他们曾对“顾惜朝”这个名字不屑一顾。
而现在他们知道,顾惜朝是个毫无内力,速度却快得超越人类极限,轻盈如猫,狠毒如狼的男人。
他还很适合白与青,白得发青的白,青得发白的青。
此次行动的名称极直接。
“杀戚行动”。
因为他们要杀的人,便叫作戚少商。
——三天前才回京的金风细雨楼代楼主,九现神龙戚少商。
定下这计划名称的顾惜朝还记得,上次的计划也是杀戚少商,名称也很直接。
“杀无赦”。
于是一路便杀尽了能杀的人,
只除了最终目标。
那么,这次的计划是不是能成功?
还是会惜败于那一干视侠义高于生命,为朋友宁愿抛洒热血的汉子之手?
他们等的人也在等。
宁静地伫立于风中。
等风雨楼的消息。
站在角子门已有些黯淡的琉璃瓦上,一缕飞扬跳脱的白,浮凸在茫茫京城暧昧苍灰的晨光中。
如果等得来,他就能成功。
杀戚!
他,
很有杀气。
有很多杀气。
秀美颀长的手指微微跳动,似蓄势待发,似被杀意满溢。
即将漫溢。
距离最近的红楼,火的热烈中突然闪过一点星火,这点星火跳动几下便消失在楼上,却亮在他眼中。
于是他动了,顺着星火消失的方向没入那片血红之中。
雷如不禁皱眉,他的眉很浓,正配他高大厚实的身材,和北方汉子特有的粗犷肌肤。
“顾惜朝忒也狠心。怎会有痴子信这种人?”
“不觉得他的模样比昨天更狠了?”雷同撇嘴一笑,他的嘴很薄,“真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戚少商杀了他的兄弟。”
“能成功也是大功一件。反正我们只放炮仗炸楼玩,情形不对随时能走,根本没有损……”
雷有话音未落,眼中一直有阴郁的雷雷接口道:“我就是看不顺眼,好歹是个人物,却死在这么个小人手中。”
他的眼,很细。
雷如阴声一笑,“话不要说太满。他若能不死,是了不起的人物,若死了,不过一具尸体,谁管是戚少商还是八少商?”
顾惜朝再毒,输了也是轻信的错,更何况是曾被背叛过的人?
不可思议。
大相国寺一夜成空。
不可思议。
风雨楼主杀人畏罪,潜逃杭州。
不可思议。
戚少商带仇人回来,还放在象牙塔如敬上宾。
不可思议。
顾惜朝不仅不领情,还誓要杀之换解药。
——近日江湖中,离奇之事是否太多了点?
四人正等得百无聊赖,忽然发现有一个瘦小,俊秀,娇羞好似少女的身影滑了过来。
对,他不是走,是“滑”,只膝盖微微震动,全身都静止,连衣袂都不飘动。
待看清来人相貌,四人心中均是一寒。
大风卷过满地金叶,沙沙作响。
起风了。
明日是否会变天?

今日一定会变天。
戚少商曾在子时,看到笼罩大地的漫天璀璨星斗,以及明月旁一道银环围绕,带着水色的傲慢和冷酷。
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
所以今天会刮风。
西北风。
吃饱喝足,走出象牙塔的房间,伸了个懒腰,衣服还是一贯的白,无褶皱,无憔悴,却微带阴翳。
人人都知道他会有阴翳,且人人都等着他阴翳。
因为平日的戚少商太没有阴翳,
只有光明。
共十六人看着顾惜朝逃离风雨楼,另三十八人亲眼看到他直闯入六分半堂,其中奥妙,不言自明。
金风细雨楼如今在武林中影响力日益扩大,早已超越了过去全盛时期,加之经营有方,敌对势力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而联合起来,就如一株在京城湿软泥土中自由生长的大树。
在旁人眼中,风雨楼已不仅仅是风雨楼,它白道之首,所有侠义信念的核心构成之一。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恶意并不会因为树木生长的位置而改变分量。
倾向风雨楼的人,自然痛心不解,有敌意的,多半幸灾乐祸,隔岸观火。还有些人,则嘲笑着王小石的失误。
一个曾因轻信失去一切的人,还会再度为轻信失去一切。
有很多人,就在这晨光中期待他失去。
他本应该下塔后,去白楼找些资料,或者上青楼查看离开时段,组织内的行动记录。
实际上他最该做的,是召集人手追捕顾惜朝,甚至带人突袭六分半堂总部,如怒龙入海,将那叛徒处死。
有很多人,正在这朝阳中期待他奋起。
但,他没有。
自神侯府回来后,他什么都没有做。
戚少商走到象牙塔的一层,停下了。
因为看到在檀木柱白玉础旁,有一簇小小的火。
蓝中带青的火。
正在迅速扩大,蔓延。
他顿了顿,打算扑灭,不料转过楼梯角,更多的火苗映入了视野。
火火火,
火火火火火!
方才还风和日丽,此刻竟突然冒出星星一样多的火点,像千万条莹蓝的蛇,顺塔外须弥座至台阶飞窜而入,顷刻间就遍布于象牙塔一层的每个角落。
汉白玉须弥座是石质,怎会起火?
而这些火,又为什么会目标如此明确地袭向楼梯,仿佛有生命一般?
戚少商闪身后退,两个起落便跃上了二层。
他本可以在火势方起时冒险冲出去,却一眼看到火中有淡淡的黄|色烟雾,鼻端随即嗅到股甜香,身形不禁一晃。
好厉害的迷香!
所以他只能退,否则还未出塔,恐怕就已经跌进火里烧成了焦碳。
楼中有人发现了象牙塔的异状,人潮涌了过来,眼看最快的就要登塔,戚少商朗声喝道:“不要靠近,火中有毒!”
他们这才注意到那袅袅轻纱的嫩黄,正随风向白楼方向飘去,收势不住的人进入烟雾中,应声倒下几个,立即被同伴救走。
好,即使如此也没有乱了章法,戚少商想。
放火只是前奏,此刻若乱,必死无疑。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想起火的缘由。
这烟看起来很沉重,离地不足七尺,缓慢地,缓慢地,变淡,飘移,像对这玲珑的古塔蕴涵了无限的眷恋和不舍。
而就在烟雾渐渐放开象牙塔的时候,火势已烧到四层,戚少商也退到了五层。
安静的蓝色火焰,虽然温度极高,却幻影般,未曾伤害塔身分毫。
尤显狰狞。
它们从何而来,去往何方?
这青而蓝的颜色,
莫非是地狱的业火?
——塔身共七层,再退得两层就到顶,届时烟雾散去,正好下跳。
就在塔下诸人以及戚少商都这么想的时刻,
突变,
发,生,了。


38 塔,塔。塔!


白芒闪过,轰然一声巨响,仿佛近在咫尺的炸雷,随即塔腰膨胀出一个巨大的火球,明亮的橘红和深沉的黑暗在其间翻滚,烈焰强光瞬间吞没了上下三层重檐。
塔下众人耳鼓嗡嗡作痛,脑中空白如新晒的纸。
还来不及震撼,下一刻这光与音的狂乱,就消散了。
如猝然出现般猝然消散。
劫后的余生便清晰地映现在无数双眼睛中。
——不光金风细雨楼,还有六分半堂、象鼻塔、发梦二党……的无数汉子,及上至街市中买卖菜蔬的百姓,下至蔡京府邸、皇宫大内,甚至东郊猎场恢弘的秋狩队伍,百官文武,四散奔逃的野兽……方圆数百里的生灵,都听到了这一声巨响,也看到了发生在京城之颠的异象。
人们缄默了,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都忘记了思考。
一疾弹指顷六十五刹那,是谁弹了指?
眼前象牙塔,已不再是象牙塔,不再是那个存在白道人心中的道标,不再是那秋阳下白如雪的八角攒尖玲珑塔——
它更像一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核,拦腰瘦了下去。
一二层无损,只因蒙上了尘土显得脏污。
三四五层只余灰黑的塔心柱和石梁框架,外壁石板尽数碎裂,散落在塔下的空地上。
而六七层,虽尚称完好,木质的窗棂和门扇却已全数消失。
这简直不是爆炸。
是神迹。
是妖法!
幸而……
或许幸而它是仿木结构的石塔,且时常加固翻修,这惊天动地的一炸,竟仍然没倒。
怎么可能没倒?
是怎样坚固的塔,还能不倒?
是怎样烈性的炸药,会造就如此异样的残局?
爆炸中心在四层,岂不就是顾惜朝曾住过的房间?
难道是他?
难道真是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仅仅片刻,当反应快的人从僵硬中恢复过来,才看到浓厚的烟尘从塔身巨大的缺口流出,像决堤的洪水——流泻、蔓延、蔓延、再蒸腾,直到超过那残躯的高度,升向苍空。
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们绝对无法想象,这精致古雅的塔,居然会冒出这么多烟。
“楼主!”
直到有人叫出声,多数人才惊起戚少商仍在塔上——他方才就在如今已不存在的五层游廊上,那么……莫非他也如那些石板一样,碎裂消失了?
多么强大也不过是个人,还能比石板更坚固么?
人群纷纷发出无意义的叫喊,涌了过去。
“站住!”
严厉的叱喝。
此后很久,街头巷尾的闲谈中都会反复忆起这传奇式的爆炸,忆起风雨楼群雄的反应和自己的错愕,以及从来都波澜不惊,深如千尺的杨无邪,也会当众露出愕然和痛心的神情。
但他此刻仍是纪律的化身,方一开口,人群就从混乱恢复到了镇定。
——即使只是表面的镇定。
戚少商怎样了?
他还活着吗?
高楼,残塔,
秋风,无声。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